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尽归处》 第一章夜半惊魂 许昭昭从来都不知道这世界这么混乱,逃离父母怀抱的第一时间,感受到的却是人的恶意。

结实的扎绳捆绑着她的手腕,已然被勒出血痕。

看守的大汉啐了一口唾沫,用力吐在地上。

“小丫头,你还真是幸运,老子出来就是碰碰运气,没想到碰到你这条大鱼!”

他满脸不耐烦,眼底泛着精光,视线在许昭昭身上流转,口水溢出嘴角,努力用手抹掉,恶狠狠冲着许昭昭嚷:“穿得这么好,家里应该不错,把你父母电话给我,能少受点苦!”

许昭昭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声音止不住的打壳。

“我……我跟我爸妈闹……闹掰了,你想用我威胁他们根本不可能!”

她下意识挣扎手腕处的禁锢,全然忘了疼。

“呵呵……小姑娘,你爸妈可舍不得快点……”把手机号码给我!

大汉的话未没说完,许昭昭已经奋力挣脱扎绳,慌不择路站起,朝最黝黑的角落跑去。

此时已是黑夜,明月悬挂。

皎洁的月光之下,一切显露无疑,这里破败不堪,处处阴影,连半点灯光都没有,正是江市著名的烂尾楼。

许昭昭一路上跌跌撞撞,顾不得看脚下是什么,加快速度狂奔,好几次绊倒,由匆匆爬起。

大汉怎可能放过到手的肥羊,快步追去,身上的赘肉颠动着,精明的眸子紧锁许昭昭,眼底满是炽热。

许昭昭边跑边回头,瞧着逐渐接近的人,朝天上月亮看去,脚下的步子止不住加快。

要赶紧逃离他的视线,不然绝对会被抓住!

抱着这样的信念,许昭昭全然忘了疼,憋着一口气,埋头狂奔,丝毫没留意距离她不远处,一块深黑色的区域。

一股莫名的冷流从深黑色的区域中探出,周围的空气一下子骤降,连带天上的悬月也莫名其妙被冒出来的黑云掩盖,最后一丝丝的光也被吞没。

天色猛地一黑,追逐的大汉瞬间失去视野。

片刻,黑云撤去,大汉看着许昭昭的方向尽力搜索,借着月光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瞳色猛地一震,脚步瞬时停下。

“别跑了!”

他突然大声咆哮,声音顺着风声快速传到许昭昭耳边。

“前边是悬崖!”

许昭昭脑海已经被恐惧席卷,哪里听得下去,意识到什么后,想停下脚步,可还没来得及站稳,一步踏空,身体不受控制朝弄墨色的黑洞跌去!

“啊……”

尖锐的叫喊声伴随着风声销声匿迹。

大汉眼睁睁看着人消失在眼前,浑身战栗。

他……他这是害死了人?!

回神之后,他小心往边缘探去,黑压压的一片,半点儿动静都没有。

至于那会儿的小姑娘早就没了身影!

“啊呸……真是晦气!”

他咒骂一声,悄悄摸摸地打量了一圈,迅速趁着夜色逃开。

许昭昭浑身酸疼,努力睁眼,眼前却是一片刺目的黑涸,到处阴森森的,没有一点亮光。

唯一一处,便是高挂在空中的血红色玄月。

红光的映照下,周围透着一种渗人的气息,透骨的寒凉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仿佛一下子要钻到她骨子里。

许昭昭努力将瘦弱的躯体护在双臂之下,试图取暖,可收效甚微,身体止不住发抖。

血红色的玄月高挂,红光披撒在地面之上,映衬着不远处氤氲起伏的暗影。

许昭昭找回理智,支起手臂将身体撑起,刺骨的痛从手肘处传来,不知道何时,擦伤遍布手臂,干涸的血迹紧紧糊在伤口上。

她忍不住龇牙,可还是坚持站起来。

“哈斯……哈斯……”

突兀的声响从周围响起。

许昭昭她的后脑勺微凉,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某处窥伺。

而……这怪异的声音更像是什么水滴落在地!

许昭昭试探性挪动步子。

“咔嚓”脚下断枝不经意踩碎,周围冰冷的气息瞬间凝滞。

红月之下,恍若无物,这里似乎与一切喧嚣隔绝起来。

“轰隆……”

她脚下地面猛地颤动起来,如轰鸣般的雷声逐渐拉近,变长,几近震耳欲聋。

许昭昭顾不得反应,拉起腿朝右方快步冲去。

一道黑色的暗影从远处狂奔而来,月光映照下那残影足有三人合并般大小。

脚下踩着什么东西,一纵一跃,不过几秒,同时出现了好几道快速朝她身后追来。

距离越来越近,许昭昭余光回瞥,那暗影竟是只巨型类犬,身上蓬松的银色毛色在红月下流光浮动,深浅不一。

矫健的四肢在地面上飞驰,在坑洼的路上,如履平地。

是狼吗?!

许昭昭在脑海中搜索类似的生物,不由脊背发凉,顾不得疼,拼命往前冲。

“啊……”控制不住地惊恐从咽喉处泄露而出,回荡在空气中,却没有半点回应。

这里距离人群很远!!!

两者越来越近!

“啪……”

脚下尖锐石块没防备住,许昭昭身体失衡骤然坠向地面,结结实实砸在地面,裸露在外的肌肤被粗粝的石块磨破,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

不争气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抱着痛不可知的双腿,仿佛整个世界都灰暗起来。

“唔……”

那几只狼群已经追上,将许昭昭围在正中,嘴角的口水如汪泉般往下直掉,尖锐的牙齿在红光的映印下泛着瘆人的寒光。

领头那只狼和许昭昭面面相对。

那双闪着红光,野兽般的眸子在许昭昭身上上下打量,将她苍白的脸色尽收眼底,随后贪婪地锁定在许昭昭手臂伤口的位置,不自觉地伸出巴掌大般的舌头舔舐着鼻孔。

透明的液体顺着嘴角往下淌,犹如汪泉,尽数拍打在石块之上。

和刚才听到的声音如出一辙!

许昭昭如临大敌,可却站在原地不敢乱动。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怎么会有狼?!

领头那只狼却不客气,脑袋一歪,后脚抓地,前爪蓄势,纵身一跃,如正常人头颅大小的爪子齐刷刷抓向她,仿佛下一秒就会撕成碎片。

许昭昭吓得脑袋一片空白,万念俱灰!

谁能救救她!!

那凌厉的爪子划过空气,发出阵阵尖锐的呼啸,在耳边盘绕。

许昭昭下意识闭眼,满脑子都是挥之不去的家人。

她后悔了!

“嘭……”

耳边清风擦过,伴随着莫名其妙的呜咽声,不过数秒的功夫,身下的地面竟微微颤动起来,仿佛有什么重物坠落在地面之上。

预料中的疼痛迟迟没来,许昭昭壮着胆子睁眼,红月之下,一道郁黑色的身影正映入眼帘。

和她的装扮不同,那人背对着她却着一袭简单的长袍。

许昭昭瞠目,颤巍巍起身,打量突然出现那人,心中存疑。

这陌生的地方,居然会有人?!

那男子纤长的身形罩在衣衫里,根据背影一时判定不出这人多大年纪。

空气弥漫的血腥味直冲口鼻,实在让人忽视不了。

许昭昭顺着位置朝那人脚下看去,那几头原本朝她围攻而来的巨狼,此时已瘫软在地,丧失了行动能力。

红色的夜幕之下,那双幽蓝色的眼睛透着深深寒意。

“谢……谢谢……”

重获新生的感觉真好!

男子听到这声音,转身。

一张清秀干净的面庞瞬间映入许昭昭眼底,她心头莫名多出一分暖意。

还没来得及开口,磁性略带有疏离感的男声瞬时回荡在她耳边。

“你是人!为什么会在这儿来?!”

冷冷的质问夹带着疑惑和怒气。 第二章鬼域 许昭昭云里雾里,一时猜不准眼前人是怎么回事儿,可瞧着那张冷漠的脸,心里不由胆颤,冷静片刻,结结巴巴回道。

“我……我被人绑架……一不小心……一不小心就掉到这儿,你能不能告诉我这是哪,或者借我一个电话,我让我父母来接我!”

男子闻声,突然沉默,幽黑色的瞳孔紧锁许昭昭,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最终视线落在许昭昭四肢的伤处,眼底划过一抹暗色。

斟酌片刻,才沉声道了一句。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短短几个字,却让许昭昭止不住委屈。

这个地方又不是她想来的!

刚想发脾气的她,只能忍下,自己跑了那么久,除了眼前这么一个活人,谁也没看见!

想到此,她压着脾气,低声哀求。

“我知道这个地方我不该来,所以先生您有电话没有,让我给家里人打个电话就行,让他们来接我!”

这个地方天上挂着一轮红色的悬月,她活了这么多年也从来没看见过。

还有刚才出现的那群狼,是应该存在于这里的东西吗?!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许昭昭脸色苍白,嘴唇哆嗦泛着乌青,身体在寒冷的夜色中打着颤。

男子沉声不语,仿佛没听见她的话,抬头看着逐渐被阴云笼罩着的红月,二话不说,长腿向前一跨,抬起臂膀,将手边的人捞了起来,紧抱在怀里。

突如其来的暖和,让许昭昭有些懵,下意识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别人怀里,抗拒地挣扎。

男子淡然一瞥,冷冷警告。

“这里……不是你呆得地方,若想活,就乖乖待在我怀里!”

许昭昭挣扎的动作猛地一僵,看着不远处猛地逃窜出去的狼影,和自己双腿双脚的伤,悻悻放弃。

如今这副样子,恐怕只会拖累对方。

许昭昭嘴巴微张,感谢的话卡到嘴边,竟不知该怎么开口。

顷刻间,天色骤变,阴云完全笼罩红月,周围一片漆黑,除了靠近温暖的胸膛,许昭昭感觉不到任何动静。

搭在身上的手臂暮色收紧,许昭昭还没反应过来,躺在男子怀里的她,此刻像是搭载了什么飞行工具,朝某个方向快速疾驰而着。

那速度完全抵得上正常的小型汽车!

这是人类的速度吗?!

许昭昭心中大惊,瞪大了眼睛,认真审视着这人。

眼前是一片漆黑,根本看不到他的表情。

耳边尽是凌厉的风声,甚至可以感觉到空气中浮动的颗粒,划在脸上的那种刺痛感,犹豫片刻,她还是壮着胆子,将话问了出来。

“这……我们……是在飞吗?”

作为社会主义接班人,许昭昭第一次体会纵享丝滑的飞跃感,虽称不上舒服,但多少有点新奇。

这里究竟是哪?!

男子气息内敛,仿佛没听见她的话,时不时扭头看向天中的红月,身体紧绷,似乎在防备着什么突发情况出现。

许昭昭见人不理自己,识趣收声。

两人不知这样前行了多久,竟来到一处陡峭的沟壑,参天的树木遍布凹陷处,相互遮掩,窥不见里面一丝全貌。

许昭昭被小心放下。

“跟上来!”男子冷漠出声。

许昭昭不敢多说,亦步亦趋跟在男子身后,顺着暗得见不到一点光的丛林而去。

大约走了一刻钟,竟就越过丛林,一片平坦无比的荒地忽地显现在眼前。

荒地的正中央坐落着一座古里古气的院落,红白相间的灯笼悬挂在大门两边,尤为刺眼。

许昭昭心中存疑,刚才她走过来,根本没看到这古怪的光。

谁家好人,家里的门灯会选这种颜色?!

斑驳的牌子悬挂在门梁之上,板子上坑坑洼洼。

或许是年代久远,牌匾上的最外层的壳已经翘起。

“淅淅沥沥……”

身后黑漆漆的密林,时不时传来异常的动静,在静谧的夜晚尤为突兀。

“滋啦……”

仿佛是什么东西的爪子在划拉地面,拼命挣脱着什么。

许昭昭惊得小心肝一跳一跳,顾不得什么快步蹿到男子旁边,紧巴巴捏着他的衣袖,连呼吸忍不住停了停。

男子仿佛没感觉到,直接无视挂在衣袖上的许昭昭,快步朝那房子走去。

许昭昭被猛地拉拽,身体向前扑,眼看要摔在地上。

男子不耐烦伸手捞住,将人扶稳,快步朝门走去。

“真是麻烦!”

许昭昭却不敢吱声,生怕一个不留意惹到对方,自己就会被抛出去!

随着男子动作,门被猛地推开,发出生涩的吱扭声。

瞬间耳边烦躁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隔绝了一样,消失得一干二净。

天空中原本被遮挡住的红色弦月,此刻明朗悬挂着,周围没有一点乌云,干净得有些不像话。

红光从上面洒落,流泄在下方。

许昭昭心中打着鼓,抬眼撇了撇院落门口上挂着的牌匾:冥罗院。

“这是哪里?”许昭昭小心开口。

男子没回答,只是将门又打开了一点。

“进来!”

许昭昭心中萌生退意,可看了四周,酒还是没出息的迈了出去。

刚才那群狼,自己恐怕都不够它们塞牙缝的,还是不要自讨没趣!

男子看着许昭昭如此乖巧,脸色的冷漠缓和不少。

向院子里边看了看,指了指最左边的一个小院子入口,开口交代。

“你就住那个院子,我叫冥罗,你要有什么需要,直接跟我说,我就在你对面!在这个地方你要记清楚,不要随便从这里面走出去!”

许昭昭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看,有些不太甘心。

“所以……这里是哪?我怎么会在这儿?”

通过刚才眼前人超自然的行为,许昭昭就算再傻,也能感觉出来这里跟自己原本待的地方不一样。

可这里又能是哪儿?!

她开始有些后悔,自己不应该胡乱跑的!

冥罗听到这话,认真地看了许昭昭一眼,纠结片刻,道。

“这里是鬼域!”

许昭昭听到鬼这个字眼,心头狂跳,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胸口逃出去。

她秉着一口气,小心翼翼询问。

“鬼域?!难不成我死了?这里是阎罗殿?!”

她脑海中回荡着刚才进来牌匾上的几个字,大脑有点宕机。

难不成她从那跳下来死了?! 第三章抱好大腿 “没死,不过在这里迟早会死,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但如果想活下去,就老老实实呆在这里!”

冥罗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冷冷警告。

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次看见有人以原身来到鬼域。

可惜这种人放在整个鬼域就是行走的食物,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其他东西吞噬殆尽。

许昭昭看了看不远处紧闭的小院,眼底浮现几抹狰狞。

“那……我什么时候能回去?”

鬼域,顾名思义肯定跟鬼有关系,社会主义接班人不信鬼神之说,可并不代表不存在啊!

许昭昭在心里哀嚎,却不敢表露半点情绪,只能小心翼翼挪动步子,远离冥罗几步。

冥罗垂眸,察觉这小动作,嘴角微微上抬,心情难得愉悦几分。

“凡人之体想穿过鬼域回到原本的世界,还需要从长计议,你现在老师呆着,先保住你这条小命,至于回去,不要着急,我替你想办法!”

他说完这话,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瞬间冰冷起来,紧盯着许昭昭,一字一句地叮嘱着。

“如果想活命,记清我的话,不要随便出这个门!”

许昭昭被突如其来的警告,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

这人为什么特意强调这话?!

她心里打鼓,满脑子都是刚才那巨狼张开血盆大口要吞食自己的画面,后背冷汗直冒。

这种事情,她可不想在经历下一次!

“放心,肯定不会!”她斩钉截铁回答。

这地方她还没摸熟,哪来的胆子去做其他的事!

许昭昭扫视四周,后背总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这看上去不怎么起眼的院子,好似有什么东西一直关注着她!

“冥先生,这里除了你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人?”

“没有……”

鬼域这个地方没有活人,只有鬼……

许昭昭没反应过来冥罗的回话,就被其带着往院落侧边的小门。

那是一扇窄小的木门,冥罗上前,颀长的身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偏偏却耐着性子弯腰将门打开。

“吱扭……”

原本逼仄的空间一下子豁然明朗,迎面便是一阵破壁而来的槐花清香。

细看之下,门内的院落仿佛独占有一个空间,整个空间占地有足球场那般大小,一棵三四人合抱般粗细的槐树矗立在院子正中央。

上边枝叶繁茂,明明已经是夏季,可枝头槐花开得正盛,夜色之下,尤其惹眼。

或许是这槐树生长时间长,枝干在院落上空交叉遮蔽,大半个院落都在它的掩护之下。

因站在门口,视线居然没有被遮挡,可以清楚看到槐树顶端歪斜地没入暗灰色的天空。

那轮红色的玄月正悬挂在它顶端之处,两者交相辉映,互不相让。

许昭昭一时看得入神,心中竟萌生想探究的意味,眼里似乎有一个圆圈,在不断的螺旋往内部流转,一时之间,身体不受控制,步子不自觉迈出径直向前。

可转瞬,一只手从侧边伸出,猛地挡住她的双眼。

眩晕感消失,许昭昭才回神,错愕地看着眼前的手,意识有些空泛。

刚才她做了什么?!

“我……”怎么回事?刚才发生了什么?

可还没等得及把话说完,冥罗直接把她的话堵了回去,垂眸低声交代。

“以后,你就住这里,我在你对面的院子,如果有需要可以直接告诉我!但记住我的话,不要随便从这出去!”

不能从这出去?!

“那我什么时候能回去?!”

许昭昭急忙出声。

她没死,还留在这。

这地方可是鬼域,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回家!

冥罗紧盯着她的眼睛,将她所有的小表情尽收眼底。

“鬼域存在这么久,几乎没进过活人……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会尽快找办法送你回去!”

没进过活人?!

许昭昭听了这话,脑袋瓜子疼。

这话是她字面理解的意思么?

“不是,那我是怎么进来的?实在不行,你……你带我去我来的那地方,咱试试那能不能回去?”

她莫名其妙消失,家里人还不知道有多着急,可不能在这里久待!

要是回不去可不行!

冥罗将许昭昭慌乱的样子尽收眼底。

“放心,我会尽快找办法送你回去!”

这语气有些郑重,好像是在特意提醒着什么。

许昭昭心里没底,刚要追问冥罗,抬头便发现刚才说话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好似凭空消失了!

空空荡荡的小门半掩着,整个小院尤其安静。

许昭昭想迈出去的步子又忍不住缩了缩,天这么黑,周围她实在摸不准,倒不如明天把这周围看看之后再问。

打定主意,原本不安的心也渐渐缓下来,她顺着院落的小路往正中的屋子走。

随着她的靠近,原本处于暗中的房屋外两个悬挂着的灯笼迅速亮起,像是能够自动感应一样。

一时之间,整个院落被照亮了大半,连带着那棵年龄稍长的老槐树也被照得显露无余,倒是天上那轮月亮有些暗淡失色。

推门进去,一切映入眼帘,里边中红的摆布古色古香,或许这房间之前住的就是一位女性,整体的色彩都偏柔和。

累了一晚上,看着倍感亲切的房间,许昭昭安全感爆棚,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可忽然察觉,身后的门口竟悄无声息出现一道影子,那影子随着灯光逐渐变短。

许昭昭刚放下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捞起手边的棍子边要做些什么,可没想到,一扭头就瞧见去而复返的冥罗。

她猛地将挥出去的棍子缩了回来。

“你这家伙,不会出声?我差点就把棍子打你身上了!”

冥罗嗤之以鼻,淡然将棍子扒拉开,大跨步向前,随手将口袋里塞的一堆东西扔在了桌子上。

“就你这棍子,打不到我!”

这话中夹带着几分嘲讽,偏偏许昭昭又没办法反驳,认命地垂下头。

“这是伤药,我看你身上有些地方伤得不轻,自己简单收拾一下,这里不比你们那儿,身体稍微羸弱一点就很容易被病邪侵蚀,你要是想在回去之前好好留着这条命,就把自己照顾好!”

许昭昭看着桌子上七零八散的小药瓶,嘴角一阵抽搐。

这一堆上面什么标签都没写,让她怎么收拾?!

可听着后半句话,又默默把想吐槽的话咽了下去。

算了,还是她自己随便弄弄。

鬼域,自己就认识眼前这么一个人,看之前他的身手,应该实力不错,要想活下去还是要赶紧抱好这条大腿! 第四章别过期了 冥罗见眼前的人迟迟没有动作,眉头微皱,看向桌子上的东西,不是很自然地将人拉到一边。

许昭昭有点懵,任由他的动作。

直接被强势按在了椅子上,他在桌子上一通翻找,拿起一个灰色的瓷瓶便要往自己身上手臂出血处倒。

“哎哎哎……”

许昭昭吓了一跳,连忙把瓷瓶抢了过来。

“冥先生,你这连个合格标识都没有,能不能用?!别过期了!”

她可没忘记刚才这人说的话。

这里几乎没什么人来这儿,更别提这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药。

要是她没猜错的话,这瓷瓶,最早也应该在百年前吧!

这要用上,怕……怕不是会中毒……

“要不……还是让伤口自己痊愈?这药我就不用了!”

实在没办法接受来历不明的伤药!

关键是心理上这一关躲不了。

冥罗看着她紧张兮兮的样子,毫不犹豫戳穿。

“你是害怕这东西毒死你?!”

“放心,我要是想下手,根本不会把你带到这,至于这药,是目前疗效最好的,鬼域气息特殊,你一个活人在这里边稍微有点伤很容易招来鬼祟,莫不是……你不害怕鬼?”

这话语调阴沉故作高深,听者禁不住脊背发凉。

许昭昭甚是挣扎,脑海中浮现的尽是那些恐怖绝伦的精彩影片……

若是出现在眼前……

她颤了颤,匆忙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甩掉。

“那什么……我想了想,其实稍微处理一下也好……”

边说着边将瓶子打开,细腻的粉末从瓶子里倒出,倾洒在手臂伤口处。

只一下,许昭昭眉头瞬间皱起。

什么破粉末,蛰得自己肉疼!

停下手,她不愿意再撒,还不如就这样简简单单疼着!

冥罗似乎察觉到她的想法,抬手便把瓷瓶夺了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将药粉均匀撒在伤口处。

许昭昭疼得龇牙咧嘴,下意识想抽出被牵制住的臂膀,却像焊在水泥土里,怎么都拔不出来!

冥罗猛地松开。

许昭昭一时没察觉,身体瞬间向后不受控制倒去。

前人也没想到,下意识伸手却急忙撤回。

“扑腾……”

她重重摔在地上,错愕的目光落在冥罗伸出来又缩回去的那只手上,一脸无语。

“你……你不是都伸手了,就不能拉我一把?”

许昭昭揉了揉跌痛的某处,认命地站了起来。

好在这家伙之前也没干什么好事,许昭昭也没指望他能拉自己。

冥罗一脸冷然,将桌子上东西收拾起来,就忽然听到不合时宜的响声。

“咕噜噜……”

许昭昭满脸尴尬,匆忙抬手捂着肚子。

“实在抱歉,跑了那么久,没吃东西饿了……”

万万没想到,这个时候最不争气的居然是肚子。

冥罗看了她一眼,什么话也没说,扭身边朝外边走。

许昭昭眼看这家伙一句话不说,直接走,气不打一处来。

不就是肚子饿想吃点东西,这家伙怎么这么吝啬,不知道给她弄点吃的。

许昭昭揉了揉肚子,无聊地自言自语。

“我看着天也快亮了,你就稍微委屈委屈,明天我一定找点好吃的慰劳慰劳你!”

随后便扭头朝里侧床榻的位置而去,认真想想距离天亮,不过几个小时,忍忍也能熬过去。

这边刚躺下,一股独属于食物的香味从门口处传了过来,她忍不住动了动鼻子。

整个人如鲤鱼打挺一般,直接立了起来,朝气味传来的方向去,赫然是刚刚一句话不说便离开的冥罗。

不一样的是,这家伙的手里边儿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了一碗面,还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上边儿还飘着特有的油脂。

许昭昭哪里会客气,早就饿飞了,三步并两步跑到桌子边儿,冲冥罗兴奋大喊。

“这这这……”

冥罗倒是没说话,自觉将碗放在她面前。

许昭昭拎着一旁的筷子,夹起一口别往嘴里送,被烫得龇牙咧嘴,可还是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

冥罗幽邃般的眼睛紧盯着许昭昭,看着她没吃相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勾起。

不知怎么的,他似乎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情绪,急忙将抬起的嘴角放下,一本正经地叮嘱。

“鬼域这边的吃食和你那里不太一样需要特别准备,所以在这里一日三餐你不用着急,我会给你送过来,但是在我没有找到送你回去的办法之前,你不要轻举妄动!”

“这个院子暂时不要随便走动,院子里那棵槐树,非必要不要靠近它,尤其是在晚上,除非我陪着你……”

这会儿冥罗倒是像打开了话匣子,一点也不觉得烦,耐心叮嘱

许昭昭眉头微蹙,实在忍不住吐槽。

“不能出去那跟坐监有什么区别?不过我到底什么时候能回去?要不然我们去我来的那个地方试一试?”

鬼域,似乎并是不怎么好的地方!

目前在这儿自己就认识这么一个活人,还算能沟通得上,可终究不是那么方便。

虽说这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也算能过,可不是长久之计。

自己不明不白的消失,估计父母早就急疯了!

冥罗没理会许昭,只是将吃完的饭碗收了起来,单单给扔下来一句:乖乖睡觉!

许昭昭肚皮吃得溜圆,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睁眼到天亮。

天边鱼肚刚刚泛白,第一抹阳光从院落外部投射进来,尽数停驻在院内粗壮的树干上,白色的槐花和枝叶交相掩映,氤氲开一片灿灿的朝晖。

门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许昭昭困乏到极点,听见动静警觉起身。

陌生的环境,一闭上眼就是各种惨状的鬼,要是知道,之前在家的时候绝对不会在无聊的时候看那么多鬼片!

她轻推开门,映入眼帘的竟是放好的早餐,木制的托盘中是包子和豆浆还冒着丝丝的热气,像是刚做好的。

许昭昭抬眼打量四周,却没发现一个人影,抿着嘴将东西拿了进来。

明明是在他自家,却像个小偷,连面都不敢露。

吃饱喝足,许昭昭难得舒服些许,禁不住犯困,再一睁眼,外面天色已经昏暗。

打开门出去,悬挂的红月醒目,红光笼罩着整个院落,停在正中央的老槐树上。

原本白皙的槐花此时竟像一个个簇拥着的小红灯笼,整棵树都散着一种很奇特的光。 第五章出门靠自己 许昭昭想着冥罗之前交代的话,收回想迈出去的腿,别扭地坐在窗户前发呆。

这……鬼域到底是什么地方?

来这里已经接近一天,怎么半个鬼都没看见,难不成这里根本没有。

人生地不熟,唯一能见的那么一个人还神出鬼没的!

她看了看昨天敷药的伤口,像是被施了什么魔法,居然形成了一层浅咖。

虽说这药没有保质日期,但效果倒是出奇。

就这样,持续几天,许昭昭身上的伤已经完全好了,也察觉到这里一点点的异常,比如,这里晚上的时间持续的相对较长。

一连几天,房门口总会准数准点放置着一日三餐。

空闲的时候,许昭昭就发呆,想找冥罗说话,可压根找不到这人的踪影,好几次她故意在放饭的时间特意等着,可都见不到。

回家的事情迟迟没有消息,唯一认识的人还是这种德行,许昭昭这脾气实在忍不了。

她是在不远处丛林外那处进来的,回到最开始来的位置,是不是有可能找到回去的路?!

这样的想法像挠痒痒般抓着心,逼得她只能自己想办法。

红月高挂,已经是后半夜,许昭昭收拾了东西,偷摸摸从房间走出来,看着院落不远处的小门,愤愤地捋了捋自己的小肩包。

“哼,还是要靠自己!”

嘟囔这么一句,便顺着边缘的过道,朝外边去。

一阵冷风蓦然刮起,庭院当中那棵老槐树在风中摇曳,枝头的槐花不受控制向下簌簌直掉,像是这个庭院下起了花雨。

许昭昭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盯着自己,可警惕地查看四周什么也没有。

就这样拖着,竟真从大门走了出去出去,站在门口看着那斑驳的牌匾和灯笼,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

可瞥见不远处黑漆漆的丛林,不由得心生退意。

大晚上的,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其实……是害怕这黑漆漆的树丛里冷不丁窜出什么东西?!

想到这儿,原本挺直的腰杆莫名弯了几分,下意识闭眼,摸索着向前走。

为了照亮路,她特意拿了一盏院子里的灯笼,熏黄色的油灯,透过外面的笼架将光一点点流出来,映照着前边的路。

许昭昭本以为这条路会比自己预想当中难走一点,没想到这么顺利。

茂密的丛林跟来时并不一样,居然有一条直接通向外边的小道,小道悠长且弯曲,仿佛走不到尽头。

大约一刻钟的时间,许昭昭已经满头轻汗,看着还有一段距离的小路,脸瞬间苦瓜下来。

来的时候也没感觉,这路这么长。

念头从脑海之中划过,她脚下往外踏的步子像是触碰到了什么东西,一种很轻微的眩晕感从脑海深处扩散开来。

待完全站稳之后,眼前还悠长的小路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丛林已经到了她的后方。

许昭昭仰头往上看,在庭院当中看到的那一轮红月,此时依旧高高悬挂在最上空,整个大地都浸润在一种红光之中。

寂静的山谷,两侧安静得不像话,唯一有差距的,便是天上流泄下来的红光,无一错漏淋漓尽致地洒在身后茂密的丛林之中,随眼望去,竟渗着几分寒意。

许昭昭打了一个冷颤,不敢过多停留,迈开步子就往前冲。

刚刚还晴朗无比的天空,蓦然多出了好几片乌云,像受到什么感召,疯了一般,齐刷刷朝红月飞奔而去。

许昭昭时不时观察四周,心里边毛毛的,总觉得眼前有些不太对劲,可要细说又说不出来有什么。

可毕竟已经出来,怎么能够无功而返?

让那个家伙找回去的路,这么几天都没一点动静,还不如我自己亲自去试试!

说不定,她刚好能够回去。

想到这儿,许昭昭按照自己记忆的方向,加快脚步前进。

手中点燃的油灯,在风的作用下左右摇曳,时弱时强。

熟悉的流水声伴随着细碎走动的声音钻入耳膜,在静寂的夜色中,稍显诡异。

许昭昭动作瞬停,警惕地朝周围打量,除了黑漆漆的夜色,什么也没有。

可后背汗毛竖起的逼仄感,让她头皮发麻。

就好像暗处有什么不知名的东西,一直在盯着她。

许昭昭走走停停,根本不敢有一刻的耽误,生怕误了自己回去的吉时。

忽地,不远处夜幕里,闪烁着一簇金黄色的光,那光线距离很远,只能隐约看到一个斑点,可随着拉近逐渐往白了变化,越发像城市里的节能灯。

许昭昭紧盯着那道光,沉闷的情绪一下子高涨起来。

这……这会不会就是出口?!

许昭昭心里狂喜,步子更是不受控制,义无反顾着光亮的地方冲了过去。

合着之前那个人根本就是骗自己的,还说找什么让自己回去的办法,这不就是!

想到自己马上就能回去,心头的阴郁一扫而光!

手中的灯光随着她剧烈的动作,逐渐走灭。

连带着天上那轮红月,也莫名其妙被那几道追上的黑云掩盖着,将红光遮得密不透风,周围更黑更静了!

一切只有前面的那道近在咫尺的光斑。

许昭昭根本不怕,马上要回去,还管这灯什么?!

光斑越来越近,那边的场景也越发清晰,好似是一个小镇,黑夜之下,小镇的光却一点不减,距离拉近,依稀能看见建筑的影子。

可这时,一道细长的身影划过黑沉的夜幕,宛若一道旋风,朝她这飞奔而来。

许昭昭还没能够看到那道影子是什么东西,可下意识感觉不妙,恐慌感席卷全身,步子又快了,连照路的灯都被她无措扔到一边。

不过两秒,一条冰冷的手臂从她身后伸出爬上腰身,稍微收紧,奔跑的身体一下子腾空,被人稳稳提了起来。

耳边的风声猛地增大,刺得脸庞生疼。

许昭昭吃疼,下意识闭眼,空气中一股血腥腐烂的气味浓烈起来,不受控制朝她的鼻孔中钻去。

她皱眉,拼命睁眼,正面对着的赫然是那张自己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 第六章被抓包 就是把自己关在那个院子里,不让出来那个人?!

“不是跟你说不要随便出来!

”清冷的话语声透露着无尽的威严,让许昭昭莫名有些犯怵,心里发虚。

好像她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猛然意识到不对的她迅速回神。

“你这家伙,根本就是在骗我,你不是说要给我找回家的办法,回家的路明明就在那!”

许昭昭忿忿不平,手指着某方向,气呼呼地吼。

“你看,他们就在……”

本想找这个人算账,可刚才看到的亮光不知怎么滴突然消失了,手指所指的方向居然是一片灰暗!

许昭昭声音猛地一下僵住,脸上瞬间气得涨红。

“是不是你故意搞的鬼?我刚才明明看到了他们就在那……就在那儿……”

说到最后,委屈的眼泪在眼眶里一个劲儿打转,啪嗒啪嗒顺着脸颊直接掉落在地面上。

冥罗原本想呵责的话,对着这张脸,愣是生生咽了下去,他将怀中的人稳稳放在了地上,拾起一侧灭了的灯笼。

一瞬间,微弱的灯光从内部亮起,灰暗的夜色瞬间明朗不少,光线映照着许昭昭那张婆娑的泪脸。

冥罗下意识伸手去擦拭,却被许昭昭生气打掉!

“都怪你!要不是你,我现在都回家了!”

似乎觉得这样不解恨,被气冲昏头的许昭昭直接站起,恨咧咧地朝冥罗轻踹了几脚。

那力道很轻,每一脚落在他的长衫之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脚印。

冥罗失笑,却也由着她胡闹,忽地他神色一凛,警惕地扫向四周。

一时之间,天空中那枚藏起来的红月,居然在黑云之上,向外扩散着红光,而且光芒越来越盛,硬生生将黑云驱散。

映衬着红色的月光,黑暗的四周瞬时明朗起来,逐渐清晰。

低低的沉吟声从茂密的丛林中传出来,许昭昭整个人一激灵,顺着方向看了过去,在红光的照射之下,十几只毛色松软的白狼走了出来,四只蹄子踩在地面之上,动作轻柔,连一人多高的丛林都挡不住它们。

这狼的身形比她之前看到的要再大一些,而且眼睛冒着红光,咧开的嘴显露着尖锐的牙齿,嘴角的毛发处还残留着红褐色的斑痕,似是凝固的液体沾染上了泥土导致的。

为首那只最大的,抬起脖子朝空中吼了一声,其余的那些狼迅速作出反应,分散开来,呈包围状将两个人牢牢困在其中。

有不少狼前肢的两条腿挂满了血痕,松软的毛发粘连在一起,丑哈哈的。

所有狼的目光都在许昭昭身上,口水狂流,若是能集聚起来,恐怕地面已经成了水洼。

许昭昭背生寒意,身体不住地打哆嗦,只能攥紧冥罗的衣角往他身后藏。

时不时从后面露出一颗头,小心翼翼查看着这群东西,生怕一个不留意,自己就成了别人塞牙缝的。

冥罗感觉到身后这人在发抖,嘴角扬起一丝轻笑。

“你刚才不是挺勇的,还动手打我,这会儿轮到你上场了!”

这话带着几分戏谑,许昭昭哪里听不出来,这里就他一个可靠的,哪还顾得上什么面子,急忙摇头,跟拨浪鼓一个频率,随后异常乖巧站在他身后。

冥罗看到她的反应满意一笑。

“之前跟你说过,在找让你回去的办法,不要轻举妄动,你还要自己出来,上赶着喂它们,它们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不过,你要真想的话,我也不介意……请……”

他边说着明里冒险的往旁边站,单独给许昭昭让出一条路。

许昭昭心一颤一颤,几番提起又几番放下,畏畏缩缩,又往后藏了藏。

冥罗嗤笑,倒也没再为难许昭昭,向前走了一步,抬眼就瞥见手上提着的灯,迟疑了半秒,扭身交给许昭昭。

许昭昭急忙接过,生怕耽误时间。

冥罗倒也没介意,直接挡在她前面,犹如一堵墙,横亘在两者之间。

一秒钟,他的眼底迅速攀红,整个眼睛都布满红色的血丝,一股凌厉之气以他为中心往外扩散,原本紧围的群狼感受到这股杀伐之气,四肢不受控制向后一缩,通红的眼睛竟露出丝丝怯意。

可四肢却像是被固着着钢钉,怎么都移动不了。

气势汹汹的狼眼底红色逐渐褪去,身体贴合四肢匍匐在地上不断地呻吟,悲惨凄切……

这根本就是在求饶。

许昭昭犹如丈二的和尚,根本想不明白眼前人到底做了什么,它们竟被吓成这样!

冥罗意识到自己身后的她,原本鲜红的眼睛一下子退了大半,牵制住的狼似乎找到空隙,抓住这个时间向后猛扑,眨眼间,消失在茂密的丛林中,不见踪影。

除了空气中的寒冷,一无所剩,仿佛刚才只是她的错觉。

可……冷汗裹着发丝紧黏在她的脸上,刚才怎么可能是梦!

许昭昭觉得身上停留的那束目光太过炙热,心里止不住发毛,顺着感觉看去,正对上一脸笑意的冥罗。

她心里打鼓,根本不敢直视他的目光,话音更是磕磕绊绊。

“这……这是什么?”

这不是什么鬼域?!

临到头,鬼倒是一个没看见,居然碰到了一群不知道是什么物种的狼!

冥罗轻笑,看着天空中明亮异常的红月,一个跨步,走向她。

许昭昭犹如丈二的和尚还没得到回答,整个身体瞬间凌空。

生硬且有温度的臂膀从她的腋下直接穿过,另一只手抱着她的双腿,竟然公主抱了起来。

许昭昭从没和陌生男子这么亲近过,突如其来的贴近,让她下意识地想挣脱,可强有力的臂膀愣是把她所有的挣扎遏制住,半点不得动弹。

“早就告诉你不要随便出来,虽说这里的鬼不会出来的那么频繁,但这些有鬼气化出的饿狼,会撕碎它们眼前任何可以吃的东西。”

许昭昭身体忍不住打哆嗦,乖巧地藏在他怀里,不敢再有抗拒的心思。

撕碎!

要是这家伙把自己独自一个人留在这儿,恐怕只能是那群狼的食物了!

冥罗脚步一动,身体瞬间挪动,向前俯冲,许昭昭被突如其来的这动作吓了一大跳,急忙将头缩了回来,不敢抬眼。 第七章特别的灯笼 一股股呼啸的风从身边划过,轻轻摩擦着耳垂,甚至还带点破裂的爆鸣。

手上的灯笼明明跟之前一样,却在这风声之下,一点明灭都不闪!

许昭昭见这一幕,眼底写满惊诧,好奇之下她忍不住摇了摇手臂。

灯笼随着她的动作一动不动,跟之前自己带着它奔跑明灭的样子,迥然相异。

“这……灯……是不是出问题了?刚才见风还闪光,最后直接灭了,这会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冥罗听着这话,看了一眼那盏灯笼,神秘莫测道:“幸好你带了它,若不然,你连院子大门都出不去!”

许昭昭心里诧异,看着灯笼多了几分打量。

她……她那会不是很顺利地出来了?!

按照他说得,自己似乎不应该跑出来?!

还有这灯笼……有什么奇怪的?

为了肯定许昭昭,灯笼在视线的注视下越来越亮,白得晃眼。

刺眼的一瞬,她不自觉在脑子中回放带着灯笼出,来一路走过的情况。

并没有什么异常情况,怎么能够说是这灯笼的功劳?!

许昭昭抓耳挠腮,恨不得把眼前的灯笼盯出来一朵花,心里又实在好奇得紧,纠结半天,还是朝他开口:“这……灯笼有什么特别的?”

冥罗淡定地扫了一眼,在许昭昭殷切的目光中,一盆冷水浇了下去。

“没什么特别,只是不能随便动它,记得回去的时候把灯笼放回原位。”

许昭昭本以为能听到答案,可没想到,这家伙临到嘴边居然卖了个关子,恨到后槽牙痒痒。

“放心,不要随便把别人东西的嗜好,东西肯定会给你放回去。”

她气不打一处来,手拿着灯笼,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反倒自己肚子憋了一堆火。

灯笼似乎感知到她的情绪,原本高亮度的它一下子泄了气,逐渐便暗,最后只剩下一缕很轻微的光。

看到这么一簇不起眼的光,许昭昭心里痒痒的,总觉得好像跟自己的反应有什么关系,下意识攥紧手上的持柄。

冥罗见怀里人安静,一时不适应,低头看去,许昭昭。

“不是……把你放回去,是因为在院子里用不到它,放在原来的位置最为稳妥,更何况还能晚上给你照明!”

三言两句的解释却充满了耐心。

许昭昭狐疑地瞅了瞅冥罗,满脸不解。

这家伙最开始不是看自己不顺眼,怎么这会儿开始装好人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还没等她采取行动试探,自己就被直接放在地上。

脚步猛地触碰到地面,许昭昭有些懵,一个没注意,趔趄了几步,手里的灯笼也一摇一晃,可光却依旧不变。

周围一片漆黑,除了自己手持灯的这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可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槐花香,沁人心脾。

这是她呆的院子!

许昭昭有些抓狂,自己费了那么多的力气和时间,好不容易才跑那么远,结果被这家伙抱着,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又重新回来了!

院子一如既往,不同的是,正中间的那棵老槐树支楞地在那,周围没有一点光,连高悬的红月也被遮得密不透风。

“怎么这么暗?”许昭昭心里打鼓,忍不住念叨。

刚走那会,这院子里灯火通明,这会暗得有点渗人。

“还不是你……”冥罗叹了一口气,“把灯笼放到原来的位置!”

许昭昭正在沉淀情绪,却被旁边人冷不丁的开口,吓得浑身哆嗦,差点把手上的灯甩出去。

“你这人……人吓人吓死人,知不知道,还是在这种晚上……”

本想破口大骂,可……话到嘴边对着冥罗那张脸,硬生生把话咽了下去。

话落,用另一只空手轻拍着小心脏,生怕下一秒骤停。

同一时间,安静的小院突起凉风,在风的催动下,院门开始不安地躁动起来,肉眼清晰可见,空中停驻的红月在槐树影下摇摆,红色的月光透过间隙流泄在地面之上。

地上生长的草木疯狂地汲取月色,一刹那,又完全变黑,反观植物本身,通体红润,一种诡异的红光剩下流转,尽数没入到地下……

许昭昭眼睁睁看着植物跟疯了一样,汲取月色的养分,下意识抬手揉了揉眼睛……失声呢喃:“我是不是眼睛坏了?”

冥罗瞧见她的反应,嘴角扯出一抹浅笑,直接抬手卡住了许昭昭的臂膀。

“什么……”许昭昭头一次跟不熟悉的人这么亲切,看着臂膀上的那只手,满脸困惑,“这……”

“把灯笼放回原处!”冥罗没多说,只是说了这一句,最后捏着她握住持柄的那只手往近处停放的灯笼台伸去。

灯笼之中,只燃着这么一束小火苗,极其微弱,可却在凑近灯笼台的一刹那,猛地一下子增亮,发出璀璨的光。

一时之间,原本在汲取月光的草木瞬间停歇下来,老老实实缩在原地。

院子里暗下来的灯光,随着许昭昭将东西放往灯笼台的动作,瞬间提亮。

半魄的红月悬挂在槐树上,半红半白,无数绿色的荧光从地下钻出,萦绕着槐树的枝干,在上面来回穿梭跳跃,十分忙碌。

许昭昭认真去瞧,才发现那是扑棱着翅膀的萤火虫。

在她妈妈的老家曾有一种说法,每一个灵魂都会在生命的最终点化作萤火虫从而飞向新生的彼岸!

不过就是把灯笼放回去,就能看到这样的奇观,竟然从来没留意过。

许昭昭感受到灯笼的神奇,这才认真打量了几眼,自己刚刚放下去的灯笼,敦厚的纸布紧紧裹着灯笼的主架,一共八面,每一面上面都画着一副红绿色色彩交汇的彩图,金色的笔墨在上面简单勾勒着,每一处落笔都恰当好处,画中的内容宛若新生。

她实在是压不下好奇心,不动声色将臂膀上的那只手移开。

“冥先生,刚才那灯笼是什么东西?居然有这么大的作用!”

她不过就是随手拿了一只灯笼,居然这么神奇!这里边的东西是不是都是这样?!

许昭昭环视四周,试图再找几样稀罕的东西。 第八章达成协议 冥罗见她的反应,不禁失笑,视线落在灯笼上面,认真解释:“这是走马灯,这个院子只有这么一盏,你的运气也是真的好,出去那段路,要是没有它给你挡,你身体估计早就凉了!”

许昭昭错愕的视线落在灯笼上,眼底却充满了感激。

怪不得,灯灭了之后那些东西才出来攻击自己!

或者都在期待自己手中的这盏灯!

许昭昭眼睛滴溜滴溜直转,好不容易收回来的手朝着正前方跃跃欲试,似乎想把刚刚放回去的灯再拿回来。

冥罗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让它歇歇,毕竟跟你走了那么久的冤枉路。”

“……”许昭昭悻悻将手缩了回来,心里却打定主意,以后不管干什么事,都要抱着这个灯救命。

忽地,一只落单的萤火虫从草木中飞出,跌跌撞撞朝老槐树枝干上去,可费了好大番力气,只能在半空走走停停,最后筋疲力尽,竟晃晃悠悠朝许昭昭这个方向飞去。

许昭昭喜不可知,伸手去接,翠绿色的萤火虫扑腾着翅膀,在空中晃晃悠悠,半天才落在她指尖。

轻微的触碰酥酥麻麻,似乎一股电流,从指尖席卷全身,她试探着抬手去抚摸,萤火虫竟任由自己作为,甚至还往手心贴了贴。

许昭昭暖暖笑着,和萤火虫玩得不亦乐乎。

冥罗见状,嘴角往上微抬,脸上的弧线难得柔和些许。

“它……自身能量没有汲取够,没办法去槐树那……”

许昭昭经这么一提醒,看了看掌心有些急躁乱飞的萤火虫,走上前,将手放在槐树枝干上。

萤火虫在她手心打了个转,竟向下点了点头,扭头拍着翅膀缓缓爬上枝干,其他的萤火虫也匆匆飞来碰头,一起穿梭在槐树枝干上。

许昭昭正看得入迷,却被冥罗出声打断。

“这里是相对安全的地方,在没有找到能让你回去的办法前,最好在这,有什么其他的需要,你直接告诉我,我会尽力办到!”

许昭昭手上动作微停,认真看了冥罗一眼,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从来到这,这人就帮着自己,短短一天时间,已经出手两次,现在更是为了安抚自己,尽可能让步。

“我……我们之前认识么?”

“不认识!”

“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可能是这里的我太闲了!”

冥罗回这话时,语气有些惆怅和无奈,流露的感情颇为真挚。

许昭昭实在看不透,可总觉得不可能会有人凭空对自己这般,还是在这么一个陌生的地方。

他不让自己出去,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或许跟他自己有关系。

许昭昭在心里斟酌了老半天,最终还是应了下来。

“你说的,我同意,但有一个前提条件,就是隔段时间,最起码要给我一个消息!总不能一直耗在这儿!”

“那是自然,我会尽快!”

冥罗明显松了一口气。

红月微斜,折腾这么久,许昭昭困得直打哈欠,靠着一侧的槐树干闭着眼睛微暇。

冥罗一抬眼,正对上许昭昭的侧颜。

白嫩的肌肤透着红润,纤细的绒毛依托于皮肤之上。

依靠的槐树枝叶飒飒爽爽,相互摩擦,一股柔嫩的红光从顶部投射下来,静静地照在她脸上,有些魅惑。

忽地,槐树干侧边,一条柔软的楸枝偷摸摸从后方伸出,一点点靠近许昭昭,却猛地被一只手打断。

枝干碰上这只手,猛地向后一缩,匆匆收回树心。

出手的人正是冥罗,不知何时,他的眼睛爬满红色的血丝,极其贪婪地盯着许昭昭,那充满侵略性的眼神,恨不得直接上前。

身侧握紧的手指已经嵌入到掌心肉里,他闭上眼睛,强制按压情绪,才将眼底的红色褪去。

他看着全然不知刚才发生了什么的许昭昭,轻叹了一口气,上前一步,十分轻柔地两人公主抱起来。

察觉到自己悬空,许昭昭眼睛猛地一睁,恰好和冥罗对上目光。

冥罗手下的动作不由得一颤,险些将人甩出去。

好在许昭昭及时反应,两手一搭,牢牢锁住冥罗的脖梗,朦胧的眼睛半睁半闭,满是抱怨。

“我……我们达成协议,我不随便从这出去,……你……你一定要让我回去!”

说完这话,脑袋一歪,倒在冥罗肩头睡了过去。

冥罗小心抱着,放轻脚步往院子里边走,最终把人放在床榻上。

许昭昭似乎是感觉身下是床,直接侧了过去呼呼大睡。

“这般没心没肺,怕不是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不过放心,只要你不出去闯祸,找到方法的第一时间通知你,只不过那个时候……”

他后边呢喃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是在顾虑着什么,意识到失态,匆匆将视线从收回,转身离开。

一连几天,冥罗为了让许昭昭住得舒服些,前前后后送了不少日常的生活用品。

一来二去,许昭昭渐渐明白,这个看上去外表冷漠的冥罗,其是个细心且温暖的人。

自从那天协议达成,许昭昭乖得不像话,安安生生在自己的院子里待着。

可半个月过去,冥罗那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许昭昭食不下咽,干脆直接去隔壁找冥罗。

冥罗的小院就在许昭昭隔壁,布局差不多,只是多了几间屋子,屋子里整天封着大门,谁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许昭昭中间试过几次,看见这家伙天天在院子里转悠,做得最多的就是照顾院子里的花花草草。

一进门,就见冥罗正悠哉悠哉提着自己的水桶给花浇水。

她这边有火烧眉毛了,这家伙还不快一点找办法。

“冥先生,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她有点后悔了,后悔答应这家伙留在这儿,这么多天过去,家里人意识到自己失踪不知道有多着急。

“我正在想办法,过不了多久你就能回去了,大约……还有一个月……”

冥罗手下的动作自觉停止,将水桶放在一侧,捞起旁边的剪子整理花草。

许昭昭看他漫不经心,心中的不安感才逐渐加剧。

“你老实告诉我,我是不是回不去了?”

冥罗手下冷不丁一个不慎,直接将原本带枝的花朵剪掉。

许昭昭也被这慌神的动作吓了一跳,心里却打起了鼓。

“难不成我真地回不去了?” 第九章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不会,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一定会……回家!”

冥罗的话让许昭昭心宽不少,他抬眼往细处打量她,总觉得她整个人透着一种慌乱感,忍不住出声。

“你是不是想家里人了?”

许昭昭点头。

离开家的时候她就后悔了,如果不是她不顾一切跑出去,也不至于落在这个地方,出都出不去。

冥罗若有所思,直接将一侧的灯笼拿了过来,拎着放在许昭昭身前悬空。

“你……在心中默念你父母的名字……”

许昭昭一头雾水,虽不知道这家伙在做什么,但心中莫名生出几分信任,乖巧闭上眼睛默念父母的名字。

几乎是瞬间,灯笼的八个面高速旋转起来,快到看不到残影,许昭昭眼睛似乎都不够用。

等她完全看清的时候,眼前的灯笼已经发生变化,不知道怎么回事,原本八面的灯笼居然变成了短暂的三面,每一面透明的像一面镜子。

许昭昭眨眨眼,努力看清眼前的东西,却发现每一个小面变成了一扇播放器,熟悉的场景呈现于上面。

第一扇显现的是室内,看着熟悉的装潢,许昭昭眼神微动,忍不住凑前多看了几眼。

视频拍摄的地点似乎在上方,画面一直在动,两道人影从侧边直接走了出来,一个是中年妇女手里还拉着一个小男孩。

许昭昭全神贯注在那妇女身上,眼底渐渐湿润,视线在触及小男孩时,猛地一怔。

“妈妈,姐姐怎么还没回来都半个月……”小男孩拄着妇女,小脸皱巴在一起,委屈巴巴。

中年妇女听到这话,愤然将手上的东西扔到沙发上,恼怒吼道:“什么姐姐!以后我们家没有她!居然想用这种方法引起我们的注意,简直愚蠢!就不惯着她,半个月都敢不着家!谁有这种胆子,我倒是要看看半个月不回家,她能过成什么样子!”

