《职校生存法则》


 第一章

    广播里传来了下课的铃声，这是池钰一天之中最想听到的声音</p>

    所有人几乎是一瞬间就站起来往外走，池钰和程妤也不例外，待得铃声结束，两人已经出了教学楼了</p>

    这是一天当中最令人放松的时刻，唯一要想的是晚上要不要吃宵夜以及明天早饭吃什么</p>

    “快走快走，我晚上要洗头还要洗澡”</p>

    “要不要去小店买泡面”</p>

    “我跟你说……”</p>

    ……</p>

    程妤拉着池钰，穿梭在人群里，见缝就插，不多时人群就被她们甩在身后</p>

    回到寝室，池钰去阳台收衣服，透过窗户可以看见楼下的人群，聊天声传到四楼早已听不真切</p>

    今夜似乎格外的黑，远处的高桥上没有了汽车尾灯的红光，操场边的灯不知为何今天没有打开，屋外竟然只剩寝室楼下几盏路灯无力的亮着</p>

    池钰看的出神，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脚步声</p>

    “看什么呢！”</p>

    身后的人突然出声，吓了池钰一跳</p>

    池钰回头看了一眼苏洄，抬手装作要打她，后者立马后退几步，一边退还一边冲着浴室喊</p>

    “寝室长！池钰打人了，你快管管她！”</p>

    “我管不住她，你自己小心点！”</p>

    浴室里传来程妤的声音</p>

    寝室长果然靠不住，当然，苏洄本来也没指望她</p>

    池钰出了阳台，顺手将门一把拉上，一步一步向苏洄走去，苏洄一边后退一边嬉皮笑脸的跟她说笑</p>

    见池钰离自己不过三步距离，而自己身后已无退路，苏洄连忙抬手喊停</p>

    池钰停在原地，苏洄趁她不注意，两只手在她侧腰一捏，池钰怕痒，立马闪躲着往后退去，等到她再直起身，哪里还有苏洄的影子</p>

    “寝室长……”</p>

    “怎么了”</p>

    程妤这时刚好从浴室里走出来，刚刚避开了一场大战，她现在的心情很不错</p>

    “她有病吧”</p>

    程妤笑着拍她的肩，然后轻声跟她谋划着怎么报仇雪恨，池钰听完后，盯着程妤那张人畜无害的脸看了几秒，然后竖起大拇指，真心地赞叹</p>

    “狠”</p>

    等到苏洄回来的时候，就遭到了池钰和程妤的袭击，苏洄身手敏捷，奈何双拳难敌四手，很快败下阵来认人宰割</p>

    结束的时候，苏洄无语的看了一眼面前的二人</p>

    “你就帮着她吧，寝室长”</p>

    后者什么话也没说，接着去洗漱</p>

    本该是平常的一晚，可接下来的发生的事情，让所有人都措不及防，也是从这一晚开始，所有人的命运都不再由自己掌控</p>

    随着一声惊呼，夜晚的平静由此扰乱</p>

    外面叽叽喳喳的，三人不明所以，直到寝室门被人大力推开</p>

    “我靠，你们快看外面！”</p>

    进来的人是苏洄的好朋友周妍，她一进来就直接奔着阳台走去，等到她推开了那扇门，三人才知道外面不时响起的惊呼声是为何</p>

    三人被窗外的景象震惊的说不出话来</p>

    一边，太阳升起，朝霞伴其左右，光芒逼退一半黑暗，另一边，月亮悬挂于半空，光明再也无法侵蚀黑夜一分</p>

    学生公寓便是晨昏线，以左为夜，以右为昼</p>

    “我靠啊啊啊，我就知道手机带对了，我要拍照啊啊啊啊啊啊！！！”</p>

    苏洄怪叫着跑床上去拿手机，池钰和程妤两人依旧在看窗外</p>

    苏洄将相机打来，本想找个好角度，结果屏幕上出现了自己的脸，苏洄反转摄像头，看见手机里的画面时，忍不住骂了一声脏话</p>

    阳台上的三人几乎是同时看向苏洄</p>