“姐姐她……姐姐她有没有可能,真的不见了!妈妈,你找找姐姐嘛!”小男孩看着歇斯底里的妇女眼底没有半分胆怯,反倒上前拉她的一只手左右摇摆,一个劲儿撒娇。

中年妇女意识到手处的力道,原本愤怒的脸像个调色板,瞬间温和起来。

“小易乖,你可别学你姐姐,不管她,她居然敢把你推下楼梯,翻天了她,她愿意在外边待多久就待多久!我倒看看她还能不能再撑半个月!”

妇女嘴里说着恶狠狠的话,手下的动作却越发轻柔,拍了拍小男孩的头颅,安慰着。

小男孩十分乖巧,头立起来往她手心拱了拱,一副母慈子孝的画面。

他十分熟稔地往妇女怀里钻了钻,轻抱着,扭过去的那只脸。挂着森森的笑意,让人后背冷汗直流。

许昭昭脸色苍白,匆忙将目光收回。

而晶莹的泪水早就顺着脸颊流淌了一地,离家这么久,她本以为当时的事情早就过去了。

他们应该会心疼自己,怀念自己,可怎么都没有想到,心心念念的还是那个孩子。

至于当初让小男孩摔下楼梯的事儿……

冥罗本想让她心情愉悦点,可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这番操作反而让她更加的不开心,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不是有意的……”

许昭昭故作坚强的抿了抿眼角的泪,看着已经恢复原样的走马灯,沉默不语。

“我本来是想让你开心的……只是没有……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力找到办法送你出去!”

冥罗怎么说都不是,几次堪堪住嘴收声,又生怕自己说得不对劲,眼前的人又开始痛哭。

“冥先生,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许昭昭脑子一发昏,话不过脑子,直接说了出来。

冥罗手中修剪的工具一下子掉在了地上,整个人十分错愕地看着许昭昭,似乎是在反映她刚才说的那番话。

“你说什么?”

他情绪不明,语气却微微带些停顿。

许昭昭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看一侧的花草,又认真看了冥罗一眼,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说,这里这么久也只有你一个人,要不然你跟我在一起?!”

“当然,你如果不同意没关系,我能接受的……”

说完这番话,许昭昭压根不敢抬眼,她确实受到了冲击,自从这个弟弟生出来,在家里她就没有再体会过父爱母爱。

父母偏执到只喜欢他弟弟,而这个弟弟……

不排除她有想逃避现实这个想法,可她更想有一个家。

她这种心思哪里敢让冥罗知道,根本不敢去看他。

天知道,对方的人会不会同意,同意的话,她是不是有点太过分,如果不同意的话,自己是不是很丢脸。

冥罗浑身一愣怔,那双眼睛如鹰一般,原本和善的目光舒尔变得极具侵略性。

许昭昭被这如狼似虎般的目光吓得不轻,一时之间竟然摸不准眼前人的情绪,不知道他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冥罗努力将自己外放的情绪收敛起来,深深地看了一眼许昭昭,轻吐了一口气。

“你连我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就敢随意要和我在一起?!”

“谁说不知道?这段时间和你在一起,虽说不了解你的大致情况,但和你相处很舒服,而且……而且你还救了我!若不是你,我恐怕早就死了!”

许昭昭这样想着,脸上的神色越发坚定。

“真的,冥先生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我……什么都可以帮忙的,比如打理院子,照顾你,都可以……”

她越说情绪越激烈。

这个地方她不了解,可在这呆那么久,一直没有其他人,想来冥罗也是一个人。

他们在一起刚好合适。

冥罗听到她的回答瞬间沉默,良久都没有说话,只是神色凝重,似乎是在努力筹措自己的语言。

“你现在可能不知道,我并不是你看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靠近我,要不然这结果不是你能够承受的!”

冥罗边说着边努力拉开自己和她的距离,可是发红的耳朵已经泄露了此时的情绪。 第十章两副面孔 似乎害怕许昭昭拿捏着不愿意撒手,冥罗直接转身回到屋里。

许昭昭倒也没有什么过激的行为,只是从这天开始,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紧黏着冥罗。

不管白天还是晚上,冥罗周围总是能够找到许昭昭。

她根本不管对方愿不愿意,使尽浑身解数,就为了让冥罗同意。

可冥罗却像是避嫌一样,根本不让她看见人,还时不时玩消失,根本不给她一点凑近的机会。

许昭昭郁闷到极点,按之前别人讲过的追人方法,用了底朝天,都没有撼动对方半分。

这冥罗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什么都劈不开,捂不热!

一来好几天,连个人影都看不见,许昭昭实在着急,一大早就堵在冥罗院门口。

可左等右等就是没看见人,偷偷摸摸进去看了一圈,才发现人早就不在了。

瞧着院子里眼熟的植物,许昭昭也不客气,自顾自薅起不少,随后便开始在厨房忙碌,不过一个多小时的功夫,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就好了。

想要追到一个人就应该先抓住他的胃!

许昭昭脑海里已经可以猜想到,冥罗看到桌子上的美食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果然,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冥罗便步履沉稳地从外边走了进来,轻嗅到空气中的香味,没来由地往许昭昭那边看了一眼。

他的眸子微沉,紧盯着桌子上的东西,脸色瞬间黑了下去。

“你……动了院子里的东西?”

许昭昭被他的态度惊住,一时有些摸不太准。

看到这些东西他不应该激动吗?

怎么瞧着不是很高兴?!

她嗅到了不一样的气息,可还是鼓起勇气,挺直腰杆应了下来。

“没错,我看到院子里有这么多的食材,所以想亲自给你下厨……”让你尝尝……

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冥罗一声爆喝吓得浑身哆嗦。

“谁让你动这些东西的?!”

许昭昭往后退了一步,小心翼翼看着冥罗,开口解释。

“我没想动,只是想让你开心开心,所以看到这些东西,就自觉想给你做……我是不是做错事儿了?我不想的!”

许昭昭意识到自己做这件事似乎不太对,因为从自己来一直到现在,冥罗好像是从来没这么生气。

自己这次好像真地触碰到了他的底线了!

她心慌慌的,根本不敢抬眼看冥罗,满腹想辩解的话到了嘴边,可怎么都说不出来。

“许昭昭!很早之前我就告诉过你了,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是一个什么人,所以,你单方面地喜欢对我来说就是一种困扰!”

冥罗语气十分沉重,扫了一眼桌子上的东西,不由得添了一句。

“以后你只要负责在你房间里待好就行,其他的事情不要多管,我会尽快想办法把你送出去,回到你原本的世界!这样我们两个人就没有任何交集了!”

没有任何交集?!

许昭昭实在没有想到自己不过就是做了一顿饭而已,换来的却是这么一番狠话。

她一时之间就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无尽的委屈压缩在她的心口,仿佛连呼吸都变得是痛的。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我不想我们没有交集……”

“我说过了你老老实实待在那,什么都不要做,不然的话我不介意把你从这里扔出去!”

阴恻恻的话从冥罗的嘴里边吐出来,异常冰冷。

让本就心寒的许昭昭,此时如同置身冰窖。

原来,在这里她也是孤身一个人罢了。

自以为是的她,本以为他对自己这么好,也和自己的心思一样。

只有自己不断的追求他,让他体会到真心,就一定会答应跟她在一起,却不承想,根本就是一个跳梁小丑!

她站在原地,整个人愣愣的,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而冥罗根本没抬眼看她,紧张兮兮看着桌子上的饭菜,头也不回就往院子里那些花草种植的地方跑去。

许昭昭整个人被放在原地,傻乎乎望着他离开的方向,嘴里一个字都没说。

不知站了多久,天上悬挂的那半尊红月不知何时被阴云完全笼罩,而她仿佛是一具行尸走肉,漫无目地往外走着。

走过大院,走过小殿,穿过山丘……

奇怪的是,这次的她没有带灯笼,也没有碰见任何危险,唯一一致的是外界一如既往,一点光亮都没有,在一片漆黑之中,她竟迷茫起来,不知前路有什么,更不知道害怕。

回过神时,脸颊已经完全被泪水浸湿,眼前一片荒芜,和她刚开始来的那条路一模一样。

心里止不住的思绪,牵引着她继续往前走,可还没走几步,原本挂在天空上的那轮红色的月亮,居然在顷刻之间绽放出耀眼的光。

那红色的光照亮着前行的路,瞧着格外诡异,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奇特。

她继续往前走,恍惚之间,竟然瞥见一道光,那光有些微弱,似乎是在逐渐消失。

她差点以为那就是来的地方,禁不住加快脚步快速朝那边冲了过去。

哪里想到,在自己脚步向前跨的一刹那,无形之中的一股奇怪的力量将自己的身体完全扭曲,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被一股极其怪异的推力推开。

身体一时间失衡,瞬间跌倒在地上,回过神来却发现,站在自己身后的那个人正是刚才冲自己发怒的冥罗。

冥罗惊慌地收回自己伸出去的双手,甚至不知自己该说什么,恍然无措地站在原地,眼睛紧紧盯着许昭昭,生怕遗漏她任何一个表情。

“你为什么跑到这儿来?”

一出口就是紧张地诘问。

许昭昭心里有些埋怨,刚才这人还冲自己发脾气,怎么这会儿就变成这个样子?

不知道他还以为他有两张面孔!

虽然这家伙确实有两副!

许昭昭在心里腹诽着,可还是乖巧地回答了他的话。

“谁让你刚才凶我,不知不觉就走出来了……奇怪的是这次没碰上上次的危险,不过我刚才看见这里有光……”

她一脸惊喜,慌张地朝自己的身后指去。 第十一章你听到了什么 出口刚才就在那儿,是不是说明她可以回去了?

这种惊喜瞬间席卷全身,全然忘记了刚才自己受伤的心口。

“冥罗,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刚才我们感觉到和最开始来的时候一样的东西?”

刚才那层奇幻的薄膜,她没有感觉错,就是因为这个她才来到这个时间!

如果触摸到这个瓶颈是不是意味着她可以回去了?

冥罗听到这话,神色有些不自然,连忙否认。

“怎么可能?这里就我一个人,让你回去的办法我一直在找,所以你不要着急,万一出了什么事儿你可就真回不去了!”

这话说得在理。

可许昭昭总觉得有哪些地方不太对劲,可又说不出来,无奈点了点头。

满腔的欣喜,彻底被浇了一盆冷水。

她斟酌了大半天,眼底那么光渐渐湮灭,化作一片暗沉。

“那若是你发现,及时告诉我……”

冥罗闻声,明显有些错愕,可还是略显僵硬地应了下来。

“找到办法,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许昭昭原本郁闷的情绪因冥罗的应话,好了一大半,可总觉得冥罗反应有些不太对劲,还有刚才,她明明触碰到了一层薄膜!

她对这些疑问心中存疑,却下意识忽略心,最后在冥罗的陪同之下,再次回到了院落。

原本摆在房间里的那桌子菜已经被处理掉,上边空无一物,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新的东西。

换言之,是许昭昭之前吃的东西。

许昭昭看了一下桌子,又看了看冥罗。

“你用了什么办法?这么短的时间居然能做出这么多的东西?”

在原本那个地方,许昭昭多少会一点生活技能,知道一些常识,一个人做菜不可能这么快。

之前她那一桌子,也是耗费了一个多小时才做成。

从她出去到现在为止,估计就半个小时,桌子上这些餐食还冒着热气,每一份似乎都需要花时间。

这种感觉倒像是从哪里现拿的似的。

冥罗没回答,只是静默坐在一旁,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拿起筷子,挑了许昭昭最喜欢吃的东西放在了她的碗里。

“想做到,就做到了,你安心吃饭,至于让你回去的事情我会想办法!”

这番话似乎是在打消许昭昭的疑虑,越是这样,许昭昭直觉就越敏感,她的余光清楚看到,就在刚才冥罗说这番话的时候,眼底划过的那抹暗色。

而这种表现,很明显,是有什么事情在藏着掖着。

许昭昭心里打鼓,眼前的人究竟会瞒自己什么事情?!

难不成他早就找到回去的办法?!

只是不想让自己回去!

念头刚刚划过脑海,就被她匆匆甩掉。

这段时间,她使尽浑身解数都不能打动冥罗,按照麻烦他的程度,如要真有办法恐怕早就将自己送回去了。

哪里会放在这儿好吃好喝供着!

这样一琢磨,她心中的忧郁彻底打消。

哪怕如此,她地目光目光也始终在冥罗身上。

冥罗本气息沉稳,可被这么盯下来,如芒刺在背,浑身不舒服地紧。

等许昭昭反应过来,人已经消失在她眼前。

这个人古古怪怪,别别扭扭,有什么事情不能大大方方说,偏有这般扭捏,倒显得她是一个不怎么合适的人。

一天到晚神神叨叨,不知在想什么,许昭昭蹑手蹑脚,顺着冥罗消失得方向追了过去。

在这里待了将近一个多月的时间,这里边的大致分布情况已经摸得差不多,轻车熟路便找到了冥罗所在的院子。

院子里空无一人,夜色之下,红光流泄在庭院之中,莫名的红光被植被吸收,速度在逐渐加快,通体图呈现出暗红色。

许昭昭对这情况已经见怪不怪,这里毕竟是鬼域,东西奇特些也不足为奇。

她迈开步子,缓慢向冥罗房间走去。

房门紧挨着,一道影子投射自己窗台之上,正是冥罗。

他似乎站着,又好似坐着,影子的姿势奇怪至极。

细碎的说话声从里面渗透出来,像是两个人在对话。

许昭昭心生好奇,忍不住侧耳多听了几句。

“赶紧把她送出去,她在这里我们更加危险。”

“不行,这么多年只有她一个人能进来,我不可能轻易放她离开的!”

“人类从没在这里停留过,若是时间太长祸患无穷,赶紧让她离开!”

“不行我喜欢她的陪伴了,这么多年,从没人和我作伴,有她在,日子之前没那么难挨!我觉得不会轻易松手!”

“你在痴心妄想什么?人类都是狡猾的东西,你忘了,你当初是怎么来这的……她也一样,别因为这一个人耽误我们这么多年的谋划!”

“只要你乖乖按照我的计划进行,从这里出去之后,你就不用那么孤独,你会有享之不尽的自由!”

“不……我不会牺牲掉她……”

……

两个声音激烈地争吵着。

一个是冥罗的声音,另一个尖锐且男女不辨。

许昭昭被这里边的动静吓了一大跳,心里不免有些惊恐。

在这里边儿待了这么久,从来没想过,冥罗房间里面居然还有另外一个人!

她捂着嘴转身,准备离开,没想到一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支架。

原本放好的竹架子被她这么一碰瞬间松散下来,流了一地。

而屋内的人也因为这动静迅速停了下来,里面的人如同一阵风一样冲了过来,看着在门口站着茫然无措的许昭昭,眼底的郁黑色又浓重了几分。

“你……你都听到了什么?”

冥罗声音低沉,语气当中夹带着几丝警告。

许昭昭第一次感觉到脊背发凉,抬眼看着冥罗,幽黑色的眼睛竟被染得通红,莫名给他本人加上几分妖艳。

她心惊,想也没想连忙摇头。

“我……我什么也没有听见!”

冥罗听到这话,脸上挂着邪魅的笑,直勾勾的目光紧紧锁定着许昭昭。

还没等后者反应过来,他一个跨步直接将人抵在身后的窗框上。

那张脸随着他的动作不断拉近,许昭昭心里好似小鹿乱撞,慌乱让她萌生想摆脱的意识,可根本动不了。 第十二章边缘小院 许昭昭支起双臂用尽全力试图推开,却被冥罗一只手直接钳住,两人距离猛地拉近,熟悉且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抬眼去看,冥罗一双眼睛泛着红光,红得几乎要渗出血来,许昭昭心头一慌。

她从没见过眼前人这个样子,两个人的脸越靠越近,无形中暧昧的氛围在两人之间来回流转。

萌生的退意让她更加畏惧,下意识闭紧眼睛,恨不得眼前充满压迫感的某人原地消失。

可偏偏冥罗对自己动作不自知,直勾勾贴近她的脖颈,微热的呼吸透过空气一丝丝地划过她的肌肤,有些痒……

“你……你要做什么?”

许昭昭有些结巴,努力找回理智的她双手竭力挣扎,手臂已经被冥罗的力道红了一大片。

可没想到,冥罗的身体就像焊在地上的石头,怎么都推不动。

冥罗饶有兴致欣赏她此刻无能无力的状态,嘴角挂着邪笑,直勾勾的视线随着距离的贴近,紧紧地盯着许昭昭左脖颈那处青筋微跳的肌肤,整个人透着孔张的魅惑。

忽地,他头一低,柔软的唇瓣瞬间贴近她那处肌肤,张牙微咬。

轻微尖锐的滑感将许昭昭吓了一跳。

她瞳孔猛地一缩,手臂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一把将眼前的人给推了出去,自己狼狈不堪落地。

冥罗对这力道始料不及,脚在下方打了一个趔趄,最后才堪堪站稳,眼底的那抹红色被这么一惊动,迅速褪去。

他抬眼打量许昭昭,又扭头看向自己青筋裸露的双手,惶然立在那,眼底满是迷茫。

最终将目光困在旁边的许昭昭,她双颊透红,整张脸透着羞愤,染红的眼尾挂着丝丝晶莹的泪水。

她抬手捂着被碰触的脖颈,不可置信地看着冥罗,向后退了好几步。

“你到底要干什么?”

她不过就是好奇,闯过来,没想到会发现这……

原本担心他有让自己回去的办法,却不告知,如今这……

冥罗暂时搞不清楚眼前的情况,可看着许昭昭脖颈处的那道红,猛地意识到做了什么,脸色由红变黑,迅速沉了下去。

“这么晚,你……你来这里做什么?不应该在你自己的院子里?!”

他出口便是诘问。

许昭昭自是理亏,下意识想解释。

冥罗连听都不听,一句话也没多说,直接转身回房间,背影却露出一丝慌乱。

房门被猛地关上。

许昭昭瞧着面前的闭门羹,愣愣站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明明是这家伙先逾矩!

上一秒还不接受自己的告白,下一秒就做出这样的事情!

眼下,怎么成她做错了?

刚才开门的瞬间,许昭昭匆匆用余光往里看了一眼,没有其他人!

那刚才……

她心里疑惑,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回想起刚才听到的那一番对话,难不成这冥罗早就知道让自己回去的办法,故意不说?

“咚咚咚……”

“冥先生,你开门……你……”

“滚!”还没等她说完,暴躁的吼声从里边传出,门微微一震,门内的灯光瞬灭

许昭昭吓得匆忙将手缩回来,见门内没有动静,没敢再多说,带着满心的愁绪回去。

第二天一大早,冥罗清醒过来,主动上门为昨天的事情道歉,在院子里敲了半天的门,愣是没得到许昭昭半点回应。推开门一看,一个人影都没有。

冥罗在院子里一通乱找,可每处都安安静静的。

院落中的槐树叶随着风簌簌往下直掉,嫩绿的叶子碰触到地面的一刹那,瞬间吸干枯萎。

忽地,他的心脏猛地一颤,整个身体开始变得沉重起来。

冥罗察觉这动静,警觉抬头,朝着某个方向望了过去,赫然是一个更偏远的小院落,院中有一个高高竖起来的旗杆,上边挂着一个暗沉发黄的布帆,清清楚楚写着一个“冥”字。

他一个闪身,直接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居然是在这个小院最边缘的位置。

小院位置独特,根本没有一点生活的痕迹,到处都是恒生的草木,唯一独特的是院落中用石头堆砌起来的行道,凹凸不平的鹅卵石透着斑斑的黑红。

冥罗站在行道的最前方,瞥见上边残留的脚印,眼底一片暗沉,快步沿着路走了进去。

这个小院子只有一间房子,房屋是老式的草房有些不怎么打眼,只是里边亮着灯,一道人影在里面来回晃动。

冥罗推开门,正好和许昭昭对上。

而在许昭昭的不远处,正摆着一个造型十分独特的祭台,大约有十几个小型的,堆砌的石台彼此独立,上面摆放着很多看上去奇怪的面具,统一五官夸张庞大,似乎是特制的釉面。

釉面上不知用什么彩添涂上去,色彩格外不一样,彼此冲突又鲜艳、怪异。

单独瞧着每一个,又都透着一股阴凉透骨的气息。

石台上挂满了灰尘,这些面具却鲜艳如初,颜色没有一点折损,仿佛刚制造出来一般。

冥罗进门的时候,许昭昭刚好按耐不住好奇心,抬手便朝最边缘的面具伸了过去,眼看着就要碰到,却被打断。

许昭昭悻悻地收回了手,不舍的视线停留在面具之上,心中像麻酥麻酥的痒痒挠一样,总想去莫名亲近这些东西。

可毕竟冥罗在场,知道这么做不对,生怕昨天的事情再次发生,急忙解释。

“今早上醒来,我就听见了奇怪的声音,所以顺着声音找了过来,可是没想到来到了这儿!”

既然已经被戳破,也没什么不好说的,直接将心中的疑问道了出来。

“冥先生,你这里是什么面具?看上去有些奇怪!”

许昭昭边说手边不受控制拿起一副面具,浓重的红色和青色,蓝色,白色混杂在一起,不是很均匀地涂在这张面具上。

中间的两个孔适合人的眼睛大小,面具却出奇的大,似乎有些不协调,却在直视的刹那给人一种难以忘记的心颤。

冥罗微微眯了眼睛,深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将她手中的面具接了过来。

指尖偶然的相碰,两个人像是触电一样瞬间松开。 第十三章洪水猛兽 许昭昭看着自己不听话的手,满脸懊恼。

早知道就不该伸手去碰东西。

可又不能让冥罗看出自己胆怯,只能率先发难。

“你不是拒绝我了?怎么感觉你老在无形中占我便宜!”

冥罗被这句话一呛,差点没被口水呛死,无奈只能轻咳了一声掩饰尴尬。

“不是有意的!这个房间平时没有人来,这里的东西有些特殊的,阴寒气息极重,对你身体不怎么好,非必要还是不要进来!”

他态度平和,不动声色将面具放回原处,又瞧了瞧旁边的其他几个面具,缓声解释。

“昨天晚上的事情是我不对,以后晚上,你尽量不要去找我,还有你听到的那些声音,不要再去管,我会尽快给你处理,不会让它们打扰你。”

许昭昭听得有些心累,眼前的人说话总是遮遮掩掩。

所谓鬼域里面的所有东西都透露着古怪,偏偏自己又什么都不能知道。

而这个所谓的冥先生,在这里一个人生活,有着古怪的实力,好似什么都知道,又不愿意与自己明说。

如今更是找着借口把自己囚困在这儿,又没下一步动作!

最关键的是,这个地方只有自己和他两个人,顺着日常,想方设法从他嘴里套消息,却根本套不到一点有用的。

许昭昭平生第一次在冥罗身上,感觉到挫败和无奈。

冥罗似乎感觉到许昭昭沉闷的情绪,眉头越蹙越紧,几乎拧成了麻花。

怎么感觉他越解释越往上凑,眼前人的情绪就越不好。

他忽地想起许昭昭之前的念头,眉毛忍不住放缓了几分,轻声承诺。

“你放心,就这几天,我一定会找到让你回去的办法!”

许昭昭没有回答,从来到这儿直到现在,眼前的人有办法就没让自己回去,摆明了就是有其他的顾虑。

如今还要欺骗自己,一股无名之气从胸口冒出,看着冥罗那张脸,头也不回转身离开。

冥罗犹如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可也不敢多说什么,瞧着许昭昭离开了这间小院,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他将手中的面具轻放在祭台之上,右手向墙面一抬,墙面当即上升,一盏如古松般的青铜孤灯呈现在眼前。

孤灯每一个枝杈上都放这一根燃烧的白色蜡烛,烛火昏黄且泛着青光,和屋内的面具交相辉映,仔细攀看,这蜡烛的个数和祭台上的面具数量一致,一共十二个。

认真细看,会发现蜡烛燃烧升起的黑烟顺着空气,一天天的朝面具这汇聚而来,彼此相互对应。

因为这个操作,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十二个祭台上色彩奇异的面具都裹上了一层特别薄的黑膜,让人看不真切。

黑膜完全吞没面具,冥罗开始采取动作,眼睛在刹那间充红,脚毫不客气朝着临近的那张面具走去。

他习惯性伸出手,指尖刚碰到面具,面具就化作一缕浓重的黑烟顷刻间从他指间钻到身体里,消失不见。

忽地,那抹黑烟出现在他眼眶,鲜红色的眼白一下子被染得全黑,仿佛幽黑的暗夜,让人看不到一点神采。

他的躯体也随着这变化变得呆滞,好在这种情况只持续了一瞬,又迅速恢复清明。

冥罗长舒一口气,最开始胸口处的顿疼缓解不少,他步伐轻盈不少,悄然起身离开小院。

小院恢复平静,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晚上,许昭昭睡得正香,屋子里的门猛地被外面的人撞开。

剧烈的碰撞声使她从睡梦中惊醒,惺忪的眼睛满是错愕紧紧盯着门口那道黑影。

这黑影正是冥罗。

此刻的他,眼睛半黑半红,比昨天晚上她看到的血红色,凭添了几分妖治!

那充满侵略性的视线落在许昭昭身上,将她惶然无措的一切尽收眼底,似乎被取悦,他嘴角的弧度控制不住地上提。

许昭昭从没见过这家伙如此逾矩,平白无故闯入自己房中,总觉得事情不太对头,小心握紧手边尖锐的短刀,异常警惕盯着冥罗。

“你……”突然闯进来做什么?

她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一股强劲的力道转瞬将她的脖子掐住,拎了起来

身体凌空,所有的力道作用在脖颈之上,强烈的窒息感席卷全身。

许昭昭心慌不已,脸色已经开始变得涨红。

她抬起双臂拼命挣扎,刚有动作,一阵风声从耳边呼啸一过,她直接被一股强横的力道按在床上。

冥罗妖治化的眸子一下子拉近,单手支起许昭昭的脸,强迫她正对着自己,眼底的情绪不住翻涌。

许昭昭盯得心里发毛,可好在脖颈处的手力松动不少。

她缓了一口气后,用尽力气挣脱冥罗却撼动不了他半分,反倒越发窒息。

挣扎一瞬,他便收紧一瞬,那禁锢的力道仿佛要把将她浑身的骨骼捏碎。

许昭昭疼痛难忍,骨头像脱臼般零散着遍布全身,豆大的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不要钱地滴落在地面之上。

“冥……冥罗……你做什么?”

因为疼,声音已经发颤。

许昭昭清楚知道两人实力差距,为减轻痛苦,不敢再轻举妄动,生怕下一秒自己会直接死在这。

这家伙今天这是要直接把自己杀了吗?!

冥罗对她的询问置若罔闻,毫无顾忌进行着自己的事,那头一点点低沉,贴近许昭昭,温热的呼吸直接吹在她的耳边。

只一下,许昭昭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

还没等得及,他那尖锐的牙齿直接一口咬在了她左脖颈的肌肤处。

微微疼痛让她忍不住嘶了一声,禁不住暴怒。

“冥罗,你属狗的是不是?!”

这话刚说完,温热且柔软东西堵住了她的嘴。

许昭昭抬眼,就是冥罗的头,被吓了一大跳,瞳孔狠狠张开。

冥罗却不自知,几乎没给许昭昭喘息的机会,一个劲儿地吸吮,似乎要将她最后一点呼吸都要掠夺走!

许昭昭羞耻感席卷全身,身体更是不受控制产生酥酥麻麻的感觉……

让她有最开始的抵抗,慢慢转向沉寂……

红色的月亮悬挂在半空之中,笼罩着这下面的一切,一切安静且没有一点动静。

只有许昭昭所处的这个地方,彻夜……

早上,第一抹朝阳顺着窗户投射进许昭昭床榻之上。

感觉到陌生的温热,冥罗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房间,扭头便对上许昭昭的脸,身体吓得一哆嗦,直接摔在了地上,脸色肉眼可见地变青,仿佛旁边人是什么洪水猛兽?!

第十四章要不然嫁给我 许昭昭被外界的动静吵醒,浑身泛着疼,腰好似断了一样,止不住的画面在脑海中一个劲猛钻……

昨天晚上好像发生了什么……

还没等她想清楚,睁眼就看到狼狈不堪冥罗。

他跌坐在地上,整个人像是失了魂一样,满脸绝望。

她眼睛微眨,落在冥罗身上的目光开始发生变化,由错愕转为疑惑。

怎么回事,冥罗怎么跟她之前日常见到的那张脸不一样,上面似乎多了一层质地轻薄的彩绘面具!

跟她之前在边缘小院看到的诡异面具一模一样,只是色彩没那么浓烈,面具的存在像是一抹透明的脸皮,并不妨碍他原本那张脸。

冥罗回神从地上起身,肉眼可以清楚看见许昭昭身上的痕迹

他眼底透着猩红,摁在地上的手指狠狠嵌入土中,已经染血,似乎在竭力克制情绪。

“昨天……昨天晚上……我……”

许昭昭不知道眼下是什么情况,可也能感觉出来冥罗的惶然无措,心下不由一冷。

“我没说让你负责,你可以当昨天晚上的事情没发生过!”

冥罗一言不发,那双带着无数复杂情绪的眼睛,缓缓移向了一边,根本不敢看许昭昭,张慌解释:“我没说不负责,只是……这件事……”

许昭昭将他此时的反应尽收眼底,见他这般为难,懒得再多说,一口回绝。

“不用了!”

冥罗听到这果决的话,浑身一颤,张嘴想说的话尽数吞咽在肚中,拿着衣服灰溜溜离开。

许昭昭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底满是失望。

这不是她期望的事情,但发生就是发生了。

按道理来说,冥罗救了她好几次,以身相许并不为过,可他什么话也不愿意告诉自己。

如今这样,也不算太差。

从这天开始,许昭昭如狼似虎,冥罗但凡一碰见,总会躲起来,总之和她避免碰面。

许昭昭也识趣,乖乖待在院子里,没有纠缠冥罗,甚至连回到原本世界的办法都没有追问。

直到月圆那日,冥罗前脚刚把饭送到门口离开没多久,就听见屋内剧烈的干呕声。

许昭昭被折磨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身体里的所有东西都给吐出来。

冥罗察觉不对,匆忙赶过来,门被撞开,正对着的就是许昭昭那张苍白无比的脸。

不过才一个多月没怎么碰面,眼前人的身体却干瘪得不像话,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一样。

许昭昭浑身没有力气,头脑发晕,疲惫地抬头和冥罗目光刚好对上。

她一句话也没说,身体像是卸了力,转过一个弧度,径直朝地上栽了过去。

冥罗心头一跳,匆忙冲上去伸手去接。

在她临落在地上的一瞬,牢牢将其禁锢在自己的怀里。

冰冷的气息从怀里传来,再也不似最开始那般温热。

他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脸上却写满了慌乱。

如今感知双臂托起的重量,轻盈至极,仿佛怀中的人不存在一样。

冥罗凝视着许昭昭,看着那张憔悴的脸,怎么都移不开。

慌乱地三步并两步朝着屋里边走来,小心翼翼将人放在床榻之上。

许昭昭眼睛紧紧合着,躺在床上,格外安详,连呼吸都变得微弱至极。

要不是身体那点微弱的体温,这个人好似根本不存在于这个房间。

冥罗不敢有片刻的耽误,匆忙给许昭昭查看。

白皙纤长的手指搭在细瘦的腕间,一点一点感知,神色却一点点地加重。

他敛下的视线落在许昭昭身上,眼底多了几分说不明道不清的复杂,挣扎许久,最终从一侧的口袋掏出了一个小瓷瓶,从里边倒出一颗暗红色的药丸,小心塞到了许昭昭的嘴里。

经过这么一折腾,服下药丸的许昭昭,脸色看上去好了很多。

冥罗也长出了一口气,手却不自觉地搭在许昭昭的身侧。

许昭昭刚才只觉得意识一片混沌,人还没反应过来,已经彻底昏死了过去。

随着口腔里浓重的铁锈味蔓延开,眩晕逐渐停止,丧失的五感也在慢慢恢复。

察觉到身侧有人,她剧烈抖动着眼皮,想拼力睁开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

干涸的嘴唇让她咽喉痒痒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零零散散地呢喃。

“水……”

过了没一会儿,一股温暖的水流被人从外边送到了嘴里

水划过口腔,整个人莫名舒服起来。

她再次努力睁开,却发现坐在自己旁边那个熟悉又陌生的人。

冥罗不知被什么东西困住思绪,整个人在发愣,机械式做些什么,手猛地被人扯了一下,意识一下子被人拉了回来。

他低下头就瞥见许昭昭微微睁开眼睛,脸上骤然划过一抹惊喜。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许昭昭没说话,看着冥罗,满脸疑惑。

这人不是打算彻底不理自己了,怎么会突然过来。

天知道,她昏过去的那一瞬,差点觉得必死无疑。

饶是如此,她也不是没骨气的人,竭力甩开他。

冥罗倒也没介意她的动作,只是看着她皱起来的眉宇,下意识抬手去抚平。

许昭昭不知眼前的人是什么意思。

可额头冰凉的触觉让她意识猛地清醒。

这不是梦?!

她记得梦里好像看见冥罗抱自己,还贴心照顾自己……

“你怎么在这?!”

那天晚上之后,她心里生着闷气,根本不愿意再和冥罗多说一句话。

天知道怎么回事,这几天她跟中了邪一样,特别喜欢睡觉,身体也意外干瘦起来,头不受控制发晕,今天居然还莫名其妙地昏了过去。

这是之前从来没有过的事儿?

冥罗看着她皱起来的眉宇,下意识回避她的话,关切询问。

“你身体感觉怎么样?”

许昭昭不用声色让自己的手臂收了回来,刻意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冷漠回应。

“暂时没什么事儿。”

冥罗垂眸,看上去格外自责,视线根本不敢直视许昭昭,嘴唇嗫嚅半天,才没头没尾问了一句。

“昭昭……你……你要不然嫁给我吧!”

许昭昭错愕看着冥罗,直接愣住,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你说什么?” 第十五章幸福入骨 冥罗深吸一口气,盯着许昭昭的脸庞,手不自觉去拉她的手,无比认真开口。

“昭昭,你考虑考虑,嫁给我!”

许昭昭听着这话,浑身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将手抽回。

“你在说什么鬼话?”

她难以形容内心的震惊,之前这人拒绝自己的告白,后边更是有将近一个多月没怎么说话。

如今这家伙一开口,突然莫名其妙让自己嫁给他?!

难不成这段时间驴什么也没干,净踢他脑子了?!

冥罗看着她满脸的困惑,再次伸手,十分温柔将她微凉的手往被窝里掖了掖。

“我没说假话,真的,嫁给我……”

“只是我并不是你所想象中的那种人,跟我在一起,并没有所想当中那么容易,你要是……你要是现在反悔,也可以,你还有反悔的机会……”

这话有很多处停顿,似乎是在斟酌着每一处的遣词造句,生怕眼前的人不理解。

说话之余,他目光不自觉地看向许昭昭,上上下下观望,浑身写满了温柔的气息。

许昭昭没说话,只是视线落在冥罗身上,暗暗打量。

她不过就是昏过去一回,醒来之后,这家伙居然会这么鞍前马后地照顾自己?

好像自己是一块易碎的玻璃?

若是早知道昏过去这么有用,她在向冥罗表达心意的时候,就应该原地表演昏倒。

冥罗见她迟迟没有回应自己,以为不愿意,说话更小心翼翼。

“你不想吗?”

没人注意到,他垂在身后的手指紧攥着,掌心都烙出了痕迹。

许昭昭低头回应。

“我没说不同意,只是你突然这样,我觉得有些奇怪!”

她从小都没有感受过家里的温暖,做梦都想拥有一个自己的家和家人。

如今,看上去似乎唾手可得,反倒迟疑起来。

之前自己被家里人气到,总觉得一切无所谓,只要能给一个完整的家体会体会温暖就行。

如今真的能这样做的时候,她反而退却了。

能够肯定的是,眼前的人绝对隐瞒了能够出去这件事儿。

如果今天答应,那是不是意味她这一辈子都要留在这个地方没办法再出去。

可事情已经到这儿,对方已经提了出来,不回应根本不可能。

冥罗将她愁绪满怀的样子尽收眼底,深吸一口气,将原本塞到袋子里的小瓷瓶拿了出来,放到了许昭昭手里。

“这里面是我特别调配的药,能够让你身体好受一点,在你给我结果之前,有件事我需要告诉你!”

这话说得举重若轻,可夹带着的郑重,让人心尖微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挠,痒到不像话。

许昭昭有一点点心慌,那双眼睛抬起,紧紧盯着冥罗,等着他的下文。

“你说!”

冥罗将手伸向许昭昭的腰腹,长舒一口气,缓声回答。

“这里,有了另外一个人,是和你我骨肉相连的一个人,这件事责任在我,是我没有胆子跟你一起承担,我现在郑重地询问你,你想不想要……如果不想我会想办法把他处理……”

如果想,他可以使尽自己的浑身解数,尽留下来……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许昭昭已经激动地弹跳而起,匆忙回答。

“想!”

她手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腹部,脸上浮现一丝暖意。

未曾想,就那一次,这里面会有一条意料之外的生命。

冥罗对答案很错愕,他没有想到,许昭昭还不怎么了解自己就会这么轻易答应。

天知道,当他知道这件事情去思索的时候,内心有多挣扎。

他不想欺骗,更不想拘禁许昭昭自己的想法。

原本还想将所有的一切和盘托出,把选择权再次抛给许昭昭,可万万没想到,她这么干脆果决的答应,反倒让他心中生怯。

如果按照预期去做,她会不会扔下自己?!

冥罗把想说出口的那些话尽数咽了回去,略带迟疑。

“你确定?我和你们不一样,孩子也比你所想中的更有麻烦,甚至会给你带来威胁,即使这样,你也愿意生下他?”

“我愿意!”

许昭昭依旧没有片刻的迟疑,长久以来的相伴,让她早就认定了眼前这个人,原本还以为这段故事会无疾而终,没想到竟出了这样的意外。

她心里的感觉五味杂陈,有种说不上的雀跃,可又夹杂着无尽的担忧。

在这一切情绪的前边,最重要的,还是自己最开始的那份初心。

虽不知前路怎么样,但在这的日子要比她原本的那个家更好一些。

更何况,现在的她拥有了全世界最好的礼物。

她摸了摸肚子,温润且亲切。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仿佛原本被伤得七零八落的心被一股暖流慢慢滋润的酥麻。

冥罗如他最开始所说的那样,在这样一个小院子里,给许昭昭一个不算特别隆重的婚礼,可对于他二人来说,这样的仪式已经足够。

许昭昭从没有想过自己离开家之后,会碰见这样一个人。

他虽冷漠,却总会在细枝末节处关心自己,似乎有难言之隐,即便是如此,她也愿意包容。

或许从决定嫁给他的那一瞬间,她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另外一半有秘密的事实,哪怕他瞒着自己

哪怕他明明能让自己回去……

她都接受……

自从仪式之后,冥罗和许昭昭一起住在冥罗的院子里。

每天晚上,他都会在许昭昭睡着的时候出去,一直待到天亮才回来。

许昭昭可以清楚看到,这个人脸上戴着的透明面具越来越多,就像是俄罗斯套娃一般。

可最初的那张脸,她还是能看得清清楚楚。

她不知道,冥罗究竟在做什么,但应该跟之前她闯进去的那座边缘小院有关系。

从认识起初,许昭昭就知道他古古怪怪,对这样的行径并不怎么好奇。

他既不愿意说,她也不愿意打扰他,只装作不知道。

只不过自从两人确定关系,行为举止比之前亲密不少,冥罗更是把她宠到骨子里。

一日三餐贴心照顾,不知从哪变出来各种新鲜玩意哄她,更是把走马灯摆出来,让她看里边呈现的各种趣事……

这作为比以前贴心百倍……

许昭昭看着为自己做了所有一切的冥罗,恍然觉得自己之前经历的一切就是为了迎接他的到来。

冥罗……似乎就是她生命里唯一的光!

活了这么久,她唯一能够感觉到幸福的就是如今和他在一起的这段日子。

八个月后,孩子出生了…… 第十六章外来客 许昭昭看着怀里小巧白嫩嫩的男孩子,整个人散发着母性的光辉,难以言喻的心情很是微妙,连目光都温柔许多。

男孩子和冥罗很像,整个人都透着机灵劲,不哭不闹,却懂得回应许昭昭,像是一生下来就能读懂人的话一般。

似乎是知道许昭昭不容易,从没有闹过她。

许昭昭很欣慰,拥有这么一个和骨肉相连的孩子!

自从孩子出生,冥罗的行为显得奇奇怪怪。

除了最开始抱过孩子,之后他连孩子面都没见过,甚至带点躲闪的意味。

许昭昭觉得奇怪,只以为这家伙一时没接受孩子,心里恐慌,想着以后他接受之后,就会和之前一样。

这里的日子如常,有了孩子,她又幸福不少,以至于渐渐忘记回家的那件事,满心满眼都是冥罗和孩子。

在孩子百日那天,许昭昭正在屋里逗他玩,外边传来喧喧嚷嚷的声音。

似是人交流说话的声音。

许昭昭猛地一下惊起,这么些日子,她在听到的声音除了冥罗,就是孩子咿咿呀呀说话的声音。

这动静很显然不是,难不成这里还来了其他人。

这是不是说明她可以出去?!

这种猜测让许昭昭心里五谷杂陈,抱着孩子顺着声音的方向找了过去。

居然是在曾经住过的那个院子,如今是白日,粗壮的槐树枝叶繁茂,相互掩映,空气中依旧是熟悉的槐花香。

不知何时,院子里单独开辟出一处空间,放了一张雕刻精致的石桌,几个打扮规整的男男女女坐在石桌旁,有说有笑,而且在正中间的,正是冥罗。

许昭昭听到他的笑声,脚下的步子瞬间顿住。

她躲在一侧,小心往里看去,视线落在冥罗身上,触及他面上掩不住的笑容,意识有些恍惚。

他……他笑得这么开心……

她好像从来没看见过……

她迟疑地向其余几人打量,想找到他开心的原因,一眼就瞥见冥罗旁那个长相白净,浑身透着儒雅气息的女子,贴身的白色精致旗袍特别衬她身上温和的气息,有种邻家妹妹的感觉。

两人不知说到了什么,她忽地笑开,那笑容极具感染性,院子其余几人的关注里一直在她身上。

她是谁?

许昭昭心里困惑,看向石桌旁其余几人,一位是身着唐装的年迈老者,剑眉星目,一身正气,另一位则是年龄和女子看上去差不多的年轻男子,在一侧乖巧品着茶水,时不时照顾老者,笑眯眯看着冥罗和那个女子。

还有个男孩站在一边,瞧着也就十五六岁,一脸独属于孩子的童真。

他似乎觉得石桌上这几人无聊,百无聊赖在院子里四处转悠,碰碰这个摸摸那个,就没闲下来的时候。

他走过来就瞥见在角落里愣住的许昭昭,怀里还抱着一个奶呼呼的小娃娃瞬间来了兴致。

“这……这是哪来的娃娃……”这男孩的惊呼瞬间打断里边人的说话,齐刷刷朝门口看过来。

许昭昭一时无措,不由得抱紧手里的孩子想落荒而逃,却被男孩抓得紧紧地。

“好可爱,我……能不能抱抱他?”男孩根本没看出许昭昭的窘迫,伸出手便要将孩子自顾自抱过来,却被一女声厉声喝止。

“亦淮,这里不是你胡闹的地方!”

江亦淮被这么一呵斥,迅速将手缩了回来,低垂着脑袋,可仍旧不死心盯着许昭昭怀里的小孩子,眼底透着难言的执拗。

“姐,我就是看他可爱,想亲近亲近……“

温婉的女子眉毛一抬,江亦淮瞬间偃旗息鼓乖巧站在一侧。

“妹妹,实在对不起,我家弟弟平时在家里胡闹惯了,所以无法雾天,所以行为有些鲁莽,我替他给你道歉!”

女子莞尔一笑,许昭昭竟看得入迷,下意识点了点头。

“妹妹,我叫江初禾,你怎么会在这……”

江初禾满脸关切,灼灼的视线落在她手里孩子身上,眼底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随着江初禾这边的动静,石桌边其余人也迅速走了过来。

冥罗早就在江亦淮开口的第一时间发现了许昭昭,却一句话也没说。

这时候,反倒跟着其余几个人一起走了过来。

“妹妹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在这?”江初禾亲切上前,似乎怕自己吓到许昭昭,声音轻柔至极。

许昭昭看了看冥罗,眼底有些迷茫。

冥罗视线却在对上的一刹那直接移开,急忙出声解释。

“她……她名字是许昭昭,前几天意外来这的!”

许昭昭闻声抱紧孩子,悬着的心终于沉了下去。

冥罗刻意忽略许昭昭眼底的情绪,眼神躲避着,朝其余几个人交代。

“这院子最安静,你们几人先在这好好休息,等……等我找到的机会,就送你们回去!

说完这话,也不管身后几人什么表情,快步离开。

那模样像是在刻意躲避着什么?

许昭昭心冷如灰,从自家儿子出生之后,他就一直是这个态度,难不成是对自己厌倦了?!

她不得而知,可胸口处疼得要死。

怀里不哭不闹的孩子似乎感觉到她情绪低沉,伸出白嫩的小手拼命举起,准备去摸脸。

却发现自己根本碰不到,当即气得崩溃大哭。

诡异的安静被没来由的哭声打断。

“昭昭妹妹,这孩子……怎么了?”江初禾担忧地看向小孩子。

许昭昭缓了缓心情,边回答边轻拍了孩子几下。

“没事,他可能是有点不舒服……”

孩子在她的安抚下,迅速止住哭声。

许昭昭打量了几人,犹豫半天,还是开了口。

“几位,你们是怎么来到这儿的?”

此话一出,几人眼底不约而同划过一抹警惕,迅速交流目光。

最后方的老者脸上挂着慈祥的微笑,朝她这边挪了过来。

“昭昭小姑娘,我们是不小心闯到这的,实在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个地方……”

老者欲言又止,浑浊且清冽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许昭昭,装作不经意提起,“倒是小姑娘你,你不是这的人,又是怎么来这的?” 第十七章一定带你出去 似乎害怕吓到她,老者言语亲切。

这温和的态度,一下子卸掉许昭昭的心里防御,顾虑到刚才冥罗的反应,到嘴边的话硬变成了其他。

“我……我是前几天被人追赶,不小心来到这的,一直没回去的办法!”

她眼底流露着茫然和惊恐,连带周身情绪都因此低沉不少。

“那……这孩子呢?”老者盯着她怀里的孩子,多问了一句。

鬼域这地方特殊,寻常人不能在这里过活,这么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还抱着一个不满周岁的孩子,存活了下来,这简直匪夷所思。

很难不让人多想。

许昭昭看了看怀里的孩子,眼里充满怜爱。

“孩子是我的。”

几人集体沉默,倒是江初禾率先站了出来,打量着她怀里粉嫩的小团子,满脸心疼。

“昭昭妹妹,你一个人带着这么小的孩子,一定很辛苦,放心,以后你就是我妹妹,谁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替你收拾他!至于……至于这个地方我一定会带你出去!”

江初禾温柔的面庞在打量四周时,眼底很明显多出几分厌恶和嫌弃。

只是这话传入耳膜,让许昭昭头有点发懵,下意识忽略了这里的不对劲。

全部的关注点都在“出去”这两个字上。

带她出去?!

这似乎是很久的愿望了,她真地可以出去吗?

许昭昭心口作疼。

当时被那人追赶掉下悬崖,距今已经一年多,不知道自己家里人怎么样?!

会不会还念着自己,有没有去找自己?

毕竟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哪里会有隔夜仇,只是没想到,在这里碰见她能碰见冥罗,又拥有了最宝贵的东西。

她手下不自觉地抱紧怀里的孩子,声音中带着些许嘶哑。

“真地能回去吗?”

对这件事,她心中还存有稍稍的执念,忍不住多问一声。

“一定可以回去,只要你愿意!”江初禾没想到自己的这让眼前人如此触动,看向自己身后的老者,出口撒娇,“爷爷,我们一定还有办法回去对不对?”

老者捋着花白的胡子,沉寂的目光落在许昭昭身上,低下头没说话。

众人见状,心不由一沉,紧张兮兮盯着他,生怕下一秒说出拒绝的话。

好半天,他才从许昭昭身上收回目光,轻笑一声。

“哈……自然能回去,只要你想,我们一定带你出去!”

此话一出,江初禾神色放缓,看着缩在后侧不甘心窥伺的江亦淮抬手便将人拉了出来介绍。

“昭昭妹妹,这是我弟弟江亦淮,平时被惯得不像话,有什么需要做的,你直接吩咐他就行。”

许昭昭连连道谢,江初禾也没再遮掩,又将其余几人介绍一番。

“这位是我的表哥慕凌枫,这是我的爷爷江白峰!”

慕凌枫上前一步,笑眯眯看着许昭昭,十分体贴地安慰。

“昭昭妹妹,爷爷既答应你,就一定会带你出去,在这里你可要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许昭昭点头,满心的感激。

可回神后突然意识到,现今的她并不是刚开始来的样子,心中已经有了无尽的牵挂。

怀里这个和自己血肉相连的孩子。

还有那个被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

一想到和他们分离,她心如刀割,仿佛整个世界都要与生生自己割裂般!

一边是自己的父母,养育了自己,而另外一边却是他们!

她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江白峰是过来人,浑浊且清冽的眼睛将她所有的小心思尽收眼底,意识到某些不对,小心翼翼开口。

“小姑娘,你是不是在犹豫什么?”

话落,几个人面面相觑,一个个摸不着头脑,完全不知道自家长辈指得是什么事儿,只能无助看向许昭昭。

她没回答,只是抱紧孩子的双手逐渐收紧,似乎在压抑着心头翻涌的某种情绪。

江亦淮瞧着她,气不打一处来,张口怒骂。

“你这家伙怎么回事儿?我爷爷都答应带你出去了,看你这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不知道还以为我们欠你。要出去就出去,不出去就拉倒,我们还不乐意带着你呢!”

这家伙嘴快,还没等几个人反应过来,难听的话已经出来了。

江初禾一个巴掌拍在江亦淮后脑勺,脸色气得涨红。

“你这小子说什么胡话呢?再胡说八道,我揍你!”

江亦淮吃疼地捂了捂脑袋,不甘心退到一边,依旧脸色黑沉。

江初禾生怕许昭昭和他们生嫌隙,匆忙解释。

“昭昭妹妹,你别……别生气,这家伙讨打,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可以直接告诉我们的,大家帮你一起解决!”

许昭昭看着周围人满脸关切,犹豫的目光落在江白峰身上。

“江爷爷,若是跟你们出去,我还能不能再回来?”

这话一出,在场几个人的脸色都变了变。

慕凌枫实在忍不了,当即出声。

“昭昭妹妹,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人类进到这儿,九死一生,巴不得赶紧出去,你还想着回来吗?”

几人彼此交换的目光,最终尽数落在许昭昭身上。

江初禾也生怕许昭昭头脑不清醒,急忙出言劝说。

“昭昭妹妹,不瞒你,我们这次进来,使用了特殊的办法,寻常人根本进不来,你……或许是当时出了什么问题,这里……可是臭名昭著的鬼域?你还想回来吗?”

许昭昭愁眉紧锁,一个劲儿重复刚才的话。

“那我还能回来吗?”

江白峰看了一眼近乎对答案偏执的许昭昭,眼睛晃过一抹暗光,毫不客气回道。

“可以,这里既然能够进来,出去之后自然还能再进来。”

一句话,让她原本紧绷的情绪一下子放松。

能进来?!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可以短暂离开一段时间,回去看看父母。

只是这一年里,冥罗从来没跟自己提及过从这里出去的办法,是不是说明他并不希望自己回去?

现如今自己决定了这件事,能瞒着他吗?

还有鬼域她呆在里面这么久,没有见过和自己那个世界一模一样的人,这群人出现的这么突然。

她……该相信吗?

许昭昭原本就摇摆的心此时更加没办法坚定。

慕凌枫似乎感觉出来她的摇摆,以及其亲切的姿态安抚着。

“你不要担心,爷爷的本领很高,能带我们进来,自然能把我们带出去,不过就是多你和你孩子两个人罢了!”

“多谢。”

许昭昭听完这话,把所有的情绪都内敛起来,默默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心里却在努力说服自己。

这么长的时间她都没能回去看看,也不知道父母为了找自己费了多大的心力,更不知道他们眼下是什么情况。

她默默地朝冥罗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心里哀求。

冥罗,我只是回去看看,带着孩子回去看看,一定会尽快回来! 第十八章千年鬼槐 江初禾看着许昭昭,最终将视线落在她怀里的小粉团子上。

“昭昭妹妹,这……这个小孩子叫什么……”

她边说着边将许昭昭怀里粉嫩嫩的小团子挪到怀里,展示给众人看。

众人抬眼看着那小团子,可可爱爱,伸着手在乱扒拉,内心瞬间萌化。

江亦淮早按耐不住心,弹跳而起,上前便想抱孩子。

伸出手,灿烂的笑,一副不要钱的样子。

可这孩子像是嗅到了什么气息一般,眼睛都没睁,一个劲在怀里挣扎,小手朝许昭昭所在的位置挣扎,抿嘴哭了起来。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可把众人忙得鸡飞狗跳。

天色渐沉,红月刚刚在天边冒出一个芽,冥罗便带着一些热乎的餐食来到小院。

江初禾匆忙迎了上去,帮冥罗一起布置东西,俨然一副主人家的做派。

江白峰看着两人互动,眉梢带笑。

“辛苦冥先生!”

“江老客气,只是尽地主之谊,几位安心享用就好。”

冥罗口上应承,余光却在角落许昭昭身上打转。

从他回答几人她的身份,她就一直不对劲,现在更是躲在角落里当自己不存在。

犹豫再三,他挑拣了一盘许昭昭喜欢的食物放在她面前。

“昭昭,吃一点!”

许昭昭轻嗅着空气熟悉的气息,一抬头,正和他的目光对上,匆忙将视线收了回来。

“谢谢,冥先生。”

冥罗正准备给她布菜,被这个回答瞬间堵塞在原地。

江初禾看着桌子上的东西,两眼闪着灼光。

“冥先生,这些都是我爱吃的,谢谢!”

慕凌枫也在一旁附和。

“冥先生,对我表妹的爱好还真是了如指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两个人之间认识。”

江初禾听了这话,脸色气得涨红,嗔怪道:“表哥说什么胡话,我和大家一起认识冥先生。”

江亦淮不客气拿起筷子便将饭菜往嘴里塞,还不忘记嘟囔。

“那这叫什么?心有灵犀么?”

他冷不丁又掺和这么一句话,让几人都不同程度的愣住。

江白峰最先反应过来,打破这种尴尬。

“说明冥先生跟我们有缘,出来这么久肚子早饿了,不如大家赶紧吃!”

被这么一催促,大家动作都快了不少。

许昭昭照顾好孩子,大家已经把桌子收拾得差不多,看着相谈甚欢的冥罗和江初禾,她心里止不住泛酸。

一侧慕凌枫感觉她周身情绪不对,不动声色凑了过去。

“你……是想家了么?”

“啊……想家……没错,很久没回去,也不知道家里人怎么样了?”

许昭昭顺着他的话茬继续往下说。

“放心,要不了多久我们就会回去。”

两人相谈甚欢的样子刚好落入冥罗的眼中,几次三番想站起来,可看着周围的人,愣是将情绪压了下去。

因为不想让众人知道两人关系,许昭昭晚上也随着其他人一起住进了槐树小院。

大半夜,清晰的铃铛声透过窗户传了进来,许昭昭好不容易睡着,又不得不睁开眼睛,她起身看见外边,瞳孔没来由地一缩。

深夜之下,血红色的月亮悬挂在老槐树之上,无数的萤火虫萦绕在枝叶之间,斑驳的绿色点缀着,很是抓眼。

可不知什么时候,树下居然站了三个人,江白峰,江亦淮和慕凌枫,几人身上都披着斗笠,分别站在槐树的三个方位,手中举着一个特别奇怪的铃铛,似乎是青铜,摇晃的声音格外清脆,听之心神荡漾。

许昭昭从侧边往下看,随着铃铛声响,萤火虫瞬间凝聚在半空之中,原本安安稳稳的槐树,此时却在颤栗。

枝干上面的叶和花随着这抖动不住地往下落,连停都不停,不一会儿就在地上铺了满满一层。

江白峰脸色发红,连带着身上的银发也变成了红色,不知从怀中掏出了一个什么符纸,往眼前的槐树干中一打,瞬间消退于其中。

而在这东西的作用之下,槐树的颤抖停止,与之相应的,一个类似于槐树晶莹剔透状的物体从里边溢了出来。

一旁的慕凌枫神色紧凝,见到这情况,匆忙拿出一个灰璞璞的口袋,朝着物体出现的方向伸了过去。

一瞬间,从槐树干中溢出的物体像是被口袋吸引,一下子钻了进去。

许昭昭目瞪口呆,她在这儿生活了这么久,从来都不知道槐树里居然有这样的东西。

东西消失,天空中的红月一下子被乌云掩盖住,一阵无名的狂风在小院之中升腾而起,席卷着地面的草木毫不客气的往周围刮去。

而原本被定格在空中的萤火虫,此刻慌张乱飞,像是一下子失去主心骨,没有了目标。

不到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疲惫的跌倒在地,再也飞不起来

“爷爷,靠着这个东西能把姐姐救回来吗?”江亦淮看着院中的情况,一边想尽办法抵抗,一边迟疑。

江白峰冷瞪了他一眼。

“这可是千年鬼槐的树心,长期在这鬼域中浸润,效果是最好的!”

“我在他们的饭里面下的迷药并不多,咱们还是要尽快结束,要不然,只会暴露我们!”

慕凌枫看了一眼天色,警惕的往许昭昭这边看了一眼,难耐地提醒着。

江白峰点了点头,他开始操纵手中的青铜铃铛,在空中画了一个诡异的符,向前一推,这符竟然完全隐没在了槐树之中。

顷刻间,红月从乌云之中露出了脸,连带着莫名升起的那道狂风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许昭昭捂着嘴巴,不敢出声。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这群人来到这儿究竟是干嘛的?!

她下意识往后推,脚步却没自觉地碰到了桌子,剧烈的响声一下子吸引了下方的三个人。

慕凌枫反应最快,纵身一跃,直接翻过窗户来到了许昭昭面前,同她面对面。

“你居然没睡着?”

之前的饭菜当中,他下了一定量的迷药。

不管是谁,吃上都会憨睡一会儿。

这不起眼的小姑娘居然一点事都没有?

“我……我只是被吵醒……起来看看……”

许昭昭有种被抓包的错觉,莫名心虚。 第十九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许昭昭心里打鼓,完全不知道这人要做什么?

慕凌枫深看了她一眼,沉默老半天,看了一眼旁边熟睡的小孩子才开口询问。

“你……刚才看见了什么?”

“我……就看见你们好像从槐树里拿了什么东西!”

既然已经被发现,若抵赖说自己没看见反倒会引起眼前人的猜忌,倒不如坦诚一些。

慕凌枫闻声明显一愣,随后反应过来嗤笑一声。

“你倒是坦诚,不怕我对你做些什么?”

“我和你们都在这,后边还指着你们能带我出去,要是无伤大雅的事情,倒是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许昭昭坦率直言。

慕凌枫扯下头上的斗笠,认真看了她一眼,眼底相比较于之前多了几分耐人寻味的探究和趣味。

“你倒是比我想象中更有趣!只要你不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我们一定会带你出去!不过要纠正你一点,你口中无关紧要的槐树是千年贵槐,其精魄与其他搭配有起死回生之效!”

许昭昭听着话,眉毛瞬间抬起,稍微有些惊讶。

在这,这棵槐树特殊能感觉出来,还未曾想过,会有这样的作用。

回神才想起来,这事情不对,急忙追问。

“起死回生?!你们要救谁?”

慕凌枫瞬间安静下来,看着他身后熟睡的孩子来回翻身,话瞬间噎了回去。

“今天太晚,等一起出去,你就知道了!”

还没说完,人转身消失在原地。

也就几秒钟的时间,原本还在槐树底下整装待发的两人,此时一个人影都没有。

要不是那一地惨败的落叶,许昭昭都要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毛病。

刚要躺下,细碎的呻吟声从身后某个方向传了过来,许昭昭顿时清醒不少。

是冥罗的声音!

来不及多想,她披上一侧的衣衫,顺着方向快步走了过去。

不知不觉间竟来到冥罗院子的侧边,哀切的腔调从里边传出来。

她壮着胆子走了进去,和之前小院布局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这座小院破败地不像话,院里都是干枯的草木,没有一点生机的样子。

房间里没有一点光,连带着刚才听到的声音也消失不见。

许昭昭小心推开门走了进去,房内空无一人,到处破败之极,墙上乱七八糟的绘画,斑驳且泛着黑褐色,已经看不出原本样子,可色彩奇异的可以拼凑出简单的雏形。

牛鬼蛇神,什么都有,甚至还有之前在房间中看到的面具。

与之不同的是,是一幅幅画着面具的画像,每一幅上都有一个被面具遮挡住,惟妙惟肖的人物,只能从画面中感觉到他们的部分神韵,让人有种想窥探其全貌的心。

许昭昭的手跃跃欲试,上前想去触碰那些画,画却像是长了腿一般一个劲往后退,往后推一步,空间也在同一时间扩大一寸。

整个屋子渗透出来的气息让许昭昭莫名胆怯,脚下一个没留意直接滑倒,眼看着脸就要砸在门框之上,一个拦腰抱直接把她稳稳按在怀里。

许昭昭抬眼去看,正是一脸疲惫的冥罗。

冥罗眼里还泛着红色的血丝,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许昭昭,怎么都挪不开。

“怎么这么不小心?摔了怎么办?”

言语之中多了几分呵责,可传在许昭昭耳朵里莫名多了几分暖意。

许昭昭看着他的侧脸,嘴巴张了又张,迟迟开不了口。

“今天那群人是不是把你吓着了?我是出去的时候我让人碰见他们在这里乱逛,担心出什么事了所以把他们带回来,过几天……过几天我瞧着时间就把他们赶走……”

冥罗出口解释,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自从许昭昭碰见自己和那群人亲近,情绪就不太对劲。

可要是具体说,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只能将人温柔地抱在怀里。

“这群人来历不明,谁也不知道他们想做什么,所以……我刻意隐瞒了我们的关系,你别生气,过段时间,处理完……他们,我就带你回去!”

满怀的温情,许昭昭头依靠在他怀里,脸上却没一丝波澜,脑子里回想起的却是,他和江初禾有说有笑的画面。

察觉怀里人没回应自己,冥罗莫名有些烦躁,手轻轻摇着他。

“你之前不是想回去……这次我带你回去看看……”

他这话问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到眼前的人。

许昭昭却默不作声,只是将手臂微微收紧。

“阿罗,是我自己愿意留下来陪你的,怎么样都行……回去……回去看看也行!”

许昭昭心思却止不住放空,从不小心来到这,到他们两个确定关系,眼前的人就像是虚无缥缈的一团雾,任凭自己怎么努力都抓不住。

哪怕这个人站在自己面前,可依旧像是不存在一样。

冥罗心头一暖,抬手抚摸着许昭昭的头。

“好!”

这么一个字,足以让许昭昭心安。

现在心安就好,贪恋着他的怀抱,久久不愿意撒开。

夜幕褪去,天边的鱼肚泛白,许昭昭早已回到房间,这会抱着孩子在屋子里喂饭。

一道影子在门外来回走动,她警觉将东西收拾起来。

下一秒,敲门声响起。

“铛铛铛……”

“昭昭小姐,你在吗?”亲切的询问声从门口传来,许昭昭抱着怀中的孩子不由得一愣,可很快回神。

是昨天那个江白峰。

她开门,老者一脸慈祥站在门口,暖暖笑着。

“是江老,请进!”

江白峰眯着眼睛往房间里边看了一眼,迈了进来。

“丫头,别嫌老头子我烦,来这,是有点事情想问,你要是知道不妨说一说,或许对我们回去有帮助!”

“江老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就好,只要我知道,一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过……我来这也没多久,就怕有些事情我也不知道!”

许昭昭坦率直言。

按照之前冥罗在这些人面前介绍自己的说法,自己来这跟这群人着群人错不了几天。

江白峰神色一顿,可很快调整过来,直接开门见山。

“你当时是怎么掉到这来得?” 第二十章灯油 “怪我自己不听话,一意孤行被人绑了,一不小心从悬崖上坠了下去,这才意外来到这!”

“那……你和那位冥先生怎么认识的?”

“幸好冥先生出手相救,要不然,我和孩子早就喂了饿狼,”许昭昭眼底划过一丝闪躲,装作不经意询问,“江老,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奇奇怪怪的,居然还有狼……我一直想回去,昨天晚上的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你们一定要带我出去!”

她边说边观察江老的脸色,目光未有一丝一毫的放松。

江白峰嘴角微抬,人如弥勒佛般慈祥。

“丫头放心,答应你的事情一定可以办到……你刚才说这里有狼,是怎么回事?”

“来的时候被饿狼扑食,可那狼瞧着也不是普通的,不知道您知不知道?”

“那狼由鬼域气息凝聚而成,你误闯这里身上带着生魂的气息,容易被它们捕捉到,若不是冥先生,你很容易丧命!”

江白峰点头对她的话表示赞同。

许昭昭看着时间差不多,想到自己昨天听到的那句话,不经意提起。

“江老,你们是怎么来这的?”

江白峰沉默,浑浊的眼睛看了一眼她,抬手捋着胡子,似乎是在考量,好半天,他才郑重抬头,缓声回道。

“昨天晚上你应该看到,我们是用特殊办法进来的,来这只是为了得到一些东西……”

后半截江老声音顿住,这些话实在是不方便跟许昭昭说,只能收声。

可许昭昭已经猜到了下文,进来是为了得到一些东西,那么之后就应该是想办法离开这!

听到这,她心头原本提起来的那块石头放下。

不管隐瞒什么,只要目标一样就行。

“剩下的,等出去再告诉你!”

江老最后直接把话咽了回去,故作高深留了一句,话落之余,余光一直盯着不远处的孩子。

许昭昭见他的反应心里忍不住打鼓。

“江老,怎么了?“

江白峰闻声,匆忙将冒昧的目光收回,轻咳了一声。

“我……只是好奇这么小的孩子很幸运能遇到你这样的丫头,真是他的福气!”

他边说着边起身往孩子那边,伸出手小心窥探着,似乎是在检测着什么。

躺在怀里的小孩子像是能感知到外边的动静,双手双脚往外一伸,直接把伸过来的那只粗糙的手给踹了回去。

许昭昭从没见过自家孩子这么大的动静,忍不住打量,孩子对着自己微笑,那双黑黝黝的大眼睛透着一股机灵劲,让人莫名想抬手揉上几把!

“江老,实在抱歉,这孩子有点认生,他之前从来不会这样子的,或许是这两天见到了太多人所以有点害怕!”

江老倒是一点不介意这些事情,悻悻地把手收了回来。

“这孩子倒是机灵,瞧着就不像池中物!”

江老惊叹一声,不舍地看了看这孩子的眉眼,稍后又自己暗暗摇头。

“昭昭,不知道这孩子的父亲是谁?”

他语气循循善诱。

许昭昭闻声却如同当头棒喝般,浑身充满了戒备,认真对上江白峰,眼底满是不解。

“您这是什么意思?”

江白峰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讪讪一笑,匆忙开口解释。

“别担心,我不是要问你的隐私,只是担心你,你在这地方呆了一段时间身上多少会沾染上鬼域的气息,回到原本的地方可能会出现一些异常的情况……”

江老并没有把这话说完,反而是略带深意的目光扫过孩子。

“更重要的是,你的身体可能没事,但这孩子年幼本就虚弱,在鬼域呆这么久很可能会产生难以想象的影响!”

这话听得许昭昭蹙眉,什么叫难以想象的影响?

“江老这话是什么意思?”

许昭昭一个头两个大。

这孩子自幼就在这里边,也没看出来有什么问题。

江白峰这话无疑让她的心提了起来,缄默不语。

“鬼域这里环境特殊,要想排除对孩子的影响,必须要找到鬼域的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走马灯的灯油……”江白峰煞有其事,捋着胡子,一副老派作风。

许昭昭瞬间松了一口气。

走马灯?!

这东西她一直拿着玩,从没想过它的灯油居然还有这个作用!

“这东西可不好弄,我和凌枫两个人探查了大半个院子也没找到这东西……”

“这灯油是千年黄泉熔岩滴下来的石髓凝练而成,有难以想象的作用,回去之后在这孩子床头用普通油灯容纳这东西,燃上三天三夜,孩子定会百病全消,安然无恙!”

许昭昭蹙眉,嘴唇微微抖动,半天筹措出一句。

“如果直接用走马灯呢?”

要是没记错的话,从孩子生下来,为了哄他,走马灯没少拿过来当玩具。

“走马灯?!这种东西本就稀罕,谁能直接用它,能取得一点点灯油已经算得上是幸运的了!”

江白峰神色严峻,眼底是难以抗拒的畏惧。

他也是在书上见过有关于走马灯的记载,从没见过实物,哪怕偷偷把这里逛了个遍,也没瞧见。

想到这,他匆匆按下自己躁动的心思,看着许昭昭苦口婆心劝着。

似乎意识到自己话说得太严重,担心眼前人被吓到,连忙补充。

“不过,你不用担心,虽说没什么办法,但只要回去,我可以去问问师兄,他办法很多,肯定能找到解决办法!”

江白峰眼底划过一抹轻微的狡黠,眼看着许昭昭被自己的话吓得一愣一愣,连话都说不出来,嘴角微微上抬。

“丫头,你比我们先来这,你知不知道那位冥先生在这待了多久,你对他了解多少?”

许昭昭一听这话,脑子瞬间清明。

“冥先生?!我不知道,他救了我之后就把我安排在这院子里,初禾姐姐似乎对他了解更深些,江老怎么不去问问初禾姐姐!”

在所有人眼中,冥罗和江初禾距离最近。

江白峰被稳住,身体瞬间僵着,不知想到什么,脸色由白转青。

许昭昭嗅到一丝不一样的气息。

“初禾她……她现在……”

江白峰想说什么,可话在嘴边,嗫嚅半天,也没能把话说完,沉默下去。 第二十一章似乎醉了 “丫头,这几天一直给冥先生添乱,明天,明天中午你……一定去请冥先生……凌枫想简单做一顿饭,表达我们的感谢之情!”

许昭昭听着,觉得奇怪,可也没多说,默默点头。

冥罗和这群人的事,她不想参与。

江白峰褶皱的老脸看到她的反应,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夜,槐树小院。

冥罗一进门,迎上的便是石桌上丰盛的晚餐,玲琅满目,色香味俱全。

他脚下步子微顿,压下眼底那抹郁色,才继续往前走。

江初禾今天晚上穿得格外好看,一直朝门口方向望着,瞧见人进来快速迎了上去。

“冥先生,表弟亲自下厨,谢谢你这段时间的收留。”

她笑得开心,凑上前亲近冥罗,却被后者不经意躲了一下,江初禾表情瞬间一顿,可很块反应过来,依旧笑脸相迎。

冥罗却不自知,客客气气坐在石桌前,淡淡回了一声。

“客气,举手之劳。”

他的视线却一直在旁边沉默不语的许昭昭身上,而她正耐心哄着孩子,根本没留意这边的情况。

江初禾顺着他余光方向看了过去,居然是许昭昭,她眸色内敛,一片暗沉。

转身瞬间,将目光撤回,又是一片温暖。

“冥先生,表哥的厨艺一直不错,今天特意下厨,你快尝尝,口味和那边差不多,甚至更甚,你在这里时间长了,应该很久没尝过在陈的东西……”

江初禾异常殷切,恨不得立刻把所有的东西都给冥罗。

江白峰笑呵呵从侧边的小房子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香气四溢的美酒,瓶子上墨迹斑驳,好似藏了许久。

“冥先生,为感谢你,只有这些好菜怎么行,这可是我收藏了很多年的美酒,不如,趁今天这个机会,我们共饮几杯,不醉不归!”

他动作爽利,将酒瓶小心翼翼放在石桌上,不知从哪里掏出好几个酒杯放在桌子上。

冥罗盯着桌子上那瓶酒,没说话,只是往许昭昭那边看了看,她还维持着刚才的动作。

慕凌枫在里边收拾好,便走了出来,江亦淮紧跟在他身后,一副臭脸,也不知道是谁招惹了他。

江初禾感觉到他的情绪,匆忙出声。

“亦槐,过来坐。”

他苦瓜着一张脸,幽怨的目光锁定慕凌枫紧咬着牙,嗫嚅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话,恨咧咧坐在位置上。

“丫头,你也过来,多亏了你,要不然我们也请不到冥先生来。”

江白峰脸上挂着笑,瞧着就像一位慈祥的老爷爷。

许昭昭深看了冥罗一眼,别扭坐在了位置上,对面正对着慕凌枫,或许是下厨的原因,他额头布着一层轻汗。

江亦淮看许昭昭看直了眼,气不打一处来,直接一句话呛了出来。

“看什么看?看也不是你的!这是我表哥!”

都是这个女的,深更半夜不睡觉就算了,如今更是光明正大觊觎他家表哥,他一万个不同意!

许昭昭听得云里雾里,其他人反应不一。

冥罗面色变阴郁,其余几个人则是胨然,慕凌枫羞得满脸涨红。

自家小表弟居然这么胡说八道!

“亦淮口无遮拦,丫头别见怪,这家伙从小被我惯得没样!”

江白峰开口瞬间打破这尴尬的氛围,一抬手就朝江亦淮后脑勺打了一巴掌。

“别因为这混小子耽误了大家的心情!”

他边说边笑,手上更是自觉地拿起一边的酒瓶,往酒杯里斟酒。

浓郁的酒香当即充满鼻腔,可随之而来一股很奇妙的味道缓缓逸散在空气中。

他将酒杯一一放在跟前,提起杯便开始敬酒。

许昭昭看着那酒没说话。

“冥先生,这段时间,承蒙你照顾,我们才能在这好好呆着,千言万语都在酒里,我们……我们共同干一杯!”

江白峰拎起酒杯就开始给其余几人碰杯,慕凌枫从善如流,什么话也没说,十分自觉拿起面前的酒杯。

冥罗手放在酒杯上,食指在杯口的位置来回摩擦,迟迟没举杯。

江白峰见状额头上那根筋突突直跳,直接给旁边的江亦淮甩去一目光。

江亦淮瞬间明白什么意思,上前凑了一步,直接拿起酒杯,似乎是故意挑衅,暗戳戳来了一句。

“冥先生,我爷爷拿出来的可是好酒,我之前想喝都没让他割爱,现在居然愿意拿出来,你要不尝尝,味道应该不多,你怎么只看不喝呢?”

这话一出口,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江初禾倒是主动端起酒杯,凑到冥罗旁边。

“冥先生,这……这是爷爷的一番心意,你接受就好!”

话落,直接提酒下肚。

慕凌枫也顺着这个风向向对面的许昭昭敬了敬,示意着。

“昭昭妹妹,这酒对你有益处,不如我们也喝一杯!”

随后将自己的杯子一饮而尽。

许昭昭看了眼还未喝酒的冥罗,在他目光的注视下将酒一口闷了下去。

“啊……辣……”

辛辣的口顺着喉咙往下滑,第一次尝来的口感并不好。

江白峰见状失笑。

“你这丫头,头一次喝还这么猛,比寻常男子都有胆量,不错,不错,我没看错人!”

许昭昭从桌子上抬头,脸颊已经显露出两坨嫣红,迷离的眼睛扫过众人,忽而落在冥罗身上,眼底情绪翻涌,足够热切,让人忽略不得。

江初禾意识到不对,生怕下一秒事情不按自己的进行,连忙上前。

“这才一杯,昭昭妹妹就醉了!表哥都怪你!”

“没错,确实是我!”慕凌枫被指责,反倒满脸笑意,迈开步子便往许昭昭这边来。

许昭昭这会只觉得脑子昏昏沉沉,眼前的人也成了重影,抬眼瞥见往这边走过来的慕凌枫,傻呵呵笑着。

“慕先生,你怎么成三个人了……是同胞弟兄……”

还没说完,身体瘫软无力,向一边一软,直接要摔在地上。

慕凌枫眼疾手快,连忙去扶,却还是慢了一步。

原本在会在他怀里的许昭昭,此时正被冥罗紧抱着。

腰上那只手禁锢的很不舒服,许昭昭懒洋洋睁眼,正对冥罗。

“哎……是……冥先生……我似乎醉了……” 第二十二章非池中物 冥罗手臂禁不住收紧,看着慕凌枫抬起的那只手,眼底燃起几分火气。

后者自是识趣,悻悻收回手。

江初禾在一侧一直看着,目光紧盯冥罗和许昭昭,脸颊微红,连气息都急促不少。

很久之前,她就感觉两人不太对劲,现在……真的是这样?

“她喝醉了,我送她回去!”冥罗完全不顾及其他人探究的目光,大大方方将人拦腰抱在怀里。

许昭昭不安地扭动,身侧传来的体温尤其炽热,连带着味道都有些熟悉。

似乎是抗拒不了冥罗的力道,她挣扎几秒,无法捍卫之后,直接摆烂,将头往冥罗怀里埋了埋。

看到这一幕,冥罗绷紧的脸色缓和不少,空出一只手,温和地抚摸着她的头,动作很是暧昧。

江亦淮见两人暧昧不堪的样子,简直没眼看,嘴角禁不住抽搐,可瞥见自家姐姐一副受伤的样子,出声试探。

“冥先生,你和这位昭昭小姐看上去关系不太一样!”

这般亲呢的动作,除了亲近的人实在做不出来。

自家姐姐居然还沉迷于这冥罗,简直是自讨苦吃。

冥罗听着这话,眼睛慵懒抬起,视线浅浅江亦淮身上。

江亦淮瞬间觉得血液凝固,后背冷汗直冒,一种急切地逼仄感,让他下意识垂下视线,偏偏他不信邪,努力抬头,却正对上那视线,身体像被泥水倒灌,根本挪动不了分毫。

“说笑,若是江小姐喝醉了,我也会这般。只是出于主人家的礼貌。”

这话说得轻飘飘,却让江亦淮差点绷不住。

江白峰倒是一直维持他笑的样子,端着冥罗位置前一动也没动的酒杯走了过来。

“冥先生,我们依然相信,只是……只是这酒是心意,冥先生冷……”不喝是不是不合适?!

后边还没把话说完,冥罗不客气,一口酒接过来,直接灌了下去。

喉咙处的骨骼抖动,东西已经被吞吃入腹。

江白峰神色一愣,很快就回过神来,嘴唇抖动,半天没说一句话,只是视线一直盯着冥罗,像是在等着什么。

可冥罗什么也没说,抱着人,扬长而去,独独留下原地的几个人。

江初禾在冥罗消失在视野的一瞬间,直接把酒杯拍在桌子上,愤愤地望着江白峰。

“爷爷,你到底做什么?今天这局不是为了向冥先生表达感谢,你们……你们一个个怎么这样?”

慕凌枫快步上前,小心查看江初禾被碎屑扎到流血的手,满脸心疼。

“初禾,有什么事,别生气发火,伤得是你自己!”

他边碎碎念叨边从口袋里带出一些简单包扎的东西,当即让人看傻眼。

这一切熟练至极。

江白峰看着江初禾血淋淋的伤口,神色微紧,随后语重心长劝说。

“这人,不是池中之物,更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你……务必小心行事……别让感情蒙蔽颗你!”

江初禾对这提醒却置之不理。

“他……我要定了,既然是我的人,那不管他变成什么样,我都接受!”

这话一出,几人脸色纷纷暗沉下去,眼底挂着止不住的担忧,几次想张的嘴,无助地合上……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江亦淮心里忐忑,可实在是忍不了。

“姐,你看清楚,这人心里没你,他在意的是许昭昭,你清醒点!”

他刚把话说完就被江初禾白了一眼。

“许昭昭有孩子,跟他不可能,我才是他唯一的选择,我愿意把一切都给他,爷爷,你别再误会他了,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这和他没关系!”

慕凌枫听这这话,手里的东西越攥越紧,眼底满满的恨意,可处理伤口的动作轻柔至极。

槐树小院,许昭昭房间。

孩子在摇篮里睡得熟,冥罗抱着许昭昭小心翼翼从外边进来,匆匆掠过孩子,便往床榻上走。

许昭昭双颊通红,仿佛涂了腮红,此时乖巧异常躺在冥罗怀里,像个活生生的小娃娃。

冥罗控制不住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眼里满是难以抑制的温情。

他坐在床榻,小心将人放上去,眼底却满满不舍。

很久……他已经很久没这么亲近过她了……

他凑近许昭昭的脸,眼睛直直盯着粉嫩的唇,越来越近,最后往上一抬,吻在了她的额头。

满脸贪恋的起身,在床头哀求。

“等……等我把这件事情做完,我就跟你解释……昭昭,等等我……”

许昭昭似乎睡得不怎么安稳,身子往里一翻,侧了过去。

床榻边的冥罗在她翻身的一瞬间,眼睛被鲜红浸染,片刻,半黑半红连瞳孔都被完全吞没。

“真是的,你这家伙什么时候顾虑这么多过,不如你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她!”

“不行。”

“你不是喜欢她,不愿意让她牺牲,不如尽快把那个江初禾拿下,这个替死鬼可是最合适的八字,过了这村没这店!”

“我……不能让她伤心!”

“伤心,总比她死强,不如你现在就断绝这关系,让她离开……”

“不,她必须在我身边,谁也别想把她抢走!”

……

两个声音来回交替,特色不一,好像是两个人,可却都从冥罗嘴里吐出来。

冥罗渐渐平稳下来,饱含眷恋的目光扫过床榻上的人,急急收回。

就在这时,他身躯忽然颤抖起来,古怪的东西在他肌肤表层流窜,翻腾,额头上的冷汗往外直冒,一时不察,直接跌坐在地上。

左臂支撑着躯体,伴随着肌肉升腾而起的是寸寸暴起的青筋,里边好似有无数虫在来回翻腾,血管壁顺着呼吸颤动,抽动他全身的力气。

那……酒……

冥罗知道是酒的后作用力,勉强支撑躯体起来,看了眼床榻上的人,颤颤巍巍往门口走去,一步一颤,仿佛下一秒,整个人都要跌坐在地上,没办法起来。

房间顷刻安静下来,前脚刚出来,紧闭眼睛的孩子却俏皮睁开,眨巴着眼睛,挥舞着手脚在床上翻腾,趴着的小脑袋支起,看着面前不远处的许昭昭,挥舞着手臂想上前,却被掩了过去。 第二十三章顺利回去 孩子脸上浮现一丝恼怒,奋力把挡自己的布拍来,手脚并用朝许昭昭挪动。

“咿咿呀呀……”

细碎的牙牙学语从他嘴中吐出,门外遮蔽院子的槐树居然莫名其妙从外边伸出一条不粗不细的枝桠,颤颤巍巍朝孩子的小床挪了过去。

孩子熟练攀爬上去,长刺的枝桠老老实实把外露的刺缩了回去,稳稳当当停着,他朝许昭昭指了指,枝桠果断向前,轻轻地挪到床前。

孩子手脚并用,乖巧地躺在许昭昭旁边,闭着眼睛睡了起来。

而伸出来的枝桠迅速缩了回去,生怕慢一点,它的枝就会消失不见。

边缘小院。

原本分散摆放的面具,此时已经尽数落在所属的祭台之上,每一块面具都被祭台下方攀爬出来的黑色丝絮牢牢锁住。

冥罗浑身血脉喷张,每一寸皮肤之下的血管都在不安鼓动,脚下步子虚浮,摇摇晃晃推开门闯了进去。

脚步踏进院子瞬间,他青白相间的脸意外凝滞不少,更给了喘息的机会。

他不敢停,直接迈步进入,停留在祭台上的面具同时颤栗起来,连带那些黑丝也逐渐出现些许崩裂。

碎裂的黑丝像吹不起来的纤尘,朝冥罗所在的方向飘了过来,尽数被一股莫名的吸力聚集地在他头颅所在的位置。

纤尘越聚越多,冥罗一个呼吸便将所有吸入肺腑之中,顷刻间,裸露青筋跳动起来的东西,一下子安静下来,冷汗从额头渗出,不要钱往下直掉。

冥罗紧吸了一口气,似用尽浑身的力气,卸了力般颓废在地上。

眼底红色和黑色来回挣扎交织,各自有各自的狰狞,连带着身体都在不同程度震颤着。

最后红色占据了所有,身体彻底平静下来,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槐树小院。

许昭昭正酣睡,门外却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巨大的动静一下子把她从睡梦中拽了起来,迷迷糊糊向门口走去,刚开门,居然是一脸火气的江亦淮。

江亦淮一句话也没说,走进门往里看了看,落在床榻上小孩子的身上,急吼吼喊道。

“快点收拾东西,跟我们一起离开这!”

这话没头没尾,许昭昭原地开炸,茫然看着来人,完全不知道眼下是什么情况。

“赶紧收拾东西,要不是看在那小孩的面上,我们绝对不管你!”

江亦淮不管三七二十一,三步并两步冲着小娃娃,熟练抱了起来。

许昭昭还没反应过来,孩子已经被抱走,哪里顾得上其他,抱起一侧早就收拾好的行李追了上去。

刚出门到庭院,抬眼就见已经站稳的江白峰,慕凌枫,江亦淮和自己的孩子,一侧还有满脸不情愿的江初禾。

感觉到莫名的敌意,她可没忘记观察周围情况,槐树不知怎么回事已经变得通体透明,而正中间被生生剖开,留下了一个黑色的无尽漩涡。

视觉上的冲击让许昭昭困惑,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江白峰打断。

“人已经到齐,我们需要尽快离开!这个时候两界的屏障才算薄弱,我开启以后,紧跟在身后,要不然会出不去,一定要小心!”

江白峰说这话的时候特意看了看许昭昭,这意思不言而喻。

许昭昭现在全是明白,原来这几个人是抓住这个机会才能够出去,她……可以出去了么?

等到这种事情落在自己身上,她竟开始有些恍惚。

刚开始她没想到这些人是可以出去的,毕竟她已经被困在这里许久,连在这里的冥罗都没有办法。

跟他们一起出去,这个决定究竟是对的还是错的?!

本来确定的答案,在这个时候竟然变得模糊起来。

她踌躇不决,脑海中浮现的都是自己和父母相处的画面。

已经离开家将近一年的时间,一年的时间里面自己父母怎么样了?

哪怕不知道相隔多远,可心里依旧挂念着怎么都甩不开。

可现如今脑海已经被她和冥罗的回忆填充满!

她站在原地,连腿都开始哆嗦。

江亦淮手中的孩子似乎察觉母亲情绪的不安,手脚并用准备挣脱他。

这一阵势,江亦淮根本招架不住,老老实实将孩子交给许昭昭。

感知到怀里温暖的那份小小的礼物,许昭昭蓦然坚定了此刻的决定。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在不行她自己再琢磨究竟应该怎么办,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见自己父母一面,告诉他们自己还安好。

冥罗,你等等我,我就回去看看,看看就回来!

我一定会尽快回来找你!

许昭昭在心里不住祈祷,希望自己匆忙中的心里话会带给冥罗。

江白峰见众人准备好,也不客气,当即开始取出一件黑漆漆的东西撒槐树上。

槐树干上的漩涡,一下子动了起来,螺旋向内。

他停下动作,又重复交代了一声。

“都跟紧!”

话落,踏着步子便走了进去,转瞬便消失在视野中,像是被槐树给吞掉了。

江初禾紧随其后,看了一眼许昭昭不客气进去,慕凌枫也匆匆上前抬步。

许昭昭还没反应过来,后背一股推力直接把她推了进去。

江亦淮见人一个个顺利进入,淡定收回伸出去的手,悠哉悠哉跳了进去。

随他的进入,漩涡瞬间封停,消失在树干之上,连带着变了样的槐树也恢复正常。

槐树小院静悄悄的,交相辉映的槐花和槐树叶以一种非常果决的蔓延速度一点点氤氲开,化成空气中飞舞的灰烬,尽数吹散。

原地只剩下,一棵干巴巴的树干,没有一点生机萎靡下去。

小院在树荫下繁茂异常的花草,在同一时间作用,尽数枯败,失了颜色。

许昭昭走进漩涡,眼前一片漆黑,默默把怀中的孩子抱紧了些。

一阵头晕目眩,眼前的昏暗瞬间明亮起来,熟悉的日光笼罩在她身上,久违的温暖让她倍感亲切。

认真去看,自己已然处在一片平地,不远处便是西沉的落日,余晖洒在海面,一切璀璨至极。

江亦淮见她傻了眼的样子,脸上满是得瑟。

“怎么样?带你出来了吧?!” 第二十四章承担业果 一切都是很熟悉的气息,又夹杂着一丝陌生。

这样她就回来了?!

为什么最后分开的时候,她连冥罗都没看一眼。

他知不知道自己回来了?

难以言语的情绪在心里蔓延开,密密匝匝。

慕凌枫从一侧上前,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耐心叮嘱。

“距离这里不远处,就是公交车,直达车站,你可以搭乘,回到你家!”

说完,还不忘记从口袋里掏出一些纸币递给她。

“刚从里面出来,应该没有钱,直接给你,拿着用。”

许昭昭下意识伸手接下,这才留意旁边的这些人,唯独少了江初禾。

“江姐姐,怎么不见了?她不是和我们一起出来?”

她心头有丝难言的苦楚,莫不是江初禾没出来和冥罗在一起。

一想到这,就有种难言的窒息感。

慕凌枫也没想到她会开口问这样的话,迟疑半秒,愣是没解释出一个字。

倒是一侧的江白峰腔调缓缓慢慢,出言解释。

“初禾,她和我们去那里的方式不一样,这次冒险进里边,就是为了救她,好在如今的东西已经准备完善,还把她给带了回来,要不了多久,你就可以见到一个生龙活虎的江初禾!”

许昭昭瞳孔一震,一时没明白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她去那边的方式不一样?

什么生龙活虎?!

她之前和自己相处的时候,不是很健康么?

还有……什么叫为了救她?!

江亦淮瞅着她跟傻子一样,呆愣在原地,满脸受伤,忍不住出言提醒。

“你是不是傻?你掉进去的那个地方可是鬼域,能什么至尊至善的地方?我们这群人闲得没事才会进里边,你这家伙是沾了我姐姐的光,要不是她重病,急需鬼域里边的东西,我们也不会强制打开通道把你救出来!”

这段话的信息量很大,许昭昭捏着手中的钱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做。

这群人去鬼域的目的是为了拿东西,是之前晚上她看到的槐树中的?!

这东西离开鬼域对冥罗有害没?

许昭昭后背冷汗直冒,后怕在心中蔓延开,一时竟僵在原地。

慕凌枫感觉许昭昭表露的情绪在不住地变动,可根本捕捉不到,只能出声相劝。

“亦淮说得没错,这次在鬼域你替我们保守秘密,事情才能顺利进行,初禾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们能处理好,你不是想回去,抓紧时间,已经快晚上了!”

要是没记错的话,她是无意掉到那里边,很早就想回来见父母。

如今机会就摆在面前,她怎么还在这里耽误时间。

许昭昭意识到自己情绪不对,匆忙动起来,抱着孩子朝不远处的公交站而去。

江白峰浑浊的眼睛锁定她的背影,鬼使神差从口袋掏出一张名片递到江亦淮手里。

“把这个给那丫头送过去,顺便送她去公交站!”

江亦淮瞅着眼前放着的卡片,心不甘情不愿,可还是接了过来。

“爷爷,你费这么大心干什么,那丫头不过就是个误闯鬼域的人,能碰见我们带她出来,是她八辈子的福分,还上赶着给她送联系方式?”

这卡片特殊,是他们这类人为了避免别人联系不到这边,留下的联系方式。

卡片上有施加的其他东西,只要持有这卡片,就能够找到他们的目的地所在。

这么多年,江白峰一行人一直代表的是鬼域和人界的一道防线,常年脱离人群,可其中总会有人下山如俗,里边也不算是消息闭塞。

处理鬼域相关事情的方法也与时俱进。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情况,他们的居住地格外隐蔽,除非必要的人,根本不可能有找到他们的机会。

自家爷爷居然愿意把行踪泄露给一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人类。

江亦淮不满,可转眼对上自家爷爷威压的脸色,只能将话咽下,老老实实接过,迅速追了上去。

慕凌枫瞧着江亦淮离开的背影,看向江白峰。

“江老,你把卡片给这小丫头做什么?”

“我不信你没感觉出来,她的不寻常,我跟她见的第一面就用占卜之法推测过她的未来,却是一片空白……”

江白峰边说边捋着胡子,一副老神自在的姿态。

“这次出来,脑子曾闪过一幕,很可能是我们的干涉改变了她的命运,我们或许要承担这份业果!”

这声音无比低沉,饱含无奈。

慕凌枫沉默,视线顺着方向望去,江亦淮气呼呼地回来。

很显然对这件事格外不满。

……

许昭昭抱着怀里的孩子顺利坐上了公交,一路直达。

一年多的时间,她了无音讯,父母应该很担心。

怀着忐忑的心情,许昭昭看向目的地的单元房,晶莹的液体直接润湿了眼眶。

刚走进院,她迎面碰见一个中年妇女,一脸惊奇盯着许昭昭,亲切问候。

“是昭昭么?”

许昭昭连连点头,话都忍不住几次凝滞。

“郭阿姨,是我……好久不见……我妈……”

“你妈……你消失这么久去哪了?你妈可担心……可担心你了……这么久都没睡好,你赶紧回去看看!”

郭阿姨是许昭昭邻居,从小看着她长大,感情也算可以。

许昭昭一听这话,心头泛酸,眼眶里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大滴大滴落了下来。

怀中的孩子似乎感觉到许昭昭的情绪波动,适时探出头,正好让郭阿姨看到一张白嫩嫩的脸。

莲藕般白皙可爱的手,在空中挥舞着,极力展示着自己的存在感。

郭阿姨被这声音吸引,这才留意许昭昭怀里多了一个小孩子,表情瞬间有些僵滞,连带说出来的话都颤了颤。

“昭昭,这孩子……”

“这孩子是我的……”

许昭昭一点也不避讳,直接承认。

郭阿姨满脸错愕,随后满是心疼。

“昭昭,你这一年……到底经历了什么……阿姨带你去报警……”

见有人这般关心自己,许昭昭很是动容,还没来得及回话,一句暴怒从她身后响起。

“许昭昭,你究竟干了什么!!!” 第二十五章往事 暴怒开口的是一位中年妇女,就是曾经在走马灯画面中的那人,手边还牵着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黑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直直盯着许昭昭。

“姐姐……”他挣开中年妇女的手,迈开短小的步子,兴奋朝许昭昭冲了过去,“姐姐,你去哪了?这个小娃娃是谁?”

中年妇女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愤愤朝她这边走来,怒目瞪视,仔细看眼底甚至还泛着红血丝,额头凸起的青筋格外显眼。

许昭昭根本顾不上腿上挂的糯米团子,步子不自觉往后推,神色格外紧张。

糯米团子却不自知,两只小手跟悍起来的铁具,怎么都扒拉不开。

“姐姐,这娃娃是谁?这娃娃……”

“啪……”

伴随着腿部挂件的哭喊声,一巴掌直接甩在许昭昭脸上。

力道突如其来,她一时没招架住,径直朝地面摔去,手里却紧紧抱着孩子,手肘着地,抵挡了大部分的力道,所幸孩子安然无恙。

巴掌大白皙的右半边脸迅速起了红痕,高高肿了起来。

腿部的小挂件因这力道也摔在地上,中年妇女满脸心疼,急忙将这小孩拉了起来,小心翼翼查看,确认没受什么伤,脸上的担忧才渐渐退下。

中年妇女完全无视她手肘处的伤,眼底满是嫌恶,恶狠狠地怒斥。

“你出去一年多,跟谁鬼混,有了这野种!”

吼声震天,旁边看着的郭阿姨都吓了一跳,匆忙上前将许昭昭扶了起来。

“翠琴,你干嘛这么大火气,昭昭也不小了,有些事肯定知道,现在一定是碰见了什么事,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郭阿姨视线停留在许昭昭已经肿起来的半边脸,小心翼翼去碰,满脸心疼。

李翠琴听到这话,整张脸都扭曲起来,牢牢锁住正在挣扎的小儿子,怒骂。

“碰见了什么事?她故意把她弟弟推到楼下,要不是孩子命大,这会还不知道怎么样,她还有脸跑?自然就是一年多,回来就带了这么一个野种!”

她情绪激动,起伏的胸口波动很大,连细密的薄汗都从额头渗出,因为说话音调大,几乎顺不上气。

许昭昭浑身颤抖,手肘处的痛密密麻麻,一股股热流顺着某处往外溢出,一点点……

可……她胸腔的位置更痛,刚才的那一巴掌,心像被人紧抓住一般,坠着疼。

李翠琴口中的恶言更像是身体中附属的毒疮,原本很大,可因为这么一巴掌,破裂,里边不堪的脓水尽数流了出来。

“啊……”怀里的孩子适时啼哭,歌声嘹亮,原本零零散散的单元楼下,因这动静生生围成了一片。

李翠琴看着许昭昭委屈巴巴,一句话不说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围观的不少都是街坊邻居,更知道她找了自己女儿将近一年多,可如今抱着一个野种回来,这……简直就是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郭阿姨也感觉到这氛围不太对,匆忙上前小声劝说李翠琴。

“翠琴,昭昭还小,容易被人欺骗,这个年纪干糊涂事,指不定是谁被诓骗的,当务之急不是打昭昭,训斥她,应该尽快搞清楚这里边的来龙去脉!”

郭阿姨这话在理,李翠琴的理智好不容易才回来一点,看着对这边指指点点的邻居,满腔的怨念,化为了一句话。

“别再外边丢人,我们回去再说!”

八九岁的男孩紧紧贴着许昭昭,加上怀里的孩子,情景有些尴尬。

许昭昭将头埋在怀里的孩子上,身体止不住抽搐,连孩子包得布襟都湿了一大片。

她在脑海中无数次设想过自己回家和父母见面的情景,可怎么都没想到会是现在这样。

李翠琴扔下这句话强制拉着自己儿子朝家那边走了过去。

许昭昭在原地一动不动,凌乱的头发已经遮盖住她此时的情绪,除了从她身上感觉到悲切再也没了其他的感受。

她脑海中此时回放的竟然是个冥罗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和他相处方式的这一年多竟比她成长的十几年温暖的多。

她是不是不该回来?

迟疑的这么几秒,已经和前方的李翠琴相隔了好几十米的距离。

郭阿姨见她在原地,开口劝导。

“昭昭,母女哪有隔夜仇,你这一年多没消息,你妈着急得不得了,头发都快急白了……这会她……是气上了头,没办法自控,回去之后好好说,肯定能消除隔膜……”

许昭昭没说话。

她差点忘了,自己当时一气之下离开,就是因为妈妈不得青红皂白冤枉了自己。

明明这些事情是弟弟自己自导自演,最后的过错都留在了自己身上。

无论她多么卑微去挽回,做任何自己不想做的事情讨好她也不能唤回她一丁点的母爱。

仿佛在她的世界里,除了弟弟就是爸爸,从没有她半点位置。

一年前,她期末取得了很优越的成绩,本以为可以赢得父母的关注,可就在晚上,弟弟和自己在楼梯上擦肩而过,径直朝楼梯最下方摔了过去。

她清清楚楚记得那家伙最后看着自己不怀好意的微笑。

有件事,许昭昭从没告诉过其他人,在弟弟出生的那天晚上,电闪雷鸣家里没人照顾自己,她一个人打出租车去了医院,在看护病房她亲眼看见刚出生的弟弟吞食了整个房间留存的红色的轻纱般的物质。

她震惊得浑身颤抖,却因为年龄小根本不敢开口。

同一个婴儿看护房间的还有她原来家附近的邻居,没过多久,邻居家出生的孩子就夭折了,还没有一点预兆。

当时邻居哭得撕心裂肺,明明孩子刚出生的时候安然无恙,怎么会突然夭折,他们入了魔一般勘察每一个步骤,这才知道当时婴儿房中,除了她的弟弟,其余的孩子都和邻居家一样夭折了。

沉重的秘密压得许昭昭喘不过气,她不过就是一个小孩子,哪里会懂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在邻居一而再再而三上门哭诉,最后一次追问之下,她终于不堪重负,指出这一切都是她弟弟做得! 第二十六章阖家团圆 两家人因为这件事闹得不可开交,夫妻两个更是和许昭昭他们家的关系越来越差,低头不见抬头见。

而最开始许昭昭说得话,不知道怎么回事传到当时婴儿房其他父母耳中,竟然相约一起上门找说法。

李翠琴不堪重负,再次询问许昭昭,不让她说假话,她依旧维持原话。

李翠琴气到不行直接关了许昭昭三天三夜,滴水未进,出来的时候,年幼的许昭昭就剩下了半条命。

还好她父亲把人送去了急诊室才救了下来。

父亲是弟弟出生之后,唯一让许昭昭感受到亲情的人。

从这天开始,许昭昭再多说过任何关于自己弟弟的话。

可这弟弟像是记了仇一样,百天之后,小胳膊小腿儿能做一些简单的动作,就会给她制造百般的麻烦。

每次李翠琴都不分青红皂白护着她,受责骂的只有许昭昭一个人。

她父亲看着心疼,几次三番和母亲讲道理,换来的都是对方的指责,仿佛在她的世界里,只有许友友这么一个儿子。

手心手背都是肉,许安明为了不让这个家散,只能偷偷摸摸帮住许昭昭。

离家这么久,她心头最挂念的依旧是父亲,不知道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被郭阿姨这么一劝,本就摇摆不定的许昭昭跟了上去,感觉怀里孩子的不安,手轻轻拍着,安抚着。

被李翠琴拉着的小男孩一步三回头,脸上笑眯眯的,应该是天真无邪的,可搭配着刻意上扬的嘴角,和眼尾的蔑视,莫名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走过楼梯,两人迅速来到了四楼的401,这是许昭昭家所在的位置。

李翠琴拿着钥匙开门,看着后边磨磨蹭蹭的许昭昭气不打一处来。

“有胆子干没胆子承认?!一个人离家这么久,背着我们干了这么多事儿,连家门都不敢进了?”

许昭昭没敢说话,只是静静地跟在后面。

小男孩进门的第一时间便从一侧的桌子上倒了一杯茶水朝她这边跑了过来。

“姐姐,姐姐喝水!”

他笑得很甜,仿佛在她眼前真实一个不大天真无邪的孩子,当然这种观念只会在许昭昭没经受这十几年的认识之前。

许昭昭对他敬而远之,盯着那杯在自己面前的水,迟迟不肯接过来。

李翠琴刚把东西放好,就瞥见她如此不识好歹的一面,原本压下去的火气一下子蹿了上来。

“怎么?你都做了这么多对不起你弟弟的事儿,如今他还愿意亲自给你倒一杯水,你居然还不领情……”

顺着这话,李翠琴控制不住行为提起手便朝许昭昭砸去,却被门口的一声怒吼喝停。

“你在干什么?”

来人正是许昭昭的父亲许安明。

一年多前,许昭昭莫名其妙失踪,他父亲急得头发都快全白了,更是知道了身为母亲李翠琴对她的所作所为。

一气之下便提出了离婚,李翠琴被吓到不行,只能配合着他一起四处寻找许昭昭的下落。

这一年多,两人一直处于分居的状态,貌合神离,跟离婚也差不多。

李翠琴自然爱许安明,见他来,赶忙将自己的表情收了起来。

“安明,你来了,是不是来看我和友友?”

她语气亲昵,仿佛刚才那个要出手打许昭昭的人不是她。

许安明冷着一张脸,温和的目光落在许昭昭身上,最终看向她怀里的孩子,按压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匆匆上前。

“昭昭,这一年多你到底去哪儿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你要是不喜欢你妈妈,爸爸带你一块出去,以后你跟爸爸一起!”

许安明恨不得把自己的整颗心掏给许昭昭,看着一旁惺惺作态的李翠琴,毫不客气拆台。

“至于这孩子,你愿意接受我就是他的外公,你不愿意接受,爸爸就帮你去收拾那个的臭小子!”

“我和你妈已经商量好离婚了,你不用担心后面的事情,爸爸一定能够照顾好你!”

许安明在街坊四邻那早就留过口信,许昭昭若是回来,一定要在第一时间通知他。

楼下那桩事,他早就从其他人的口中知道了。

有时候连他自己都怀疑,昭昭究竟是不是李翠琴的亲生的血脉,居然这般作为!