    “怎么了”</p>

    “喏”</p>

    苏洄将手机递给周妍，周妍将镜头对准窗外，奇怪的是，手机屏幕内漆黑一片，拍出来的也都是正常的夜景</p>

    “怪事”池钰开口说道</p>

    “确实怪”程妤也发表了自己的观点</p>

    苏洄对这二人无语极了</p>

    刚想说些什么，却被周妍打断了</p>

    “外面这是起雾了?”</p>

    几人的视线又立马被吸引到窗外</p>

    寝室楼的不远处，似乎有一大片白色的雾气向着她们奔涌而来</p>

    起初还比较稀薄，可等到逼近寝室楼时，雾气却能缓缓遮蔽掉整个天空，太阳与月亮被迫隐藏于此，连光芒都刺不穿这浓稠的雾</p>

    程妤上前将窗户关上，可这雾一接触到玻璃，内面的玻璃上立马就出现了一层水雾，渐渐的，水雾变成了冰霜，冒着丝丝寒气</p>

    三息之后，整块玻璃上都是冰花</p>

    外面彻底乱了套，叫喊声，哭泣声响成了一片，听的人心里发颤</p>

    “完蛋，这次是真的要死了”苏洄发出感叹：“这玻璃没几下就冻成这样，要是我们碰到了不得分分钟被冻成冰块啊”</p>

    苏洄抬头看了她们一眼，所有人都沉默不语，一门隔绝世界，一窗隔绝生死，所有人都在等，等窗户什么时候坚持不住，等她们什么时候被划分进死亡的界限里</p>

    冰霜朝着里面蔓延，几乎是一瞬间，寝室内的温度骤然下降</p>

    池钰已经穿上外套爬上了床，现在温度对她来说刚刚好，即使穿着外套也能感受到一点点凉意</p>

    “你还回寝吗”苏洄问周妍</p>

    “我去把被子搬过来”</p>

    周妍说完就去了隔壁，没一会儿便回来了</p>

    苏洄先爬上床，在上面接过周妍的被子后，二人挤在一起</p>

    池钰见她们这样，便看向了对面的程妤，程妤将枕头往外挪了一些，池钰直接讲枕头甩了过去，刚刚好落在了程妤为她留出来的空位上</p>

    程妤对此早已不见怪，池钰抱着自己的被子跨过床尾的栏杆到了程妤的床上</p>

    被子是由学校统一发的，一年四季都可以盖，现在的温度比刚刚又低了一点，但还不至于忍受不住</p>

    空调已经调成制热模式</p>

    “一秒入冬啊这是，六月份开暖风，说出去谁信啊”</p>

    “六月还可能飘雪呢，下雪了开暖风不正常吗”</p>

    苏洄和周妍还在开玩笑，等到苏洄点开一小段视频，并且看完后，就再也提不起任何精神了</p>

    她们两个不说话了，寝室里一下子就变得安静起来，空调工作的声音在四人耳边回荡</p>

    “不对啊，我们动静这么大，教官怎么还没有动静”程妤说出了自己的疑问</p>

    苏洄听了这话，回道：“因为这栋楼根本就没有教官”</p>

    程妤：？</p>

    苏洄将手机递给程妤，程妤接过后拍了拍池钰，后者侧过身面朝着程妤，程妤点了重播</p>

    视频很简单，只有三十多秒，在视频里，原本属于教官的房间此时已经被一堵墙壁替代</p>

    拍摄者怕大家不相信，还特地从刷脸机那边开始拍，直到她走上九级台阶到达102寝门口，将镜头左转后，一堵墙面占据了整个屏幕</p>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程妤将手机还给苏洄，然后一言不发的躺着</p>

    温度越来越低，慢慢接近零度，又逐渐低于零度，被子早已抵挡不了那冷意，困意侵蚀着大脑，四人抵挡不住，也不愿抵抗</p>

    几人不知何时失去了意识</p>

    浓雾深处的转盘缓慢的转向12点，十二道钟声缓缓响起，震散了白雾，月亮与太阳又重新悬挂于天际，待得最后的钟声平息，日月朝着两边退去，只剩朝阳向着乌云一路奔涌</p>