许昭昭听这话,眼眶发酸,原本隐忍着的泪水一下子似汪泉般涌出。

果然从小到大,一直爱自己的人只有父亲。

李翠琴听到这话,脸色瞬间黑了下去,站了出来。

“安明,现在昭昭已经回来,离婚的事就算了吧,不能让孩子们因为这件事造成心理创伤,今天开始我一定会努力做好一个母亲,你……你不要跟我离婚!”

离婚这件事,李翠琴八百个不愿意。

在所有人眼中她和自己的丈夫都是相亲相爱的一对,都是因为自己生的这个黄毛丫头,才让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出现了隔阂。

“昭昭现在成这个样子,你我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若这个时候再离婚,街坊四邻只会戳着我们的脊梁骨骂?”

“安明,你再给我一个机会,从今天开始我一定会好好对昭昭!”

李翠琴诚恳承诺,给一旁的儿子递去了目光,接收到自己母亲的意思,那小男孩也机灵到不行,迅速蹿到了许安明的旁边,两只小手扒拉着他的大腿,死活不愿意撒开。

许安明下意识想要将退步的人甩开,可不知想到什么,力道莫名减轻不少。

“爸爸,妈妈知道错了,她也很喜欢姐姐的,你看他这段时间为了找姐姐头发都变白了,友友也会爱姐姐的,我们一家四口安安稳稳的,阖家团圆!”

许友友的这番童言童语,一下子钻进了好几个人的心里。

许安明很是动容,很早就想有一个自己幸福美满的家庭,没想到会变成如今这样,她会不会悔改?

心里敲着鼓,根本不敢去猜测,可明显态度迟疑了下来。

李翠琴见他这番反应,当即觉得有门儿,连忙开口。

“安明,我承诺了一定做到,你监视着我,你看外面天色也这么晚了,出去也不怎么安全,不如今天就先在这休息!”

许安明一听这话,浑身抗拒,张开嘴巴要拒绝,可到嘴边的话却变成了其他的。

“好!”

这感觉就好像身体不受自己控制,一股莫名的力道裹挟着自己的咽喉,说不出一句话。

字儿一脱口,许安明满脸骇然,低头看着脚边的许友友,正对上他阴测测的脸。 第二十七章耐心不多 许昭昭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家人的氛围总感觉奇奇怪怪,她本以为父亲不会同意,可怎么都没有想到,父亲被自己母亲三言两语哄骗到,心底划过一抹失落。

许安明想向昭昭解释,可腿上的友友紧扒着。

而他不仅口不能言,更动不了。

李翠琴本以为自己的提议会被接受,怎么都得想到,许安明居然会答应,脸上划过一抹诧异,忍不住匀出一点注意力放在许昭昭身上。

不管怎么说都是因为这孩子,老公才愿意理会自己。

“你……你原来的房间我没动,东西还在里边,简单收拾一下就能休息,孩子经不起这折腾,你先哄他睡下,之后我们再说其他的事情!”

许昭昭看了看许安明,见他没说话,视线朝屋里东边的房间看去。

房间亦如最开始自己离开的样子,门上挂着的房间号是特制的,因为弟弟出生那段时间,她谁也不想理,干脆在门上挂了牌子。

或许是时间长的原因,上边画满了孩子特有的图痕,表情龇牙咧嘴,挑衅意味十足。

许昭昭脸上露出些许苦涩。

很早之前的事情,连她自己都不确定有没有发生过。

推开房门,一切如旧,本以为会堆满灰尘,却没想到,到处纤尘不染,维持着一年前离开的样子。

要不是她知道母亲是什么样的人,肯定以为是她收拾,可惜不可能。

许昭昭将怀中不安的孩子哄睡,从鬼域出来之后,能很明显感觉出这孩子的活跃性降低了不少,原本会哭闹的时候,更多是在呼呼大睡。

收拾好一切走出房门,李翠琴,许安明,许友友三个人端坐在沙发上,紧俏的眸子紧盯着许昭昭。

“这……这孩子究竟是谁的?还有你这一年究竟去了哪?”

李翠琴神色沉寂,阴郁的视线落在许昭昭身上,眼底写满嫌恶。

明明小时候还是一个听话的孩子,就因为那件事,变成现在这样,说没一点心疼,根本不可能。

许昭昭沉默不语,嘴上像是沾了强力胶,怎么都撬不开。

李翠琴原本的耐心很快就被消耗殆尽。

“安明,你看到了,我好说好话跟她聊,什么话都不说,油盐不进,这让我怎么不着急上火,要真有什么事情,说出来大家一起去解决,现在在外人面前,因为她,我竟然成了亲后妈!”

许安明脸色青白相间,似乎是被气得,焦灼的目光落在李翠琴身上,又看了看沉默的许昭昭,最后看向许友友。

许友友却扮演着自己小孩子的角色,乖巧的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九乘九的魔方玩的不亦乐乎,好似这件事情那个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昭昭,你妈说得对,你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我们才能帮你解决,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你妈也是……”

许安明说着这话,声音却磕磕绊绊,最后干脆停了下来,细看才发现,舌头已经被他咬出了血,血液顺着嘴角流出,挂在脸上看着尤其惊怖。

李翠琴没听到声音,顺着方向看去一眼就浸润在鲜血上,惊得一身冷汗,慌张查看许安明情况。

“安明,安明,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急切的呼喊声尤其急促,许昭昭却缩在一侧根本不敢往前凑太近。

在李翠琴眼皮子底下,许安明什么话也没来得及说,直接背过气昏了过去。

许昭昭的惩罚因为这件插曲不了了之。

空旷的客厅中,只剩下许昭昭和许友友两个人,许友友对许安明的事情没有任何反应,十分平静地玩着手上的魔方。

魔方上面打乱的顺序,有好几个面已经拼凑得差不多。

许昭昭坐在一侧认真看着许友友,眼底的情绪格外复杂,一直见最后一块打乱的魔方彻底归位,空气中才传来不一样的声音。

“桀桀桀……姐姐出去一趟好玩么?”

伴随着话语声,是许友友的抬头,黝黑发亮的大眼睛闪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孩子特有的光。

阴森且偏执。

许昭昭身体瑟缩,却还是握紧拳头,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

掌心都被她隐忍的力道掐出血来,却丝毫不在意,猛吸了一口气才缓缓开口。

“你……你究竟想做什么?”

见识过鬼域那些非自然的力量,许昭昭的抗打击程度要比普通人高上不少。

许友友从沙发上滑下来,快步走近许昭昭,满不在意道。

“很简单,送给姐姐一份礼物,怎么样?鬼域好不好玩?”

许昭昭听到“鬼域”两个字,眉头轻蹙。

什么情况?

这许友友竟然知鬼域,知道也就算了居然还能准确说出自己这段时间在鬼域??

意识到这点,许昭昭脊背发寒,仔细想想离家之前的事情,她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所以一年前陷害我的那件事情,是你故意做的?!”

连她自己都没察觉,说话的时候,浑身都在止不住地颤栗。

“鬼域难不成也是你让我进的?你究竟想做什么?你到底是谁?”

“嘿嘿嘿……姐姐真聪明,这么快就猜出来这一切都是我安排的了,真好,不无聊了呢!”

许友友童真的脸上透漏着成年人的得意。

许昭昭被惊得步步后退,看着眼前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竟不知道该做什么,看着紧缩的房门,低声哀求。

“你放了爸爸和妈妈,他们也是你的父母,别伤害他们!”

许友友笑的更开心了,戏谑地应下了许昭昭的要求。

“好,我不动他们……只不过,你……你需要把你孩子给我!”

他边说眼底的光越发明亮,仿佛许昭昭带回的孩子是什么香饽饽。

许昭昭愣住,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可后背却是冷汗,孩子的出处没几个人知道,眼前的许友友瞧着倒是门清,她感觉到一股无形的窒息。

好似自己的一切都被别人操控。

趁着她愣神的功夫,两道人影从房间里边走了出来。

一个是双目无神的李翠琴,一个是神色清明却根本动弹不了的许安明。

许友友抬手,两个人都不自觉朝着阳台窗户的方向走了过去。

“姐姐,我的耐心可不多,那孩子本就不属于这,不如就把他交给我,还能救下他们。” 第二十八章快走 明明是个半大的孩子,声音却极具魅惑力。

许昭昭拉开两人距离,紧俏观望着他。

李翠琴和许安明两人像是僵硬的木偶,朝着阳台的落地窗走去。

正是夜晚,单元房坐落在最中间的集中区域,很多下班的人都回来,窗外更是万家灯火。

窗户内剑拔弩张,两人已经来到窗前,身子贴近窗户,若是往前一倒,绝对会直接摔下去。

许昭昭看着提心吊胆,许友友却把玩着沙发上的玩具木偶,一脸随意,仿佛操纵这一切的人不是他。

“你到底想做什么?他们可是你父母?!”实在忍不了,她急忙出声喝停。

两人身子瞬间停住,许友友“嗬嗬”直笑。

“姐姐既然知道还不赶紧答应我的条件,只是把那个孩子交给我罢了,也耽误不了多久!”

“刚何况,现在你已经离开了鬼域,要想重新开始生活,还是没有这个孩子比较好!”

许昭昭气得浑身颤抖,自己父母或许从来都不知道他们费尽心力养了一头恶犬!

原本在房间熟睡的孩子似乎感受到外边的紧张情况,从睡梦中醒来,咧着嘴大哭。

哭泣的声音穿透房间,传达到客厅,被控制着的许安明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清明。

入眼就是空旷的阳台,外边空无一物,只有各家的灯火。

他……他不是意外昏过去了?!

为什么会在这?!

这距离稍微不注意就有可能掉下去。

许安明往旁边看了一眼,才留意到像木偶一般的李翠琴,双眼没有一点焦距,干巴巴的,似乎没了内核。

“翠琴?!”他轻声呼唤。

李翠琴没一点动静,倒是将身后两人的注意力唤了过来。

“呦……爸爸清醒过来了?!”

突兀的小孩子声音从身后传来,许安明顺着方向看了过去,居然是许友友, 不由得缓了一口气。

“友友,快过来,把你妈妈喊醒,窗户边太危险!”

许安明吩咐完这句话,本以为许友友会动,却没想到他一动不动,脸上还显露着和之前一样的表情。

这种感觉让他浑身不舒服,可也只以为这是小孩子脾气。

他想自己动身去抓李翠琴,身体却像是僵住了般,根本动弹不了。

脑海里的那根筋突突直跳。

在这次回到家之后,这种事情发生得格外频繁,就像是有人在使用非自然的力量操控一样。

他向来感知敏锐,错愕的目光朝许友友看去,原本在脑海中徘徊乱七八糟的事情,像拥有了一个合适的按钮,瞬间连了起来。、

“友友,你……”

“真是不开心,正在和姐姐讲条件,你居然醒了……”许友友甚是不耐烦地朝房门的方向看了过去,“真是愚蠢,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么?”

许友友放下手中的玩偶,单手向许安明的方向伸了过去,顷刻间,许安明一百多斤的身体居然脱离地面悬停在距离地面二十厘米高的位置。

许安明猝不及防,可很快反应过来,适应这样的姿势,努力保持平衡。

“姐姐,你考虑得怎么样?”

许昭昭提着一口气,紧张兮兮看着悬空的许安明,身体格外紧绷,前脚靠前准备随时冲上前。

“友友,这是你做得?快把我放下来,窗户边危险……”

许友友小手掏了掏耳朵,笑脸甚是烦躁,直接厉声打住。

“住嘴,再多说一句,我把你扔下去!”

许安明被这么一刺激始料不及,身体瞬间僵在那。

“你是谁?你不是友友,把我的友友还给我?!”

意识到眼前的人不是自己儿子,许安明瞬间慌了,拼尽全力试图挣扎掉身上的束缚,可仍旧无济于事,看着站在原地似乎被吓着一动不动的许昭昭,匆忙出声大喊。

“昭昭快跑,快跑……”

还没把话说完,他的嗓子像被贴了什么东西,只能张嘴,却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半个字。

许安明更加慌了,脸色惨白,惊恐的视线锁定许友友,眼底写满惊惧之色。

许友友满脸笑,直接迎上许安明,很是享受地欣赏他泄露的情绪。

“爸,你还真是低估了……姐姐,她知道的比你们更早,只是你们不愿意相信自己生下来一个怪物罢了!”

许安明听到这话,浑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化为寒冰冻结起来。

从许友友出生开始,许昭昭的态度就很不一样,还有处处针对友友。

现如今……难不成很早之前昭昭说得那件事是真的。

许友友出生的那天晚上,她真地看见了非自然的情况?!

许安明心存一点奢望,看向许昭昭,想确定自己的猜测对不对,刚对上她的目光,她就不自觉地侧过脸看向许友友。

“你……你放开他们,我……我去把孩子抱出来……”

最后许昭昭还是妥协,无论如何,她都没办法看着自己的父母在眼前出事。

许安明听到这,已经明白大概,昭昭早就知道这一切,甚至还同他们说过,只是他们不愿相信。

满腹的愧疚毁到了肠子里。

许昭昭将孩子抱了出来,孩子已经醒了,粉嫩的小脸红扑扑地,可爱极了。

看到抱自己的许昭昭额角满是薄汗,小脸瞬间皱巴在一起,小手从侧边伸出,缓缓擦拭着轻汗。

许昭昭抱紧怀里的小人,通红的眼眶已经掩不住她此时的情绪。

许友友两眼泛着精光,盯着怀里的孩子怀里的不撒眼,迫不及待追问。

“你快把他给我,给我……”

他边说着边往前边走,距离许昭昭越来越近。

许安明咬牙,扯着嗓子大吼。

“昭昭,抱着孩子快走……”

自己的亲生骨肉怎么能交在一个不知道底细人的手上,这无异于羊入虎口……

随着这吼声,原本悬停在半空的许安明像是破除了刚才的禁锢,猛地落在地上。

他个子不低,第一时间冲向许友友,一把将其束缚在怀里。

许友友也没想到这人居然能摆脱自己,这副躯体过于矮小,根本就挣扎不开。

许昭昭从负面情绪中拉了出来,看着全力帮自己的父亲,眼眶的泪水再也止不住拼命往外涌。

“快走!快走!”

许安明声嘶力竭地吼着。 第二十九章永康古城 许昭昭紧抱着孩子,站在原地踌躇着,看向父亲几次三番想开口,可话临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快走……他终究是你弟弟,对我做不了什么!”

许安明虽这样说,但身体一直在颤抖着。

从最开始,他感觉到那股非自然的力量作用在自己身上,到现在,根本没有把握去面对这么一个七八岁的小孩。

唯一的祈盼,就是他能够顾念父子亲情。

昭昭自从这孩子出生起,就一直在冤枉,可却一直默不作声,他们父母亏欠她太多,若是能够让她安然无恙离开,就算赔了她这么一条命,也心甘情愿。

许昭昭凝视着他通红的眼睛,转向拼命挣扎的许友友,挣扎着迈出脚步,匆匆打开房门朝楼下冲去。

早知道,早知道她就不应该回来,不回来就不会有现在这么多事情。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名片,正是之前江白峰给的那张。

这里的事情,以她什么能力根本解决不了,唯一办法就是找外援,把他们带过来,带过来是不是就行了!

爸,妈你们等等我!

她在心里默默哀求着,脚下的步子跑得飞快。

“砰……”可还没迈出几步,身后传来重物落地的巨响。

单元楼下有一盏声控的感应灯,应声而亮。

许昭昭的心不安跳动着,扭身向后看,白花花的水泥地上,坠落了一个摔得乱七八糟的东西。

飞溅出来的液体直接泼洒在她脚下的地面之上,温热,粘稠……

“爸……”许昭昭哪里还顾得上,飞快朝落地的重物奔去。

许安明趴在地面之上,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身体往外蔓延,脸部血肉模糊,那双眼睛已经被鲜血侵染,却瞪得老大。

“昭……昭……昭……快……快逃……”

许昭昭奔跑的步子顿停,眼睁睁看着许安明在眼前咽了气,眼睛睁着,直直看着自己。

她看着地上一片血污,身体颤栗,恐惧和悲痛席卷全身,手指紧紧攥着手上的名片,久久没回过神。

“姐姐?”呼唤声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抬眼便是一脸戏谑的许友友,好似幽灵一般忽然出现在面前不远处。

他满脸笑意,看着地上的惨状沾沾自喜。

“早就跟你说了不要逃,乖乖把你怀里边的孩子给我就好,非要白白浪费爸这条命。”

他语气轻缓,一步步的朝前迈近许昭昭。

许昭昭抱着孩子往后退,不断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无助控诉。

“他……他养育你那么久,你怎么忍心?”

许友友轻嗤一声,满脸鄙夷。

“忍心?!你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力气,经历了什么样的事儿才从那个该死的地狱爬出来?!谁也别想阻挡我接下来的路!”

话落,他抬手便朝许昭昭伸了过去,无形的力量控制了她的躯体,抱紧孩子的手指被一点点掰开。

许昭昭抵抗着吃力至极,咬牙不愿意松手,手中的名片越攥越紧,磕出的血浸润在上边,瞬间闪过一道白光。

眨眼间,许昭昭和她怀里的孩子消失在眼前。

许友友凝视着空旷如也的地面,满脸烦躁,气得直跺脚。

“该死!都是多事的人!”

他扭头瞧着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许安明,缓缓朝他走了过去,蹲下身子,点了点他的额头。

“还真没用,用一条命,都没办法把你的女儿留下来!”

永康古城。

许昭昭头只感觉一阵晕眩,眼前的景物瞬变,还没来得及反应,自己已经站在了一栋古色古味的古城前。

夜色昏沉,本看不到外界什么东西,可束在自己面前的牌匾过于明亮,忍不住念叨了一声。

“永康古城?!”

她为什么会在这儿?

许昭昭匆忙查看怀里的孩子,确定他没什么大碍,才松了一口气。

“昭昭……”

熟悉的呼喊声从身前传来,许昭昭顺着声音看了过去,居然是带自己出来的慕凌枫。

他手里拿着一只灯笼,中间的烛火借助燃烧的力量,透着一点微弱的光,可是却能够照亮前路

“慕先生?你怎么在这儿?”

“之前,江老给你的名片上边有特殊的东西,应该是你不小心触动了,这次是遇到什么麻烦事儿了?”

慕凌枫三言两语将情况交代出来,还给她解释了一下。

许昭昭垂眸,看着怀里的孩子浑身发抖,眼底的惊惧久久没有散开。

慕凌枫被她这反应吓了一大跳,送她离开的时候明明还好好的。

这才多久的功夫,怎么成了这样?!

“到底是怎么了?你说话!”

他没留意,自己连说话声都轻了不少。

江亦淮也从牌匾下边走了出来,瞧着许昭昭这样子没好气,脸上更是写满了不耐烦。

“你这家伙,到底怎么了?赶紧说!”

许昭昭摇了摇头,自己弟弟的事情过于魔幻,让她如何开口。

而且这些人之前在鬼域也只是展露了冰山一角,她该说吗?

慕凌枫看她如此坚持,没有再逼迫,只是给一侧的江亦淮递去了一个目光让他闭嘴。

“你若不想说也没事儿,我带你去找江老!”

他观察的时候有留意到,许昭昭脚边和身上的血迹。

没有受伤说明是别人,而她神情那么悲切,十有八九是她亲近的人。

慕凌枫在前引路,许昭昭亦步亦趋,江亦怀在最后边断路。

古城的入口除了最显眼且又格外斑驳的牌匾,还有两尊看上去姿势古怪的人形石雕。

再往前走,便是古城人家的门户错落有致,纵横有致,好像是特意安排的一般。

脚踏上古镇的土地,从脚步传来一阵轻颤,一直传达到头顶。

怀里的孩子伸出莲藕般的小指节在空中胡乱挥舞,身体在怀里不安地扭动着。

许昭昭心焦,垂下头,耐心安慰,拿额角蹭了蹭孩子的小脸。

孩子感觉到她温润的体温,不安的情绪肉眼可见地消退下去。

许昭昭这才有精力观察周围的门户,整个古镇没什么人,古镇却并不沉寂。

每家门户门前都会悬挂两个别致的灯笼,灯身上还篆画着一种很近似的符箓,复杂且别致。 第三十章求您 许昭昭看得入迷,一时晃了眼,浑身眩晕起来。

慕凌枫急忙上前。

“昭昭……”一声呼唤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这里情况特殊,所以每家每户门口都会贴上一些东西,你别介意!”

许昭昭回神点头,看见这些东西,总觉得头晕很不舒服。

江亦淮瞧见她这反应,眼底满是鄙夷,口气很是不训。

“表哥,这里就不是她呆得地方,让她早点滚吧!”

慕凌枫危险的目光扫视江亦淮一眼,后者果断将嘴闭上,悻悻缩在一侧不敢再发声。

就在不久前,江白峰感受到停留在名片上的传输法阵被启动,已然猜想到许昭昭那边应该出了什么事。

当即给慕凌枫下令,让他去门口接人。

干涉了许昭昭的因果,他们总要承受一点业果。

这不赶紧将人接进来,以防再出现其他的事情。

一行三人在古城的小巷走了又走,爬了很久的小道,才来到一处古色古风的合院,是别具风情的江南小院。

三人沿着走廊,不过几分钟,已经穿过前院,来到后院一个小别院,江白峰此时正和另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在枣树下对弈。

本是夜晚,这周围亮了不少灯,犹如白昼,江白峰手拿着黑色棋子眉头紧皱,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直掉,听到门口这边的动静,明显松了一口气,直接将棋子掷在棋牌之上。

“师兄,你真是一点都不留情……每次跟你对弈都把我杀得满盘皆输!?”

白发苍苍的老者捋着长须,打量起许昭昭,眉目伶俐,目不斜视,一种逼仄的气息缓缓蔓延开。

许昭昭紧凝着呼吸,不敢再多喘一口气。

眼看着脸色憋得涨红,江白峰猛地爆发出一道狂笑。

“师兄,别欺负人家小朋友……”

白发老者迅速将周身气息收敛起来,出声谩骂始作俑者。

“还不是你这家伙先为老不尊?好好的一个棋局,被你毁了,下次,再三心二意,我就把你打出去!”

老者语气威严,声音很轻,穿透力却很高。

江白峰在一群晚辈面前被挂面子,这张老脸实在有些受不住,讪讪一笑。

“师兄真是说笑,每次和你对弈我都没赢过,必败的棋局又哪里有坚持下去的勇气。”

他边说着别往许昭昭这边来,目光停留在她身上的血污,眼睛微眯。

许昭昭见状,急忙跪下。

“江爷爷,求你……求你救救我……家人……”

江白峰吓了一跳,急忙将人扶起,匆匆带到老者跟前介绍。

“这小姑娘是我们从里面带出来的,机缘巧合之下闯入到了那里边,也算是她命不该绝,被我们误打误撞救下,只是这身上沾染的因果我们实在遭受不住,不知师兄有没有办法?解决一下?”

江白峰这话说得小心翼翼,微微眯起的眼睛闪着几分狡黠。

这丫头身上的事他猜得七七八八,可他的能力不能及。

江亦淮看到自家爷爷为她这般出主意,气不打一处来,当即站了出来。

“爷爷,管那么多做什么,都是她自己要跟我们一块出来的,有什么事儿也是她自己的……”

他还想说什么,却被江白峰凌厉的目光冻住,畏畏缩缩藏在慕凌枫的后边。

慕凌枫也听不惯这番话,双手向前一躬,十分敬重地对白发老者说了几句。

“爷爷,这位小姑娘确实和我们有莫名的缘分,不如你帮她想想解决的办法。”

许昭昭本来情绪就很低,没想到来到这儿之后,还没来得及把自己之前经历的事情说出口,几个人就已经轮番开始议论起来。

江亦淮说的那几句话一直在她脑海里打转。

回来这件事情是她自己拿的主意,如今自己家的事情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她又有什么资格去麻烦别人?

按照之前自己弟弟许友友所说的那番话,掉到鬼域这件事情是他设计的,那冥罗呢?

她开始猜不透看不懂,更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做……

“昭昭,不要担心,这位是我的师兄,本领比我还要高上不少,他一定可以解决你的问题!”

江白峰瞧着正中间的当事人迟迟不开口,瞬间明白她的心思,急忙出声向自己的师兄介绍。

“我的这位师兄也是这个古镇的族长……”

“以后你可以直接叫我慕爷爷……”还没等江白峰把话说完,一侧沉默不语的慕容复十分亲和的开了口,“你们出来之后我从凌枫那儿听说过你的事儿,小小年纪带这个孩子不容易,如今还沾染上了鬼域的因果,事情确实棘手,不过你家人现今,除了你父亲都无事……”

一句话他直接挑明,许昭昭提起来的心终究放下来了点,可心里的恐慌依旧消退不了。

慕容复似乎感觉出来,急声安排下去。

“凌枫,现在要去安排一间屋子,让昭昭他们母子住下,给下面的人吩咐一下,有什么需求尽量满足!”

慕凌枫十分迅速动了起来,双手向前一拱,匆匆忙忙离开去安排。

许昭昭受宠若惊,看着眼前的人一直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从没有想过,自己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居然会感受到家的温暖。

江白峰却在这个时候打断。

“丫头,我师兄能力在我之上,他说无事那就是没事,你不用担心,倒是你身上的因果发黑,留在这儿相对安全!”

许昭昭点头,娇巴巴的那张小脸,终于露出了些许暖色,可回想起,许安明倒在面前血泊之中,浑身颤抖,最终还是挣扎问出声

“慕爷爷,江爷爷,我爸他……”

慕容复直接抬手阻止。

“丫头,这件事情先不急,当务之急,赶紧把你身上的因果之气消除,要不然你附近的人都要遭殃!”

“至于你家里人的事儿,我已经算出来了,这背后的关系千丝万缕,暂时我不能多泄露天机,不过你放心,只要我们古镇上接下来的事成功解决,你家里的,自然会迎刃而解!”

慕容复捋着长胡子,一幅世外高人的姿态。

许昭昭心里打着鼓,可也不得不应下来。

如果没猜错的话,她的弟弟现如今还在找她,藏到这个古城,这里的人估计还有办法解决。

江白峰留意到自家师兄说一半留一半的神色,眉毛忍不住蹙紧。 第三十一章尝试去了解 “亦淮,丫头已经忙活了一晚上,刚才还受了惊吓,你先带她回去休息休息,剩余的事情明天再说。”

江亦淮听了这话,满脸得不情愿,可还是耐着性子将人带了下去。

空旷的庭院当中只剩下慕容复和江白峰两个人,中间隔着凌乱的棋局,面面相觑。

“师兄,你之前从来不会把事情挑的这么明白,你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这丫头身上命格奇怪,让人看不清,家里应该是有其他的东西……”慕容复说话半遮半掩,急得人抓耳挠腮。

江白峰眼底迅速划过一抹凌厉之色。

“之前,初禾出去之后莫名其妙受伤,我们逼不得已才进入鬼域拿东西,难不成这一切的事情和这丫头背后的人都有关系?”

说完这话,江白峰脸上闪过一抹肃杀之气,仿佛下一秒,就会将眼前的东西化为粉末。

“和她背后肯定有关系,不过这丫头却不自知,事情的突破口还是在她身上,至于咱们眼下的困境应该如何破局,我暂时还没有想明白,不过这丫头应该是关键!”

慕容复絮絮叨叨,却让江白峰的脸色一下多变。

“那就好好守着她,等着那人上来,敢动我的宝贝孙女,我一定让他知道悔这个字怎么写!”

话音落下,巴掌直接拍在棋牌之上。

下一秒,通透大理石质地的棋盘被一股强横的气息碾成齑粉。

江亦淮带许昭昭来到旁边的小院,路上跟个哑巴似的一句话也没有,安静得有些尴尬。

许昭昭率先打破来两人之间的静寂。

“江先生,为什么没见初禾姐姐?”

江亦淮本不想理她,可怕自家爷爷又找自己麻烦,冷不丁提醒了一句。

“我姐她……自然是有事情去做,你就老老实实呆在这!给你一个忠告,除了我们几个人之外,最好不要让城里边的人知道你去过鬼域!”

来到安排的院子,慕凌枫正在院子的前前后后,左左右右添加上什么东西,许昭昭也看不懂,和江亦淮站在一边儿耐心等着。

大约一刻钟,慕凌枫才收了手上的东西,扭头碰见两人,急忙出声解释。

“古城中的结构有些特殊,按照八卦图的方式分布,每个地方都有它固定的位置,而且每户人口都有他们自己的用处!”

许昭昭听得云里雾里,可也只能点点头。

从第一步踏入到这古城的石砖之上,她就能很清楚感觉出,在这里暗处有一股奇怪的气来回流动。

反倒是怀里的孩子反应越发剧烈,不安地躁动着,仿佛是感知到了什么危险的元素。

许昭昭耐下心安抚,手放在孩子身上轻轻拍着,没一会儿,原本不太安静的孩子渐渐睡了过去。

慕凌枫虽在办事情可还是留意到江亦淮蔫坏的表情,下意识觉得不对,选择性开口追问。

“亦淮,刚才你们在说什么?”

江亦淮脸上划过一抹不自然。

“没说什么,就是她问了我姐的事,我随便回了一句。”

似乎被直接戳穿,江亦淮满脸尴尬,根本不敢去看许昭昭。

许昭昭倒是不介意,她从来不是多事的人,愿意说她便听,不愿意自己也不强求。

慕凌枫见他心虚的样子,已然才到这家伙说了什么,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许小姐,之前在鬼域有些事情不方便多说,所以就没告诉你,初禾她……很早之前就昏迷了,你在鬼域看到的是她灵魂出窍的样子,我和江爷爷冒险进去拿到了治疗她所需的东西,还没有把她唤醒……”

说到这的时候,慕凌枫脸上露出几分悲切。

“不过这次进去也不算白费,没想到你居然会在里边!鬼域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稍不留意就会成为那些实力高强鬼王的食物。”

许昭昭听得云里雾里。

她在鬼域那种地方呆了一年多时间从来没见过什么实力超群的鬼王,要说什么异常的东西,好像只有最开始她逃出去找路的时候遇到的那些特别大的狼。

“鬼王,你说得有些太玄乎了,”许昭昭不愿意相信,脸上却挂着干巴巴的笑,“你们在小院不是也没碰见什么异常的东西,相反在你们那见了不少。”

许昭昭说得实话,她是在这群陌生人进入到那个区域之后才察觉到的,自己眼中所看见的跟自己想象中或许并不一样。

这感觉跟她小时候第一次在婴儿房窥看见自己弟弟的反应一样。

江亦淮很不满意许昭昭的反应,忿忿不平。

“我表哥愿意把事情告诉你,不瞒你那是他厚道,你家伙居然还不识好人心!”

好在慕凌枫却没他这般过激,只是暖暖笑着。

“我说这些话并不是想证明什么,只是想告诉你,这里的东西既然已经介入,就要多了解一点,至少能保住你的命,房间的书架上有关于我们这的详细记叙,空闲的时候可以看看了解了解,就当打发时间。”

慕凌枫说完这话,拉着不情不愿的江亦淮离开。

空落落的院子里就剩下许昭昭和她怀里的孩子。

已经是深夜,月是后半夜,高高挂在西边,笼罩着整个院子,许昭昭看着脑子一片空白,止不住想起那轮红色的月亮。

她……她是不是不应该离开……

冥罗,他怎么样了?

他有没有发现我离开?他会不会怪我。

她回房间换了衣服,哄睡了孩子,可被思绪牵着怎么也睡不着,想起刚才慕凌枫说得话,不自觉走到房间侧边的书架,拿起一本书百科全书看了起来。

熬了好几个小时,许昭昭才渐渐明白自己这么长时间接触的究竟是什么。

鬼域和人类被屏障隔开,互不侵扰,永康古城是相隔两者的重要媒介。

为了防止鬼域中的十二大鬼王出来为祸,永康古城的先辈用他们最开始的祖地筑起了坚实的堡垒。

这就是为什么永康古城整个古城每家每户会坐落在特定的地方,以点到面,以面到空间,牢牢锁住了鬼域这个地方。 第三十二章留有一手 许昭昭心惊,原来在他们幸福美好生活的另一面,有人会这般坚守在不平安的位置,独自承担风险,默默付出着。

明白了永康古城是什么地方,她心中的敬重又增了几分。

她继续往后翻,看有关鬼域的记载,瞳孔一下子缩住,一目十行浏览着,下一秒直接脱手落在地上,纸张停滞在十二大鬼王相貌那页。

正是一个个描摹起来的面具,色彩昳丽,熟悉又陌生。

许昭昭心里打鼓,这东西她早就见过,当时只是觉得有些奇怪,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可现在……

冥罗和这些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的院子里会放那么多面具?

许昭昭仔细回想,原本没串联在一起的东西在瞬间连接起来。

冥罗又是什么身份?

太多的疑问在在许昭昭心头徘徊,可怎么都找不到答案。

或许很早之前,她就察觉到这个人的不一样,只是在刻意回避这些问题。

不管他做过什么,始终是孩子的父亲,而这各种缘由,她从来没有开口问过,又有什么资格去怪他。

纷繁的思绪在她脑海之中炸开了锅,一夜无眠。

“咚咚咚……”大早上门外就传来敲门声,本就没睡好的小孩子打了个盹儿直接侧过身,接着睡。

许昭昭却匆匆起身,来到门口,抬眼就撞见一位特别亲热的大妈,手上布着薄茧,一脸淳朴的笑。

“丫头,你昨天晚上刚过来,家里应该什么吃食都没有,这是大妈今天早上做得,你留着,毕竟带个孩子不容易。”

满脸真挚,没有半分犹豫,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一篮子食物递给她。

许昭昭满脸错愕,还没来得及回应,东西已经被强制塞到了自己手里。

“大娘,我……”

“不用不好意思,能让江老亲自带过来的人,我们信任,凌枫把你的事情告诉了我们一点,能帮就一定帮。”

中年妇女容不得她有半点拒绝,扭身快速消失在旁边的宅子里。

许昭昭看着她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握紧手中的篮子,心中满是暖意。

之前,还在想自己一个人在这古城当中应该怎么过活,没想到,这里的人都这么暖心……

“这里的人大部分都习惯了,所以有外来者他们都比较好奇,你别介意!”

许昭昭正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冷不丁一声,将她拉了出来,抬头一看,居然是江白峰。

旁边还跟着一脸不情愿的江亦淮,双臂之间还拿着一堆东西,累累赘赘。

“江爷爷,打扰你们了!”许昭昭连忙迎了上去。

她本来就身无长物,能有一个收容的地方已经很不错了。

江白峰笑得慈祥,满脸的褶皱都拢在了一起,眯眯眼的眸子落在许昭昭身上,和善地点头。

“说的哪里的话,若不是我们把你带出来,你也不会遇到这么多事儿,你家里那边的情况,师兄已经测算的差不多,等到我们这边的事情结束,再随你回去一块儿解决。”

“爷爷,我们这段时间都要忙死了,哪里还顾得上她……”

江亦淮看见自家爷爷这般心平气和,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的将愤怒抒发出来。

氛围一度陷入尴尬,倒是江白峰一脸无所谓。

“亦怀,本就心直口快,他说的话丫头不要介意,还有一件事情需要问一下,不知我们能不能进去聊?”

这话一出,许昭昭瞬间反应过来,连忙请两人往里边走。

昨天深夜来到这儿,里面的东西还没有认真打量,现如今认真瞧着,居然什么都有。

“江爷爷,不知你想问我什么?”许昭昭心里打着鼓,一时有些心虚。

在鬼域那个地方,她并没有让这些人知道自己和冥罗之间的关系。

可如今出来,自己一个人,若是让旁人知道,还指不定要出什么事儿。

江白峰脸色露出些许为难,半天,才缓缓开口。

“丫头,我来找你并不是为了其他的事情,正是为了我那个没出息的孙女,再怎么说她也算得上是我们这一家的血脉,实在没办法看着她这样下去……”

这话说出口,江白峰几度哽咽,满脸都是对孙女的爱。

许昭昭为之动容,心里却满是疑惑。

如果没记错,他的孙女应该就是江初禾。

之前从这几个人的只言片语当中,大概能拼凑出,江初禾还没醒过来。

“江爷爷,从我来之后就很好奇,初禾姐姐到底怎么了?你们闯进鬼域应该也是为了她,难道现在还没有醒过来吗?”

“不瞒你说,一年前,我这孙女不听话擅自从古城当中跑了出去,不知招惹了什么祸事,回来之后居然重病不起,连带身上的三魂七魄,也只剩下两魂一魄,我师兄之前查阅典籍,若是能够服下鬼域的千年鬼槐精,就可以缓解此证,可……可我们辛辛苦苦跑了一趟,服下东西的她还是没醒……”

江白峰说这话的时候事先一直落在许昭昭身上。

“如果没记错的话,丫头你的孩子如今也刚过一百多日……”

许昭昭不明所以,只能点了点头。

“没错。”

“当时,你和孩子一块儿掉入鬼域,成年人能够扛得过,不过孩子却不能,更何况是出生没多久的婴儿,鬼域最容易吞食婴儿的魂魄,造成痴傻……”

许昭昭心里猛地一沉。

从鬼域出来,她一直在防备着所有的东西,不敢将自己知道的所有告诉任何人。

如今,江白峰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爷爷,我记得之前你说过,只要能取下走马灯,用它的灯油在孩子的床头点燃三天三夜就可以摆脱危险……”

她急忙出声打断,生怕眼前的人会猜测出来其他的东西。

“没错……确实可以,不过孩子到现在都安然无恙……你是不是有其他的办法?”

江白峰此时异常急切,混浊的眼球紧紧扒在许昭昭身上,恨不得将她整个人看透。

许昭昭被盯得浑身发毛,犹豫片刻,匆匆开口。

“没有其他的办法,我也是用灯油,在离开之前,机缘巧合之下遇到走马灯,随手装了一点灯油,这几日一直在给孩子点着……”

说完这话,她心里却松了一口气。 第三十三章此话当真 早在当时几个人告诉她孩子可能出问题的时候,就做了第二手的准备。

行李里随时放着储备好的灯油,若实在搪塞不过去,就拿他们原本的话堵回去。

江白峰和江亦淮两个人急匆匆地对视了一眼,交流了下目光。

“丫头,此话当真?”

当时在鬼域,他们几个人几乎把那里掀翻了个天,都没能找到走马灯的一丝一毫。

如今,这么一个丫头,居然这么轻飘飘的说了出来,而且早就得到了!

江白峰说不诧异是假的。

连带旁边的江亦淮都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许昭昭笑了笑:“当真!只是不知道这东西初禾姐姐能不能用上?若是能用上,我倒是可以拿出来!”

“能能能,肯定能!”江白峰听到这儿整个人都变得热切起来,连说话都有控制不住的愉悦。

江亦淮碰了一下自己的爷爷,似乎是让他收敛情绪。

后者连忙将脸上笑出来的褶子缩了回去。

“初禾昏迷了这么久,就差这么点儿药引子,本想着询问你,有没有其他的办法,不曾想,你手上居然有这样妙的东西!”

江白峰表面客套,眼里的精光却一闪一闪的,眸子一直在许昭昭身上打量,生怕自己漏过半点。

许昭昭在他们之间本就如坐针毡,见这东西能打发眼前的人,自是不吝啬,匆忙进屋,将行李里早就打包好的灯油拿了出来。

“江爷爷,这灯油孩子还需再用一晚,所以就留下来了一点,至于这剩下的,你尽管拿走!”

江亦淮接受到江白峰的眼神,急忙上前,将东西接了过来。

“丫头,以后你就是我江家的恩人,你且安心在这里待着,等到这里的事情完结之后,我一定让人回去帮你一块处理你家里的事情!”

江白峰的视线一直没离开过许昭昭刚刚拿出来的灯油。

这东西对他来说,那就是救他孙女的至宝,只是对给的人千恩万谢。

江亦淮看向许昭昭的目光都多出了几分和善,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了江白峰之后,郑重的向许昭昭道歉。

“之前的事是我的错,我一直觉得你就是一个扶不起来的阿斗,所以没怎么看得起你,对不起!”

许昭昭受宠若惊。

这一路上她不是不知道,这孩子对自己一直瞧不上眼,如今倒是主动。

“不用客气,举手之劳,不过最近古城是有什么大事情,看起来大家都很忙碌?”

许昭昭趁着这个机会将心中的疑问和盘托出。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为止,有不少的人在自己面前说要把城里的事情忙完。

那究竟是什么事情?

江亦淮此时对许昭昭有没有了之前的看不对眼,急不可知地将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

“城里最近有一个祈神节,是我们这里比较盛大的一个节日,而且,今年的日子也比较特殊,会有一个多阴日,我们这个城所布设的阵法会削弱,为了维持这两个区域的平衡,我们可能会需要准备一些东西!”

许昭昭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接下来,这镇上有非常重要的事儿要去忙。

江白峰一直在打量手中的灯油,满脸写着急切。

唯一能够救他孙女的机会,哪能在这里耽误。

“丫头,初禾昏迷有一段时间,现如今找到办法,我先去试一试,等她醒来之后,你再同她细聊。”

“放心,江爷爷尽管忙就是。”

许昭昭表现得很是通情达理。

“这个小城,跟外面不太一样,你要是实在感兴趣,就到处走走。”

江白峰似乎意识到自己这样把人甩到这儿不合适,匆匆加了一句,就带着江亦淮离开。

许昭昭简单吃了一点早饭,抱着孩子出了门闲逛。

昨天晚上虽说夜色昏沉,但走的路她还记得不少。

按照脑海当中记忆的路线,许昭昭直接来到一栋看上去十分不显眼的院子前。

院子前有一棵长得差不多的银杏树,正值秋季,巴掌大小的黄叶系在树干之上,颇有一番意境。

她抱着孩子站在门口,看着那颗银杏树出神,脑子里却不自觉的蹦出那棵千年槐树。

少了树心,那棵树还能活吗?

正在那儿发愣,突兀的声音突然从院子里穿透大门传了过来。

“是昨天的小丫头吗?”

熟悉的苍老声,很像昨天和江白峰站在一起年纪稍长的师兄。

许昭昭没说话,只是顺着门的方向看了过去,同一时间,原本紧闭着的大门不知受到什么作用,轰然打开。

“进来吧!”

同样的声音从里面传过来,好似已经确定了之前询问的答案。

许昭昭迟疑了几秒钟,最终还是迈开步子走了进去。

顺着记忆中的路线,走过长廊绕过几个弯,熟悉的一切俨然呈现在眼前,正是昨天自己看到的那一幕。

到处飘飞的柳树下,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老者长须掩眉,正凝视着面前的一个棋盘沉思,手中拿着白棋,随许昭昭进入门的那一刹那,瞬间落在了棋盘之上。

一股灵力的肃杀之气以落子为中心向周围蔓延,而许昭昭就像是没有任何感知一样依旧站在原地。

许久之后,老者才抬眸,看着眼前的人,直接开口。

“来到这儿你心中应该有万般的疑问?”

许昭昭点头。

慕容复慈祥一笑,深看了她一眼,缓缓开口。

“在很早之前,人有两种形态,一种是活着,一种是死了,活着的你应该知道就是现实生活存在的人,而至于死的,归十二神鬼管束,为了不让两种形态相互干预,很早之前先祖设置了阵法将两个世界分开,但……鬼也是有七情六欲的,他们想回到原本的世界,想见曾经的亲人……”

“你一个活人,能够在每个世界存在,而且还带着一个孩子……”

慕容复说话欲言又止,几次三番将视线落在孩子身上。

许昭昭身上一激灵,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在那个世界生活了很长时间,可是身上却没有一点鬼的气息,我认真查看过……”

他说话之余,目光一直没移开许昭昭怀里的孩子。

这个孩子到现在为止都表现得比较普通,可又不像经常孩子一样哭闹。 第三十四章他不是人 “至于这个孩子,也不一样吧,”他眸色下沉,一股沉寂的气息笼罩起来,“师弟他的修行功夫还不到家,会被你搪塞掉,但我不会!”

这番话一出,许昭昭呼吸紧绷,嘴唇嗫嚅,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慕容复欣赏着,将她所有的小情绪收拢在眼底,停顿了好几秒,才缓声开口。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追问这孩子的来历,你既然把灯油交出来救初禾,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丫头,我……年纪大,犯不着跟你这样的小丫头计较!”

这番话一出口,许昭昭满脸诧异。

这话什么意思,他会保守秘密?!

她才察觉眼前老者似乎没自己想得那么多事,下意识开口解释。

“慕爷爷,我不是有意……”

可还没来得及说完,慕容复就打断她接下来的话。

“永康古城里,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不危及到这,我都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在你来得时候就已经测算过你的命运,早就跟这里纠缠在一起,有些事情你逃避不了,很可能有一日这里还需要仰仗你。”

慕容复收回打量的目光,落在手边的棋盘之上。

许昭昭听得云里雾里,可自己有更重要的事情,哪里敢耽误。

“慕爷爷,我来这,是有事情想问你。”

慕容复抬头,看着她的眼睛,无奈叹气。

“你说。”

“我弟弟出生的时候,我曾在婴儿房看到的,究竟是什么?还有他究竟是什么东西?”

许昭昭死都忘不了,自己父亲从楼上坠落在地面上那一幕。

温热的液体沾染在皮肤上,每天一闭眼,她都能回忆到这一幕。

她母亲还在他手上,一定要报仇,更要将母亲救出来。

知已知彼,才能想到爬最好的解决办法。

慕容复察觉到她眼底滔天的怒意,眼底微颤,神色挣扎半天,才缓缓开口。

“他……他是从恶鬼中爬出来的恶魔,吞噬了无尽的鬼魂……你……或许早就被他记恨上,这次死里逃生,是你父亲用他的生命把你换了回来,现如今,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等这边的事情结束,凌枫会和你一起回去,到时候自然有办法解决掉他!”

似乎是害怕她一时之间会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急忙出声阻止。

“你现在还需要照顾孩子,而且抗争的也不只是你一个人,不如你就再等上一些日子……至于你在这儿不用担心,他不会找到你,哪怕找到,他也不敢过来……”

慕容复视线停留在她紧皱的眉宇上,试图通过这番话将许昭昭的清醒拉回来。

许昭昭沉默,眼睛一直看着下方,迟迟没开口,倒是她怀中的孩子不安地扭动着。

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过来,黝黑的眼睛眨巴着,紧巴巴的盯着她,好像是听懂了慕容复的话,伸出小手拉了拉她的肩膀。

“啊啊啊……”

小嘴吐字不清,却还是一个劲儿嘟囔着,好像试图唤回她的母爱。

好半天,她才清醒过来,看着怀里的孩子,默默点了点头。

“慕爷爷放心,我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儿……现如今上门找他,也只有送死的份儿……”

她想得清楚,自己这条命是她爸换过来的。

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而妄自行动,十有八九可能会送人头,她还不至于这么愚蠢。

“慕爷爷,我想问你关于鬼域的事,我从里边出来之后还有没有可能再进去?”

“进去?”慕容复听到这几个字眼儿,眉毛忍不住紧蹙,“鬼域并不适合普通人呆,长时间在里边身体绝对会出问题,虽说你有些特殊,可也不能开玩笑。”

“那……按照你们所说的,鬼域那种地方还有没有可能跟我一样的人存在?没准还能从里边出来?”

许昭昭意识到了某件事情,心存侥幸地询问着。

“不可能,”这句话刚说完,就得到了慕容复的言辞拒绝,“那种环境之下能够出来的人除了你之外我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一个人,你身上的秘密我解不开,但有句话我可以放在这儿,之后再从那里边能自己一个人出来的绝对不可能会是人!”

这段肯定的话无异于给许昭昭脑海中的想法加了一个非常抄底的证据。

她心里面打着鼓,冥罗刚开始和她相遇,实力本就难以明说。

而如今经过这三番四次的推断,唯一冒出来的那个念头更加确定了。

他不会是人!

慕容复实在看不懂许昭昭外露的这些情绪缘由是什么?

但却知道,十有八九跟她自己贴身的事情有关系,不愿意戳穿别人的他只能默不作声,善意提醒。

“这段时间,整个古城都不会太安宁你一个人带着孩子要多加小心。”

话音刚落,一股强劲的风凭空升了起来,原本没有一点动静的垂柳瞬间被吹了起来,飘扬在半空之中,拂过棋盘。

慕容复神色一变,匆忙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棋盘之上,还没来得及反应,门外匆匆走进来一人。

这人是一个年轻的男子,瞧上去也就刚满二十岁,步态从容却又带着几分急促,目光落在慕容复身上,飘忽不定,似乎很焦灼。

“族长,你让我们布置的阵法已经布置完成了,要不要亲自过去看一看?”

慕容复没有说话,倒是许昭昭怀里的孩子像是受到了什么感应,挣扎着。

许昭昭察觉这一异动,迅速将目光投向刚刚进来的人,平静的瞳孔猛然一蜷缩,整个身体僵在了原地。

她愣愣地看着进来的年轻男子,好想透过他在看什么熟悉的东西。

年轻男子始终低垂着头,等待着慕容复反应。

“族长,你要不去一趟……”

慕容复有些许犹豫,刚准备站起身,一股凛冽的攻击朝他而来,而发出攻击的人,正是刚才站在他面前的年轻男子。

慕容复满脸骇然,很显然,他也没有想到,自己面前的年轻人会突然出手。

一时没留意,一短柄的小短剑直接从年轻男子手臂中伸出,刺向他胸脯。 第三十五章守好最后一站 许昭昭冷不丁的一抬手,向前一推,力作用在男子身上,短剑直接错了方向,划向他的臂膀。

殷红瞬间溢出,却给了慕容复反应的机会,他单手不知捏住了一个什么符咒,向空中一抛。

年轻男子瞬间僵在原地,泛黑的眼睛一下子蹿红,最后变为常色,直接瘫倒在地。

慕凌枫慌慌张张从外边冲进来,看着地上的人,神色一紧。

“爷爷,这……”

慕容复捂着手臂,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呼出一口浊气。

“把他送回去……”

慕凌枫欲言又止,只能将地上的人托起,朝门口的方向移了过去。

空旷的院落只剩下许昭昭和他两人,他无视伤口,略带深意的眸子扫过她,纠结半天还是开了口。

“刚才……刚才你的反应远超我预料,你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东西?”

许昭昭缄默不语,心虚的目光朝着不远处看去,试图用这个方法可以摆脱眼前的询问。

可慕容复神色相比于之前更加严峻,很显然这次不是那么好糊弄,直视她,眼底凝重之色更重。

不怪慕容复,在刚才那个迈进院子之后,他能很清楚感觉到许昭昭的不对劲,好像是看到了什么东西。

而她所站得位置距离不算近,能及时反应过来并且阻止,除非很早就知道那人会这么做。

慕容复会受伤,就是没察觉到眼前人的变化,才会白白挨了这么一下,如今……

要说许昭昭身上没其他特殊,慕容复半点不信,他心里惴惴不安,隐隐有猜测,却不敢强加在她身上,只能通过这种方式逼迫她回应……

许昭昭盯着慕容复的伤口根本不知该怎么开口,几次张口,几次咽回,心里的话差点就脱口而出……

因为沉默,整个院子的氛围都有些尴尬,慕容复没有再开口,浑浊且带着审视的目光落在许昭昭身上,等着她的回答。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慕凌枫去而复返,匆匆从一侧拿出拿出疗伤的药,给慕容复包扎伤口,伤口泛着冒烟的黑气,逐渐混在血色之中,看着让人揪心。

“人送回去了?”

“您放心,我已经把人送回去了,而且还检查了下,应该没有其他东西的残留,你尽管放心就是!”

慕凌枫乖巧得不像话,任劳任怨包扎着他的伤口,手下的动作越发小心,生怕牵疼了他。

等到东西完全弄好,原本看上去狰狞不堪的伤口已经好上不少,至少慕容复的脸色看上去没有之前那么苍白。

“从刚才他身上你看到了什么?”慕容复丝毫不顾及许昭昭还在眼前,开口询问慕凌枫。

慕凌枫愣了愣,诧异看向许昭昭,眼底的意思十分明确。

这里不是还有一个外人?!

这些事情不避讳着她,是不是不太合适?

慕容复果断摇头,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不用担心,你想到什么直接说就行!”

有这样一句话摆在这,慕凌枫这才敢开口。

“刚才,我用这边特有的方法探查了一下,他……身上有鬼气,而且气息特别浓烈……虽然刚才您出手打消了不少,后续的问题应该也不少……”

慕容复听到这答案似乎有些不太情愿,直接白了慕凌枫一眼。

“继续说……”

“这还没到阴日,就有东西跑了出来,说明里面的情况发生了变化,比我们所想的还要严重……”

慕凌枫实在怵得慌,见自己这番话没有被打断,胆子不由大了起来,继续道。

“而且,根据这人身上的鬼气,沾染上应该有些日子,在日子还没有到来之前,我应该需要做些工作呗,避免更严重的情况发生……”

话已经说完,慕容复的眉头却一直紧缩着,对这答案,说不上满意也说不上不满意。

慕凌枫不敢擅自开口,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将视线落在许昭昭身上,给她使了个眼色。

许昭昭不明所以,慕容复身上的火本来就要烧到她身上,这会送上去,无异于玩火自焚。

慕凌枫心揪在一起,半天没得到肯定,急得抓耳挠腮。

“爷爷,我说得推测难道不对?”

这种沉默,让他不由得怀疑自己。

慕容复终于大发慈悲开了口。

“也不算错!”

一句话,慕凌枫像戳了洞的气球瞬间萎靡下去,两个耳朵耷拉在一边,一副失去精神气的样子。

“里边的情况,确实比我们预料当中的要严重许多,可那些东西不是早就跑出来,而是今天才开始的……”

慕容复好半天才开口补充,慎重的目光落在许昭昭身上意有所指。

此话一出,慕凌枫瞬间慌了,毫不客气出口反驳。

“不可能的,那么浓重的鬼气只有长期堆积起来才有可能发生,怎么可能会忽然瞬间增长这么多,除非……”

话说到后半截,他的声音渐渐消失,像是突然之间意识到了什么事情,眼睛蓦地睁大,连瞳孔都忍不住缩了缩,不可置信看向自家爷爷。

可对上他的目光,后者没有一点的松动,无异于让他意识到的更加确定。

“怎么可能?祖祖辈辈都守在这儿,从来没有一定的松懈,阵法也小心翼翼地维护着,根本不可能会出现破裂!”

似乎这个事实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外,连他最后的说话声都成了吼得!

许昭昭被这反应搞得云里雾里,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能站在一边乖巧听着。

慕凌枫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吼完这番话平静地呆在原地,好像是在自我安慰。

慕容复根本不忍拿眼看,最后长吐出了一口气。

“我们这么多年小心维护,并不代表是错的,可里面的东西不归我们掌控,甚至比我们更加聪明,没准早就找到了这阵法的破绽……”

这话满是无奈。

“为今,我们能做的事情就是做好最后一站的防守,哪怕使劲浑身解数,也要阻止他们,更要守好最后一站!”

慕容复语气沉闷,仿佛这是他最后的选择。

所有的事情非他们人力所能够抗衡。

慕凌枫低沉着眸子,胸口憋着一口气。

“我不信!我要亲自去找!”

第三十六章有过记载 他们守在这里那么久,从没出什么差错,祖祖辈辈都是以守护为生,现如今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不愿意接受,直接快步冲了出去。

慕容复叹了一口气,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没多说话,静默的视线落在许昭昭身上。

“现在你还不愿意多说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许昭昭犹豫,最终还是开了口。

“我在他的脸上看到了面具,那张清晰的脸上边,还有一张鬼面具!”

此话一出,慕容复满脸骇然,似乎是被这个真相惊到。

通过她的反应他早就已经猜测出应该看到什么东西,可怎么都没想到居然是这个。

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慕容复认真平复自己的情绪好半天才张口。

“你看到的是一张什么样的鬼面具?”

“我之前曾在书里看到过,应该就是那十二张的其中一张!”

许昭昭好似对这些事情没有半点感知,将自己察觉到的和盘托出。

说到这,许昭昭猛然回想起之前自己在冥罗脸上看到的面具,忍不住加了一句。

“慕爷爷,一张面具附在面上我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你有没有见过很多张鬼面具叠加在一个人身上?”

慕容复还没来得及整理好自己的思绪,下一个重磅炸弹直接朝他扔了过来。

“很多张在一起?!”

慕容复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在说出这个反问句的时候,声音有多颤抖。

一张面具已经是他的极限,好几张面具叠加在一起,这……

身躯止不住地颤抖。

许昭昭很明显感觉出来眼前长辈的不同,尤其在问完最后一句话之后,反应格外不一样。

慕容复沉沉的吐出一口气,也顾不得因为激动崩裂的伤口,向许昭昭解释。

“这些东西我从来没见过,但在祖先留下的那本书里边有过记载……我之前曾告诉你原本在鬼域的人曾是人类……只是当时情况特殊,逼不得已才划分了两边的界限。”

“最开始的时候,鬼域的人不甘于环境恶劣,拼尽全力也要从里面逃出,为了杜绝这种情况,祖先想出了一个办法,使用禁术锻造了一批人,他们仅凭肉眼就可以看见付诸于人身上的鬼,而能看出来的,正是你见到的面具……”

他边说着坚定的步子边往后退,神色愧疚,仿佛自己是什么罪人,可目光在碰触到许昭昭的时候,陡然升起一抹希冀。

“你……你可以看到他们脸上的面具……还曾经看到过一个多幅面具叠加的人?”

许昭昭脑海中瞬间浮现了冥罗,可拍了拍怀里的孩子,很果断摇头。

“没有,只看见刚才那个人脸上的。”

慕容复心中存疑,可认真打量眼前这人,又察觉不出有一点心虚的小动作,不禁摇头。

“罢了罢了,能够看清楚人脸上的面具,已经是一种极大的天赋,或许,为今的破题之处就在你身上!”

没头没尾的几句话让许昭昭心头微颤,总觉得眼前人说得应该是很重要的事情。

但这些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慕容复似乎看出来她的不走心,无奈叹了一口气。

“罢了罢了,不强求你,只希望未来我们这个古城需要你的时候,你能及时身处援手就行,至于报答,等这边的事情结束,我会让那群孩子亲自去解决你周围的问题!”

许昭昭一个头两个大。

她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人,居然还能帮助他们这些有超自然能力的人?!

这不是在痴人说梦。

“师兄,师兄……”门外传来急促的呼喊声,顺声音看去,居然是江白峰。

他从门口进,看到许昭昭脚步一顿,匆忙将自己凌乱的衣衫整了整,稳住步子往前迈,努力维持许昭昭眼中他的形象。

随着靠近,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一下子被他捕捉,眉毛不禁一蹙,朝慕容复的方向看了过去,一下子被他肩膀掩过去的伤口吸引住。

“师兄,这是怎么回事?”

慕容复扶额。

“没事,不小心挂了一点彩,你来这做什么?不是在忙初禾的事,难不成他醒了?”

江白峰连连摇头。

“还没醒,不过在路上,我看到凌枫那小子神色不对劲,嘴里还说着什么胡话,说什么破碎,怎么回事?他平时挺稳重,你是不是做什么刺激到他了……”

他边说视线边往慕容复伤口处去看,眼底划过一抹暗光。

“难不成……难不成……跟你这伤有关系?”

也只不过是推测。

平日里能够引起慕凌枫反应的,除了自己的孙女江初禾就是他的爷爷慕容复。

两件事情不可能这么凑巧发生,唯一的解释就是彼此相关。

“你别想着骗我,你不告诉我,我就去问凌枫,他现在的状态摆明就是受了刺激,很可能受不了追问,你确定让我现在去?”

江白峰半是威胁,半是试探的话,一下子拿捏住慕容复。

他皱了皱眉,纠结半天,终于开口。

“是阵法的事……刚才有鬼上了村民的身要对我对手……而且这村民身上的气息不轻……我推测很有可能是筑起来的围墙可能出问题了!”

江白峰听着这话,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不可能,前几天我刚去检查过,根本一点事都没有,也没找到丝毫的漏洞,怎么可能有问题?!”

“你这家伙是不是老糊涂了!气息浓也有可能是受浸染时间变长了,怎么尽推测一些不可能会发生的事!怪不得凌枫抓狂,换我,我也抓狂!”

气不打一出来,他直接将想吐槽的话说了出来,也不管许昭昭在不在场。

许昭昭看着情绪激昂的江白峰不好多说什么,但慕凌枫因为慕容复情绪不对这件事她见证了整个过程。

慕容复没想到自家师弟居然不信自己,脸色不由得一僵,没好气道:“你这老顽童,还真是半点不听,你忘了我的测算,从不会出什么问题!尤其在这件事情上,你觉得我会拿这些事情跟你们开玩笑?”

江白峰被这么一激,更难听的话在嘴边直接咽下。

自家师兄这方面能力比自己强……会不会……

第三十七章他来了么 真的是这样?!

江白峰原本鉴定的答案一下子动摇起来,看着满脸愁容的慕容复心头微动。

“师兄,莫不是是真的?”

“你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要真是两界之间的屏障出了问题,我们……”

这后果不是他们能够承担的,十几年过去若是到底下,恐怕城中的祖辈都不会饶了他们!

“我们要尽快采取防范措施,这里可是最后一站,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外边那群人可就遭殃了!”

江白峰急不可知,慌忙建议。

“那我和凌枫一起,抓紧把村子周围认真检查一番……还有……上次我们回来的那个地方……”

这样一思索,他心里边直打鼓。

当时为了救自己的孙女江初禾,迫不得已带着慕凌枫,江亦淮几个人闯进了鬼域,直至最后拿到东西出来。

这一切水到渠成,几乎没有任何妨碍。

唯一特殊的,就是他们带回来了一个人-许昭昭。

许昭昭本来站在一侧,可听着江白峰的话额头那根筋突突直跳。

就算再傻,也能看明白现任如今的情况不太一样,甚至可以说是严峻。

慕容复看了一眼许昭昭,匆匆将视线收回。

“事情已经发生了不要多想,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要想补救措施,赶紧去找到破损的地方,不知道在阴日来临之前,能不能将东西修复。”

“没错,抓紧修复,我现在就去找,把村里的人也分散出去,到处看一看,究竟在哪!”

江白峰被话这么一引,原本快思索到的某些事情当即抛到了脑后,急吼吼往外边冲了出去。

现在,时间就是金钱,早一点发现破损的地方他们就能早一点修补。

“慕爷爷,您那边的事情已经处理完要不我先回去?”

许昭昭感觉自己不适合在这,连忙出声告辞。

慕容复急忙起身,向江白峰说了一句。

“丫头,别忘了我交代你的说!”

许昭昭点头,抱着孩子离开,刚出门原本还在怀里闭着眼睛的孩子睁开眼睛,晶亮晶亮看着她。

“啊……”

一连串的婴言婴语,许昭昭不懂,却神思惆怅。

以为出来看看之后可以很快回去,但怎么都没有想到,因为一些事情而牵绊住脚步。

家里的人和这边的事情,总有能了解了之后再说。

她望着外边已经变黑的天色,嘴中喃喃自语。

“冥罗,你再等等,我很快就带着孩子一块回去……至少等我找到……保护你的办法……”

这段时间,前前后后她已经知道了不少的事情,包括鬼域究竟是怎么样一个地方?

她不是没有见到过,那个满是鬼面具的屋子……

冥罗至少跟鬼脱不了关系!

她忙不迭抱着孩子回去,却正好碰见邻居出来,原本送东西的那位中年妇女看到许昭昭格外亲切,十分亲昵地靠近。

“丫头,你这是出去了?”

许昭昭点头。

“我们城其实也算不错,族长也是个好人,一直拼尽全力保护我们,出去逛逛也好,散散心!”

中年妇女看着她怀里的孩子,眼珠子直发亮,直到被许昭昭察觉,才很不好意思地将目光收了回来。

“抱歉,丫头,我们古城本就子嗣单薄,如今瞧着这奶娃娃讨喜得紧,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出去忙,可以把孩子放在我这照顾。”

许昭昭没想到这的人居然这般热情,微笑着点了点头。

出去打探消息,带着孩子终究不怎么容易。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您。”

许昭昭这几日已经把整个古城的情况摸得差不多,转眼就来到祈神节当日。

祈神节是古城传统的节日,每一个在这里生活的人都要在这一天祈祷。

晚上,夜幕刚刚落下,整个古城亮如白昼,大街上人头攒动,大家来来往往好不热闹。

江亦淮对许昭昭一直心怀愧疚,为了报答她,鞍前马后做任何的小事儿。

祈神节当天,更是自己亲自作陪,一起来到了小街上玩儿。

琳琅满目的花灯遍布整条街,上面带着颜色绮丽的面具来回走动,许昭昭也玩得不亦乐乎。

可是突然之间,一个戴着面具的人从她的侧面擦肩而过,她的神色猛地僵住,身体却先一步作出反应,快速的扭头朝着那人的方向望了过去。

就是须臾之间,那个人却直接消失得无影无踪。

江亦淮瞅着眼前的人情绪不太对,脸瞬间耷拉下来。

“你怎么了?不是玩得挺开心的??”

刚才这人还是满脸的笑容,这会儿怎么突然变了?

天知道这段时间,为了弥补之前的过错,他干了多少之前没有做过的事。

好不容易把眼前的祖宗哄得情绪好一点,又有谁招惹她了?

“你有没有看见旁边刚才过去的一个人?”

许昭昭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好似一个闷棍直接砸在了江亦淮头上。

“什么意思?哪儿来什么人,这不都是人吗?”

许昭昭得到回答没有再说话,只是往周围看了看,停留的时间较长,生怕自己遗漏任何一点。

刚才擦肩而过的那个人脸上戴得面具跟所有人都不一样,正是自己看到的那种浮于人面容之上的东西。

是他来了么?

许昭昭适当反应过来,看着眼前喧闹的场景再也没有了兴趣。

“怎么了?觉得这节日没意思吗?”江亦淮小心翼翼询问。

“没有,只是突然好奇有些事情……”

“什么事?你可以说出来,搞不好我能回答你!”

江亦淮好像是找到了情绪的突破口,那眼巴巴凑上来的样子,恨不得将自己知道的所有墨水全都倒出来。

许昭昭眼尾带着一丝笑意,淡然的视线扫过人群,悠悠问道。

“古城的人都挺好的,可我听族长那边说也不怎么安全,会不会突然有其他的东西闯进城里?”

江亦淮一听这话,噗嗤一声笑了。

“你真有意思,城里有阵法守护,那些东西不要命敢随便进来……”

“那万一是实力比较高,你们也没有办法呢?”

“实力高?能高到什么程度,比族长还厉害么?”

“没错,可能比族长还厉害!” 第三十八章有些熟悉 江亦淮听到这话,爽朗一笑,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道。

“那就更不怕了,虽说我们这里每个人都是阵法的一部分,但终究还有一点压箱底的东西,那些东西的实力很多都在我们之上,祖先为了避免这种事情,早就在祠堂之中设下了埋伏,里面的东西足够了。”

“祠堂?!”许昭昭听到这两个陌生的字眼,眉毛微挑。

她来这儿这么多天,从来没听说过。

“没错,虽然我们人很重要,但关键还是在祠堂那儿,祖先很早之前就已经有了应对之策,但凡有实力强劲比如说鬼王级别的从鬼域逃出来,可以直接动用祠堂里的东西,将其消灭掉!”

这话说得骇人,江亦淮时不时抬头,观察许昭昭的反应,却见她听得这般认真,实在忍不住。

“不过,鬼王级别的东西出来,自阵法起初就没出现过,这只是假设不用那么担心,城中比其他的地方都安全,要是真到危及这的那个地步,其他地方早就待不成了!”

他觉得眼前人在杞人忧天,可还是耐心解答。

许昭昭听得专心,看着眼前攒动的人群,继续往前头,与之前不同的是,一直注意着周围,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哪里料到,迎面就撞见笑容晏晏的江初禾,旁边还站着一个不怎么熟悉的年轻男子。

许昭昭看得第一眼,瞳孔迅速蜷缩,脚步当即顿住。

江初禾也没想到自己出来居然会碰见许昭昭,神色瞬间冷了下来。

“你怎么会在这?”

这逼仄的口吻让江亦淮后背冷汗直冒,根本不敢抬眼去看,可还是硬着头皮看了过去。

“姐,你……你还没好,怎么就跑出来……”这话有点谄媚,江亦淮不动声色往前跨了一步,直接将旁边的年轻男子挤开,还抽空白了他一眼,不情愿追问,“这……小白脸怎么还在……还跟你一起出来!”

江初禾抬手把江亦淮拨开,全然无视这家伙委屈的表情。

“不关你的事,倒是你,什么时候把她带进来的?!”

她出手维护那年轻男子,反把需要说的话抛给了江亦淮。

这话写满了不满。

江亦淮生怕江初禾误会自己,急忙出声解释。

“不是我,是……是爷爷让她住在这的,你之前没醒,是昭昭把灯油给你才醒过来!”

这话一出,江初禾深看了许昭昭一眼,神色很不自在然。

倒是一旁一直笑着没说话的年轻男子,轻蹙眉宇,不经意问了一句。

“这位……”他眼神示意江初禾,“亦淮小兄弟唤得还很亲昵,不知是哪位?”

江初禾神色迅速不自然起来,看向许昭昭的目光多了几分看不懂的意味。

许昭昭倒是一反常态,主动回答年轻男子的话。

“我是许昭昭,不知这位……”

江亦淮对眼前的同性,本就没什么好感,顺着话阴阳怪气解释。

“这位,也是最近新来城里的,名字叫什么罗乾……”

听到名字,许昭昭微怔。

“这名字听上去有些耳熟。”

和冥罗一字之差,要是把后面那个字改了再倒过来,或许真和他本人一模一样。

江初禾脸色迅速沉了下去,将旁边的年轻男子往身后掩了掩。

“费尽心力搭上我们才能从里边出来,趁现在的时间不如多安心安心照顾你的孩子,至于别人,还是不要有太大的好奇心。”

突如其来的恶意,让江亦淮有点不知所措。

在鬼域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家姐姐和她不太对付,现在直接摆到明面了?

还没等他怎么想,一旁江初禾的炮火已经轰到了他的身上。

“亦淮,爷爷吩咐你的事儿你应该还没有办完吧,就在这儿和别人一块儿闲逛,当心他知道了训斥你!”

江亦淮看着自家姐姐兴师问罪的架势,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他这是躺着也中枪呀!

好不容易捡了个空出来逛一逛,去碰见自家姐姐心情不好。

每次这样都拿自己开刀,江亦淮很是憋屈,可以只能忍着,看了看旁边的人,伸手扯了扯。

“昭昭,咱们两个去一边玩别在这里打扰他们,省得殃及池鱼!”

边说着边往不远处走,拉开了别人的距离。

全然没留意,身后的年轻男子在看到许昭昭和江亦淮亲近举动的时候,目眦尽裂的表情。

江初禾瞧着旁边人的反应,脸上满是心疼,熟稔地凑上前想安抚罗乾,半边身子已经完全贴在他身上。

“罗乾,有些人不值得你伤心的,不如我回过头来看看我……”

这话还没来得及说,前边支撑她的半边身子,直接挪开,身体瞬间腾空,直接打了个趔趄险些摔在地上。

“江小姐,自重!”

罗乾低声说着,情绪却格外低糜。

江初禾瞬间不乐意,堆满笑意的脸瞬间僵着,不甘心的看向旁边的人。

“你在意她又如何?站在她面前,她都不认得,这么多天从来没回过头找你,你不如看看我,我甚至可以瞒着你的身份……”

“可是她,只顾着跟别人一起,全然没有在意你的样子!”

近乎无奈的低吼声回荡在嘈杂的人群里,旁人听不出来,罗乾却一清二楚。

“江小姐,我很早之前就跟你说过,我跟你不可能……至于我在这儿的消息,你愿意告诉谁就告诉谁……”

他看了一眼许昭昭离开的方向,甩手离开,半点都没有留恋。

江初禾在原地气急败坏,裹满恨意的目光朝某个方向看去,眼底满是不甘心。

江亦淮拉着人逃跑般离开,在人流之中飞速穿行,好半天,才把自己拉着神情有些呆滞的许昭昭放开。

“你这家伙怎么回事儿,怎么见了那个小白脸,傻乎乎的?”

他忍不住抱怨。

自家姐姐被蒙蔽就算了,现在居然连许昭昭都迷惑了。

许昭昭反应过来连忙摇头。

“没有,只是觉得他有些熟悉,像是我认识的人……”

“什么认识的人?那小白脸可不是什么好人,要不是姐姐这两天病刚好,不能够随便动气,我早就想办法把那个人给赶走了!” 第三十九章会对我怎么动手 江亦淮骂骂咧咧。

“那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虽说让他进城,但根本不知道这家伙从哪来的,神神秘秘,我和爷爷想尽了办法,也没查到……偏生检测的阵法也没什么用,所以……你离他远一点……”

许昭昭不明所以,点了点头。

“放心,我知道。”

经过这么一折腾,两个人彻底没了兴致,随便逛了逛便离开。

许昭昭刚走上家的路,就碰见一脸慌张的中年邻居,她看到许昭昭神色躲闪,可还是迅速迎了上去。

“丫头……”

“大娘,怎么了?”

看到眼前人不一样的神色和躲避自己的目光,许昭昭有些心慌。

“丫头,实在对不起,我就去收东西的功夫,孩子……孩子就不见了……”

此话一出,身后没离开的江亦淮瞬间弹跳而起。

“不见了?!什么叫不见了,我们……我们赶紧去找……”

这几天许昭昭忙,孩子一直是隔壁的人帮忙看着,从没出什么事,她强迫让自己冷静下来。

“大娘,这不怪你,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况,您具体说说……”

相较于平白无故消失,许昭昭更愿意是这小家伙自己贪玩,平日里机灵到不行,这会说不定在哪躲着。

“我……我院子里晒得有些东西,天暗了想收一下东西,本来想着没多久应该出不了什么事,谁知道扭头孩子直接不见了……”

中年妇女紧张兮兮看着许昭昭。

“我就在院子里没看见那孩子出去,可找遍了整个屋子也没看到孩子半个影子,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大娘欲言又止,发生的这件事情跟见鬼了……

江亦淮闻声,当即用自己的办法在周围查看,试图可以找到一些不一样的气息,可奇怪的是,周围什么蛛丝马迹都没有残留。

许昭昭沉默不语,回神后者自顾自朝邻居院子里走去,院子和她家的布局差不多,她迈着步子走向孩子经常玩耍的地方。

那处只有放孩子的小床,空空荡荡,其余的什么也没有。

江亦淮看到她这情况以为受了打击,连忙出声劝说。

“你别着急,孩子是在城里消失的,这周围有特殊的阵法,除非得到族长的牌印,要不然出不去,现在分散下,肯定能找到,你别着急,我让人去找!”

许昭昭没理会,视线一直在小床上没动。

江亦淮感觉自己被忽视,也顾不得其他,慌慌张张往外边跑,要抓紧时间找人,可却被许昭昭忽然叫停。

“江先生……”

他脚步顿住。

“不用了,孩子应该过会儿就回来,天色不早你先回去吧!”

此话一出,在场两个人都是满脸错愕。

大娘和江亦淮两人面面相觑,根本不知道眼前人究竟是什么意思。

孩子明晃晃的丢了,如今不赶紧去找,反而让他们回去?!

“难不成你知道孩子是怎么回事儿?”

江亦淮努力捋清楚脑子里的那根弦,轻声询问。

许昭昭点头。

“既然如此我也不方便说什么,但如果有什么需要的你可以直接去找我,”江亦淮只能应下,看到一眼旁边的大娘,“刘姨,既然昭昭知道这里边的事情想来孩子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你安心。”

大娘心里仍旧打着鼓,毕竟是在自己手里面丢的,可孩子他妈都不着急……

“那行……那就先不找……”

许昭昭没做过多交代,转身离开了这间房子回到自己的院子,江亦淮已经离开。

刚推开门,一副特别诡异的画面直接倒映在她眼底。

刚才在祈神节上碰见的罗乾此时正悠哉悠哉抱着孩子玩耍,但孩子的表情很狰狞,莲藕般的小指节攥在一起,拼命扒拉着他,想挣脱。

偏偏罗乾抱得紧,仿佛所有的力道都作用在了棉花上,根本没有一点改变。

许昭昭嘴角微抽,却不动声色将身后的门掩了掩,漫不经心道。

“我还以为,你能一直装作不说话,这么一会儿就忍不住了?”

罗乾没说话,认真把玩着手中的孩子,无奈的是,孩子丝毫不给面子,瞧着刚进门的许昭昭挣扎地越发激烈。

他一点都不在意,还是试图和孩子沟通,偏偏一点都不给面子,无奈只能将怀中的人递了出去。

许昭昭上前抬手去接,一到她手中,孩子安静地不像话,全然没了之前的样子。

罗乾欣赏着许昭昭和孩子的画面,眼底满是温柔,不经意询问。

“玩够了吗?”

许昭昭身体不由一颤,将怀中的孩子抱紧,头低垂着没说话。

罗乾不动声色靠近,手从一侧抬起,直接搭在了她的肩上。

许昭昭身子一缩,下意识躲过去,却没挣脱。

“我……我当时只是顺着,并没有想过会出来……”

当初,她本以为跟着江白峰一行人很久才能回去。

没想到眨眼间,她就能从鬼域那个地方直接出去。

“我很早就说过,会想办法带你出去,为什么非要跟他们一起?”

罗乾脸色有些不一样,直勾勾的目光锁定许昭昭,没有一分挪动,威逼感十足。

许昭昭试图解释,还没说出口,直接被一根手指抵住嘴唇。

“我……”

“不用解释太多,既然做了,就安心呆着,等事情解决,我们再回去细说……”

罗乾满不在意,丝毫不在意她会说什么。

氛围一度陷入沉闷,好半天,许昭昭似乎想到什么,急忙开口询问。

“你……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昨天!”罗乾没丝毫隐瞒,直接了当将答案说了出来,“怎么,这么短的时间就和城里这群人建立感情,准备把我的讯息告诉他们么?”

说这话的时候,许昭昭后背发凉。

一股逼仄的压迫感席卷全身,仿佛周围的空气被尽数挤压根本喘不上气。

“我……我没……我只是想问问他们有什么后手……他们会对你不利……”

急切的话语声带着几分颤抖,明明是熟悉的人,可配着这么一张脸,让她心底萌生一种无助感。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他变了,至少感觉上比之前凌厉不少。

罗乾听到这话,嘴角挂着一份戏谑,浑身气压一下子收了起来。

“那……你查到他们……会对我怎么动手?” 第四十章陶塑雕像 许昭昭抬头直视着罗乾,嘴唇抖动着,半天,还是把之前得到的讯息说了出来。

“祠堂……他们说会在祠堂附近设埋伏……”

话出口,她如释重负,看着听到这话眼神阴鸷的罗乾,低声询问。

“所以你到底是什么人?”

罗乾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抬手摸了摸孩子的头顶,孩子下意识挣脱,半点面子都不给。

他也不生气,眼底划过半黑半红,笑着说。

“已经在这里呆了这么多天,难不成还不知道我的身份。”

许昭昭最后一根弦彻底崩断,晶莹的液体顺着脸颊往下掉。

“那……那当时你救我……”又是出于什么目的!

“当时救你只是顺手,没想到,你会这么麻烦,接下来这里的事情,你最好不要随便掺和,等结束我再带你回去!”

罗乾语气果断,根本不容许她的拒绝。

“当初我给你机会离开,是你自己选择了现在这条路,那么陪着我一起走到底!”

话音落下,他的脸猛地贴近许昭昭,灼热的呼吸倾吐而出刺激着她脖颈处的肌肤,犹如一道尖刺,随时会刺破。

他张口,下意识将头颅抵近,许昭昭怀里的孩子忽地啼哭出声响彻云霄。

这哭声一下子打破了眼下诡异的氛围,罗乾眼神瞬间一片清明,看着近在咫尺的许昭昭满脸错愕,整个身体弹跳而起,瞬间拉开两人间的距离。

他惶然无措看向周围,目光紧紧盯着许昭昭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惊呼出声。

“你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你对我做了什么?!”

随着说话声他身体止不住后退,平地直接打了个趔趄,跌坐在地上,眼底写满了惊恐。

许昭昭见人摔在地上,伸手去扶。

罗乾躲得更彻底,在地上打了滚,顾不上身上的狼狈,规避着起身逃也似的朝门口那落荒而逃。

她手僵在半空中,看着离开的背影,默默收回,轻拍着已经安静下来的孩子。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孩子哭了之后,原本附着在罗乾脸上的面具已经彻底消散。

这人的第一次见面,她就看见了冥罗脸上特有的面具,甚至还比之前要多上好几张。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许昭昭哄着孩子入睡,根本睡不着,转眼已到后半夜,门外传来一阵特别急促的敲门声。

她不知道外面是怎么回事,急匆匆起身,一打开门居然是慕凌枫。

一身风尘仆仆,眼睛通红,看见许昭昭的第一时间,急不可耐上前拉住她的臂膀便往外冲。

“昭昭,我爷爷让我来找你!你过来跟着我要走一趟!”

他扔下这么一句话,攥紧她的臂膀便要往外边冲。

许昭昭下意识挣开,看着慕凌枫急切的脸色,试图让他平静下来。

“慕先生,这是出了什么事?你……”先把话说清楚。

“我……”慕凌枫一时不知怎么开口,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动有多么唐突,“昭昭,实在抱歉,我……我只是一时着急,所以有些出格……”

慕凌枫涨红了脸,站在原地既着急又窘迫。

“但爷爷说,只有你能帮忙,所以我也顾不上是半夜直接过来了!”

许昭昭一听到是慕容复主动提及到自己,神色有些不自然。

她可没忘记今天白天的事情,慕容复说自己有什么特殊的能力,现如今若不是想让自己帮忙。

捋了捋脑海中的想法,将不相干的事情甩了出去。

“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最近,古城有些不太安定,爷爷和我推测很有可能是古城远古的阵法出了问题,为了以防万一,我从好几天之前就开始逐一排查,现在排查出了好几处不对的地方,可这里边有好几个烟雾弹,我们暂时排除不了,要是贸然把这些可疑的地点全部摧毁很有可能会扰乱阵法,我们需要准确找到破碎的地方……”

“要不然,要不然……不止是这里,连带着原本你生活的地方也会被鬼域的鬼气吞没……人人都逃不了被吞噬的命运……”

越到后边,他的声音越发低沉,似乎是在倾泻他自己无能为力的心气。

“昭昭,我去找爷爷了,他说你能解决这个问题,我知道现在打扰你有些不太合适,要不然陪着我走一趟,就帮我看看就好!”

慕凌枫此时就像是孤木上的前行者。

他从小就在古城长大,被爷爷教育着守护这里,并且以这个为使命。

为了背负这个使命,他苛刻要求自己,从没有半分的放松,只希望有一天他可以做到他爷爷那样,守护所有人。

可如今经历了这一切,让他深深感觉到自己的无力。

明明为了这个目标他已经付出了一切,碰到实实在在的问题,他还是解决不了。

懊悔和愧疚几乎填充了他的心,没人知道,这几天他不眠不休,一直在排查阵法的破碎之处。

许昭昭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借由月色看着眼眶已经猩红的慕凌枫,心里止不住泛酸。

从最开始,两个人在鬼域相遇,她并不了解这个人,可随着相处,许昭昭渐渐有点钦佩他。

她平复了好半天,点了点头。

“我跟你过去,只不过,你不要抱有太大的希望,我不确定能不能帮上你的忙!”

慕凌枫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染上了一丝狂喜,激动的抓住许昭昭的手臂。

“昭昭,谢谢你,谢谢你,爷爷说你可以就一定可以,哪怕不可以,我也不怪你!”

许昭昭安排好孩子,随着慕凌枫在月色下的古城中游荡。

慕凌枫彻夜排查,将整个古城翻过来一遍,才找到四个地方,分别在古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

许昭昭所处的地方距离东边最近,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慕凌枫扔下一个符,拉着她走进正中央,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再次出现,居然在东边处的一处山腰之上,此时月色正亮,山腰之处摆着一座神龛,正中间的位置还摆着一个色彩奇异的陶塑雕像。

周围空无一人,山上时不时传来虫的轰鸣声。

慕凌枫迫切为许昭昭引路,走向那神龛。

“昭昭,就在这……” 第四十一章祭品 许昭昭清亮的眸子认真观察神龛,透过月色可以隐隐窥见一丝丝红润的光泽从最底下向上溢出,飘散在空气中瞬间无影无踪。

神龛上奇异的颜色,随着消散的红色远方浓烈鲜艳,冲击着人的视野。

慕凌枫指着正在变化的神龛,拳头紧握,眼里仿佛要急出火,迫不及待嚷嚷。

“你看,就是这样,诡异到不行,我们尝试用各种办法,只能感觉到这旁边有一股特别奇怪的气息,和鬼域的一模一样,这里是整个古城阵法最重要的阵枢之一,是不是这里出了问题?”

许昭昭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了几步,循着自己眼中看到的红丝凑近,它不间断从某处溢出。

慕凌枫没敢多说话,按压心中的疑惑在一侧看着,他不是很理解这么大的事情,爷爷为什么交代让他去找许昭昭。

在他的印象中,许昭昭就是个普通的小姑娘,偶然间进入鬼域,要不是借着他们一行人恐怕怎么都出不来。

实在不知道,他们修行了这么久都没有办法解决的事情,这么一个小姑娘会怎么样?

许昭昭环绕着神龛慢走了一圈,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全然没留意慕凌枫这边的反应。

只见她突然之间停下脚步,在神龛的后方蹲下了身子,手朝着里边的某个位置伸了过去,一顿摸索。

慕凌枫看得眼睛都直了,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操作,难不成,这种办法可以知道阵法有没有破碎?

下一秒,许昭昭手拿了出来,灰渍沾染了她的衣袖,却不妨碍手上拿着的东西。

被一团破破烂烂的布包裹着,泛着惺惺的恶臭,还有一些粘性的液体顺着布包往外流。

慕凌枫下意识掩鼻,后退的腿硬生生朝前迈了过去,指着那东西哆哆嗦嗦地问。

“这……这是什么东西?”

许昭昭也直皱眉头,她只是顺着气息所在的位置找了过去,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么个脏东西呀!

反应过来的她意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扔在地上,稍微有些嫌恶的看着已经脏了的手。

“我不知道,不过,你察觉到的破碎气息应该就是从这个东西身上散发出来的!”

一句话让慕凌枫瞬间清醒,他拿开手,迅速朝地上的物体走去,压抑着胸口翻涌着的恶心,用旁边的树枝翻开外层早已经粘腻好的布。

浓重的腥臭味瞬间充满空气,入目,居然是一块发黑的柔软状物体,上边还攀爬着刚刚滋生没多久的白色蛆虫。

蛆虫在上边来回走动,穿插在物体的内外,黑色的液体顺着边缘处不住地往外流出,一下子就污染了整片地,原本牵扯着的植物,随着这股黑色气息的沾染,绝了生机。

许昭昭看清这东西,再也按压不住胸口处翻涌着的恶心,朝着一侧疯狂的呕吐,手臂处传来的黏腻和味道,让她有些昏沉。

慕凌枫瞧着她的反应,满脸愧疚,急忙从口袋掏出一个符扔向她的手,符咒化作一抹火光,直接灼烧着她的手臂,片刻,沾染了的那些东西消失得一干二净。

许昭昭瞧着干干净净的手臂,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即便看着干净,心里这道坎终究过不去,她微颤着声音问起。

“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慕凌枫将东西往一边扒拉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瓷瓶,一股绿色的液体从瓶体当中流出,滴落在上边。

浓稠的黑色物体瞬间被侵蚀,冒出剧烈的浓烟。

刺鼻的糊味弥漫鼻孔,许昭昭下意识往后退。

“祭品,这应该是有人用生的牛羊肉粘上了鹿血,再将用特殊东西浸润过的布包裹着埋在了神龛的下边,这种祭品和神明相克,会影响它们的发挥,从而会导致这个地方沾染鬼气……”

慕凌枫解释这话的时候,眸底一片暗沉。

不知道是谁无所不用其及,居然想到这样的上古记载的方法来冒充鬼气。

若不是他按照爷爷所说的找来了许昭昭,真的对这里的神龛动手,不只会破坏镇上的阵法,更会惹怒神明!

他恨得牙齿痒痒。

能够这么敏锐发现他们阵法的薄弱之处并且设下陷阱,这个人十有八九就在古城之中!

许昭昭听着这话就头皮发麻,这里边的东西她不怎么懂,只能凭借自己眼睛看到了找到对应的地方。

慕凌枫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对许昭昭的态度改变不少,更多的是尊重。

许昭昭身上就像一个谜,总是能给他带来意外之喜,这次若不是她,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昭昭,这边的事情已经解决完,排除了这个神龛,可能还需要麻烦你,剩余三个地方也需要看看。”

慕凌枫语气中多了几分请求,眼底却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这个神龛在许昭昭来之前,他怎么都没有发现有这样的东西,而她只用一眼就能够迅速捕捉到!

仿佛就是她天生能够看到!

慕凌枫不敢多猜,生怕自己想的东西触怒到眼前的人。

许昭昭能够清楚感觉到眼前人态度的转变,这一次已经处理过,估计其余几次也差不多,琢磨着当即点了点头。

站在对面一直观察的慕凌枫如释重负,吐出胸腔中的一口浊气,迅速朝地面上甩出了一个符。

两人走在符中间,转身就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果然是在古城最远的北方。

北方没有山,眼前是一个雪原,不大,却足够遮掩视野。

许昭昭一眨眼就站在雪地上,突如其来的寒冷从四面八方朝她袭来,差点没把她冻死。

她哆嗦着手臂,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不就是一个古城,怎么天气这么多变?

刚才不是晴朗的夜晚,这会儿居然是雪,从来都没见过这么诡异的现象。

慕凌枫瞧着她的反应,根本不敢慢待,匆匆忙忙不知从哪儿变出来一件披风,朝她的肩头披了过去。

“北边这边和城上的天气不太一样,温度有点低,我忘了跟你说,咱们先进去!”

他边说着边往旁边引。

许昭昭因为披风暖和不少,这才留意,两人面前居然是一处被寒冰封冻的洞穴。 第四十二章偶遇 洞穴的入口够三个人并进,外围绵延一里外都是冰层晶莹剔透,上边还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积雪。

许昭昭跟在慕凌枫身后往里边走,寒意越发刺骨,她禁不住裹紧身上的披肩,连哈出来的气都成了雾气。

慕凌枫回头看了眼许昭昭,见她步履越发缓慢,匆忙抬手抓紧许昭昭,一股暖流顺着手臂往上涌,顺着四肢流进百骸,寒意渐渐被驱散,冻得苍白的脸变得红润,透漏出一分血色。

“对不起,我只顾着这边的事情忘了叮嘱你拿件厚点的衣服!”

许昭昭摇头。

“没事,我……这会好多了!”

虽然不知道这家伙究竟用了什么办法,但身体已经暖和起来,渐渐可以抵抗这里边的寒气。

“我们还是赶紧去解决这里边的东西!”

许昭昭看着内洞悬挂在头顶的冰锥,头皮发麻。

这玩意要是一不小心掉下来,这条命就会直接交代在这。

慕凌枫顺着目光看了过去,正是密密麻麻的冰锥,脸色憋得涨红。

这东西……看着确实很吓人,他们经常在这对这没什么感觉,许昭昭一个外来人不是很适应。

想到这,他禁不住加快了自己的脚步,两人往前边走了将近两百米,狭窄的视野瞬间开阔起来。

“昭昭,向前就好了,这里就是看着吓人而已……”

慕凌枫出口安慰,似乎想缓解许昭昭的慌张,可好像没什么作用,她依旧紧张兮兮观望着四周。

眼看前边的路变得空旷,她才禁不住长舒一口气,可刚绕过眼前这个弯,一道熟悉的身影呈现在眼前。

罗乾?!

许昭昭神色微动,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眼底划过一抹失望。

倒是罗乾看到许昭昭的第一时间瞳孔微微缩了缩,惊诧盯着来人,心虚地将目光侧过去落在慕凌枫身上。

“凌枫,你……这……”他迅速迎了上去,示意许昭昭这边。

慕凌枫会意,急忙出声解释。

“这位,是爷爷让我请过来的人,应该能解决这边的问题!”

罗乾满脸怀疑,盯着许昭昭抿着唇没说话。

那几天他跟中邪了一样,根本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可是一醒来就碰见许昭昭这有点太巧了。

他迟疑片刻还是问出声。

“她……看上去很小,能不能解决……”

这几天他和慕凌枫一起忙碌,好不容易才找到这几个地方,如今只待找人检验排除。

原本商定的是村长,也就是慕容复,没想到他带来了许昭昭看着不怎么起眼的人。

自打那天,他从许昭昭那落荒而逃,就找周围人打听了一圈,才知道她也是刚刚到这没多久。

唯一和别人不一样的是,她是江副族长请进来的。

现在连族长都让她出来破局,难不成她真有什么本事!

罗乾心里边打鼓,一边担心她解决不了问题,一边又害怕她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慕凌枫明白罗乾的顾虑,可在东边他已经见识过许昭昭的本事,虽然不知道怎么找出来问题所在,可很快就解决了问题。

“放心,昭昭一定能解决!”他说得斩钉截铁,眉宇之间流露的笃定让罗乾心生疑惑,可还是很快反应过来,配合两人。

他在寒冰中站立,本来遮挡了将近大半的视野,当即朝一边挪开,一株矮小却粗壮的冰树呈现在眼前。

这树看上去格外特殊,晶莹剔透的树干里边儿流动成某种液体,透过肉眼可以清晰看到它的脉络。

奇特的是,那液体呈红色,从地底拔出一丝一缕被树吸干。

这抹奇异的色彩无论在哪个地方都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许昭昭一时被眼前的情况吸引住,步子忍不住上前,凑近观察。

罗乾瞧着她的行动吓了一大跳,作势便要抬手把人拉过来了,却被一旁的慕凌枫强制拉住,只能低声提醒。

“别靠太近,这树有些奇怪,还会有莫名其妙的发出声音,诱惑你过去!”

许昭昭听声,警惕不少,下意识停了步子,看向慕凌枫,似乎在求证。

“罗乾说得没错,这东西确实有点奇怪,你这点距离还好,别靠得太近!”

她长了记性,没凑太近,只是抬眼打量着这棵树,红色的液体透过最底部一直延伸向上,犹如散开的火花,透过枝桠的细小缝隙,往外蔓延。

“我们也是这几天才发现这里长了这么个东西,查过古书,但怎么都没有找到它的出处,试图查看周围的气息,身上护持的灵力都差点被吸走!”

慕凌枫边说着边给一旁的罗乾解释。

“她和我们不一样,身上没有修炼的气,这树对她来说应该没什么作用。”

这话仅仅只是猜测,慕凌枫和许昭昭也算相熟,从来没从她身上感觉到这股气。

刚才解决东边的神龛,只需她伸手往里边一捞,就能轻轻松松把东西拿了出来,这实在没想到。

慕凌枫有些好奇,这次许昭昭又会给他带来什么惊喜。

罗乾难以形容内心的震惊,谁能知道,慕凌枫现在干事都不靠谱,连什么都不会的人也能请过来帮忙,可还是小心留意许昭昭这边,生怕有什么事情需要他帮忙。

许昭昭不知道两个人心里的小久久,更没注意两人变换的脸色,全部的注意力都在眼前的树上。

这树周身冒着丝丝的寒气,似乎比整个冰洞还冷上几分,白色的冷霜挂满枝头和红色流动的内芯交相辉映。

她受不了这颜色的诱惑,当即抬手触碰,眨眼间,一股麻酥酥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开,逐步往四肢百骸扩散。

一时之间,大脑空白,可又在片刻清醒。

旁边的两个人都沉着一口气,全神贯注盯着许昭昭,随时准备出手。

哪里料到,第一次触碰吃到苦果的许昭昭,不仅没有被吓的往后退,反而重整旗鼓,再次朝前边伸了手。

这次她用的是自己的右手,而且是整个手掌贴近树干!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握住其中一个枝桠瞥了下来。

红色的液体顺着缺口的位置往外边猛喷喷,不过三秒钟,整个树干像是失去了主心骨,瞬间萎靡下去。 第四十三章不必妄自菲薄 慕凌枫和罗乾看着枯萎下去的树干,满脸诧异。

刚才许昭昭做了什么?!

不过就是用手掌掰掉了一枝,有这么大的威力?!

他们哪里知道,这树在许昭昭眼里就是马蜂窝,鬼气旺盛至极,连带着寒气都多着几分窒息。

她一眼就瞧见这枝桠上最不起眼的那个小枝,溢散着丝丝黑气,和之前她在鬼域面具上看到的东西如出一辙。

只是按照自己所想得那样,把不一样的地方折掉,可怎么都没想到,这……树居然萎了……

“这……我没想到它会这样!”

许昭昭举手无措,这可是人家山洞里的东西,她这又搞了破坏?!

慕凌枫迅速上前,出口安慰。

“这不是怪你……这东西我们本来就要处理掉,只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他看着枯萎的树,眼底晶亮晶亮的。

话落,和罗乾一起迅速靠近观察这枯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盘得油光锃亮的小罗盘朝那边移了过去,上边的指针一动不动。

罗乾见此,瞪大了眼睛,居然将自己的那枚罗盘拿了出来,和慕凌枫手中的放在一起,指针依旧未动。

“不是这!”

惊讶之余,更多的是失望。

他们废了那么多的力气,好不容易排查出这么一个破绽,没想到居然是烟雾弹!

慕凌枫和罗乾两人同步保持沉默,心里却满是怨念。

他们查了那么久,居然被这东西蒙蔽。

罗乾郑重脸色,朝许昭昭竖起了大拇指。

“许小姐,你真厉害!不过就是随意看了一眼,你居然能找到破绽的地方!”

之前的担忧已经被他扔得无影无踪,留下满心对许昭昭的钦佩。

“你怎么察觉出来的?”

他实在是按压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出声询问。

许昭昭想开口,可想到慕容复叮嘱她的话,只能把嘴边的答案咽了回去,支支吾吾却说不出一个完整的答案。

慕凌枫匆忙上前,打断罗乾想刨根问底的架势。

“罗乾,昭昭不想说,你就不要多问,有些东西不能泄露!”

经这么一提醒,罗乾瞬间意会,满脸歉意。

“许小姐,实在对不起,我没想到这方面的事情!冒昧了!”

许昭昭摆摆手,她也是凑巧,若不是慕凌枫带她过来,压根不知道自己还能帮上这忙。

“没事。”

这树枯萎,整个冰洞的寒意都消减不少。

慕凌枫收好自己的罗盘,看了眼罗乾,转向许昭昭。

“昭昭,实在是对不起,这里的阵法完整没有被破坏的痕迹,你……可能还需要跟我去一趟其他的地方?”

这个事情实在不是慕凌枫故意,许昭昭一眼就能看见这些奇怪的地方,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可总比他们迅速得多。

这样在阴日来之前,就可以把阵法修补上,如此一来能避免很多祸事。

许昭昭无所谓,大半夜已经出来一趟,再跑远一点也不费什么功夫,更何况还可以体会符的妙用,这可是以前不曾感受过得。

罗乾站在一旁,默不作声,静静看着,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实在太好奇,许昭昭这家伙究竟是怎么找出来破绽的,跟在后边指不定能看出来。

慕凌枫观察这家伙,瞬间明白了他心里边的小九九,毫不客气打断。

“这边已经处理差不多,这几天排查阵法疏忽的事,你累了这么久,赶紧回去休息休息!”

罗乾脸色瞬黑,好不容易累起来的计划胎死腹中,可还是想挣扎挣扎。

“没事,我还好,不累,可以跟你们一起……”

“一起什么?后天就是阴日,还要这天做准备,你确定你行?”

他瞬间怂了,往后退了几步。

“你说得也没错,这……确实有点累……我需要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说完这话,还不等许昭昭回他什么,随手扔出一符,转身消失在原地。

空旷的冰洞只剩下慕凌枫和许昭昭,两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许昭昭打破两人间的平静。

“老是听你们提起阴日,这有什么说法,这些东西必须赶在这之前,是怎么回事?”

慕凌枫现在看许昭昭就跟香饽饽一般,哪里敢怠慢,将自己知道的和盘托出。

“阴日,是古城阵法最薄弱的时候,虽说先祖为了预防这种情况做了很多的准备,可……这么多年,仍有不少鬼域的人贼心不死,总想着能够通过这个时间来到这边!”

“只是最近这十几年尤其不怎么安分,总是在阴日前后出现一些差错,在我们看来,不过就是一些小事,可没想到,今年居然会出这么大的差错,阵法居然出现了破裂,若不及时修补,埋在鬼域中的鬼气会随着里边残存的意志席卷过来,到时候,不管哪里都不会安全!”

许昭昭听着这话心惊。

瞧着这群人做事情不急不慢,本以为也没多大的不良作用,没想到后劲竟然这么大。

“既然如此,怎么就你一个人来回忙碌?”

许昭昭感觉只有他一个人在这里来回奔波,情形一点儿都不像危机古城的样子。

慕凌枫知道造成误解,匆忙解释。

“阴日快到,需要准备的事情很多,我相对来说时间比较空余,加上爷爷是族长,我一般都负责比较重要的事情,所以才会这样!”

许昭昭垂眸,看了看微亮的天色。

“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处理问题,接下来还不知道能不能处理!”

“昭昭不必妄自菲薄,你能一眼看出来这两处的不寻常,想来剩下的对你来说也不难!”

慕凌枫斩钉截铁地说着,脸上抑制不住的兴奋。

许昭昭却心里打鼓,他现在已经基本上搞明白了这个古城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防止鬼域里边的东西出来。

可如今,事情恐怕不像他们所说的那么简单。

先不说阵法有没有破碎,单凭之前她已经见到了冥罗。

这说明在阴日之前,已经有东西出来了,而且有多少无人可知!

还有之前,从自己弟弟手底下逃脱的时候,他嘴里碎碎念叨的,她不小心掉入鬼域也有他的算计。

那么这一切串联起来究竟是什么? 第四十四章她就是我的救星 许昭昭内心有推测,自己的弟弟出处所在的很有可能就是在鬼域。

而他抱有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还有待考究!

这边还有一个成就自己数次于危难的冥罗,一切一切拢在一起,许昭昭都要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现如今她利用眼睛看到的东西,找出这几个方位所在的破绽,倚仗的是在鬼域中的奇遇。

自从生下孩子,她的这双眼睛就能莫名其妙看到许多东西,根本不受她的控制。

从震惊到接受,她有十成的把握可以确定,有很多鬼域的东西已经混入到了人群之中。

因为从自己回家到来古城,这一路她已经碰见了很多东西,很多人,脸上都莫名其妙带着说不上来的面具。

和书中记载的相似却又不雷同,分散着各个角落,让人心焦,可最多的,还是冥罗脸上的。

他是从第一张慢慢累积向上的,一直到今天,再次碰见他的时候,脸上的东西已经累积到了将近十一张。

所以这些又是什么?

她如今所做的一切,又会对冥罗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孩子的父亲,她放在心尖上的人。

满是担忧的同时,心情又稍微缓和不少,自己已经从组长的口中探听出了他们拿捏冥罗的办法,依靠着自己所给的信息,他是不是能躲过这一劫?!

许昭昭心里想着。

思绪已经彻底飞了,等回过神来,冰洞已经完全消失,他们已经来到了城的城门处。

此时半夜,城门空荡荡的,刻着古城名字的石块坐落在最边缘,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而一人手持着一杆枪,直挺挺的立在石块旁边,这是那张稚嫩的脸略显得出戏。

正是不久前陪许昭昭一起玩耍的江亦淮,似乎是熬得通宵,两个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面容很是憔悴。

两人到达的第一眼瞧见的就是慕凌枫,手中的长枪被他当即抛下,委屈巴巴的瞅着他奔了过去。

“表哥,救命,我都守了那么久了你们还不过来,再晚了一会儿我这条小命就交代在这儿了!”

他一个劲儿的哀嚎,一把鼻涕一把泪,跟之前许昭昭看见的傲娇小男孩的形象一点都不符。

慕凌枫被这搞得一身无措,可终究叹了一口气默默拍了拍他的肩头,安抚道。

“你这家伙,不过就是让你守一会儿,我这不就来了,放心很快能解决!”

江亦淮听到这声音才忍住啜泣,一把将慕凌枫扯开,幽怨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止不住抱怨。

“你说说你,一个人把阵法查了大半也就算了,我明明在睡觉就被你薅起来,搞得我现在都不敢睡了,我一定要向姐姐控诉你!”

孩子气的抱怨,在空气中回响着,略带着几丝娇气。

许昭昭听着扑哧一笑。

这动静迅速吸引住了江亦淮,急切朝动静的方向看得过去,这才留意,居然是许昭昭。

这人身上披了披风,足够大,直接遮住她的面容,一时没怎么看清楚。

现如今,那张脸毫无遗漏显现在眼前,江亦淮跟见了鬼一样,直接弹跳而起,往后边打了个趔趄。

“你……你怎么在这儿?”