    天亮了……</p>

 第二章

    电灯准时亮起，配合着闹铃的声响，无时无刻不在打搅着众人的好梦</p>

    寝室内开始响起两道窸窣叠被子的声音，接着就是下扶梯时床板的咯吱声</p>

    空调还在嗡嗡作响，周妍苏洄二人听见这般动静，同时翻了个身头朝里接着睡</p>

    “我靠冻死我了，昨晚空调开几度啊”周妍裹了裹身上的被子，不让任何一丝冷风吹进来</p>

    池钰看了眼空调屏显，回答道：“24度”</p>

    “空调效果真好……”苏洄有气无力的说</p>

    接着是长达五分钟的安静，床上的二人依旧睡着，床下的二人则是坐在椅子上发呆，随着广播内起床铃的响起，众人才无奈开始收拾</p>

    “我昨天好像梦到你了”池钰将嘴里的泡沫吐掉，对着旁边的程妤说</p>

    “梦见我什么了”程妤将洗脸巾递给池钰</p>

    “梦见咱俩都冻死了”</p>

    “被空调冻傻了吧”程妤笑道</p>

    周一的早晨，充满了匆忙</p>

    在教官拿着哨子不知吹了几遍，同时一遍遍催促着学生们下楼</p>

    四人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教官冲着楼道里喊：“29了，还剩1分钟，抓紧时间下楼”</p>

    听到这句话时，苏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上面显示的时间是：6：25</p>

    “教官报的时间也是越来越离谱了”苏洄对着身边的周妍说</p>

    后者侧身给一个着急下楼的女同学让路，看到前面还有几个着急忙慌下楼的人，笑道：“教官也就骗骗那些没戴表的人”</p>

    出了寝室楼大门，湿热的气息立马将她们裹挟，四人的心情也随之变得烦躁起来</p>

    四人买了早饭，慢吞吞的吃着，吃完后也不着急走，反正回班了等会儿还要下来升旗，干脆直接在食堂等着，等时间到了直接去操场</p>

    周妍环顾四周，有这想法的人不在少数</p>

    一大群人也没多等，七点半一到，出操铃声便响了，</p>

    几人朝操场走去，将书包随意的放在一旁，然后找到位置站好</p>

    等到人全部集中了，主持老师开始说开场白，然后是升国旗，奏国歌</p>

    那一抹红色匀速上升至最高点，晨风吹过，鲜艳的红旗猎猎作响</p>

    等到下一个环节时，一切就开始变得不正常了</p>

    主持人背后的大屏幕突然闪了两下，PPT被换成了一张众人都熟悉的壁纸</p>

    晨昏线两侧，日月同在，一只转盘镶嵌在其中，转盘整体有些类似于八卦图，太阳与月亮位于鱼眼之位</p>

    校领导和老师呆站着，眼神逐渐失去了对焦</p>

    屏幕上，一个个专业名在不断跳动着，刚开始还是三秒一个，到后面越来越快，众人的肉眼已经很难看清楚上面的字了</p>

    “哪里是不是冒烟了？”</p>

    程妤顺着池钰手指的方向看去，在LED大屏的一侧，一缕缕烟雾正在不断涌出</p>

    屏幕上的内容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依旧在飞快的跳动着</p>

    眼看着烟雾越来越大，两千多号人都默契的往后退了好几步</p>

    池钰感觉到身后的男生戳了下自己</p>

    “嗯？”</p>

    “你说等会儿这玩意儿会不会爆炸”问话的是黎森琢</p>

    “应该会炸”池钰回答道</p>

    果然，在池钰话音刚落的那一秒，LED屏终于不负众望的爆炸了</p>

    “哦呦，说得真准，厉害厉害”黎森琢冲着池钰竖了个大拇指</p>

    池钰欣然接受并且回了他一句谢谢</p>

    爆炸只是小范围的爆炸，并没有波及到人，在屏幕熄灭前，所有人都看见了最后出现的专业名——康复调养技术</p>

    “哗！”屏幕整块掉下来</p>

    学生们伸长了脖子去看屏幕后面的光景，本以为是各种电板，却没想到，屏幕后面竟然是一个转盘，和刚刚屏幕上出现过的一模一样，而现在，转盘上的指针刚好指向——康复调养技术</p>