说话的声音都忍不住哆嗦起来。

江亦淮谁知道眼下情形有多么危急,所以这么一个无关人员杵在这儿,多少有点不合适,转过头来埋怨慕凌枫。

“你这家伙不是回去搬救兵吗?怎么把她拉过来了?”

慕凌枫眉毛微蹙,胸腔中憋着一口气不上不下,看着那张很是鄙夷的脸,愣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耐心解释。

“她就是我的救兵,你放心!”

江亦淮听到这话,差点没把自己的眼珠子瞪出来。

“你在说什么鬼话?她能是你救兵,能解决这个问题?”

他边说着边朝旁边的巨大石块指了指。

石块中间的位置有一个腐蚀性的痕迹,由这一点往周围蔓延开,呈现蛛丝网状的裂纹。

如此也便罢了,随着裂纹产生的竟然是裂开的石砬,里边显露的居然是较深的沟壑!

慕凌枫面对他的质疑却没多说,反而扭头看向许昭昭轻声询问。

“这个石块是阵法的枢纽所在,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问题,可最近不知怎么的突然有正中间腐蚀性的痕迹向周围蔓延似乎想裂开!”

“这石块是先祖用特殊的陨石制造而成,坐落在这这么久不应该出现这样的痕迹,我……一时找不到是什么原因,可这个东西也是重中之重,远比比之前的更加重要,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出来什么猫腻?”

他边说着边把碍事的江亦淮扒拉开。

江亦淮满腹的不甘心,脸上却满是疑惑。

“你这家伙怎么回事?用完了我就扔是不是?要不是我这会儿给你守着这,别人早就发现猫腻了!你……你简直背信弃义……”

说完这些话还不忘记探身往前边凑了凑,实在有些好奇许昭昭会怎么办?

毕竟针对出现的状况他已经采取了一切可以采取的措施,但都没能解决!

许昭昭视线紧锁在石块上,眸底一片暗沉,似乎是在考虑着什么。

慕凌枫在一旁屏住气,这小心翼翼的样子差点没让他笑出声来。

这么多年,除了慕容复的面前,他还没见过慕凌枫这般样子,还真是活久见。

刚要出声再次调侃慕凌枫,却瞬间被许昭昭的动作吸引住了。

她整个人像是入了魔,直愣愣地立在原地,手伸在半空中,好像是在捋什么东西。

很快采取措施,脚下的步子缓慢,一步一步向石碑而去。

在前进的过程中,不断地拨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面前存在有什么东西。

许昭昭小脸绷得紧紧地,神色严肃,目光没有一丝的偏移。

可随着她的动作,原本被腐蚀掉的石碑,此时莫名其妙掉了些许中间被腐蚀掉的污渍!

江亦淮瞳孔一震,直接瞪大了眼睛。

怎么回事?

他都要怀疑这是不是自己魔怔了!

许昭昭明明什么也没做,眼前石碑上的东西为什么会减少?!

可脑子跟打结了一样,怎么都想不出来,只能一脸无措的看着旁边的慕凌枫,想让他跟自己解释。

“表哥,这……” 第四十五章看到不一样的东西 慕凌枫只觉得他碍事,妨碍自己看许昭昭施展手脚,直接伸手,把挡在面前的他一下推开。

“不懂就耐心看,别咋咋呼呼!”

心里却止不住的得意。

相比较于江亦淮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他最开始的反应好多了。

江亦淮一脸惊恐,这家伙才多久没见,不过也就几个时辰,怎么有这种本事。

但生怕自己的问题打扰到她,愣是把话咽了回去。

许昭昭全身心投入到眼前自己所看到的东西上边,不知为何,石碑上腐蚀掉那一块儿有缕缕的黑线在空气中蔓延着,一直盘绕在最远方,不知名的地方。

而就在城门没多远的位置,这些缕缕的黑线紧紧缠绕在一起,似乎在阻挡什么东西的路。

而另外一边,黑线看不见尽头的那一处不知道怎么回事,晃晃悠悠,震动的波线一直从那一处往这边蔓延,直到作用在石碑之上,化作一股很莫名的力量,将原本就皴裂处挣得更开。

虽说震动是一阵一阵的,但力道作用在石碑上,仿佛一会儿就要把石碑崩碎。

许昭昭看着情势危急,顾不得多想,直接抬手便用力,本以为碰不到那黑线,可是却一把抓住了它。

震惊之余,手下的动作飞快,来回拨弄,试图能够将这些黑线捋规整,如此一来也能减轻一些力道。

而她的这一番行为,在看不到实情的人眼中,就像是一个神棍,莫名其妙地操纵着一些东西。

或许是,这些黑线沾染的千丝万缕,拨弄每一根,都颇费力气,缠绕着的一团,被她根根捋明白,废了不少时间。

江亦淮和慕凌枫两人盯着许昭昭,根本不敢多说一句话,生怕打扰到她。

只瞧见,随着她手在半空中波动,额头上的汗水不间断渗出,顺着她的脸颊一个劲往下掉,根本控制不住。

慕凌枫瞧着干着急,不经意扫过旁边的石碑,意外发现刚才裂开的那些缝隙居然隐隐有迟缓的姿态。

不仅如此,原本就已经刻出痕迹的某处,随着她的动作,居然开始一点点消减。

江亦淮自然没放过这情形,视线在许昭昭和石碑之间来回流转,恨不得自己的后脑勺多长一双眼睛。

他陷入自我怀疑,一度以为自己眼睛出了问题,说话都由不得结巴起来。

“表哥……我是不是看错了什么东西……你打我一下!”

慕凌枫全身心都在许昭昭和石碑身上,根本不想管江亦淮,偏偏这家伙跟个苍蝇一样在耳边一个劲嗡嗡,一脸的不情愿,想也不想,直接一巴掌朝他的后脑勺打了过去。

突如其来的力道让他猝不及防,吃疼的同时整个人像失了力向前跌了过去,重重地打了一个趔趄,才站稳身体。

“这……挺疼的!”

他嘴里嘟囔,忍不住出手扶了扶后脑勺,心里忍不住腹诽。

自家表哥也真是的,轻轻打一下不行,这么用力!

就在他跑神的这段时间,许昭昭已经停了手,晶莹的汗水裹在白嫩的小脸上,平添了几分俏皮。

她抬手抹了抹脸上的汗水,看了看眼前又看了看石碑,最终将头扭向慕凌枫。

“我……这里有一个东西,团在一起的,我不知道是什么,所以就暂时把它理顺了,不知道有没有用!”

慕凌枫听到这话,差点没把自己后槽牙咬崩。

“有用有用,绝对有用,你看那石碑,上边扩张的那些裂纹已经控制住了,不止如此,连带最中间腐蚀的那些痕迹都是消退了一点,已经很不错了!”

这段话说得情真意切,恨不得把自己的真心给掏出来。

慕凌枫从察觉这石碑有问题就已经尝试用各种书上记载的办法去解决,可都无疾而终。

没想到,就这么短短的一点时间,许昭昭一个连修行都没有进行过的人类,居然能做到这一步!

但有一点他可以十分确定,她的肉眼可以看见他看不见的东西,他触摸不到的东西。

江亦淮在一边也是傻眼儿,看着自家表哥脸不红气不喘的说出这番话,都替他感觉心虚。

石碑上腐蚀的痕迹很早就有了,这么多年一直都不能解除,只有这些裂纹是近几年才开始的,当时用他们特殊的手段查看了一下对阵法没有任何影响,暂时被搁置。

可就这样放着终究不怎么好看,古城中有不少有本事的人都想过用各种办法去给它恢复原状,但都无功而返,最后彻底不了了之。

没想到近几天,慕凌枫动手来这边查看情况,居然发现这里的缝隙流露着丝丝的鬼气,怎么敢耽误?

扒遍了古书,没找到一个,头发都差点薅秃!

这么棘手的问题,居然被一个局外人给解决了?!

江亦淮有点不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东西,可又不得不承认。

他实在按耐不住好奇心,小心翼翼询问。

“昭昭,你的眼睛是不是能看到不一样的东西?”

许昭昭点头,乖巧回答。

“能看到一点,”她随手指了指自己面前的空气,“就这儿,有一团连着腐蚀地方的黑线,我不知道它们是什么,但捋了一下。”

此话一出,旁边两个人的脸色都不由一变,十分默契的彼此对视了一眼。

“昭昭,你……真的看到这儿有一团黑线?”

她满脸不解,但好像明白一点点。

这些东西,都是在孩子出生之后能看到的,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按照慕容复所说,自己应该瞒着其他人,到嘴边的话直接转了转。

“我……看得也不是很清楚,就是试一试……”

两人听到这话,脸上不约而同划过一抹失望。

慕凌枫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惋惜。

“也是,这种能够看见鬼气的人,在很早之前就不存在了,只存在于传说中,我们哪来这么大的运气!”

碎碎的嘟囔声尽数传到了许昭昭的耳朵里,她心里泛起嘀咕,猛地想起自己之前在房间中恶补关于这个古城的故事。

这个古城在创立最初,似乎有一群有着特殊筛查能力-眼睛能够看到鬼气的人。

难不成自己眼睛莫名其妙看到那些东西的本事,就是这种?! 第四十六章需要她帮忙 怪不得!

怪不得慕容复族长让自己不要给别人提及,难不成这种人有什么说辞?!

慕凌枫看着依旧锈迹斑斑的石碑,沉了一口气,重新掏出自己是之前塞在怀里的罗盘,认真观察指针。

在他催动的一瞬间,罗盘斗转,原地打着好几个圆圈。

他脸色瞬间惨白,盯着罗盘连眼睛眨都不眨。

许昭昭和江亦淮看到他苍白的脸色,上前瞅了一眼。

也就是这么一眼,晃动的罗盘指针莫名其妙停了下来。

慕凌枫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紧秉着一口气,盯着罗盘的指针,好似要把它盯出一个洞来。

江亦淮看着这东西心存疑惑,犹豫半天,还是问了出来。

“表哥,这罗盘上显示的应该是正常,你怎么看上去这么紧张?”

慕凌枫见罗盘好半天不动,终于把视线挪到一侧的石碑上。

腐蚀掉的那么一块在许昭昭莫名的操作之下消退不少,可仍旧还有着,不怎么打眼,却看着膈应。

他对面前两人摇了摇头,声音有些低糜。

“我也不知道,这罗盘刚才的反应和我之前查看到的一点都不一样,虽说最后趋于平稳,但心里总不踏实!”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还是先把其余表面上的问题解决了,至于其他的到时候再说!”

他这样对自己说,心里的不安却没有消减一点。

倒是一边的江亦淮左看看右看看,干脆蹿上去趴到石碑上,认真查看没有被修复的那一块,拄着那张脸询问许昭昭。

“昭昭,这玩意儿看着实在碍眼的紧,你能不能把它完全给消完?”

许昭昭非常果断摇了摇头。

她也只是按照自己看到的东西简单地捋了捋,能够修复原本的一部分,是意外。

本来就没跟他们学过什么东西,半路上侥幸能看到,所以才能处理。

至于根除,她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更不知如何下手。

江亦淮无奈摇头。

“那算了,不过你的这本事整个城也找不出来第二个,之前以为你柔柔弱弱,什么时候有这技能的?跟你相处这段时间,我居然什么也没发现,还真是看走眼了!”

他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语气比之前多了几分敬佩。

这么久的时间,他从没碰见过这么天赋异禀的人,轻飘飘就能解决一系列的麻烦。

慕凌枫收回绷紧的脸色,看了看一边微亮的天边。

“时间不早了,我们一定要赶在后天之前把所有的事情处理掉,这里……已经搞得差不多,实在不行我再去找爷爷!”

“忙了大半夜,辛苦昭昭了,现在已经处理了三个地方,三个地方都没有阵法破损,很有可能是人故布疑阵!还剩最后一个地方,那个地方比较艰苦,你先回去好好休息休息,今天晚上我和亦怀再去接你。”

他说完这话,满脸的抱歉。

大晚上,他跑了那么远把人家吵醒,还让人家不遗余力做了这么多事儿。

许昭昭打了个哈欠,对这些事情不怎么在意,迅速摇了摇头。

“没事,是你们收留了我,能够帮上忙是我的荣幸,后面……我可能还需要你们帮忙……到时候你们别嫌我麻烦!”

江亦淮听到这话尾巴都要翘起来,一只手直接搭在她的肩头。

“昭昭,以后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直来找我,我一定会替你办好!”

许昭昭讪讪一笑,不动声色将搭在肩头的那只手挪开。

“忙了一晚上大家都困了,我先回去好好休息,孩子应该也快醒了!”

从离开到现在为止,已经将近两个多时辰,看着天色,正是孩子醒来玩儿闹的时候。

许昭昭不敢再多耽搁,匆匆说了一声,便准备徒步回去,却被一旁的慕凌枫拉住。

“这里距离你住的地方还有点距离,我送你回去!今天晚上实在是麻烦你了!”

他不允许许昭昭有一丝的拒绝,直接甩手一个符扔在地上,符瞬间燃烧,流黄色的火焰升腾而起中间莫名出现一个漩涡,想也没想,拉着许昭昭的衣袖走了进去。

眨眼间,两人就待到了许昭昭所居住的院内。

许昭昭没什么反应,快速朝屋里走去,独留慕凌枫一个人。

他视线朝屋内看去,还没怎么看清楚,门外就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铛铛铛……”

此时正好是凌晨五点多,天边已经差不多微亮。

慕凌枫有些好奇,许昭昭来到这儿也才几天,这么一大早,会有谁来这。

似乎是等不到院里边的人回应,门外的敲门声越发暴躁起来。

他站在原地迟疑片刻,飞速迈开步子,把门打开。

“吱啦……”

刚开门,迎面就撞上一张熟悉的脸,正是脸色涨红的江初禾。

她气势汹汹,张口就要怒骂着什么。

可还没来得及,刚一抬头,就和慕凌枫目光对上,两人面面相觑。

“凌枫哥,你怎么在这儿?”江初禾把嘴边的话咽下去,一脸惊诧审视着眼前人。

最后慌里慌张地探着头,朝院子里边看去,发现除了慕凌枫,再没其他人?!

“现在这个时辰还早,难不成你昨天晚上就在这儿?”

江初禾脑子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急切追问,脸上染着几分狂喜。

难不成,凌枫哥对许昭昭有意思?!

慕凌枫整个人正处在呆愣之中,自从江初禾出事昏迷,他就一直挂着心,最后还和江亦淮一起亲自前往鬼域。

一切的一切就是为了把江初禾唤醒,这段时间工程的事情实在忙不过来,四处奔波,所以就没怎么去看。

没想到今天,居然能够看到她。

听到她说的话,慕凌枫生怕误会,言语有些慌乱,匆匆忙忙解释。

“不是……不是的……初禾你别想多,只是这段时间古城有些事情需要昭昭帮忙,昨天忙了一宿,我刚把她送过来!”

江初禾眼睛微眯,认真看着不远处窗户显露出来的一道人影,脸上有些烦躁。

“她……她能够帮助你什么?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人类,我们城里的事儿还需要她一个外人来帮忙?”

慕凌枫听到这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第四十七章离开这 许昭昭是他去请的,麻烦了人家一宿解决了不少问题。

怎么到江初禾嘴里变成了其他的意思,正因为她是刚刚醒过来对情况不是很了解,出声劝说。

“昭昭,昭昭虽然说是人类,但这次真的是帮上忙了,阵法出了一些问题,找了很多人都没办法解决,你对她和善一点,她毕竟还是小姑娘,比你年幼几岁,有什么话咱们慢慢说!”

江初禾回瞪了慕凌枫一眼,脸上划过一抹嫉恨。

这才几天没和他见面,现在居然胳膊肘往外拐!

以前,凌枫哥可是在维护她的!

江初禾心里这么想,面上却维持平和。

“凌枫哥说的对,昭昭确实还小,而且在鬼域里她也关照我不少,是我一时头脑不太清醒,不知道她现在在哪,我和她聊点贴心话!”

慕凌枫满意一笑,还是原来的江初禾,是他自己想多了!

“初禾这两天身体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多谢凌枫哥挂心。”

江初禾表现得又乖又听话,却在侧脸的一刹那,面目变得狰狞狠毒起来。

慕凌枫却不知,看了看屋里和眼前的人,只觉得有些碍事。

“既然你在这儿,那我就先回去了,忙了一宿,还没怎么休息,你和昭昭聊一会儿天放过她吧,让她也歇一歇。”

“好的,凌枫哥放心!”

江初禾耐心看着慕凌枫离开,不同声色将打开的门关上,顺便反锁了一下,大摇阔步朝最里侧的屋里走去。

许昭昭此时正在给孩子喂东西,回来的时候孩子就是醒着的,咿咿呀呀朝着旁边伸手。

她满心愧疚,之前拿过一旁冲泡的奶粉喂。

这边的情绪刚刚缓和,一道人影便从外冲了进来,走得每一步都很重。

许昭昭被迫抬头,谁料正和江初禾满是不屑的目光对上。

她是知道江初禾昏迷的事情,昨天在祈神节上碰面,就察觉她对自己莫名其妙地怀有恶意。

今天居然会亲自登门,她有些诧异。

“初禾姐姐,你怎么来了?”

江初禾没理会她,直接找了一个位置自顾自的坐下,居高临下看着许昭昭,漫不经心将怀里的某个东西拍在了桌子上。

“这个……是古城的通行令牌,你……你带着孩子离开这!”

话说完,她目光紧紧盯着许昭昭不愿意错过一点的情绪。

许昭昭有点懵,看着桌子上被拍上去雕琢精的铜牌,眉头微蹙。

“什么意思?我没理解?!”

江初禾不耐烦,鼻孔朝天,直接嗤笑了一声。

“我就是字面的意思,你在这个地方不合适,带着你的孩子抓紧离开这!滚出古城!”

许昭昭看着桌子上的铜牌了然于胸,神色不由冷了下去。

“我……为什么要离开?”

外边还有不知名的危险,族长已经答应过自己,会找人和自己回去解决问题。

江初禾反倒是什么也不顾,没头没尾就要把自己轰出去!

江初禾义愤填膺,胸口起伏,似乎憋了好大一股气,冲着许昭昭作为。

“你……你不是这个古城里的人,你不应该在这里,不代表这里所有的人都不欢迎你,赶紧滚!所有人的不幸都是你造成的!”

她声嘶力竭地谩骂,似乎要把自己的火气一口气就狂喷出来!

许昭昭被这莫名其妙的恶意冲击到。

上一秒自己还在帮忙解决眼下的问题,下一秒就要被人平白无故的轰出去?!

内心不知从哪里升起的疑惑缓慢作祟,喉咙处竟然莫名哽咽,吐不出来一个字。

“我……我到底做了什么事儿?从我们相遇到现在,我应该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的事,为何这般逼迫我?”

江初禾轻嗤一声,直接白了许昭昭一眼。

“在这装什么?若不是你,古城怎么会这般蠢蠢欲动?阵法会出现破损?!”

一连几个疑问直接把许昭昭砸晕,这句话在她的脑海之中飞速运转,可怎么都找不到答案。

“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你觉着你一个人能够平白无故的闯入到鬼域?能够安然无恙的出来还带着孩子?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而你就是最重要的那位棋子!”

江初禾看着许昭昭一脸无辜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一股热气向上翻涌,所有的花全部倾吐而出!

许昭昭懵了!

她认真看了一眼脸色涨红的江初禾,嘴唇抖动着,所有东西却在她脑海之中自动运转。

从她莫名其妙离家,掉入鬼域,然后遇到冥罗……最后莫名其妙的遇到后面这群人,一直到自己被带出来……

回家……又遇到了自己弟弟的事情……

如今又迫不得已来到这城中躲难!

这……一切的一切好像有一根紧密的线把它们隐隐约约串了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而眼前的这个人似乎比自己知道的更多!

许昭昭脸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如鹰隼一般的目光紧紧的盯着江初禾,进一步追问。

“你刚才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是棋子?你是不是知道这里面是怎么回事儿?”

她有些脊背发凉。

这段时间自己经历的所有一切,如果真的能够串起来的话,那就意味着很早之前就有人预谋着什么事情!

而自己,是最关键的一环。

更重要的是,她的孩子和冥罗也很有可能在其中!

这种认知,让许昭昭没有办法再逃避,现在她只有一个念头,从江初禾到嘴里边知道这里边的东西!

江初禾见她这般,嘴角扬着一丝轻笑。

“我跟你说过了,带着这东西离开,只有离开才有可能保全大部分,别把你身上的那些因果带过来!”

她没有正面回答许昭昭的问题,只是那双眼睛紧紧地盯着许昭昭,似乎想要用这种方法逼迫着她。

让她接受自己面前的这种安排。

可许昭昭并不是这种人,若是牵扯住自身的事情,不弄明白,伤害周围的人,对她来说就是一种折磨。

她不愿意,更不情愿。

“若想让我离开,就把这里边的原因告诉我,如若不然,我没有办法去做这些事情!”

父亲的事情还没有定论,弟弟那边的原因她也不知道。

这一切一切加起来,最关键的突破点还是在这个古城当中。 第四十八章带着这个孩子 江初禾听到这话却气愤非常!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到底要伤害多少人,才可以按照别人的要求去做!”

“反正该告诉你的事情我已经告诉了,若是古城真的出了什么问题,你要记住这都是你的事!”

这些话说得遮遮掩掩,可是丝丝又透着些许的诡异。

就好像她本人知道这里边的蹊跷,却不愿意多告诉自己!

江初禾脸上的恨意不是假的,她咬牙,话明明就到她嘴边,可是却死活吐不出来,就好像在拼命遏制着什么东西。

她总没有想到眼前的人一点都不听劝,无奈之下,只能多说几句。

“冥罗,你应该见过了,他所付出的代价不是你所想的那么简单,我承认……你在他心中很重要……所以你能不能可怜可怜他……尽快离开这里!”

她说这话的时候还特意看了看许昭昭怀里的孩子,加重了后面一句话。

“带着这个孩子!”

许昭昭从她嘴里听到冥罗这两个字,心里的酸劲密密麻麻,什么东西也使不上力气。

江初禾和冥罗在鬼域之中说不清道不明的那种关系,还有江初禾自己本身,因为生病昏迷出现在鬼域,都过于巧合。

许昭昭听到这儿没有办法再深问,认认真真打量了一眼江初禾。

她浑身紧绷,或许是因为愤怒,身侧两边的手微微颤抖,拼命压制着某种情绪。

“我……我答应了慕先生今天晚上会处理一个棘手的问题,等……等我把这件事情处理完……我就立刻离开!”

说出这两句话的时候,许昭昭好几处停顿,连最后的气力都耗尽,无助地坐在椅子上。

江初禾听到这个答案,神色缓和不少,长舒了一口气,认真看了一眼许昭昭。

“离开之后就不要再回了!鬼日来临之前,你必须在古城消失。”

一句特别郑重的话,说完,不愿意再耽误一分一秒,甩甩手便离开。

空荡的房间只剩下许昭昭和孩子两个人,孩子不哭不闹瞪大了眼睛看着神色悲切的她,伸手摸了摸,一股暖流从他指尖送出。

许昭昭原本冷寂的缺口瞬间被填满,眼角却扬着控制不住的泪。

“冥罗,为什么你不愿意把这些话亲自告诉我呢?我会体谅,会理解你……”

她在内心歇斯底里哀嚎,却没有一个人回应她。

仿佛在这周围的一切,只有她一个人。

曾经相识的,曾经最亲密的,如今只是妥妥帖帖不相干的人。

冥罗在出鬼域的第一时间,找到的是江初禾。

甚至这些话都是依靠着江初禾传递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愿意亲自面对自己的呢?!

许昭昭心思横飞,却猛地想起,最开始江初禾说得那两句。

什么叫最开始就是一个局?!

这一切,冥罗知道么?

满脑子的胡思乱想,眨眼就来到了晚上,月亮高悬。

许昭昭将孩子给隔壁大妈安置好后,便和慕凌枫一起去了最西边。

江亦淮实在好奇,昨天想破脑袋都没明白这家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干脆,紧跟着两人,当一个尾巴。

可惜的是,这次慕凌枫并没有用任何的符,三人一起同行,只用简单的交通工具,牛马车和双腿。

许昭昭问了一声才知道,西边是他们古城的禁地出入所在,到处都是山峦,迷谷,稍不留意就有可能沉迷于其中,怎么都出不来!

而他们现在徒步要去的地方,正是西山最近出的那一栋山山顶。

江亦淮累得气喘吁吁,在城里面待那么久,很久没这么大运动量,忍不住出声抱怨。

“表哥,干嘛非得这样折腾,要我说,咱们直接甩出去一个符,瞬达不就行了,你看看,咱们三个都累到不行!”

他边说着边暗戳戳从口袋掏出一张画满东西的符,鬼鬼祟祟,捏在指尖准备点燃。

还没来得及,一手掌直接从他后脑勺甩了过来,拍了下去。

江亦淮吃了个闷头亏,刚要破口大骂,迎面就对上慕凌枫肃穆的神色,愣是把唾沫咽了回去,畏畏缩缩准备悄咪咪把指尖的东西收好。

可没想到,慕凌枫眼疾手快,一个抬手就将东西抢走,顺带掠过他胸前,起伏有致,很明显塞东西的某处瘪了下去。

“这个……我先替你保存,等回去之后我再还你!”

慕凌枫似乎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些过激,耐心解释。

“这边是禁地,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有可能吸引里边的东西出来,我们……暂时不要用这些东西,时间还早,走过去刚合适!”

江亦淮还想挣扎点儿,可看了看不远处晚上藏在夜色中的群山,浑身打了一个哆嗦,愣是把念头收了回去。

“行吧,你来这边比较多,我听你的!不让用我就不用!”

他只能认栽,禁地这边,古城这边的人是不能够随便前往的,除非有特别的情况。

慕凌枫是族长的孙子,很多事情族长不方便,就是他帮忙料理。

虽说这边是禁地,但出于某些原因,他走动的次数要比江亦淮多得多。

更何况,江亦淮本身的本事就是一个半吊子,毕竟只是一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对于这些事情完全没有慕凌枫的接受能力强点。

许昭昭一步一步往上爬,跟在两人的身后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额角晶莹的汗水往外直渗,她擦了擦,迅速跟了上去。

慕凌枫看了看刚走了一半的路,故意放慢脚步。

“昭昭,你今天晚上情绪不太对,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昨天她帮忙处理了一些东西,当时的情绪还是不错的,可今天晚上不知道怎么回事,慕凌枫可以很清楚感觉出来,她整个人身上透露出来的低糜。

江亦淮听到这个问话,耳朵瞬间竖了起来,不自觉的往后一退,将自己保持跟两个人同一个水平线上。

“怎么了?怎么了?你们两个在说什么事儿?我怎么一点也听不懂?”

慕凌枫懒得理会江亦淮,反而把注意力完全投注在许昭昭身上。

开什么玩笑,山顶的那一处异常还需要她帮忙,这个时候可不能出什么幺蛾子! 第四十九章来者不善 “昭昭,是不是有不对?你及时说出来,只要是古城里面的事情,我都能想办法给你解决的!”

这话说得有些急切,言语之中止不住的担忧,生怕自己迟一秒,眼前的人会给出其他不一样的反应!

许昭昭迎面对上他关心的脸,心头微酸,果断地摇了摇头。

“没有!”

两个字,成功把他们之间的交流阻断,慕凌枫还想再说些什么,可瞧着许昭昭满脸抗拒的样子,只能把话咽了回去。

江亦淮感觉到氛围的诡异,耸了耸肩,想插嘴又不敢插,憋了好半天才吐出一句话。

“大半夜的怎么跑这边山顶做什么?我记得城里的阵法应该不包括这边?”

慕凌枫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确实不包含这边,但这山顶有一个特殊的阵法是记录整个古城的,我们现如今处理的几处都没有找到遗漏的地方,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再上去看一眼!”

慕凌枫看了看挂在天边微弯的月牙。

“这里之所以被称为禁地,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静静的这些山峦都会莫名其妙的渗出鬼气,很早之前先祖就已经把这个问题解决了,但终究是一块心病,我们这次来这儿,还是要警醒一点,避免生出什么事故!”

他碎碎念叨,跟老妈子一样。

江亦淮止不住翻白眼儿,可也不敢怠慢。

很早之前他就听自家爷爷说过禁地这边的厉害,实力低的人从外面闯进来,只会被活活困死在这儿。

不知不觉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三人已经走了路程的三分之二。

江亦淮原本还提心吊胆,时刻警惕着四周,如今瞧着什么也没有,后边的尾巴瞬间翘了起来。

“原来爷爷说的都是吓我的,这么久也没碰见什么东西,什么鬼气,我连一只鸟都没见过!”

慕凌枫听到这话不禁扶额,这家伙翘尾巴的毛病这还真是半点都没改!

只见江亦淮往前走的步子越大轻佻起来,三步一蹦两步一跨。

“扑腾……”

一个不留神,脚下不知道踩了什么东西,直接朝一边摔了过去。

他们走的都是小路,宽窄合适,两个人明白走刚刚好,可谁也没想到,变故突生

眼看他整个人要失去平衡,重重地朝一侧摔出去,半截身子已经探出了小路朝陡坡而去。

距离最近的许昭昭眼疾手快,抬手那么一伸,抓住了江亦淮胡乱摆动的臂膀!

而她本人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力道被扯呼,身子朝陡坡探去,好在慕凌枫及时拉住她。

江亦淮看着距离自己比较近的陡坡,肠子都要悔青,早知道他就不应该瞎得瑟。

他被拉住的那个臂膀绷得紧紧的,慌乱的目光看向许昭昭,语气中充满了哀求。

“你……你……千万别松开我!我害怕!”

许昭昭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把力的维持在一个平衡的程度,抗不过江亦淮一个人在那里乱动。

慕凌枫看着瞎胡搞的江亦淮直接出声喝停。

“你这家伙给我别动!”

一声怒斥,直接把江亦淮吓着,他秉着一口气,紧紧扒着许昭昭动都不敢动。

“昭昭,我们两个人一起用力把他拉上来!”

许昭昭点头。

慕凌枫两人默契地看了一眼同步用力,将江亦淮拉回。

可怎么都没想到,拉人的力道一直没有收住,三个人同步摔在了羊肠小道上。

在落地的瞬间,三人的眼前发生了猛烈的变化。

原本通畅的山路消失的无影无踪,站在他们面前,居然是一头四五人合体般大小的银色巨狼。

银色巨狼毛发柔顺,整个身躯在月光的映印之下仿佛披上一层银霜,血红的眼睛犹如两只铜铃,紧紧盯着面前的三人。

晶莹的口水顺着它嘴角往下疯淌,滴落在地面上,腐蚀着草木,散发出丝丝的腥臭味。

三个人的眉头同步皱起,不约而同往后退了一步。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慕凌枫死死盯着面前的巨狼,后槽牙都要咬碎。

江亦淮被这玩意儿吓了一跳,脸色苍白,匆匆忙忙往后躲了一步,试图靠这样可以拉开距离。

“表哥……这怎么回事?”

他嘴里轻声念叨,可却不敢抬高音调,生怕惊动了面前的东西。

慕凌枫脑门上也是一阵黑线,这条路他曾走过无数遍,从没碰见过这种事情,怎么今天就碰着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银色的巨狼就是记载当中可以吞噬人生魂的鬼狼。

靠鬼域的气息滋养出来,人身上所带有的气息,正是它的食物。

只有许昭昭淡定的看着眼前的东西,这不是她第一次看见。

鬼域里,她亲眼看着冥罗一个人收拾了好几只,如今只有这么一个。

可一只都不是那么好惹的!

“先不要轻举妄动,它的视力不怎么好,这里的夜色没有红色牵引,它不会擅自对我们发出攻击!”

慕凌枫似乎想到了什么,急忙出声交代,生怕旁边的两个人无所顾忌做出其他的反应。

江亦淮身体抖得跟个筛糠子一样。

早知道,早知道他就不跟出来了,凑热闹反倒把自己吓得半死。

要是在古城里待着,没准就碰不见这玩意儿。

怪不得族长下命令,不让人靠近禁地,就这东西一个,就能把古城十几个人生吞活剥了!

他心里碎碎念叨,脑子却在飞速的运转,怎样才能摆脱眼前的困境?!

慕凌枫比他更着急,抬眼看了看上面的天色,月亮已经不声不吭挪了位置。

距离他预估抵达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这……如果在这里继续拖延下去,今天指不定不能把那里的事情处理好!

斟酌再三,他终究还是采取行动,看了一眼许昭昭,想也没想,直接动了起来,迈开步子朝巨狼而去。

狼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可察觉这动静,身体猛地一颤。

如同柱子般粗细的前爪紧紧按在地面之上,身躯微微弓起,瞧那样子,好像会随时发动攻击。

江亦淮被这攻击的架势吓了一大跳,急忙出声劝阻慕凌枫。

“表哥,你别擅自行动,我瞧着这狼来者不善,我们再想想办法!”

他边说边伸手试图拉住慕凌枫的衣袖,好不容易捏到一个边儿,紧巴巴捏着,死活都不撒手。 第五十章小药囊 慕凌枫下意识想挣脱掉,可惜没甩下来,整个人都显得有些着急。

“你保护昭昭,我必须要把这个东西引开,要不然我们不能在规定时间内到达,只会平白耽误工夫!”

他这样说完,江亦淮但不想松的手还是畏畏缩缩的放了下来。

“那……那你小心一点……这狼出来的莫名其妙,搞不好,会整出什么妖蛾子!”

在路上走了这么半天没有出现一点故障,如今都快到了反而出来这么一只狼。

江亦淮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出声提醒慕凌枫。

慕凌枫点头,义无反顾朝前走去,巨狼似乎是感觉这动静,十分警觉地将自己的头颅转不过来,正对着他的方向。

慕凌枫忍不住哆嗦,还是硬着头皮朝前边走了过去,只是动作比起之前轻了不少。

浑身戒备的巨狼本来找到了方向,轻嗅着鼻孔,想顺着原来的方向找过去,没想到一下子射了准,顿时变得烦躁起来,在原地来回打转。

凌厉的爪子划过虚空,一下又一下,胡乱摸索着,若碰上尖锐的地方,绝对会皮开肉绽!

慕凌枫瞧着那在月光之下闪着冷光的爪尖,不由的往后退了一下,不动声色躲避着,生怕下一秒划开的就是自己!

江亦淮心提到嗓子眼,看着两人对峙的一幕,急得抓耳挠腮。

脑子却在飞速运转着,努力想着破局的方法。

忽然,他瞥了一眼许昭昭,眼底划过一抹精光,好像是想到了某个东西,急急忙忙从自己口袋里掏出来一个用布包裹着的小药囊。

许昭昭看着慕凌枫也心惊肉跳,巨狼的威力她是见识过的,但抗不过冥罗实力高强,几下就能把好几只驱赶走!

“昭昭!昭昭,你帮我一个忙,你在这边制造一点动静,把那匹狼引过来……”

江亦淮的建议有些不太合时宜,可是他手里攥紧那个小药囊,满脸焦急仿佛是有什么对策。

“你……”许昭昭欲言又止,指着他怀里的那个小药囊。

江亦淮尴尬一笑,这个小药能是许昭昭来这里的时候,他有些看不惯,想让她知难而退主动离开,就搜寻了一点其他的药,准备给她下。

没想到后来,这家伙居然赢得了自己的尊重,这东西一时之间也就忘了!

越问越心虚,江亦淮嘴巴跟粘了胶水一样怎么都张不开。

倒是最前边的慕凌枫出了事,他本想着可以从旁边抓住时机去偷袭巨狼。

万万没想到,巨狼的后边就像是长了眼睛一般,不动声色的将他的攻击躲了过去,不止如此,连带着反了他一爪子!

这一爪子下去,慕凌枫没及时躲闪的右臂直接被划开了一个大口子,红色的液体从伤口处涌了出来,滴落在地面之上。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气息。

而那头巨狼狠狠地嗅空气,贪婪的吮吸着,似乎被这浓重的血腥味吸引着,四只脚并用朝着慕凌枫走了过去。

这动静彻底吓坏了江亦淮,哪里还敢有半点的耽误,急急忙忙把旁边的许昭昭推了出去。

“你……你快点搞点东西出来!”

他急促的说着,手中不断摆弄着小药囊。

许昭昭看着血乎乎的慕凌枫也吓了一跳,想着应该是江亦淮有了什么主意,畏怯的心当即坚定下来,站立在原地。

“你……你过来找我!”

她声音娇嫩,可在空旷的环境之中尤为清晰。

本准备发动攻击的巨狼听到这声音,动作猛地停了下来,紧巴巴的看着某个方向。

许昭昭见自己的方法奏效,趁热打铁。

“你来!我就在这儿!有本事你过来!”

她放开胆子高声疾呼。

这边的动静成功把巨狼吸引出来,临到这会巨狼直接转了个方向四只蹄子并用,朝许昭昭这边俯冲过来。

巨狼身上的绒毛因为疾驰的原因,紧紧的贴在身上,看上去柔顺极了。

可这会儿许昭昭哪有心思去观赏这些东西,急忙往旁边躲去。

而这个时候的江亦淮已经把自己手上的小药囊打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时直接推开自己前方不远处的许昭昭。

许昭昭就这么一下被猛推在了地上,刚刚把脸扭过来,就瞧见姜玉环从小药囊中掏出一把粉末,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朝前面一撒,正中巨狼的面门!

巨狼被这吓了一大跳,脚下的步子根本来不及猛刹,直接钻到了这层有粉末制造的雾气之中。

几乎是呼吸的瞬间,神色迅速狰狞起来,硕大的身躯无助地瘫倒在地,连地面都平白地撼动了几分!

慕凌枫看着自己手臂的伤本以为必死无疑,紧紧的捏着伤口,没想到会经历这般突变。

瞠目结舌看着倒地的巨狼,暗戳戳的松开自己的手,给江亦淮比了一个大拇指,最后浑身像卸了力一般,瞬间平躺在地上,只剩下喘气声。

江亦淮也没想到自己拿的粉末居然这么管用,当即傲娇起来,准备去看战利品。

可没想到眨眼间,战利品像烟雾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不止如此,连带旁边慕凌枫手臂上被划开血如涌柱的伤口也奇迹消失不见!

定睛一看,几个人已经回到原本的小路上,不远处正是他们的目的地山顶,而旁边险峻的沟壑正是他们差点掉下去的陡坡。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没明白怎么回事,倒是慕凌枫率先反应过来。

“刚才应该是幻觉,时间不早了,我们应该抓紧赶路,要不然来不及了!”

声音落下,也顾不得身体的疲惫,一个鲤鱼打滚瞬间起身,看着不远处的山顶,瞬间充满活力。

江亦淮刚刚浪费了气力,看着眼前生龙活虎的慕凌枫满眼的羡慕。

早知道,在爷爷要求他的时候不偷懒了,要不然也不至于,现在才这么点运动量,就气喘吁吁。

慕凌枫难得不见江亦淮讨喜领功,出声夸了一句。

“你小子随身带着粉末倒是挺厉害,不动声色就把刚才的幻觉给破除了!”

被这么一问,江亦淮莫名心虚,深深看了许昭昭一眼。

天知道,这玩意儿原本是要坑她的,没想到用到这个地方。 第五十一章熟悉感 许昭昭觉得江亦淮的目光有些奇怪,慕凌枫在问他,他反而看着自己,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儿!

可也没做声,经过这一番折腾,原本鼓起来的气力在这时已经损耗大半。

“这次的事情办得不错,回去我一定告诉江爷爷,让他给你减免一点日常作业!”

此话一出,江亦淮眼睛闪着精光。

开玩笑,日常作业什么的早把他折腾得不成人样,现如今阴差阳错得到一个减免的机会,无异于天上掉馅饼,连表情都变得谄媚不少。

“真的吗?表哥!你放心,接下来我一定听你的,只要你愿意让我爷爷把作业减少点!”

果然,作业这种东西硬控很多人。

慕凌枫一阵无语。

本以为自家小表弟成熟了一点,可没想到,想多了!

“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要抓紧时间上去!昭昭,实在对不起,要不是因为帮我们,你也不会遇到这么多的麻烦!”

慕凌枫看向许昭昭满脸歉意。

“没事,能够有一个栖身之所对我来说,已经很好了,是你们先帮了我,这……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也没想到能帮上忙,只是随便看看,然后动动手就行了。

江亦淮听着眼前两个人互相推辞,忍不住扶额。

“都认识那么久了还这么客气,累不累?不是要赶紧去山顶,咱们可要快点!我看这时间,可没剩多少了!”

被这么一提醒,三个人同步卯足的劲儿往上走。

有皎洁的月光映照着前路,几个人走得十分顺畅,好像刚才那小插曲根本就没发生一般。

他们所爬的这座山位于禁地的最边缘处,一边是灯火通明的古城,一边是暗沉漆黑的山影,两者交相辉映。

许昭昭迈着步子往前走,脑子里却不断回旋着刚才出现的那匹巨狼。

似乎太好收拾了一点,一点难度都没有,跟自己之前碰见的似乎不怎么一样!

得不到回答,整个人都处于疑惑之中,纠结了半天,看着前边的人影,最终还是问出了口。

“慕先生,刚才,咱们碰见的那种狼是什么东西?瞧上去很厉害!”

慕凌枫或许很久没有这样实打实的运动过,额头上满是薄汗,可依旧空出时间回答许昭昭。

“那狼,本来就有些奇怪,我也只是在书里面见到过,没想到这次居然会碰见!”

“那是鬼气才能滋养出来的东西,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会出现在这山上,不过应该是幻觉,想必是很早之前有人在这里布下阵法,咱们一时是没有察觉,才会着了道!”

“不过这种东西哪怕是幻觉,也是实打实的厉害,若不是刚才亦淮即使出手把那个东西给迷倒,我估计会在幻境之中失血而亡!”

说到这,慕凌枫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在这里走了那么多遍,从没遇见过今天这种情况,今天直接就在鬼门边绕了一圈!

“昭昭,以后你碰见这种东西就赶紧逃,这次是侥幸,下一次还指不定怎么着呢!”

慕凌枫想起刚才,许昭昭闷着头往前冲的样子,出声提醒。

这次破除阵上的障眼法,依靠的全是许昭昭一个人。

要是真在路上出了什么意外,他还不一定会被自己的爷爷怎么收拾!

爷爷让他找许昭昭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把人保护好,就算是他出了事,也不能让许昭昭出事。

慕凌枫当时听了这话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亲生的了!

好在昭昭不是什么忘恩负义的人!

许昭昭乖巧点头。

三人往前行大约走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很快就要抵达山顶。

可就在跨过最后一行阶梯,一股无形之中的推力将三个人莫名往后震了震。

三人不约而同打了一个趔趄,险些从楼梯上摔下去,好在慕凌枫眼疾手快,及时拉住了两个人。

江亦淮站稳之后,脸上的怨气比鬼还重,气势汹汹的朝前面走上一步,抬手拍着前面的路。

一道无形之中的屏障狠狠的将他和山顶隔开,他忍着抓狂的情绪冷笑了一声,直接吐槽。

“呵……这是什么鬼东西?”

今天晚上算是撞了邪了,路上碰见一个莫名其妙的幻境,这会都快结束了,居然碰到这么一个几百年都没有见过的屏障。

慕凌枫眉头也迅速皱了起来,幽深的眸子紧紧锁定着前面看不清道不明的那堵墙,却在一个劲儿的头脑风暴。

“这……这……”

支支吾吾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呀!咱不是还要去山顶,照这样耽误下去猴年马月才能到!”

江亦淮脾气瞬间上来,看着这东西发愁。

倒是许昭昭神色淡然,盯着眼前那堵透明的墙,眼底划过一抹暗芒。

这玩意儿似乎有些熟悉!

自己在鬼域见过!

这两种认知让她整个人激灵起来。

“这东西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的,我记得没这个,我试试有没有办法把它给弄开!”

慕凌枫也是猜测,看着被自己强行带到山顶的两个人,硬着头皮凑了上去。

身上有很多借力的东西不能随便乱用,可不妨碍他用自己爷爷送给自己的东西,上边有能力的加持,没准能破了这玩意儿!

这样一想,他紧绷的神色缓和不少,直接从口袋掏出了一个暗黄色的小石块,鬼鬼祟祟朝这堵墙砸了上去!

江亦淮看清楚我手上拿的东西,眼前禁不住一黑,刚要开口说什么,就被慕凌枫警告的目光喝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许昭昭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互动,却没怎么说话站在一边静静看着。

这个透明的墙,她看不清楚一点,只能感觉到有股很奇怪又很熟悉的能量在上面来回波动。

她辨别不出,可心里萌生的畏惧让她控不住自己的下意识反应。

她想离开这!

可慕凌枫已经动了起来,手上的小石块已经朝着那堵墙磕了上去。

不知道是不是作用上,原本密不透风的墙竟然微微的颤动了一下!

这种反应让几人心里都忍不住狂喜,慕凌枫自然不敢耽误趁热打铁,多往那墙上凿了几下。

第五十二章认识这人? 透明的墙面颤动非常,可是却始终没有破开一个口。

江亦淮站在一边看着干着急。

倒是许昭昭上前一步,朝墙的右上方的位置指了指。

慕凌枫心领神会,迅速拿着手中的石块儿以那个为中心一顿猛砸!

“咔嚓……”

一声清脆的破裂声回荡在空气之中,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齐刷刷朝着墙面看了过去。

原本透明的墙面一下子显现了出来,以刚才撞击的点为中心,向四周均匀裂开。

同一时间,无数的碎片化成齑粉消散在空气之中无影无踪!

山顶的一切瞬时展露出来。

平坦的山顶之上居然架着一个祭祀用的巨大石盘。

石盘四周竖着六根用石块打磨的柱子,稳稳插在地面之上,每一根上都雕刻着繁复的花纹,似一幅幅精美的壁画。

一道人影盘坐在石盘正中,背对着他们。

慕凌枫和江亦淮看着陌生的背影,瞬间警惕心乍起,往后退了一步,摆好姿势准备随时出手。

许昭昭心惊。

刚才她并没有从外围的屏障看到过什么东西,可在慕凌枫疯狂作用的那段时间,眼前竟意外感受到扫过的波纹此起彼伏,到了其中一个点尤其薄弱。

想也没想,就给他们指了一下。

没想到居然破了!

她的视线也全部投住在正中间那人,虽然背对着,浑身却散发着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

江亦淮是个鬼机灵,脑海当中第一个猜想,就是自家表哥找过来的人,忍不住询问。

“表哥,这地方之前有人吗?那人你认识?”

回答的却是慕凌枫的白眼。

“那人你在城里见过?”

江亦淮没明白怎么回事,稀里糊涂的摇头。

整个古城他还是比较熟悉的,从没见过眼前这人!

“那这个人是打哪儿蹦出来的?”

江亦淮心里快怄死了!

自从鬼域出来,这城里的很多事情都不能按照他自己的常规认识去理解!

一个一个,都在不断突破他的底线,这样就算了,现在还蹦出来一个莫名其妙钻出来的人!

慕凌枫眼底闪过一抹凌厉之色,嘴角向上一勾,暗戳戳回道。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刚才他们突破的屏障十有八九就是这里边的人搞的!

江亦淮和慕凌枫交流了一下目光,同一时间将许昭昭往后推了推。

“你先在这里安心等着,我们去看看!”

话落,两个人同步向前。

而原本在正中石盘坐着的那人似乎感觉到身后的动静,肩膀微微动了动,却没有太大的动作。

江亦淮原本畏惧的心,一下子消减不少。

合着这家伙一时之间被石柱营造出来的阵法牵绊住,根本就动不了!

慕凌枫动作很快,迅速绕到了最前方,而江亦淮在后边,两人相互包抄。

石盘正中间那人看到慕凌枫,身体像是被灌了铅一般,艰难站起。

环绕着石盘周边的六个石柱同一个时间爬上了一层白色的絮状物质,随着在空中的作用紧紧攀绕在一起,牢牢束缚在那人身后。

这一反应,让所有人措手不及,目瞪口呆看着眼前一切。

慕凌枫也没想到,从来都没怎么用过的束缚阵法居然把里边的人直接给捆了。

江亦淮摩拳擦掌刚要出手,见此情形恨得牙齿痒痒。

好不容易轮到自己表现,这还没来得及出手,就已经结束了!

“什么情况?这是怎么回事儿?”

慕凌枫却不以为意,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完全无视在石盘正中间挣扎的那个人。

许昭昭原本是在一侧看戏,眸子紧锁前方,瞧着侧脸,整个身体不由一怔。

“他……”

他怎么看上去有些眼熟?!

许昭昭欲言又止,旁边两个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等着回答。

“慕先生,正中间的人能不能挣脱出来?”

她突然开口发问。

慕凌枫被问得有些懵,可还是迅速反应过来,急忙回复。

“挣脱不了,他可是被这山顶最周严的束缚阵法捆着,爷爷曾经说过,这东西不怎么好逃!”

许昭昭得到答案,顾不得多说一句,快步朝着石盘正中间而去。

刚才透过侧脸,她似乎看到了很熟悉的东西,如今只是为了确认。

石盘正中间的人瞧上去年纪不大也就十五六岁,四肢被刚才柱子伸出的东西紧紧捆束着,怎么都挣扎不开。

嘴角流着鲜血,或许是刚才在做什么事情,突然之间被他们几个打扰反噬而成的!

他抬眼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影,嘴角嚼着一抹笑,连挣扎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含笑的眸子,紧紧锁定许昭昭,眼底多的是人能察觉出的戏谑。

那感觉就好像是两个人很相熟!

慕凌枫和江亦淮都被两人之间诡异的氛围所吸引,无数的东西在自己脑子里徘徊,愣是找不到一条可以用的线索。

看了好半天,许昭昭才开口。

“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这么一句话直接将她身后的两个人雷翻。

“昭昭认识这人?!”江亦淮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整个人都变得特别八卦起来,恨不得自己多长几双耳朵!

慕凌枫也是一脸懵。

古城能出现许昭昭相熟人的概率极低,毕竟之前那个圈子,和现在这里完全不同。

在这种机遇之下,她居然能够在禁地的这座山上碰见相熟的,还是认识的!

这种概率更是微乎其微!

慕凌枫整个人晕晕乎乎,下意识地往许昭昭那儿看了几眼。

怎么感觉古城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和许昭昭有莫名其妙的关联!

这样的念头在他脑海中不断的徘徊,最终确定!

另一边石盘当中困着的人看着许昭昭只是微笑,却一声不吭。

相反一直镇定自若的她,此刻却显得格外着急。

有种想要知道眼前真相的急迫感!

“你为什么会在这?跟我来到这儿了吗?”

许昭昭说真话的时候忍不住上前凑近那人,面对对方的沉默不语,显得十分急躁。

“别以为我没认出来是你,你来这究竟要做什么?!”

“之前,之前所有的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声音歇斯底里,一句接着一句的质问,好似把她许久残存的理智全部砸破。 第五十三章只有一个亲弟弟 而对面的人似乎欣赏着她的抓狂,好半天才开了口。

“认出来了?!”

“本来想着刚才的东西能够阻挡你们一会儿,至少还能让我多玩一会儿,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你发现!”

“姐姐,你真是有点出乎我的意料啊!”

一句姐姐,让许昭昭浑身血液都冷了下来,身体没来由轻颤!

慕凌枫见她身体摇摇欲坠,想也没想过飞速移动过去将人扶着。

许昭昭这才立稳身形。

“昭昭,这人是你弟弟??”江亦淮听到姐姐两个字眼下意识以为这是许昭昭的亲戚,“你弟弟还真多,不过这个挺有能耐的,居然能不闹出一点动静闯进禁地!”

“我只有一个弟弟!”许昭昭异常冷静回道,声音提高了好几个分贝,好似在强调什么。

江亦淮被这声音吓了一跳,悻悻地缩回脑袋。

“没错,你只有眼前这么一个弟弟,到我们这边事情处理好,跟你回去,把你那个亲弟弟给料理了!”

许昭昭来到这儿的契机,早就被江亦淮了解得清清楚楚。

她弟弟许友友从小就不知道是哪儿来的祸害,现在狗是要坑害她,要不是跑得快,估计这会儿人早就没了!

江亦淮听到这件事当时就要跟许昭昭一起去解决,可却被长辈们劝住。

古城现在的事情更重要!

许昭昭听到这声音没说话,忍着跃跃欲试的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就是我亲弟弟!”

一句话,直接把江亦淮和慕凌枫两个人搞沉默!

这是什么意思?!

许昭昭迎着两张疑惑的脸,咬着牙把话说了出来。

“他不知道怎么回事莫名其妙的长大了!不过哪怕他化成灰我也认识!”