    和电子屏下岗前显示的一模一样</p>

    下面乱哄哄的一片，还没等台下两千多人摸清头脑，负责维持现场秩序的老师接过话筒开始组织学生退场，语气平静的就好像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众人的幻觉一般</p>

    “这老师心里素质够强的”</p>

    “他是感觉不到还是怎么的，淡定过头了吧”</p>

    “好刺激，这学校真没白来”</p>

    “这件事情这么严重了，也应该放假了吧”</p>

    ……</p>

    一路上，所有人都在讨论刚刚发生的事，没有任何人出来制止他们</p>

    “怎么着，咱们专业是要中大奖了?”黎森琢显然还在回味刚才的场景</p>

    跟他并排的男生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并且远离了他几步</p>

    这一幕黎森琢并没有注意到，等他转头想找江恂然问事时，发现对方落后于自己三步，倒是和后面的两个人并排走着</p>

    黎森琢站在原地，等到他们走近自己</p>

    “跟我走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吗？”</p>

    其他三人同时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p>

    回到班，大部分人依旧在讨论刚刚的场景，只有几个人趴在桌子上补觉</p>

    “你们在讨论什么东西”竹江江拿着专业书走进班里，发现八班一改往日的作息，在周一的第一节课上课前竟然在兴致勃勃的讲话</p>

    下面的人立马就有人回话了：“老师，你没参加今天的升旗真是亏大了”</p>

    “怎么了？”竹江江被她们说得莫名其妙</p>

    一个女生将事情的经过复述了一遍，竹江江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p>

    “老师，操场上的屏幕今天还炸了”</p>

    竹江江又被震惊到了，她今早是从南门进来的，屏幕靠近北门，她没见着，不过她回忆了一下，似乎南门那边的屏幕今天也怪怪的</p>

    竹江江刚想说话，上课铃声就响了</p>

    话题被迫终止，竹江江只好拿出教材，看着下面交头接耳的众人，竹江江叹了口气，心想，这节课估计没什么人认真听，教点简单的算了</p>

    “安静，别讲话了，上课了”</p>

    竹江江扫视了一圈</p>

    “睡觉的同桌叫一下，困的人出去洗把脸”</p>

    程妤轻轻推了一把池钰，后者艰难的抬起头，刚好与竹江江对视</p>

    池钰：……</p>

    池钰被迫直起背，靠在椅子上醒神</p>

    “我说，可以起来了”</p>

    池钰听见了后排的动静，她转头看了一眼</p>

    只见江恂然正不停的用手肘捅黎森琢，后者的手臂都悬空半截了，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p>

    “老师来了”</p>

    黎森琢闻言，将自己的手臂收回来，换了个姿势才开口：“还没打铃，她不会开始讲课的……”</p>

    江恂然简直对他无语了</p>

    “已经上课五分钟了……”</p>

    黎森琢：……</p>

    星期一的第一节课总是充满了各种问题，但不管怎么说，在上课的第十四分钟里，大家都渐渐进入了状态</p>

    讲台上的竹江江看着下面三十八个人都抬着头也是十分欣慰，不管他们有没有听进去，没人睡觉总是好的</p>

    划除了重要内容后，今天的课程是简单的，在这种状态下，竹江江的教学目标很快就完成了，她合上书对下面的人说：“好了大家休……”息吧</p>

    竹江江的话还没说完，班里就趴倒一大片，场面非常的壮观</p>

    一直到下课铃打响，班里还是安安静静的，下节还是她的课，竹江江就坐在讲台上没走</p>

    她的脑子里都是今天她没能参加的升旗仪式</p>

    “竹老师，王丽老师给你的”一个男生手中抱了一大叠文件，放下后就立马走出去去了别的班级</p>

    竹江江拿起来看了看，刚翻到第一页，就听见一声惊呼</p>

    “我靠，这个图案怎么跟大屏幕上的一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