许友友笑得格外灿烂,黝黑的眸子锁定江亦淮和慕凌枫,不怕事儿大般开口凑了一声。

“她的意思是说,我……我就是你嘴里边说要收拾的那个人!”

江亦淮和慕凌枫同时慌了,脸上甚至还显露出了一丝惊恐。

这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原本残害许昭昭家人的亲弟弟会莫名其妙出现在禁地?!

这……

慕凌枫脸上瞬时变得严肃起来,大量着被六根柱子锁着的许友友,询问她。

“昭昭,这件事情很严重,他真的是你弟弟?”

许昭昭点头,身侧两边的掌心已经被掐出了血痕。

现如今他动弹不得,更没有一点之前嚣张的样子。

若不是想要查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恨不得现在就解决掉他!

许友友被困在正中间,却没半点阶下囚的自觉,反倒一脸戏谑,灼热的目光落在许昭昭身上,半点都不愿意挪开。

她艰难克制自己半天,好不容易才开口解释。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但……确实是我的弟弟!”

连她心底都让忍不住泛起疑惑,刚开始见到的时候,她差点以为自己认错了人,可……真得是一模一样!

尤其是身上散发出那种气息和脸上依稀能够看见的鬼面具!

慕凌枫和江亦淮同步沉默。

从长辈口中,他们一直都知道许昭昭有一个七八岁的弟弟。

这弟弟居然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长得如正常男子大小……

这……在他们的印象当中,只有祖书中曾记载的鬼生术,能够做到。

而这种东西的施展要求的条件极为苛刻,不止需要与之俱备的实力,还需要很多能够催行,保障这个术法的稀缺事物。

两个人脸上露出的同步惊骇尽收拢在许昭昭眼底。

她虽不知道这表情的缘由,但知道这不太寻常!

慕凌枫反应过来,不禁给许昭昭敲了警钟。

“昭昭,我不确定这阵法在他身上还能持续多久,你……你先看看这周围有什么异常的地方,我……”他看了看许友友,“把这边的事情传讯给爷爷,问问他,有什么办法?”

若真能施展鬼生术,他们几个人都不够他一个塞牙缝的。

江亦淮腿肚子打着哆嗦,他平日里也算是天不怕地不怕,可也扛不住这番折腾!

被阵法束缚的这个人,要是真挣脱,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

“表哥,要不然咱们不找了,赶紧从这离开!”

畏畏缩缩的音调响起,引来许友友的不屑。

“怎么?知道害怕了?”这声音带着些许空灵,渗透在空气中让人头皮发麻。

江亦淮吓得头皮直颤,根本不敢去看许友友。

偏偏许友友没打算放过他,循循善诱道。

“我给你支个招,不如你把这阵法解了,我可以保证放了你怎么样?”

江亦淮因为心绪慌乱,听得这话,脑子不清楚居然真在考虑要不要这么做。

一旁的慕凌枫眼疾手快,一巴掌朝这家伙后脑勺砸了过去。

“别被他迷惑!”

江亦淮瞬间回神,心有余悸看向许友友,往慕凌枫身后缩了缩,嘴里止不住委屈。

“表哥,不怪我……这家伙……这家伙怎么感觉盯上我了!”

慕凌枫浑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起来,眸紧锁许友友。

“你有什么直接冲我来,别搞什么其他的幺蛾子!”

一声怒斥,换来的却是许友友的不屑,他抬了抬眼眸,将视线落在许昭昭身上。

“姐姐,不如你过来点,我把我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你,包括你心存疑惑的那些!”

许昭昭浑身警惕,根本没敢放松半分。

从他出生到现在为止,搞出来的事情不在少数。

每一次母亲都偏向他那边,不顾到底是谁的过错,只想着将事情掩盖过去,匆忙处理一个人便罢!

如今,没有其他人只有她!

“这个地方没有其他人你又何必惺惺作态?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

许昭昭没有忘记这家伙的所作所为,若不是情况不合适,恨不得这会儿就冲出去报仇。

可惜,族长早就已经答应过她,一定会把这里边的事情弄明白!

许友友听着许昭昭的话,脸色有些不太好。

自己费了半天的唇舌,都没有把她给绕进去。

他出口抱怨。

“看来是我低估你了,在这儿待了没几天,聪明不少,不过跟我相比,还是差那么一点!”

明明是成年人的腔调,与之相配的却是孩子们的娃娃音,多少有些诡异。

第五十四章乖一点 慕凌枫瞧着两人你来我往,在周围扫了几眼,言语稍稍有些迟疑。

“昭昭,既然他是你弟弟人肯定跑不了,要不然……要不然你先看看这周围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我试了我的办法,实在是看不出来!”

他有些为难,眼看着天色已经不早,若不及早找出这里的东西,恐怕……明日的阴日很有可能够不上……

后果可能会更严重!

许昭昭听到这话,努力将自己外露的情绪收回来,瞥了一眼无论如何都挣脱不了的许友友轻吐了一口气。

“好……我看看……”

话音落下,许昭昭才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处山顶周围笼罩着特别浓郁的鬼气,但这些气息被坐在这里的六根石柱牢牢压住,偶尔只有一星半点从正中间的石盘溢出来。

不止如此,溢出来的那些东西尽数被许友友吸收。

每吸收一点,许友友身上的气息就浓重一分,身上所固起来的那几条线就消退一点点!

慕凌枫紧巴巴地看着许昭昭。

不是开玩笑,整个古城的阵法牵扯两个地域之间的平衡。

如果中间的屏障被擅自打破,无数携带的鬼气的事物就会从另一个地域倾巢而出,去影响另外一个地域。

他没有办法去想象,如果古城沾染上这种气息会变成什么样子!

谁也没有办法确定!

为今能够弥补一切的办法不是其他,就是好好排查阵法缺露的地方,及时修不好。

许昭昭看着眼前东西的轨迹,视线不自觉的落在许友友身上。

“这里的气息大部分都是从这个石盘传出来的,我没有看到其他的地方,而更多似乎都被他吸收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还特意指了指许友友。

慕凌枫听到这话,眉头紧蹙,连带一边的江亦淮也被感染,同步沉默下去。

“我能排查出阵法不对的地方似乎就这四处,如今哪一处都不是……”

慕凌枫喃喃自语。

江亦淮却急不可耐地打破。

“表哥,是不是你弄错了?或许阵法根本没有出问题,要么就是族长?会不会把东西算错了!”

大晚上的跑到禁地也就算了,还碰见这么一堆不该碰见的东西!

这见识比他过往几年看到的东西都多!

“昭昭,你弟弟竟然被这个阵法困住,说明了一些情况,我需要把他带回去见爷爷,你……”

“没事,你们先处理就行,至于其他我……等结束之后再说!”

相比较于如今报仇,许昭昭期望的事情是弄明白自己弟弟身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心里隐隐有种猜测,或许很早之前,在弟弟刚出生的时候,就已经被鬼域那边的东西盯上!

而自己一不小心坠落在鬼域和后面经历的一系列,她倒是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自处!

还有那个……懵懂一无所知的孩子。

在意识困惑中,许昭昭被江亦淮送了回去,山顶那处的动静早就惊动了不该惊动,用不用符都差不多。

干脆直接朝地上一摔,便将人带了回去。

走到门口,许昭昭脑子还不是很清醒,却被身后的江亦淮直接叫住。

“昭昭,明天阴日,谁也不知会发生什么,你最好是待在院子里不要随便出来!”

这话说得小心翼翼,似乎藏掉了很多东西。

“好!”

她应下。

一直以来她就是一个不喜欢给别人带来麻烦的人。

如今也是一样!

大门关上,一个人影从屋里的暗处走了出来,正是之前的罗乾。

看到人的那一刹那,许昭昭的身子一僵。

“你……你怎么过来了?”

罗乾没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熟稔地将她揽在怀中。

“大晚上的,何必跟他们一块出去,你若是想待在这儿,明天过后这个地方就是你一个人的!”

这话说得轻飘飘,却让许昭昭心头微颤,她警觉看向面前的人。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罗乾看着她这般严肃,忍不住抬手抚了抚她微皱的眉宇。

“字面意思,不要担心,马上我们就可以真的生活在一处,到时候还和以前一样!”

罗乾收紧手臂,将人牢牢束缚在怀中。

许昭昭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双手回抱着他,轻声询问。

“冥罗,我是不是做错了?我不应该不经过你同意擅自出来的,我……我们回去好不好?我想办法回到鬼域,我们还像之前一样……”

越说到后边,声音越高,似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脱离自己的认知。

罗乾轻轻的将手指抵在她的唇上,封住了她所有的话。

许昭昭瞪大了眼睛,还想张嘴,却被罗乾最后的话直接堵上。

“晚了……”

短短两个字如同一盆冷水狠狠灌在她头顶,从头凉到脚。

罗乾缓缓松手,强迫许昭昭站在对面与自己直视。

“很早之前,这件事情已经在筹备了,无论有没有你,事情都会朝这个地方走着,你……你对我来说是一个意外!所以……你……一个人安心呆着就行,不要做任何事情,更不要帮助他们任何人,要不然……我会生气的!”

罗乾十分温情的拍了拍她的头。

“这次你帮他们的事情我就当没看见,但下次,不要了!”

许昭昭眼底透着几分想要了解所有事实的执拗。

偏偏这份情绪又是被罗乾压了下去。

“其他的不准想!你父亲的事儿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他声音细细软软,格外温柔,方鹏要把所有的一切都交代给许昭昭。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夹杂着细碎的呼唤,格外熟悉。

“铛铛铛……罗乾……”

许昭昭整个人不由地打了一个激灵。

是江初禾!

罗乾不舍地看了看自己旁边的许昭昭,轻轻的侧脸将唇吻在她的额头。

“乖一点……我可以保证你和孩子都没事……”

最后的声音在空气中回响,等许昭昭察觉,旁边的人早就没了身影!

门外的江初禾愤愤不平的踹门而入,看着空空荡荡的院里站着许昭昭一人,脸几乎要扭曲变形。

“我……我不是让你赶紧从这里滚!你为什么不听!”

愤怒的嘶吼声从她的喉咙处喷灌而出,有些气急败坏和几分不易让人察觉的慌乱。 第五十五章离开? 许昭昭站在原地承受着,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让自己留,而她让自己走!

如今弟弟还在这,答案也在这!

她在原地沉吟了好半天,最终将疑问了道出来。

“你……和他究竟在谋划什么?”

江初禾本以为许昭昭会交代,或者迅速采取方式离开。

怎么都没想到,会直接质问自己!

她眉毛向上一挑,认真打量许昭昭,莫名看到了屋子里桌子上热腾腾的饭菜,不由得怒火中烧。

“果真!即便你这般做,他……他还是不忍心,凭什么?”

没头没尾的恼羞成怒让许昭昭犹如丈二的和尚根本摸不着头脑。

江初禾像是被自己身后的东西突然刺激了,一下子发了疯。

“所以你到底和他在一起谋划着什么?”

许昭昭对这件事情格外介意,倒不是她怎么样,而是冥罗和江初禾两个人之间有莫名其妙的关联。

从鬼域开始,冥罗就对她莫名其妙的偏袒,如此也就算了!

现如今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可以从鬼域出来,她是凭借着之前他脸上的面具认出来,那江初禾那……

她又是怎么知道,冥罗在罗乾的身上?!

一连串的疑问盘旋在她的脑海之中,让她脑子不停地转。

江初禾冷不丁被这么一质问,原本嚣张的气焰一下子息了下去。

许昭昭看到这情况自然不会示弱,趁热打铁,直接上去追问。

“别拿那些不相干的理由来搪塞我,你若想让我安安心心的离开,最好是把知道的都告诉我,不然我不确定我会不会继续留在这?”

江初禾没想到到现在还有离开的心思,脸上显露出一份雀跃。

“你说得是真的?只要我把事情都告诉你,你就从这儿离开?”

“没错!”

许昭昭回答得十分果决。

而对面的人听到这话整个人掩不住的开心。

“我可以把一切都告诉你,只希望你可以说到做到!”

许昭昭点头。

江初禾难以按耐住自己的激动。

“很早之前,冥罗就已经有计划从鬼域出来了,至于你弟弟……是他费劲千辛万苦好不容易送出去的……”

“至于为什么会去你家,自然是因为你……从你出生开始就被选上了!”

连说了两段话,愣是把所有不相关的东西一下子串起。

许昭昭却没来由得脊背发凉,她倒吸了一口凉气,追问。

“选上什么?”

她耐心等着江初禾回答,心止不住狂跳,好似有什么要被戳破了般。

“选上出来的借力……你不会以为,之前掉进鬼域真地是什么不小心,是你弟弟遵照冥罗的吩咐所找到的最合适的借力……”

“你的生辰八字是最合适当翘板的,只要冥罗在鬼域利用你和你弟弟里应外合就可以轻而易举突破这个所谓的什么古城阵法!”

“……”

许昭昭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巨大的冲击让她几乎要站不住,差点跌到一边。

什么意思?

从最开始她就是一个任别人把玩的棋子?!

掉入鬼域,冥罗所有的温情和真心相待?!

两人在鬼域相处的画面不断翻涌,回荡,转瞬变成了一潭死水!

“那你……那你在这里边又扮演什么角色……你……可是古城的人,这里都是你的亲人,你既然知道他的计划,为什么不阻止?”

许昭昭受到的冲击很大,可很快清醒过来,江初禾不管怎么说都是古城的人!

若真得知道这些,为什么不告诉其他人!

江初禾忍不住轻嗤,直接高声控诉。

“呵……我为什么告诉他们,他们每个人刚愎自用,只知道守着这么一个破败的古城,凭什么要把我的一生浪费在这?”

“我不是慕凌枫,也不是江亦淮,我是江初禾!而他们呢,一代代为那么一个不起眼的祖训祖祖辈辈留在这儿?!简直可笑?”

许昭昭看着失控的江初禾迅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劝,所有的话到了嘴边,又不自觉地咽了回去。

如今的她似乎才是那个最可笑的人,有什么资格给别人意见呢?!

“我知道你想劝我,但没有这个必要,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更知道我所做的一切我会有什么后果!”

许昭昭沉默了。

“你……既然知道了这么多,不要试图能够改变什么,明天就是阴日,鬼域的所有东西都会倾巢而出,不是你一个人能够阻挡住的!”

江初禾脸上挂着浅笑,毫不客气将许昭昭的想法挑明。

“现在对你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抓紧离开这儿,消失在冥罗的面前,他……那般骗你……你又何必这般不舍?拿着我给你的令牌,带着你的孩子离开!”

许昭昭大脑一片混沌,这事情的真相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麻烦很多!

她到底应该怎么做?!

可如今江初禾看着她根本做不了其他的事情,若是直接把她惹恼,反倒会适得其反。

“放心,既然我说了就会遵守自己的承诺,我会带着孩子尽快离开!”

表面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止不住盘算

在江初禾眼皮子底下她如何把这么重要的信息传给慕凌枫!

江初禾对许昭昭如此乖顺的样子格外满意,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既然如此,你就离开吧!”

在她的监视之下,许昭昭按照她所要求的,乖乖把孩子抱着离开了古城。

江初禾看着消失在夜色中的一大一小,眼底写满了得意。

有些事情,她并没有给许昭昭明说。

她本来就是冥罗的备选。

自从许昭昭不小心掉出鬼域,冥罗就对她产生了不该有的心思,甚至还误了大事。

许友友逼不得已,只能把她这个备选直接送到了鬼域里。

没想到阴差阳错,把许昭昭带了出来,还让她进到了古城。

而江初禾当时并没有随着一起回去,只留下自己的魂在鬼域当中,身体依旧持续着之前的病态。

冥罗在许昭昭离开之后,气得抓狂,差点没把里面的所有东西给掀飞。

最后还是江初禾站出来主动把事情揽在身上,才让他的情绪缓和下来。 第五十六章祠堂 为了让冥罗早一点穿过鬼域,她甚至不惜出卖自己一直以来信奉的东西。

所以才有了替身罗乾!

实力强横的鬼王有自己的能力,被她用禁法带出来之后,直接夺了罗乾的身子,潜伏在里边。

让江初禾没有想到的是,许昭昭居然会出现在古城这个地方。

无论如何,在冥罗没有彻底走出鬼域之前,要把她驱逐走!

如此,她做得那一切才不会白费!

江初禾看着人离开,提起来的心才放下,转身离开古城门口。

可就在她刚离开不久,原本消失在她面前的许昭昭,此时竟然抱着孩子走了过来。

刚走到古城门口,一股莫名其妙的屏障阻隔了她的路。

怀中的孩子似乎感知到,伸出小手朝上一点,原本的屏障瞬间消退全无。

她满脸错愕,却顾不得其他,快步走了进去,按照自己之前记忆当中的路线马不停蹄往慕容复的住处赶。

门口的银杏树一夜之间颜色尽退,宛若过冬,零零散散铺了一路,整个住所都散发着一种死寂的气息。

许昭昭心头涌现几分不安,来不及多想,推开门便冲了进去,院子里灯火通明,可是却看不到一个人影!

“慕爷爷……”

她下意识开口呼喊。

江初禾谋划的事情必须要告诉他,不能因为她一个人的情绪,回了古城这么多代人的坚守。

“慕爷爷……”

院落空寂无人,半天都没有得到一点回应。

许昭昭只能冒昧的往灯还亮着的那处房间走去,灯光投射在窗户上,隐隐约约映出一道人影。

“铛铛铛……慕爷爷……我有事跟您说……”

她抬手轻轻敲着门,没得到回应刚准备推门进去,被一声喊叫直接吓得顿住。

“昭昭,你怎么在这儿?”

说话的正是一脸疲惫的慕凌枫,他看着爷爷门口站着的许昭昭,满脸困惑。

许昭昭迟疑了片刻,开口回。

“我……我来找慕爷爷有事情要告诉他,但喊了大半天没人理我……”

慕凌枫一听这话,神色有些慌乱,忙不迭越过许昭昭,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中除了亮着的灯,没有其他任何人,连在窗户上形成的那道人影都是支架垒起来,只是看上去有些形似。

慕凌枫把整个房间翻过了遍,也没有看到慕容复的身影。

许昭昭从外边走进来,看着几乎没有一点痕迹的房间,心忍不住往下垂。

“慕爷爷究竟去哪儿了?”

慕凌枫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我抓到你弟弟第一时间就把人送到了爷爷这儿,按道理来说爷爷这个时候应该回来了,可这根本看不到人,我也不确定他在哪!”

他心里也是止不住的担忧,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这段时间,总感觉爷爷好像有什么事儿瞒着自己。

现在晚上直接找不到人!

联想到明天就是阴日,他连阵法缺口的位置都没有找出来,埋藏的情绪一下子爆发。

“我……爷爷从来不会擅自离开这儿的,到底怎么了?!”

他急得团团转,嘴巴控制不住一个劲儿地说。

“早知道我就不应该出门去看初禾,我应该陪着爷爷一起!”

他双手忍不住抱头,恐慌感席卷全身。

许昭昭能感受到的整个人渗透出来的情绪,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别着急,刚才说你去找了初禾?”

从刚才他嘟囔的只言片语当中,许昭昭迅速捕捉到了最关键的信息。

慕凌枫迅速抬头,通红的眼睛一下子扎到了许昭昭的眼底。

“没错,我把你弟弟送到爷爷这,本想跟他一起查清楚你弟弟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初禾突然来了消息,说有事,我就去了……”

说完这番话的迅速感觉到不对,急忙出声反问。

“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许昭昭没多说话,江初禾这人的用心实在太过于明显,前脚让自己离开,后脚又想办法支开慕凌枫。

这人究竟要做什么?!

慕凌枫看着许昭昭似乎意有所指,整个人瞬间提起了精神,身体猛地一下站直,反倒映衬着许昭昭有些娇小。

“昭昭,你是不是心里有什么猜测?你告诉我,我们一起解决!”

许昭昭却刻意回避着他渴望的目光,沉默了几秒钟,轻声回答。

“当务之急,咱们还是要尽快找到慕爷爷,大半夜的他一个人突然消失……之前,你跟在慕爷爷身边,他有没有什么常去的地方?”

慕凌枫被这么冷不丁的一问,心绪瞬间沉了下去,脑海当中努力回想着。

“爷爷是族长,平时去的地方不算多,大部分都是在家里和……”

说到后边的时候,慕凌枫下意识地卡壳了,犹犹豫豫看着许昭昭。

“和哪?!”

慕凌枫正对着满脸急切的许昭昭,长舒了一口气,直接将话吐了出来。

“祠堂!”

“祠堂在哪?我们去看看!”

许昭昭没来得及多想,只想着尽快把人找到,拉着慕凌枫就要跑起来,谁料后者踌躇在原地,一动不动。

“怎么?我们赶紧去看看!时间宝贵!”

慕凌枫满脸尴尬,只能小声解释。

“祠堂……那个地方,一般人不能够随便进去,除了族长之外,城里边的任何人都不能够随便靠近!”

许昭昭默了,脸上露出些许艰难。

倒是她怀里的娃娃,感知到了许昭昭不一样的情绪,伸出莲藕般的小手拽了拽,另一只手朝某个方向指了指。

突如其来的指引让许昭昭有些懵,她低下头对着眼睛忽闪忽闪满脸无辜的孩子,心头终究软了下来,抬手给慕凌枫指了指刚才孩子指得位置。

“那个方位,是哪?”

慕凌枫正焦头烂额,被她这么一问,嘴巴下意识就回了起来。

“那边就是祠堂的方向!”

许昭昭听到这个答案,当即拍板,再次拉住慕凌枫。

“那咱们就去祠堂,不管怎么说你是下一代的继承人,迟早是族长,去不去都一样的!”

“万一慕爷爷真的在祠堂,指不定被什么事绊住脚,我们去还能帮一下忙!”

慕凌枫坚定的心渐渐松动起来,看着许昭昭满脸关切的样子,顿时羞愤难当。 第五十七章送她离开 是啊!

不过就是一个祠堂罢了,他连禁地都去了这么个地方害怕什么?!

当务之急,还是要确定他的爷爷安然无恙,至于其他的所有东西全都靠边!

他这样想着,原本抗拒的身体松动了,跟着许昭昭一起朝祠堂的方向赶了过去。

古城的祠堂距离慕容复住得地方还有八百米的距离。

整个古城都是按照乾坤八卦的布局,每一处住宅都有自己特别的用处。

族长要在整个古城总揽全局,所处的位置必须是枢纽,正好位于的就是两级的黑底白极。

而祠堂的位置与之刚好相反,白底黑极。

两处所在之地,位于整个八卦的正中心的位置彼此相互制衡。

两个人脚步很快,不过短短的五分钟时间就已经来到了祠堂所在的位置。

祠堂使用黑色砖窑特别建造的,在夜色之下,居然隐隐泛着流光。

平时白日,宛若不存在,晚上居然这般显眼。

微弱的灯光从里面渗透出来,透过丝丝缕缕的缝隙不受控制钻到两人的眼中。

“这……这里晚上有光吗?”许昭昭并不知道这儿的习惯,出声询问。

慕凌枫摇头。

“祠堂这边的气息特别浓厚,爷爷一般情况下都会在白天进去,晚上里面根本就没人,哪里会有什么光?!”

这么一说,两人迅速对视了一眼,最终将视线不约而同落在祠堂之上。

“里边有人!”

念头刚从脑海之中划过,两个人几乎是同一时间朝祠堂走去。

正值黑夜,几乎没人能看得清楚周边的情况,慕凌枫确定之后,直接推向厚重的大门。

“咯吱……”

泛着梨花香味的木门,被强劲的力道推开,木质摩擦的声音让人心中发颤。

昏暗的眼前,在一瞬间,被灯光照亮,祠堂里面的一切瞬间倒映在眼前。

一排排漆红色的小木牌错落有致的摆放在架子上,燃烧的烟火顺着空气盘旋向上,萦绕了几乎整个房顶。

慕凌枫小的时候心里好奇得很,偶尔偷偷摸摸的在祠堂的旁边往里边窥探,如今看到这番近景,心头滋生处一番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许昭昭第一时间扫视整个房间,偌大的祠堂空无一人,唯一能够确认的就是正中间燃烧的香,刚刚开始没多久。

“这……这里似乎也没有!”

慕凌枫脸色阴郁,扫视摆在面前的排位,沉着声音回答。

“你跟我来!”

这么一开口,让原本焦灼的许昭昭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紧盯着慕凌枫等着他接下来的动作。

只见他上前走一步,不知走到了哪个排位前,将自己的右手往排位上微微一扭,侧边的一个石门轰然打开。

站在原地去看,石门后面一片昏暗,根本瞧不出里边到底有什么东西?

许昭昭虽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可凭借着自己这双眼睛,愣是可以感觉出这里边流露出来丝丝缕缕的气息。

格外浓烈,跟之前他在慕容复身上感觉出来的一模一样!

“就在这里边!”

她失声惊呼,两个人齐步向前往门里边走。

慕凌枫在前,她在后。

石门对着的是一个很长的走廊,几乎没有一点光,慕凌枫硬生生拖起手掌,掌心冒着微弱的光,一下子把整个空间照亮起来。

两人顺着路走了大约半分钟,眼前瞬间豁然开朗起来,是一个灯火通明的山洞,山洞的四处都摆着经久不灭的蜡烛和发光的球状体。

两者混杂在一起,整个山洞的情形都被两人尽收眼底。

慕凌枫眼底划过一抹诧异。

祠堂依山而建,本以为就那么大,没想到这里面居然有这样的空间。

“慕先生,在那!”

就在他沉浸于自己情绪的时候,许昭昭的一声惊呼瞬间把他拉了回来。

慕凌枫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赫然是一排特别清晰的血痕排列在地面之上。

与此同时,一股很轻微的血腥味儿弥漫着两个人的鼻腔。

他们彼此对视了一眼,几乎没有半分犹豫顺着血迹的方向跑了过去。

走过那个拐弯,浑身倒在血泊的慕容复突兀地浮现在眼前。

“爷爷……”慕凌枫瞳孔一缩,浑身哆嗦着上前急忙将人扶起,匆匆忙忙查看慕容复的情况。

身上有多处骨折,血迹是来自于他的四肢各处,每一处都被人用尖锐的武器划破,鲜红色的血液往外涌,逐渐形成了一道血球粘粘在伤口的位置。

许昭昭也匆忙上前。

慕容复呼出来的气已经十进九出,瞧着情况不怎么妙。

慕凌枫猩红的眼睛透着些许的抓狂,顾不得三七二十一,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枚褐色的小药丸尽数塞到慕容复的嘴里。

“爷爷……爷爷……你醒醒!”

他在旁边一个劲的呼唤,生怕眼前的人彻底没了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是药丸起到的作用,原本紧闭着眼睛的慕容复眼皮微微抖动,旁边的手也在抖动。

慕凌枫抹了抹眼角控制不住的泪水,急忙将人挪到一侧。

“慕爷爷,情况怎么样?”许昭昭看着平躺在这儿的人,脸上满是担忧。

慕凌枫摇了摇头,痛苦回道。

“爷爷这次似乎伤到了根本,我刚才的药也只是暂时减缓他的痛苦,必须要抓紧时间治疗。”

随着他声音落下,床榻上的人褶皱的老眼缓慢睁开。

“凌枫……凌枫……”

艰难的呢喃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字眼一般。

“爷爷,我在,我在……”慕凌枫浑身颤抖,“是谁把你伤成这样了?是谁?!”

慕容复看着自家孙子着急的样子,艰难的摇了摇头,头微微倾斜,余光一下子就看到了许昭昭,瞳孔猛地一下张开。

“送……送……安全送她离开!”

慕凌枫听到这话顺着他的方向看去,正是许昭昭,不顾一切直接点头。

“爷爷……爷爷你放心!”

慕容复似乎是浑身受得伤没有一点好转,整个人说完这句话直接痛昏了过去。

慕凌枫见状,颤颤巍巍将自己的手指伸了出去,试探着鼻息,确定还有呼吸才忍不住舒了一口气。

“昭昭,爷爷情况不对,你先回去,我带他……我带他去江爷爷那看看!”

说到后边的时候,他手脚的肢体动作几乎要控制不住,飞一般抱起慕容复朝江白峰所住的居所跑了过去。

第五十八章耳坠 许昭昭空留在原地,和祠堂的墓牌面面相觑。

她没有第一时间离开,反而是顺着慕容复所在的位置往里边看了看,居然找到一只熟悉的耳坠。

“这……这好像是……江初禾的……”

她轻微呢喃,小心将东西收好,抱着孩子直接回去。

折腾了一夜的时间,就算她受得了,估计孩子也不行。

当务之急,还是休息好才能够迎接明天到来的阴日。

“咚咚咚……”

大半夜,江白峰的门被人敲得作响,附近的几个人家都被吵醒。

江亦淮最先起来,打开门瞧见是慕凌枫,朦胧的困意瞬间被清扫了一大半,再往他怀里边看起,居然是不常出现在村里面的族长。

慕容复整个人血呼拉的,看上去极其吓人,江亦淮一个哆嗦,根本不敢拦着,急忙让人进来,随后小心翼翼的把门掩着。

这时候,江白峰披着一件衣服匆匆的跑了出来,看着慕容复差点原地晕在那,索性及时反应过来。

“快,去我的房间把人放在那!”

慕凌枫听到这吩咐,不敢有半刻的耽误,匆匆忙忙将人放好。

江白峰脸色苍白,可还是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将自己的手搭在了慕容复的脉搏之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宁康古城,族长的实力可以说得上是数一数二,能够把他害成现在这个样子,这人十有八九有什么猫腻!

慕凌枫苦着一张脸,只能将自己调查出来的事情和盘托出以及他是如何在祠堂发现慕容复的。

江白峰听得这话,脸色铁青,两个眼皮交叠着狂跳,仿佛有什么特别不安的事情要发生。

“情况比我所想的还要麻烦,你和亦淮一起在外边守着,我……我尽全力给师兄疗伤!虽然不知道行不行,但也不会比现在的情况更麻烦了!”

慕凌枫疯狂点头,根本不敢有片刻的耽误,匆忙拉着一边不明所以的江亦淮往外边冲去。

房间只剩下江白峰和昏死过去的慕容复,看着床榻上没有一点血色的师兄,他身体都忍不住颤抖。

“师兄,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实在没办法救你,只能按照你之前给我的那本禁书,希望……希望你醒过来之后,能原谅我!”

他碎碎念叨着,颤抖的手臂从自己身侧伸出,嘴中念念有词,竟在半空中单手画着特殊的符箓。

暗黑色的符箓逐渐绘画完成,江白峰越发吃力,额角竟冒出抖大的汗珠,顺着脸颊一个劲往下掉。

即便如此,他依旧坚持着,担忧的视线落在慕容复身上,看着他越来越白的脸色,一咬牙,直接将半空中的符箓往前推。

顷刻之间,暗黑色的符箓化为一团烟气,直接钻入慕容复身体里。

随着这股烟气入体,慕容复苍白的脸色逐渐变红,恢复正常。

“咳咳咳……”

猛地,慕容复胸口抖动,一口鲜血直接从他的口中咳出。

江白峰被吓了一大跳,急忙收起自己的动作去查看他的情况,手摸上脉搏,强有力的跳动着。

这才轻轻松了一口气,抬手将自己额头上缜密的汗珠擦拭掉。

“江爷爷,怎么样了?”

门外传了急促的呼喊声,说话的人正是慕凌枫。

虽说在门外守着,但那对耳朵认真听这里边的动静。

听到咳嗽声的第一时间瞬间就慌了,趴在门栓上,疾声厉呼。

“没事了,你们起来吧!”

江白峰平复了半天的气息,恢复过来之后才对外边吩咐。

门外早就等候许久的两人,匆匆推门而入。

慕凌枫直奔床前,看着慕容复嘴角溢出的鲜血整个人不免有些慌乱。

“江爷爷……这……”

“不用着急不过就是一些小事,刚才我已经拼尽全力给师兄救治了,接下来醒不醒就是他的命数。”

慕凌枫脸色绷得老紧,早知道……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当时他就不应该擅自去行事!

江白峰耗尽了气力,脸色稍稍有些难看,可余光看着慕凌枫知道这家伙又在责怪自己,忍不住劝说。

“这件事情不怪你,谁也没有想到会变成这个样子,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处理古城内部的问题!师兄一个人打算硬扛,可现在我们都知道,就必须要出一份力!”

“亦淮,把你师兄送回去,然后去古城那边调查一下有没有其他的气息,有的话不要打草惊蛇,迅速报给我,至少在师兄没有醒之前,我们也要确保整个古城的安定!”

此话一吩咐,两个人同步点了点头,江亦淮直到这个时候形势危急,顾不得多想匆忙出去,按照江白峰所安排的去做。

“凌枫,你已经忙了好几天,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你在这里陪着你爷爷,要是他醒了及时告诉我!”

江白峰有些气喘,可还是用手臂支撑起自己的身体。

师兄一时之间出事,他这个做师弟的自然不能掉格!

慕凌枫本想开口说拒绝的话,可看着床榻上依旧昏迷不醒,只能把想说的话尽数咽了下去。

明明是深夜,正是大家休息的时候,可随着江家爷孙两个人的行动,整个古城都变得躁动起来。

慕凌枫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事,紧巴巴的守着爷爷。

大约一个时辰的时间,他都已经忍不住睡了过去,却被手臂突然传来的力道惊醒,抬头一看,居然是已经坐起身的慕容复。

慕容复脸色依旧苍白无比,睁开的那双眼睛,黝黑又空洞,给人一种特别诡异的感觉。

“爷爷,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惊喜感瞬间席卷慕容复全身,还真是老天保佑,他爷爷居然安然无恙地醒得过来。

慕容复听着这声音,整个人有些呆愣,片刻直接回过神,不明所以地问询了一声。

“是凌枫?!”

此话一出,慕凌枫整个人愣在原地,疲惫的视线落在眼前人身上打量,犹犹豫豫,半天才将自己的手臂伸了出来,轻轻在慕容复眼前晃了晃。

慕容复没半点反应。

慕凌枫愣住,颤巍巍地将手收了回来,一脸不可置信地凝视眼前人。

“爷爷……爷爷……你……你眼睛……” 第五十九章失明 慕容复似乎知道自己的情况被发现了,努力从嘴角挤出一丝笑。

“别担心,没事的,之后好好养养就会恢复……”

慕凌枫却半点不信,那双眼睛对他爷爷来说可是至关重要。

别人不知道,可是他却一清二楚。

从小开始,他爷爷的眼睛就有一种特殊的能力,能够预示别人不能看到的未来。

而未来是依靠自己爷爷眼前的演化而进行的。

这么多年,自家爷爷在族长的住处深居简出很大一部分原因就在这儿。

没想到躲着躲着,今天到底被抄了底!

慕凌枫没说话,晶莹的泪水在他眼角打转,仿佛下一秒就要似汪洋般涌出来。

“爷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做的!”

这句话直接从他口中咆哮而出,眉眼间流露的怒意铺天盖地般砸向四周。

连带着床榻边的琉璃灯盏都受不了这作用,应声而碎。

慕容复叹了一口气,双手向前摸了摸,要找什么东西。

慕凌枫反应过来,匆忙将手伸了过去,被爷爷紧紧攥住。

“这事不怪别人,是我自己的错……明天阴日,你……带着……带着昭昭离开这里……”

语重心长的一番话,听得慕凌枫眉头紧皱。

阴日,带着许昭昭离开!!!

这算什么……

“不,我不要,我跟你们一起!”

几乎没有一点犹豫,这句话脱口而出。

他一直都活在古城里,从来都不是懦夫!

没有解决古城里的事情,打死他都不离开!

慕容复似乎被这话气着,脸色又透明一点,忍着火气,厉声吩咐。

“不行!你必须这么做!你……必须按照我说得,把她给送出去!”

这近乎执拗的命令,让慕凌枫无所适从。

自家爷爷莫名其妙受伤,连真凶都不愿意吐露半分。

这也就算了,现在更是让他不管不顾,去护送一个外姓人出去!

这……他不理解!

慕凌枫想拒绝,可见自家爷爷明明伤重,还是半起身的样子,只能把满腔的怨念咽了下去。

“行,我答应你,不过你要安心养伤!”

慕容复听见他妥协的话,心头的郁闷消减不少,苦口婆心道。

“昭昭那丫头情况特殊,好不容易才有她这么一个人,你一定要保护好她,把她安然无恙的送出去!至于明日……明日午时之前你们两个必须离开古城!”

慕容复心情好些,连带着气色都回升不少,一口气说了很多话。

穆凌枫心里焦灼万分,可为了让慕容复心情平复,不管三七二十一,通通应了下来。

慕容复看着自家孙子,眼底饱含各种复杂的情绪。

他在祠堂昏倒,很大程度是因为许友友。

穆凌枫将人送过来,说是在禁地抓住的,问了半天都从他嘴里得不到半个字,便进行测算,怎么都没料到,竟然还牵扯许昭昭,古城的祸事也随之而来。

阴日,不管古城怎么做,都会变成鬼气肆虐的都城,所有人都会被其吞并。

而接下来的另外一步,就是吞噬掉剩余的人的居所。

他察觉这,差点以为是自己算错,去祠堂当着祖先的面进行,没想到是一模一样的后果。

不甘心的他,不惜耗尽一切,甚至以自己的眼睛为代价进行测算,好不容易才看出这场必败之局的破除点在许昭昭身上。

这般的结果怎么可能会轻易放弃!

许昭昭就是明日破局的关键,不管怎么样必须要保证他的安全,而在整个古城当中让他最信服的,除了慕凌枫没有其他人!

慕凌枫小心服侍慕容复,好不容易才把他哄睡,蹑手蹑脚朝外面走去。

天色已经大亮,转眼已经来到阴日的凌晨。

江白峰和江亦怀两个人一身疲惫从外边进来,眼睛染着猩红。

“江爷爷,外面情况到底怎么样?”

慕凌枫牵挂着古城,要知道古城是他从小长到大的地方,这里是他的一切,哪怕拼尽全力,他也会好好保护这里!

江亦淮粗喘着气,好半天,才喘匀,愤愤不平的抱怨。

“放心吧,我都把其余的事情处理好了,只是……这阴日有必要这么麻烦吗?平时咱们这儿也没什么事儿,不就是跑出来一点点鬼气,用得着这么小心谨慎?!”

江白峰一巴掌直接拍在他的后脑勺,怒目圆瞪。

“你这臭小子让你干活就干活,师兄的测算,算无遗漏,今年的阴日绝对会有事情发生,为防范于未然,我们必须要提前做好准备,要不然等到地下,祖宗饶不了你!”

江亦淮被这番怒斥,悻悻地缩了缩脑袋,不敢再说一句话,看到神色疲惫的慕凌枫。

“表哥,族长怎么样了?”

“之前醒过一次,这会儿刚睡下,不过看情况比之前好多了!”

慕凌枫叹了一口气,直硕硕的目光落在江白峰身上。

“江爷爷,我爷爷的眼睛……”

江白峰听到这话,脸色白了白,眼底划过一抹挣扎。

“师兄,他身上的伤好治,只是那双眼睛,是因为测算天机而损伤,我实在无能为力!”

此话一出,在场三人的脸色同步都沉了下去。

“开什么玩笑?爷爷他平时身体那么康健,测算也从来没有出过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会治愈不了,我不信!”

明明知道是真相,却不愿意接受。

慕凌枫觉得自己都要疯了,要是他能及时陪着爷爷,是不是带不了这些事情都不会发生?!

“最近还真是邪了,先是姐姐出了问题,现在又是族长……咱们古城最近到底是怎么了?”

江亦淮理解慕凌枫的崩溃,联想到之前发生的一些事,总觉得不太对头,忍不住嘟囔了几声。

江白峰听到这话却眉头紧蹙,却又忍不住顺着这话去深想。

从初禾患上莫名其妙的病,一直到现在……

他脑子像是豁然开朗的一般,整个人都抖罗一激灵,忙不迭看向一侧的江亦淮。

“亦淮,你姐姐人呢?”

这话一脱口,轮到江亦淮发懵,脑子回想半天,嘴里碎碎嘟囔。

“姐姐她……她好像去找罗乾了!罗乾那小子也真是的,平日在姐姐面前没讨到一点好,这几天倒是深得青睐!”

第六十章午时之前 江白峰眼睛瞬间眯了起来,眼底透露着几丝危险,不容抗拒地命令着江亦淮。

“你现在立刻去找你姐去,偷偷去,看她和罗乾在一起在搞什么名堂!”

江亦淮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垮了,当即哀求。

“爷爷,姐姐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干嘛非要去盯着她!更何况,咱们刚忙活了一晚上,连歇都不歇就去,你可怜可怜我!”

江白峰无视掉他的反应,那双眼睛紧巴巴盯着,愣是让江亦淮心里发毛,最后无可奈何只能应下,亦步亦趋照着外边跑去。

“江爷爷,你是察觉到什么问题了吗?”

慕凌枫对江白峰突然让江亦淮去监视这件事情有些懵,心里有多少的不舒服。

江初禾,和他一起长大,他们两个是青梅竹马……

更何况她还是江爷爷的孙女……

可现在?

江白峰沉着一张脸一言不发,没有回答他,反而挪动步子朝屋里走去。

慕凌枫没得到答案有些不满,可还是一句话也没说,跟了上去。

两人同步看着在床上平躺着,格外静谧的慕容复。

“师兄他醒过来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

慕凌枫迟钝了一下,只能将自己不太理解的一番话说得出来。

“爷爷刚才醒的时候,说让我把许昭昭送出古城!”

话一脱口,江白峰直接挑眉,眼底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他亲口跟你说让你护送昭昭那丫头?!”

“没错,爷爷身上有伤,我不想违抗,只能应下来,不过江爷爷放心,可以让亦淮去,我就在这里守着!”

慕凌枫早就打定了主意,他偷偷摸摸的换一个人,爷爷也不会知道。

可还没来得及反应,一旁做深思状的江白峰直接严词拒绝了他的提议。

“既然你爷爷让你这么做就一定要他的安排,无论如何今天你必须要护送着昭昭离开!”

这次轮到慕凌枫诧异,他瞪大眼睛认真审视着眼前的人,恨不得将其盯出一个洞。

可对方却神色平淡,像是猛然间接受了什么东西一样。

“为什么?”

“爷爷这般作必然有理由,而且这次的测算他几乎已经耗尽了自己大半的修为,结果毋庸置疑,很有可能跟这次破局有关系,你……必须按照他的去执行!”

江白峰此时整个人出来的威严和他爷爷身上的相差无两。

一个两个都是这样反应,反倒让慕凌枫开始怀疑这事有点不太对头!

“你爷爷说让你什么时辰把人送出去?”

“午时之前。”

“午时,阳气正盛,鬼气没有办法遁形,时间不错,你一定要按照你爷爷吩咐的时间去做!”

江白峰嘴里一个劲儿的重复,最后干脆下了一个决定。

“距离午时还有两个半时辰,不如你现在就去找昭昭,收拾收拾东西,然后赶紧离开!”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特意看了看床榻上的人。

“至于你爷爷不用担心,我一定帮你看着,小心照顾,你把人送到安全的地方之后再说!”

慕凌枫满心的不舍,和脑子的不理解,可算了算时间,把人送出去然后再回来,怎么着都来得及,也懒得动眼前的人争辩。

“好的……爷爷就麻烦江爷爷照顾了,不过你放心,我一定尽快赶回来!”

他说完这话,头也不回地从房间离开。

江白峰坐在床榻边,看着消失在眼前的人影,脸上满是欣慰之色。

“师兄,你这个孙子可真让人满意!要是我的亲孙子就好了,我笑都能笑醒!”

说完这话,他紧紧的盯着慕容复紧闭双眼的面旁。

“咱们那么多的风风雨雨都撑过来了,你这次也一定要撑过来,我等着跟你一起安享晚年呢。”

他碎碎念叨着,眼角挂着晶莹的泪水,眼底的情绪翻涌着。

另一边,许昭昭深夜回去,本想着养精蓄锐,可一直挂念着之前发生的事情,根本睡不着,翻来覆去在床上来回。

生怕下一秒房间里会蹿出江初禾。

她明面上答应了江初禾,扭头就回来,若是让知道,怕不是只会气急败坏。

不过有预感,接下来的事情不会这么太平。

关键在之前,江初禾说得那番话。

明天到来,谁也不知道冥罗一行人究竟会做什么事!

心里跟挠痒痒一样,强烈的不安来回,两个眼皮疯狂跳动着。

天刚亮,许昭昭已经彻底睡不下去,安顿好孩子,便偷偷摸摸朝昨天慕凌枫送自己来的地方跑了过去。

族长昨天晚上受那么重的伤,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可这边刚出门,迎面就撞上匆匆赶来的慕凌枫。

慕凌枫看着她一身装备,眼底的惊诧收了收。

“昭昭,你赶紧收拾东西,我送你出城!”

许昭昭懵了一下,可迅速反应过来。

“慕爷爷,情况怎么样?”

“放心吧,有江爷爷在,他身上的伤没有什么大碍,只不过还需要好好休养,昨天晚上他清醒了片刻,让我来这里找你把你送出去!”

慕凌枫脸色稍稍放缓了不少,神态淡然地将话说了出来。

眼前人听到这话,不禁挑眉,深看了慕凌枫一眼。

“送我出城?”

“没错,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既然是爷爷吩咐的你还是按照他的安排,等明天过去之后,我再看情况把你接回来!”

慕凌枫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满脸尴尬。

他们这一行人前脚把人家接进来,下一秒就要把人家送出去,有时候有点不太合适。

可也不是他们真的用出尔反尔,而是目前的情况他也不是很清楚,只能按照爷爷吩咐的去做!

“可……这边的事情都解决了吗?”

“你不用担心,这里还有江爷爷他们……”

慕凌枫见许昭昭心存疑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忍不住把那些长辈抬了抬。

许昭昭闭口不言,认真打量慕凌枫,有几分迟疑。

之前江初禾找自己的这件事儿,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可很明显,她已经和冥罗混在了一起,制约在于密谋着什么不得而知!

宁康古城,毕竟收留了自己一段时间,她没有办法对眼前的情况置之不理。

更没办法,暴露冥罗,毕竟他是孩子的父亲,她需要自己亲眼见一见他,或许她再多说一点,没准能够劝动,实在不行,还有可能让两边化干戈为玉帛! 第六十一章魂珠 慕凌枫见许昭昭站在原地发愣,眉眼间染上几分烦躁。

“昭昭,你怎么不赶紧收拾?时间比较紧迫,我还是要尽快送你出去,这样才能免去一些其他的问题!”

他没明说,自己必须要在午时之前把人送出去这件事。

许昭昭带着几分迟疑,挣扎了老半天才开口。

“慕先生,我……我不能离开……我……”

“表哥表哥……”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

伴随着声音,一狼狈不堪的人从外边如同一道疾风一般冲了进来。

正是江亦淮,头上还挂着几根枯草,身上粘得都是土,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慕凌枫这会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送许昭昭出城这件事情上,哪里顾得了其他。

见有人过来掺和,气不打一处来。

“江爷爷,不是让你去做事情,你来找我做什么?”

江亦淮也没在意慕凌枫的态度,紧巴巴凑了上去。

“我说得就是这个事,”他声音低沉,那张娃娃脸露出了难得的严肃,一时之间竟让慕凌枫有些惊愕,“我去找我姐,发现了一件事,没办法跟爷爷说,我想着你肯定会过来找昭昭,所以就来这碰碰运气,你来拿主意!”

一直以来,江亦淮就是大家的开心果,吊儿郎当,没心没肺,就是一个有趣的晚辈。

如今这般严肃,倒是让慕凌枫有些不太适应。

“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亦淮看了看许昭昭,又看了看几人所站的位置觉得有点不太合适。

“我们还是进去说吧,这里说有点不太合适!”

话落,他一马当先直接迈开步子朝里边走去。

许昭昭和慕凌枫两人彼此对视一眼,也紧跟着他的步子走进去。

“我按照爷爷的吩咐去看我姐,意外发现事情有些不太对劲……”

江亦淮紧盯着两个人的脸色,试图能够抓取他们的一些情绪,可什么也没看到。

许昭昭表面没什么表情,内心却如同惊涛骇浪。

关于江初禾,她下意识能够想到的就是这个人和冥罗同谋的事情。

若是他真的发现,也无可厚非,至少自己不用开口提醒。

慕凌枫倒是被短短的几句话引起了兴趣。

在他心里边,江初禾一直都是他最喜欢的,默默关注她的一切,贴心地照顾着她……

他实在想不到,这个时候关于江初禾会有什么事情!

“有什么不对劲?”

江亦淮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别有意味的看了一眼慕凌枫。

“我去看我姐,你猜她和谁在一起?”

“和谁?”

“罗乾!那小子最近是真长脸,居然能入了我姐的眼,要知道平日我姐对这家伙那可是爱搭不理,现在居然主动邀请他一起进闺房……”

慕凌枫听到这话,拳头下意识紧握,眼底的情绪不断翻涌,仿佛下一秒就要喷薄而出。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姐姐宝贝的那块珠子,居然给了罗乾!”

江亦淮随手倒了一杯茶,牛饮般吞了下去。

许昭昭听见这番话,一脸好奇,盯着江亦淮,愣是让他心里发毛,只能简单的解释了一句。

“昭昭,你不知道这珠子的重要性,那东西是我姐出生的时候口衔的,名字叫什么魂珠,按照老一辈的说法,这东西来历不俗,而且对我姐益处很大,这么多年,我姐从来没有离过身,居然会就这样白白地给了罗乾!这个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头一遭!”

许昭昭闷声不语。

她已经有了猜测,恐怕那个什么珠子不是给了罗乾,而是给了冥罗。

“表哥,你的心思我们谁都知道,除了之前在鬼域里见过的冥罗,我姐还从没向别人这么殷勤过,你……你这是不是要无疾而终了??!”

江亦淮有取笑的意味,可慕凌枫却出奇地安静,那双眼睛紧紧看着前方,甚是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亦淮还以为他受到了冲击,讪讪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你别生气,大不了我不说了呗,就是感觉这件事挺奇怪的,平日里我姐连那家伙的正眼都没瞧上一眼,现在居然会将贴身的物品赠出去……这实在是有点奇怪!”

“有没有可能罗乾和冥罗有什么关系?!”

慕凌枫好似没听见江亦淮的话,沉默老半天冷不丁的出声!

一句话瞬间激起了千层浪,江亦淮像是被捅到了痛处,瞬间跳脚。

“怎么可能!那家伙怎么……”

可说到后半截的时候,话不由自主默了下去。

“我记得曾经有一本书里面记载过一番话,类似的意思就是说,鬼域的东西可以依靠某种媒介抢夺人的身体,被抢夺人的意识会被完全吞没,寻常人根本用肉眼分辨不出来!”

“而这种人,也会如同平常人一样,进行基本的生活!”

慕凌枫说完这番话,挣扎了地看了看许昭昭,又看了看江亦淮。

不过说话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一个半时辰之内,一定要把许昭昭给送回去。

“亦淮,你听我的,你现在回去继续盯着你姐,我怀疑这件事不是那么简单的,她的脾气我了解,那么孤傲的人怎么可能会主动接近罗乾!”

江亦淮脸色由白变黑,沉着声音没说话,只是一个劲儿的点头。

“昭昭,时间不多了我还需要打一个来回,你赶紧把东西收拾收拾,我……送你回去……”

慕凌枫心里牵挂着江初禾和慕容复,根本不想离开这儿。

更何况现在这个时候,整个古城都透露着一种特别诡异的气息。

他有预感,若真的离开这儿,他会抱憾终生的。

许昭昭看着江亦淮几乎要哭出来的表情,心里却了然于胸。

慕凌枫猜测得非常对,罗乾身上确实是冥罗。

许昭昭根本不忍心,犹豫了许久,终于开了口。

“慕先生,不用的,出城这件事情我自己一个人能够办到,你别担心……我……自己一个人就行,你们先安心去做自己的事……我保证,一定会尽快离开!”

慕凌枫愣住。

“可……可爷爷让我亲自送你……”

第六十二章一个人就可以 “没事!我这么大个人怎么可能会丢,更何况就是出个城而已,听你们刚才说的话,初禾姐姐那边的情况很糟糕,江先生一个可能不行,你跟着去稳妥点!”

她句句都从慕凌枫的角度出发,提及江初禾的时候情真意切。

要知道,当时在鬼域,她就瞧出来慕凌枫满心满眼都是江初禾。

果不其然,慕凌枫迟疑,反倒是一侧的江亦淮焦灼不堪,急忙开口催促。

“表哥,不过就是出个城,昭昭她一个人能有什么事,你……你快随我去找我姐,那边还不一定有什么事。”

“没事,真得,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

许昭昭彻底打消了慕凌枫的后顾之忧,脸上的摇摆不定,瞬间坚定下来。

“那我就先去那边解决,昭昭你记得,一定要在今天午时之前离开古城,别误了时间!”

他急吼吼说着。

江初禾的事情急迫,若非迫不得已他绝对不会让许昭昭一个人离开。

只是……眼下情况,非他所愿……

若江初禾那边真出了什么事情,他这辈子都安心不了!

“放心,午时之前,我记下了!”

许昭昭答应得顺口,眼底却没一点波澜。

慕凌枫深看了一眼许昭昭,拉着江亦淮马不停蹄往外边赶去。

许昭昭站在原地,凝视着消失两人的背影,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默默将门关上朝某处走去。

不过一会儿,就来到罗乾所在的院子,他父母都在他出生没多久不在了,是城里人帮忙养大。

许昭昭随便找人问了问路,就寻到了这里。

暗灰色的大门紧闭,似乎没人,周围的左邻右舍看着突然出现的许昭昭眼里多出了几分探究,最后实在按耐不住凑了过来。

“丫头,你在这儿来回晃悠,是不是找罗乾?”

一热心的老奶奶拄着拐棍儿,贴心开口。

许昭昭循着声音朝那人看了过去,瞳孔微微张了一下。

这……这位老奶奶怎么跟自己一年前碰到的那位一模一样!

“奶奶,我们是不是在那儿见过?”

老奶奶面容慈祥,拄着拐棍,笑得跟个弥勒佛一样,脸上的褶子随着她的微笑展开,给人一种莫名的亲和力。

“丫头真会开玩笑,我们哪儿认识……”

被否认,许昭昭有些自我怀疑,是不是认错了,只能将注意力转到眼下的事情上了来。

“老奶奶,我来这儿是找罗乾,您有看见他吗?我看这门关着!”

老奶奶暖暖一笑,轻声回道。

“他和初禾那丫头出去了,这会儿应该没人,你要是想找他……不如等等再来!”

许昭昭站在原地犹豫,抬头看着紧闭的大门,眼底滑过一抹复杂。

大门里面渗透出一股很不一样的气息,这种气息和自己在许友友身上感觉出来的一模一样。

“那这里边有没有其他人?”她迟疑片刻,追问了一句。

老奶奶听着这话,神色微微一变,可转瞬恢复正常,连忙摆手,手中的拐棍儿差点儿往下掉,所幸她褶皱的手臂抓得牢。

“哪来的什么人?这就罗乾一个小子,丫头要是想找他,你就等午时之后再过来!”

说完这话,一步一拐,朝不远处的小巷走了过去。

那小巷在院子的侧边,阴暗潮湿,地上还布满青苔,似乎长久没人。

许昭昭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可那老奶奶像是背后长了双眼睛,警惕的往后扭了过来,虽说动作很慢,但看她还在原地站着。

“丫头,都说了,那小子不在,你改天再来找他!赶紧离开吧!”

说完,头也不回朝小巷子而去。

许昭昭在原地顿了顿,扭身便朝远处走,很快消失在路的尽头。

拐个弯儿,她连忙将自己的身体往墙跟掩了掩,顺着边缘处小心窥探着不远处罗乾的院子。

只见原本消失在小巷的老奶奶,此时已经直起了腰,一步一蹒跚,从刚刚消失的位置往罗乾门口处走。

封闭的大门在这时好像有了感知一般,“吱扭”一声,直接裂开了一条缝。

老奶奶轻轻朝门一推,门瞬打开,她站在门口左顾右盼,确定周围没什么动静,才小心翼翼进门,迅速将门掩着。

许昭昭见此情形,站起身来,快步朝门口而去,轻推门,小心走了进去。

空荡荡的院落没有一个人,到处都是凋敝的树叶,好似许久都没人打扫。

顺着残破的树叶,许昭昭一步步往里走,依稀看到两个对峙的人影。

一个是那位刚见过的老奶奶,另外一个是已经恢复到正常身高的许友友。

“先生放心,我已经把她支开了!”

“支开了就行,一定要守着外面,不要让任何人闯进来!”

许友友稚嫩的童音,说着这番话,有种很违和的感觉。

老奶奶举止恭敬,全程保持着距离,始终垂着头根本不敢直视许友友,动作却十分犹豫,挣扎半天才开口。

“先生,接下来是最重要的时候,许昭昭的存在就是一个定时炸弹,我们要不要想办法把人送出去?”

“送什么?送出去之后然后再找回来吗?古城的事儿尚在我们的掌握之中,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我倒是想看看,事情临了,冥罗他到底会怎么选?”

许友友声音阴鸷,眉宇之间染着几分戾气。

老奶奶不敢作声,只能应下。

许友友似乎察觉到她的不对,出声劝了一句。

“不用担心,这些事情我自有打算,午时过后,这里就是我说的算,到时候谁都不敢忤逆我,包括她!”

“那是自然,先生最厉害,午时之后,鬼气愈盛,所有东西都能找到寄居之主,谁也奈何不了!唯先生马首是瞻!”

她跟柴火棍般的腿直接跪在地上,匍匐在许友友跟前。

这画面瞧这多少有些诡异。

许昭昭在一侧听得入迷,全然没留意一道人影从门口闪了过来。

那是一个陌生面孔应该是邻居,这人一个抬手直接抓住许昭昭的臂膀。

她被吓了一跳,扭头就对上了一张带着鬼面具的脸,身体下意识往后推,却猛地打了一个趔趄。

一时之间,就让她整个人都暴露在许友友和那个老奶奶面前。

老奶奶看见突然出现了许昭昭,脸上划过一抹凶狠,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牢牢锁住她,侵略感极强。

“你……你不是离开了,怎么会在这?!” 第六十三章不能留她 许昭昭看着拍自己肩膀的陌生男子,回头看向许友友和老奶奶,悄悄往旁边挪了挪。

“我……只是来找罗乾……你们……你们躲在这,到底有什么目的。”

“你不是都听到了,何必明知故问?”

许友友看到来人,眼底划过一抹惊喜。

本以为想办法把她打发走,能免去不少麻烦。

没想到的是,笼中兔子居然开始挣扎起来,还躲在一侧偷听。

染着郁色的眉宇逐渐舒展开,饶有兴致看着许昭昭。

“你现如今的胆子比你之前大多了,倒是让我有点惊喜,不过……有一点点晚!”

他边说边拉近自己和她的距离。

刚才进来的邻居和老奶奶迅速站到一处,将空间让给许友友。

许昭昭抬眸,打量着不远处的两个人,看着他们脸上叠带的鬼面具,眉头皱得紧紧的。

刚才,他们脸上的东西还没那么重,为什么现在,就说话的这么一会儿时间,一层一层叠加着,瞧着至少有五六层!

许友友实在受不了她的忽视,心情不免有些烦躁,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略带思索地打量了两个属下,悻悻地收了回来。

“这两个人,难道比我还要重要?让你一直看着他们,却忽略了我?”

他挑眉,眼底挑衅意味十足。

“他们都是我的手下,听我的话,不如你有什么直接找我。”

这话充满诱惑,仿佛许昭昭这样做,他就真得会答应。

许昭昭没说话,只是那张小脸绷得紧紧的,一言不发。

许友友对这样的她根本无可奈何,心头莫名生起几分烦躁,朝一侧的老奶奶吩咐。

“她听到了我们刚才说的话,重要的那几个人都是她的朋友,关好她,别让她坏事儿!”

老奶奶听到这吩咐,一个跨步直接上前,根本不顾及许昭昭什么表情,一把就将她手臂钳制在身后。

许昭昭吃疼,脸色瞬间苍白无比,看着洋洋得意的许友友,心里都快呕出火来。

“有本事你放了我!”

“放了你?”许友友见她终于说话,嘴角洋溢着难得的微笑,“倒也不是不可以!”

他眼神示意老奶奶,后者迅速将有动作的手松了下来,许昭昭当即得到了自由。

“不过,你可不要想着通风报信,毕竟,冥罗还跟我利益相关,你若是擅自的行事,不知道他能不能活下来……哈哈哈……”

许友友笑得恣意,垂眸欣赏着许昭昭的表情,胸腔中的郁闷一下子疏散开来。

“先生,这丫头听到太多,若是真放她离开,恐怕会给接下来的事情造成麻烦!”

邻居来的那位中年男子眉毛之间染着一股戾气,愤愤不平地盯着许昭昭,整个人都透露着一种莫名的敌意。

非常不满意先生居然放这个人离开,若不是他及时赶到,恐怕这丫头早就溜了!

许友友自信一笑,毫不在意。

“放心,这件事我心里有数,她要是想让自己的人安然无恙,只能紧紧闭着自己的嘴!”

就在这时,整个古城的地面都微微颤动了一下,仿佛地震了一般。

许友友眼色一冷,像有感知,顺着某个方向看了过去,随后匆匆收了回来,对面前两个人吩咐着。

“我还有事要处理,你们……把这个人赶出去!”

话音落下,他连看都不看许昭昭,化成一团缠绕着的黑气,转身就入了地,消失在了原地。

罗乾的院落只剩下许昭昭和其余两个。

“放她离开么?”老奶奶蓦然开口。

“不,先生的大计眼看就要成功,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破坏,至于这个人……绝对不能放走!”

“可违抗先生的命令……”

“一切后果我来承担,她若走,影响大局,谁也躲不了!”

男子语气中透着几分狠辣,紧紧盯着许昭昭,手上更是摩拳擦掌,准备随时动手。

许昭昭听着两人的对话,心头一颤,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暗中打量周围的环境,余光瞥着某处,脚下开始蓄力。

“可是刚才那个人吩咐你们不能动我,若是擅自动手,他不会轻易放过你们的!”

她故作害怕状,将自己的身体往后推,打开彼此之间的距离。

男子面露不屑,俯瞰着许昭昭,犹如看微末蝼蚁般的目光,根本不把她放在眼中。

一侧的老奶奶也迅速行动起来,拿着她的拐棍准备一榔头朝许昭昭砸去。

这一下子虽说不怎么致命,但多少能够让她昏迷一会,没有行动能力。

到时候,午时早就到,就算告诉别人也晚了!

许昭昭看着迎面而来的两个人,都没有放过自己的打算,身体向前猛地一倾,却又在匆忙间拽直身子,将全部的作用力停留在脚下,纵身一跃,朝着墙头最低那处直接奔了过去。

这一连串的动作连贯至极,仿佛早有预谋,根本等不及两个人反应,许昭昭已经非常轻松站立在墙角。

两人脸色瞬间变黑,匆忙用尽全力去追赶,怎料脚下不知道从哪儿莫名其妙蹦出一个石子,愣是将两人绊翻。

而等两人起身,许昭昭已经立在墙头,纵身一跃,直接翻了过去,正是之前他看到的那一条荒芜的小巷。

不需要任何思考的时间,她飞速朝前奔去。

相比较于后边的两个人,自己稍微慢一秒,都有可能被他们抓住,倒不如埋头狂奔!

如此都能获得一些生机!

两个人从墙头翻过来,看着空空荡荡的小巷,爆锤地面,眼珠子凸起,连眼底的血丝都翻出来。

老奶奶刚才摔破了皮儿,嘴里吐出一口血,骂骂咧咧,全然没有了刚才垂垂老矣的样子。

“这丫头真邪性!刚出来就能跑没影!”

“谁说不是!这丫头鬼精鬼精的,根本没料到她能跑这么快!”

中年男子附和,垂在身侧的手紧握着,恨不得把刚才耍心思的许昭昭碎尸万段!

“下次别让我抓到她,要不然,我绝对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相比较于中年男子的气急败坏,旁边的老奶奶倒是一脸平静,恶毒的视线扫着不远处。

“下次抓到,你可要小心一些,这丫头可跟你想的不太一样,当心先生找你麻烦!” 第六十四章袭击 中年男子听着这话,悻悻地掩了身上的火气,眼底却满是不甘。

“既然如此,那就不让先生知道!”

老奶奶看了他一眼,迅速将目光撤了回来,没有再多说一句。

许昭昭从小巷往外逃,刚过拐弯没多久,就和一个人迎面撞上。

“哎呦……”那人摔倒在地,捂着胸口大哭,“眼睛是长哪儿了?快撞死小爷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许昭昭才抬眼去看,居然是不久前和慕凌枫一起离开的江亦淮。

江亦淮本在地上痛苦哀嚎,可瞧着一脸慌乱的许昭昭,差点没咬崩自己的后槽牙。

“昭昭……你……你怎么会在这儿?!表哥不是说让你尽快离开古城吗?你……跑这里做什么?!”

突如其来的质问让许昭昭有些窘迫,满脸尴尬地将视线垂了下去,下意识回避着对面人的目光。

江亦淮从地上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正对着许昭昭。

“昭昭,表哥……”

让她离开肯定是有原因的,现如今就在这儿,还没有动身,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许昭昭已经先发制人。

“我……我刚才有点事去找了一下罗乾,需要问一下他……不知道你们……”

江亦淮听着这话,眼里冒着精光。

“你说什么?你找了罗乾,找他做什么?”

许昭昭微微顿了顿,犹豫了片刻。

“刚才我路过他家的时候发现院子里有可疑的人,不知道是谁?!”

这么一提醒,江亦淮瞬间来了兴致,也顾不得许昭昭没出城,往前凑了一下。

“你刚说的院子里有人,你看见了?!”

“没错,就是有点好奇,”许昭昭脸上划过一抹不自然,可迅速收了起来,“你,你不是去找初禾姐姐,怎么会来这儿?”

她之前去过城里其他地方,江初禾所住的地方跟这个方向完全相反。

前脚江亦淮和慕凌枫两个人就去找人,后脚就来这儿。

她脑子里面不由自主的回想起之前在院子里,凭空生出来的烟火,当即开始打量。

江亦淮不知道在想什么,却没有注意到她的问题,直接开口回答。

“我们刚才在那儿碰到了罗乾,表哥用他的方法进行了试探,果然如他所料,现在的罗乾根本就被人换了一个里子,正准备收拾他,就被我姐给绊住!”

说到这他愤愤不平。

“我姐也真是的,这么头脑不清楚,那家伙根本就不是好人,还想着维护他!”

“那你来这儿?”许昭昭听着这话,迅速问了出来,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语气当中的担忧。

“还不都怪我姐,给了那家伙逃跑的机会,一时没看见直接从没有防备的地方逃了出去,我这会儿正在追他!”

他低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刻钟后满是惊喜地抬头看向许昭昭。

“我就没有想到要去他家找他,这里子都换了个遍,住处指不定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他越说越兴奋,或许是平静下来,这时候才留意到,许昭昭身上的凌乱。

“不过昭昭,你身上的衣服怎么不脏,爬墙了吗?”

许昭昭匆忙摇头,试探性询问。

“没有,没有,你们有没有找出罗乾身上的人是谁?”

“时间太短根本来不及,不过这午时马上就到了,昭昭你还是要尽快离开,这会儿碰见我还行,一会儿表哥就过来,到时候看见你,肯定会自责,没有去送你!”

“不会不会,还有一个多时辰,我这会儿就回去,你们不要担心!”

她边说边往家门那边的方向走,试图消除江亦淮的怀疑。

可这家伙不知道怎么回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跟头倔驴一样,非要追过来。

“算了!还是我送你吧,表哥还要忙,你要是没出去,那边还不一定怎么交代!”

许昭昭听着这话慌了,本来想找个理由搪塞过去,没想到对方居然跟着。

“不用,我一个人就可以。”

她急忙推脱。

本意想办法去找冥罗,如今被看着她还怎么行动?

可江亦淮不管三七二十一,脑子没有半点灵光,非要坚持这样做。

反倒让许昭昭有一点无所适从。

“你别推辞了,城门口距离这儿也没多久,我把你送回去收拾收拾东西,然后再送你离开……至于这边的事情你不用担心……表哥他一会儿就过来!”

这话说得有理有据,而且出发点都是为许昭昭好,让她没有半点拒绝的理由。

被逼无奈之下,许昭昭只能硬着头皮朝自己居住的地方走去。

不知为何,在道路上行走的人逐渐增多,而且每个人的表情都特别怪异。

许昭昭打量了几眼,心头闪过一抹慌乱。

“这……”

江亦淮瞧着她的反应还以为,是不知道周围的人在做什么,当即开口解释。

“阴日,即使算得上也是大家的庆祝节日,这一天都要在街上游走一会!”

说这话的时候他脸上挂着一抹兴奋,要知道从小到大,他最喜欢的两个节日,一个是过年,另外一个便是阴日。

所有人都不用被家长约束,随心所欲做自己的事情。

可想到自己现如今,苦哈哈地在这里送人,心里惆怅得不行。

许昭昭听到这话神色有些不太自然,目光匆匆掠过周围几个,又往远处看了看,眼底划过一抹特别不自然的表情。

好像在刻意压制着自己的某种情绪。

江亦淮被她磨磨蹭蹭的样子搞得有点不耐烦。

“你怎么走这么慢,路不就在前面?”

他出声催促,往前多跨了几步。

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的人,手链拿着一个铁制的榔头不顾一切朝他砸了过来。

许昭昭眼疾手快,朝旁边猛地一推,一把将人推到了地上。

榔头的攻击瞬间落了空,躺在地上的江亦淮看着嵌入到地面的铁具,脸色吓得惨白。

还好旁边的人反应及时,要不然他这条命直接就交代在这儿了。

顾不得多想,一个鲤鱼打滚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

而原本发动攻击的旁人见自己的攻击落了空,不甘心再次追击过来。 第六十五章冤家路窄 江亦淮这才清醒,拉着去许昭昭往一边躲。

开什么玩笑?!

傻子才会在那等着别人去打!

可怎么都没有想到,原本在他身后的路人此时像是被什么东西操控,眼珠子的眼白瞬间变得漆黑,机械式地扭动着身体,挥舞着手上拿着的东西,朝两人砸了过来。

“我去!大家疯了是不是!”

江亦淮从来没看见过这种架势,整个人差点原地爆炸。

可看这一波又一波上前想要治他们俩于死地的人,只能拼尽全力阻挡。

嘴巴也没停着,一个劲的嚷嚷。

“大娘……我是江亦淮!江亦淮……”

他声音很大。

可攻击他的这群人却充耳不闻,好似没听到一样拿着自己的手一个劲儿的往他们这边凿。

江亦淮心里都快呕出血来,自己不过就是出来一趟,还没把人送到目的地就要挂了?

许昭昭被他拉着,眼睛一直往周围看,却没怎么说话。

眼看着拉自己的人要招架不住,她微微眯了眯眼睛,毫不迟疑地开口。

“往那边走!”

边说她别拿手指了指东边的方位。

这群攻击他们的人,面上都带着熟悉的鬼面具,只是厚薄程度不一样。

许昭昭透过眼睛一直在查看周围,试图找到不一样的地方。

东边最合适!

那里几乎没有沾染任何气息,应该可以闯一闯。

江亦淮看了看东边,又看了看即将去的地方,一咬牙拉着人就跑。

本想着把人送回去,可当务之急还是要摆脱眼前的麻烦。

跑了许久,确定后面每人两人才停了下来。

“大家这是怎么?一个个跟发疯了一样?!昭昭,我很有可能送不了你了,你赶紧回去带着孩子离开,总感觉城里面可能要出什么事儿!”

江亦淮好不容易将心情平复下来,认真琢磨着眼前发生的事情,急忙出声交代。

许昭昭连忙点头。

“放心我一个人可以的!”

江亦淮虽然面带犹豫,但还是快速朝他爷爷所在的那边跑去。

眼下,整个古城的人都变得不太对劲。

他有预感还有可能是哪里出了问题,必须要把这件事情汇报给爷爷。

这样才能够及早商量出对策,避免更糟糕的情况发生。

晚上是阴日鬼气最盛的时候,若是到那个时候还不能够及时扼止住情况,后果不堪设想。

许昭昭看着江亦淮消失在眼前,马不停蹄朝自己家赶去。

孩子之前被安置在旁边的邻居大娘那里,城里现在这么乱,放在身边她才能安心。

这样想着她的脚步,不断加快,生怕晚一秒,就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攻击别人的东西会做些什么。

一路上擦面经过不少人,没戴面具的还保持着正常,但戴了面具的在疯狂流窜,见到正常的,便进行扑食。

不到一会儿的功夫,整条小巷,整座城几近一半的人,呈指数增加。

好似这是一种流行病毒,传染的速度惊人,根本不给人一点反应的机会。

许昭昭心里打鼓,下意识加快脚步,选择没人的道路往前行,生怕耽误一点时间。

可惜的是,在她拐弯儿即将进入家门的刹那,映入眼帘满滩的血红,邻居家的大门大开着。

门口还斑斓着几块破碎的衣服,时不时的哭泣声从里边传出来。

她三步并两步,一个劲往前冲,生怕自己慢了一秒。

刚进门,入目便是倒在地上的邻居夫妇,两人浑身挂满血痕,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许昭昭心瞬间凉了半截儿,急不可耐朝前跑,啼哭声瞬时响起。

从两人身下传来,她顾不得去擦眼角的泪水,连忙去扒。

孩子安然无恙在身下护着,没受一点伤,反观中年夫妇两人身上摸着丝丝缕缕的黑气,裸露在外的肌肤攀爬者如蛛丝网状的纹络。

纹络仿佛有生命,在肌肤之上来回流窜。

许昭昭眼睁睁看着,明明已经没了鼻息的夫妻两,耷拉在地面上的手指竟开始微微抖动。

她脑勺袭来一股凉意,看这两个人身上越积越多的黑气,逐渐他们脸皮上凝聚,逐渐形成一张趋于完整的面具……

“啊……”

婴儿的啼哭,瞬间就陷入思绪中的她拉了回来。

许昭昭顾不得多想,抱着孩子便往外走。

天空中的太阳逐渐攀高,灼热的气息开始充斥整个古城。

明明还没有到时间,整个古城却透露着一种特别沉寂的感觉,就好似是一尊陵墓。

许昭昭不敢往人群中走,只能挑一些偏远的地方,连留都不敢留,偶尔会碰见几个已经戴着面具的人,愣是躲在一边不敢出气。

或许是因为危险的气息逐渐弥漫,有部分伤残存有理智的人,顾不得多想,急急忙忙朝着城外奔去。

许昭昭想找到罗乾,猜测人或许在江初禾那,可若是真去,恐怕会暴露自己还没有出城。

这样一想,她抬头审视了下天色,距离午时还有一个时辰,到时候过去,应该没有人能再把自己送出去……

这样的想法刚刚落下,迎面居然碰见两个熟悉的面孔。

两人看到许昭昭的时候也不由一愣,正是之前,罗乾住处的那两人,一个是老奶奶另外这是那个身强体壮的邻居。

中年男子捋了捋衣袖,眼底闪着锐利的光,大有盯着她就不撒眼的架势。

“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找了你这么久,居然自己送上门!”

话落,男子竟表现得有些兴奋,跃跃欲试掏出腰间的棒槌,步步紧逼许昭昭。

她也没有想到,这般冤家路窄,如今还抱着孩子,根本不好脱身,脚下的步子却不住地往下侧挪动,时时刻刻关注着眼前人的动作。

抓住时机,抱住怀里的孩子就跑。

哪里想到,站在一侧一直没有动静的老奶奶动作极快,手脚并用,纵深一跃上墙,提前一步落在自己的身前。

这矫健的身姿,完全看不出一点年迈的意味。

许昭昭本逃开的步子一下子收了回来,下意识的抱紧怀里面的人,万分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前后两方。

“丫头,上次能在你这里吃亏,这次可不一定,你乖乖让他出了气!”

老奶奶顶着一张慈祥的脸,却说着冰冷的话,每一个字眼都刺得许昭昭脊骨疼。

第六十六章及时赶到 许昭昭心一抽一抽得,额头因为紧张的逼仄感冒出一圈缜密的汗珠。

汗水顺着她娇小的脸庞往下,彻底打湿了发梢,整个人显得格外凌乱恍然无措。

男子淡然欣赏她的表情,手上的动作越发缓慢,似乎把折磨她当成为了乐趣。

许昭昭脑子飞速转动,挣扎半天,把这话说了出来。

“你……你不能动我!许友友,他的话,你不能不听!”

男子听到这话,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不吱一声,笑了出来。

“先生现在不在,更何况,他在你身上使了判断,你这种人只会妨碍大业,若留着后患无穷!”

老奶奶见男子和许昭昭攀扯出来什么话,很是不满意,当即出言催促。

“要想做就赶紧,别再这里耽误时间,再晚了先生就要发现!咱们两个到时候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差点掉你这丫头的陷阱里了,刚才在院子里戏耍了我们两个,今天你和那个小崽子谁也别想离开!”

男子被这么一当即回过神,拎着手中的棒槌,加快了速度,想也不想,挥舞到半空中朝着许昭昭重重砸去。

可没想到,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半空中的棒槌被冒出来的铁枪直接掀飞了出去。

三道人影匆匆从不远处跑来,眉宇尽是疲惫之色。

赫然是江亦淮,江初禾和慕凌枫。

江亦淮瞧见她的一刹那,气得脸红脖子粗,指着许昭昭,骂骂咧咧。

“你你你……不都让你赶紧出城,你怎么还在这晃悠?!”

“老子不跟你交代过了,你赶紧出城赶紧出城,你手无缚鸡之力除了添乱还能做什么?!”

许昭昭没回答,反倒是一侧的慕凌枫黑着一张脸,把上来攻击的两个人节节打退,最后还是江初禾出手,不知道在老奶奶和那个中年男子的背后贴了什么东西,两个人软趴趴倒了下去。

江初禾从看到许昭昭的第一眼就没什么好脸色。

她……可是亲眼盯着眼前这个人离开的!

谁能想到这家伙居然跟自己耍心眼,走了之后再来,这谁能防得住?!

慕凌枫自始至终都黑着一张脸,冰冷的视线落在许昭昭身上,没有一点情绪。

低气压的氛围,让现场的几个人都不约而同的收住了声,不敢再多一句,生怕下一秒惹这个人不痛快。

好半天,他才出声。

“你……不是应该离开……为什么会在这儿?”

送许昭昭离开这件事因为江初禾被耽误,慕凌枫本就心存愧疚,总觉得是自己辜负了爷爷。

“你要是在城里有什么事儿我可以帮你做,但……午时之前你必须离开!”

他长舒了一口气,似乎是在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江亦淮这个时候也难得站了出来,盯得许昭昭心里有一点点发毛。

“我爷爷也说过,你必须离开!”

之前,他一个人把城里出现的异常情况汇报给了自家爷爷。

没想到爷爷只是长叹了一口气,转而问他,有没有把许昭昭送走。

江亦淮有些气不过,就多问了一声,这个时候应该大家同仇敌忾,为什么要把人往外边赶?

江白峰把慕容复的话全盘感知,他才知道这里面的利害关系。

江初禾似乎是卸了力,纠结半天,最终妥协。

“算了,你愿怎么样就怎么样,只希望最后的结果你能承受得住!”

这话说得云里雾里,几个人听着都头脑发昏,没明白怎么回事儿?

许昭昭也是一样。

可在听了这番话之后,眼皮狂跳,好似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江亦淮有点想知道自家姐姐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刚要去问,就被一句话打岔忘掉了。

“刚才跑得两个,应该是小头目,如今整个城里边的人感染比较严重,若是存心伪装,我们根本看不出来!”

江初禾好似在尽全力帮忙,可说得话总让人觉得怪怪的。

许昭昭一直在观察她,其他人不知道,这人一直跟冥罗在一起。

两个人密谋什么,她不可能不知道,如今却和其余人一起出来帮忙,怎么想怎么诡异。

她心里犹豫再三,朝后边走了走,靠近江亦淮。

“你们不是要去查那个罗乾,人抓住没有?初禾姐姐和他有什么关系?”

这话说得声音极轻,冷不丁吓了江亦淮一大跳,惊得他步子往后一退,差点没摔在地上,还好及时反应过来站稳。

“你这么重的好奇心做什么?让你出去到现在都不出,就知道在这儿耽误!”

江亦淮没好气回着,心里还窝着一口气。

慕凌枫似乎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声音软了不少。

“昭昭,你出城这件事是爷爷亲自吩咐的,我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爷爷也这般坚持,刚才那两个人也对你不怀好心,下次碰到你估计还会下手,不如你先出城!”

他苦口婆心劝说,将眼前的形式摆了出来。

不得不承认,许昭昭身上有莫名奇怪的东西,她总是能看到自己看不到的东西。

而这或许生来就是她的天赋,若不是自己的爷爷交代过,真得会帮人留下帮忙。

不过现在不行!

许昭昭抱紧怀中的孩子,视线往几人身上看了看,踌躇半天,最终开了口。

“那罗乾……”

“罗乾身上有其他的气息,刚才我们差点就把他抓住了,不过还是让他逃了!”

慕凌枫一五一十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既然对这件事情好奇,也没什么可以瞒的。

许昭昭听到这话,眼底闪起来的那一幕光迅速暗了下去。

这是她最后一抹希望了,她想告诉冥罗一些话,如今恐怕不行了。

“好,距离午时还有半个时辰,我这就带着孩子赶紧离开!你们……你们保重……”

许昭昭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这里的人一而再再而三,一个个都想让自己出去,那就随了他们的心愿!

此话说出口,在场的几个人都不约而同地舒了一口气。

慕凌枫左思右想,看着天空中的太阳,心里总是放不下,干脆主动出声招揽。

“我们亲自送你出去,抓这些人不差这半个时辰!”

江亦淮和江初禾两人几乎同步点头,难得地默契。 第六十七章背叛 许昭昭看着这情况,脸上莫名有些涨红。

自己一而再再而三放人家鸽子,早知道她一开始就直接离开!

三个人小心护着许昭昭和孩子穿过一层又一层带着鬼面具的路人,愣是将人送到了城门口。

这路上,有不少戴着面具的人前来阻挠,可都在三人的保护之下无疾而终。

许昭昭却有些头皮发麻,透过她的眼睛能够很明显的看到,城中带着鬼面具的人越来越多。

也不知道这次的宁康古城能不能安康下来?

“你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外走,我没多久在心里默数十个数,就能够走出宁蒗古城的结界,回到你原本的世界!”

慕凌枫终于把人送到城门口,松了一口气,耐心交代着。

按照城中的这个情况,事情已经没有办法控制,只能动用祠堂那边手段,如此能省不少事。

许昭昭点头,顺着古城涌出来的人流一起往外走。

而站在原地的三个人盯着顺着人流直到消失的许昭昭,心里埋着的石头终于放了下来。

许昭昭顺着人流往前走,大部分都是普通人几乎没什么鬼面具。

她收紧臂膀心里止不住的牵挂,看着逐渐消失在面前的城门,一股怅然若失的感觉油然而生。

忽地,一种很恐慌的感觉从四面八方袭来,正中她的胸口。

许昭昭不知所措,屈膝蹲坐在人流当中,试图用这种方式来缓解。

可下一秒,人流中的大部分人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直愣愣地站在原地,目光呆滞,四肢维持着原状。

许昭昭被惊吓到,抱着孩子从某个方向猛蹿,抬头看着头顶的太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上升到午时的那个位置。

无数的黑气顺着周围蔓延开来,在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逐渐聚拢,一路攀爬到脸皮之上。

她眼睁睁看着,嘴巴根本合不上,这是怎么回事儿?

不是让自己出来,这反倒近了狼窝?!

意识到不对,她朝着某个方向疯逃,护紧怀中的孩子,生怕出了什么事。

而身后那些原本一动不动的人此时统一行动起来,眼睛被黝黑完全占领,空洞地看着许昭昭的方向,猛地手脚并用,疯了一样朝她那追逐而去。

许昭昭被吓得不轻,疯了般往前跑,生怕慢一秒就会追上!

那些人穷追不舍,仿佛许昭昭身上带着什么至宝一样。

即便她拼尽全力,也没办法占有优势,一大批带着鬼面具的人,朝她围了过来。

铺天盖地的攻击和欺凌全部施加在她和孩子的身上。

她牢牢把孩子护住,可终究抵不过这群恶鬼。

孩子被迫从她的怀里被扯了出去,眼看着她被牵制再也没有出手的机会。

她只能歇斯底里喊着冥罗的名字,原本他告诉自己,只要她大声呼喊就能唤他!

却不承想,谁也没来救!

她血泪横流,手臂僵直着,哭得歇斯底里,也阻止不了孩子在自己眼前化为灰烬……

此时,古城,罗乾站立在古城门口,手拿着一柄长剑,毫不客气的朝前方挥了过去。

“咯嘣……”

原本的石碑应声而碎,无数的黑气顺着空隙一个劲儿的往外逃蹿,溢散在整个空气当中。

他眼底赤红,看着眼前一切,脸上显露着遮不住的狂喜。

可就在这时,他胸口处猛地传来一阵剧痛,身体摇摇欲坠,仿佛这东西从他的生命中消失了一样……

许昭昭双腿跪地,两眼留着难以言说的血泪,顺着脸颊往下狂掉,沾满血迹的双手拼命攥着支离破碎的衣衫,指甲嵌得都要出血。

为什么她拼命喊了那么久,他还是没出现呢?!

过往的一幕幕在脑海当中不断的回放,许昭昭像是失了魂般,从地上站了起来。

“孩子……孩子……”

罗乾刚把心慌平度下去,几个人气势汹汹站在他面前。

“罗乾,果然是你!”

正是慕凌枫一行几人,摆着随时随地准备出手的架势。

“所以你这家伙到底是谁?占了他的身体!我劝你赶紧离开,要不然,我爷爷不会放了你!”

慕凌枫大声嚷嚷,即便双方实力差距悬殊,但是气势不能落。

“没错,你这阴险的家伙到底是谁?躲在别人身上,借用别人的身体干坏事儿!”

江亦淮也按不住自己满腔的怒火,冲着罗乾一个劲嚷嚷。

而他本人倒是一脸淡然,饶有兴致欣赏着几个人气势凌然的样子。

“你们猜我是谁?”

罗乾似乎笃定了什么,那双眼睛直勾勾看着几人,有趣极了。

慕凌枫沉默半天,看了一眼,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的江初禾,随口提了一句。

“冥罗!”

罗乾听到这两个字,噗嗤一声笑了。

“你倒是聪明,居然能猜出来,”他将视线转向江初禾,“怎么着?到现在还不准备过来吗?”

此话一出,慕凌枫和江亦淮一愣,顺着他的方向看向江初禾,脸上显出几分恫然。

江初禾迎着两个人的目光,一步一步朝冥罗走了过去。

“初禾……”

“姐姐……”

慕凌枫和江亦淮不约而同出声,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

江初禾却是一脸平静。

“我本来就是为了他,从小到大我们辛辛苦苦努力了那么久,就是为了守这么一个不知所谓的地方,外边的世界多么精彩,为什么不能出去,平白把这些时间耗在这个地方!”

此话一出,江亦淮整个人僵住,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这还是自己之前认识的姐姐吗?

她不是从小教育自己,要以家族的荣辱为己任,可这……又是怎么回事!

“姐,你不是这样的!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我们一起解决,你别和那个家伙站在一起,也别被他蒙蔽,他根本就是不怀好心!”

慕凌枫本来就不相信这些,听到这话像是一时之间找不到主心骨,急忙开口附和。

“没错,初禾,你有什么事情跟我们说!别信那个人,他根本就是要拉你下水!”

江初禾一脸冷漠,丝毫没有被撼动,仿佛他们说话所对应的那个人并不是她。 第六十八章心甘情愿 罗乾却是一脸鄙夷,煞有其事。

“你们这群人还真是会给自己戴帽子!明明就是荒废自己的时间,如今,还要拉无辜的人下水,简直可笑,还以为初禾会被你们蒙蔽吗?有我在,休想!”

江亦淮听到这番话在原地差点呕出血来,看着江初禾恨不得立马上前把她摇醒。

“你看见了吗姐姐,这家伙根本就是不怀好心!他现在只是想借助你逃脱整个古城,最后要真是离开了,绝对会甩了你不管的!趁现在还能回头,你回来!爷爷他们也会原谅你的!”

江初禾这么一搞,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当即便了然于胸。

就这么一个内应在里面,外面的人自然能够悄无声息地潜入进来。

江初禾听着这话,不明所以的看了看江亦淮,又将视线落在一旁沉痛得没办法出声的慕凌枫,眼底是一片冷漠。

“早就回不了头了!从我生病开始,这一件事情就已经回不了头!不过我不后悔,为了他……”她回头看着罗乾,眼底满是痴迷,“我心甘情愿!”

慕凌枫这几天来回奔波脸上本就显露着几分疲惫,如今更是难看了几分。

只是那双充满渴求一般的目光紧紧盯着江初禾,生怕下一秒,这个人会完全消失在他眼前!

“初禾,之前的事情可以既往不咎,你回来吧,他……从而不是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慕凌枫这话说得十分隐晦。

冥罗这个人在最开始接触的时候他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总觉得这家伙不怀什么好心,如今倒全是应验了。

江初禾摇头,满脸得果决,视线落在已经被破坏的石碑上,声音不徐不缓地说着。

“现在石碑已碎,整个古城都岌岌可危,就算是有祠堂加身,你们也守不住这,不如尽早离开,出去生活!”

江初禾似乎有些像放过两人,语气有些放缓。

“外面的世界你们从来没有好好的享受过,不如就试着去一次,没准是可以的!或许你们尝过一次之后,也会喜欢上那……”

后边还有很多的话没有说出来,我直接被江亦淮打断。

似乎接受不了亲姐姐对自己的背叛,江亦淮整张脸挂满了泪水,眼睛通红,像是受了什么极致的委屈。

“不用了!为了祖辈,我愿意守在这,只是姐姐,你别后悔……如果古城真得毁了……”

“我不会后悔的!”

江初禾十分果决打断了他的话。

慕凌枫反应过来,胸口处密密匝匝的疼痛恨不得将他整个人给吞噬掉。

从疼痛之中回过神,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个又熟悉又陌生的人,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做。

好半天,他看了看天边,已经着升到正空的太阳,脸上出现一份缓色。

“你们离开吧!”

短短的五个字,让再找几个人都慌了。

江初禾难以想象,明明已经做了这么难以原谅的事儿,可……可那个家伙居然会放过自己!

另外一边的江亦淮满心的愧疚。

一边是自己的亲姐姐,一边是自己从小长到大的地方,让他如何选择他不知道!

怎么都没有想到居然是慕凌枫主动开口,如此,愧疚在心底蔓延,侵吞着他的全身。

“表哥……这……”

“你们赶紧走吧,今天就当我没有看见人,不过下次遇见,不是你们死就是我死!”

慕凌枫语气缓慢,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像是在刻意压制着什么情绪。

冥罗见到这般姿态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旁边的江初禾直接拉住。

“该办的事情我已经办了,我们还是要尽快离开!”

冥罗不甘心,黑色的眼睛紧盯着慕凌枫像是隔着什么仇怨,巴不得将其挫骨扬灰。

怎奈,江初禾动作极快,直接把人拉走消失在眼前。

原地只剩下慕凌枫和江亦淮两人。

摆在他们面前的是已经破碎了的石碑,无数的黑气从里边溢出来,无差别地侵吞着周围的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进人的体内,下一秒直接冲向他们的头顶,转瞬就控制了他们的动作。

慕凌枫来不及多想,当即开始画符,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把逸散出来的黑气减轻不少。

江亦淮本心怀愧疚,也没有了玩的心思,老实巴交给他协助,生怕自己慢了半分。

“表哥对不起,我实在不知道姐姐她……”

“不是你的错你不用道歉,是我认人不清,初禾当时生病这件事本就蹊跷无比,我却没有好好的调查,冥罗那家伙十有八九在鬼域就已经蒙蔽了初禾,我们要赶紧收拾这边的乱摊子,然后把她找回来!”

江亦淮听着这话,内心很受触动,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一样,灌输自己的全部力量。

原本因为石碑碎裂溢出来的黑气,在他们最后与力气用尽之后,居然被暂时封了起来。

两个人无力瘫在地上,背靠背。

歇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匆匆忙忙从地上爬起,朝着正中央的祠堂而去。

很早之前,慕凌枫的爷爷就交代过他,若有一天古城中的情况是在难以控制,就去祠堂一趟,里面有他们祖先留下来的东西,绝对可以牵制住鬼域的人。

现如今,慕容复昏迷不醒,其他人又帮不上忙,唯一的办法只有去祠堂。

江亦淮紧跟在后面不敢多说一句,就等着他吩咐自己。

江初禾和冥罗两人闪身,居然直接来到了之前罗乾所在的院子,除了两个闲散的人什么也没有。

“人呢?”冥罗压抑着他的心慌,直接面前的男子携了过来,紧捏着他的脖颈质问。

男子眼里滑过一抹慌乱,匆匆忙忙回。

“什么人?这没其他的人,先生……先生他去祠堂了……”

冥罗听着这话,整个人忍不住暴躁起来,手下的动作也在不断收紧。

男子渐渐窒息,一屡屡黑气从他身体里不受控制溢出,蛛丝网状的黑色褐斑顺着他皮肤的血管完全裸露出来,鼓动着,仿佛下一秒撑爆。

浑身难受至极,在冥罗手下无助地扭曲着,抬眼去看一侧的老人,后者却迅速低下了头往一边退,根本不敢出声。 第六十九章出城了 “我再问一遍,人呢?”冥罗语气冰冷,连带一边的江初禾都有些受不住。

“她……她……”男子嘴里艰难呓语出两个字,后续却一直说不出。

冥罗似乎意识到什么,冷漠将手收了回来,向后边一抬,将人径直甩了出去。

后者在地上弯曲爬行,根本不敢再多慢待半分,待气缓过来,急急忙忙道。

“那……那丫头……出城了!”

江初禾根本来不及阻止那家伙说话,心有余悸抬头凝视着冥罗,唯恐漏掉半分。

“出城?!”冥罗嘴中呢喃,脸上却颤动非常,像是受了什么刺激。

男子笑得谄媚。

“没错,出城了,先生说让我们照看,可那丫头偏偏不识好人心,就这样逃了,我们差点就把她抓回来,要不是不合适……”

后边的话他没继续说,因为发现冥罗的脸色比之前黑了不少。

他神色惊恐,后边直接湮声,生怕自己一个不如意招惹了眼前的人只会落得尸骨无存。

“你们都对她做了什么?”

冥罗浑身已经冒着难以压制的怒火,那双极具威慑力,盯着面前的人,让他心里直发毛。

嘴巴紧抿着,根本不敢再多说一句。

“何必这么大火气,人走了就走了,难不成靠你自己,把她强留下来?”

一道声音突然从房子里边传了出来,打开门,居然是已经消失得许友友。

这家伙手上把玩着一个珠子,饶有兴致看着气急败坏的冥罗,很是不屑地嘲笑。

冥罗见人,直接将脸侧了过去,根本不给别人一点反应的机会,手向某个方面一捏,原本被丢在原地的某人身上的黑气径直被抽了出来,消失得无影无踪。

老者看着身子已经软下去的同伴,腿肚子直打哆嗦,下意识往许友友那边挪了挪。

她们可是许友友的属下,总不至于还要再动手。

“这就是随便干涉的下场!让你的人聪明点,我们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再敢随便越界,我不介意把你们也灭了!”

这话一出,在场的几个人都打了个寒战,唯独许友友仍旧是一脸笑意,仿佛根本不把这些话放在心上。

江初禾这个时候,只能当和事佬,生怕双方打起来。

“都到了这个时候,我们……我们还是应该尽快……尽快把该做得准备完成,午时已经过了,还没多久,鬼潮就来了,谁也拉不住,在此之前,我们应该不要有隔阂!”

许友友听得这话,饶有兴致看了一眼江初禾,眼底满是笑。

冥罗不知道,不代表他不知道。

他和冥罗之间的矛盾,都是因为她产生的,若不是如此,怎会到现在这一步。

午时过后,天空忽然出现了两个不一样的东西。

一个是夺目的太阳,另外一个是明晃晃的月亮。

可惜的是,这月亮是皎洁的血红色,不掺杂一点杂质。

红色的月亮爬升很快,一点点在空中吞噬掉太阳。

一时之间,整个空间都灰暗下去,到处笼罩着夺目的红光,地面展露着红色,仿佛黑红色的鲜血在流动。

同一时间,整个古城在外四处肆虐的人眼睛看着翻黑,看不到一点瞳孔,漫无目的朝前走去,朝着同一个方向,浩浩汤汤。

丝丝缕缕的黑气从他们眼睛里溢了出来,源源不断逸散在空气中什么也没留。

一层薄薄的黑雾在古城的最上方笼盖着,遮天蔽日,似乎要把所有的东西搞得一干二净。

“这……出了什么事?”

慕凌枫已经到了祠堂,刚刚跨入大门,天色瞬变,让他禁不住一惊,也顾不得多看加足马力往里边冲。

按照之前慕容复给他的提示消息,搜寻着什么东西。

时间紧迫,要想解决眼下这么大的问题,也不知道能求谁。

祠堂供奉的是历代的族长,每一届都平平安安度过,他伸出手想去摸索什么开关,却发现什么也没有,只能站在原地审视周围半天。

好久,他犹豫再三,才向排位正左方悬挂的那幅辟邪的绘画伸出了手。

当时爷爷曾经告诉自己,这画是祖先传下来的,谁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更不知道有什么用。

没准有一天,他能够凭借自己的本领,开启这个秘密。

江亦淮在一边看着干着急,完全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表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看外边的天色不对,咱们是不是应该尽早想办法,要不然,咱们整个古城可能真的要完了!”

事情已经进行到这,连他自己都不得不接受一个现实。

自己的姐姐和外人勾结,要把整个古城完全吞没!

慕凌枫本来犹豫的时候,被这么一催促,鬼使神差的往前多伸了一点,那画像是受到了什么感应,直接从墙边掀飞,悬浮在半空之中。

原本刻画在其上的山水,莫名其妙随着它的平放从纸张上凸显出来,一个特别明亮的点出现在凸显处的某个山峦之上。

两人的眼睛瞬间就直了,紧紧盯着那一处怎么都不愿撒眼。

“这是哪?这是什么东西?”江亦淮根本合不上嘴,颤抖着将话问了出来。

慕凌枫犹豫再三摇了摇头。

祠堂这个地方他没怎么来过,可是却很熟悉。

印象当中爷爷好像告诉过他什么,但他却觉得那些东西很是陌生模糊!

一股刺痛从他脑海的深处一点点的传来,模糊的画面一幕幕回荡在记忆的某一端,像是起了连锁的反应,像是破了口的碎瓶,盛放在里边的东西猛地涌了出来。

江亦淮看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根本顾不上旁边有什么样的动静,急忙上前把人扶着。

“表哥,你可要撑着,现在整个古城可就靠你了,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我可没办法跟族长交代!”

说完这话,他不知从口袋里掏出来了什么东西,手忙脚乱的掏出一粒黑褐色的小药丸塞到了慕凌枫的嘴里。

“这可是最后一颗恢复气力的药,爷爷之前给我的我可没舍得吃,都给你了,你可要好好的……”

“吵死了……”慕凌枫本就脑子疼,现在听着这番话更疼了,或许是刚刚服下的药起的作用,疼痛缓解不少。 第七十章以身为饵 江亦淮瞬间收声,生怕自己打扰到慕凌枫。

慕凌枫从他的怀中挣扎站直,眼底十分平静,淡然的目光扫过眼前横在面前的那幅画,右手抬起,直接朝正中间凸显的地方伸了过去。

手进入其中,居然莫名其妙变成了透明状。

慕凌枫神色不改,继续往前伸,一个抬手紧紧攥住光点的位置,往自己身后一扯,原本浮在半空之中的画卷砰地一下摔在了地上,全然失去了刚才的活力。

江亦淮目瞪口呆。

“表哥……刚才那是什么……我……我怎么没看懂……”

慕凌枫没说话,缓缓将自己的掌心展开,一枚珠圆玉润的小珠子躺在他的掌心,散发着璀璨的光,亦如刚才在画卷中的一样。

旁边的江亦淮眼里瞬间有了光,紧巴巴朝前凑了过来,恨不得立马冲上去。

所幸,慕凌枫眼疾手快,及时将东西收好。

“表哥……刚才那是什么东西?怎么看着奇奇怪怪的?和我姐那个魂珠一模一样?”

江亦淮心里打着鼓,越发觉得这东西很是熟悉。

跟之前自己看姐姐的一模一样。

慕凌枫却果断摇头。

“不一样,情况比较危急。”

说完这话,连半分停顿都没有,直接跨步走了出去,将手中的珠子朝天空中一抛。

原本阴霾无比,只剩下红光的月亮,似乎被一个灼目的东西一下子驱赶开来!

暗沉的天色几乎在一瞬间恢复了正常。

江亦淮眼睁睁看着,在古城的最上方逐渐凝聚而成的那一抹黑色浓雾,在碰触到柱子的一刹那,瞬间消失,好似被消退,可又像是被吞没!

一时让人更难分辨不清。

“这到底什么东西?这么厉害!”江亦淮嘟囔一声,怎么都离不开眼,眼看着珠子又回到了慕凌枫手里。

慕凌枫看着手中的东西出奇,他也没有想到这东西威力这么大。

刚才,他不小心回想起了很小之前的记忆,爷爷带着刚在襁褓当中没多久的他,指了指祠堂墙壁上的绘画,耐心交代着。

说什么这里面藏的东西能够救他们古城于危难。

可惜当时没有,如今想着倒是觉得奇怪,爷爷也不怕自己说出去,还好小的时候自己没什么记忆。

如今倒是奇怪,刚进入祠堂没多久,脑子里就回忆起这么离谱的画面。

另一边,江初禾出面讲和,迎来的却是冥罗的冷漠。

“这里边是不是还有你的事儿?”

一句质问,让原本就心虚的她瞬间慌了神。

“冥罗,你说什么话呢,这怎么会跟我有关系,这几天我可是一直在筹备那件事,你比我还清楚!”

冥罗却是一脸不信。

“你最好保证你跟这件事情没有关系,要不然,你知道我的手段!”

江初禾听到这话整个人瑟缩了一下,不动声色往后挪了挪。

这里边的事情多多少少有她的掺和,如果冥罗出手,谁也没办法救自己。

一旁许友友看着这边的情况,低眉笑着。

几人说话的时候,原本已经变得黑漆漆的天色,一下子明亮起来,而位于最中间的某处释放着璀璨的光。

冥罗察觉到这异相,顺着那方向望了过去,一眼就瞥见那枚珠子。

另外一边的许友友神色也变得凝重,看着天上的东西,嘴角绷得紧紧的。

“我们还真是低估了,没想到他们祖上还真就留下了好东西,能够让他们力挽狂澜!”冥罗阴阳怪气,不怀好意的事情落在许友友身上,“这件事情不是交给你了,他们怎么还得能有机会拿到这么厉害的东西?”

从许昭昭的嘴里直到能够克制自己的东西在祠堂之后,冥罗第一时间就让许友友去了。

甚至于还是放任他的手下做任何事情。

如今造成这样的结果,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许友友眉目垂了下去,脸上浮现一抹轻微的沮丧。

自从知道对付他们的东西在祠堂之后,他就没停下自己的脚步,甚至还以自身为饵,希望可以从慕容复那获取到应该有的东西。

可万万没想到,不仅没有半点收获,还差点栽在了祠堂。

祠堂那个地方他里里外外早就已经找过了,除了那些排位和乱七八糟的东西,几乎没有什么重要的。

而天上悬挂着的那枚珠子,打眼一看就知道非凡无比,这种东西如果是真放在里面,他绝对能够看出来!

自知没有理由反驳,只能把埋怨应了下来。

“这件事怪我,是我没有找到这个东西,池塘里里外外我都搜遍,或许他们早听见风声,把东西藏起来了……”

说到这儿,许友友直接把矛头朝向了冥罗。

“倒是你,从哪儿得到的消息,重要的东西在祠堂,没准就是欺骗你的烟雾弹……”

“不可能!”还没等他把这番话说完,冥罗像是被抓出了什么痛处,迅速果决地出口拦截。

许友友自是识趣,自觉把这个话题渡了过去,可看着天上他们好不容易布下的东西被驱散开,眉宇间透着几分烦躁。

“那现在怎么办?时间马上到了,若还是这样,很有可能达不到我们预想当中的那样……”

所有的事情辛辛苦苦筹备了这么久,如今好不容易收获成效,要因为这些事情功亏一篑么?

他没办法接受!

冥罗看着天空中出现的异象,什么话也没说,倒是江初禾自告奋勇站了出来。

“别着急,等我去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到时候咱们再下定论,找解决的办法!”

说完这话,她饱含深情的目光朝冥罗看了一眼,满脸都是不舍。

冥罗反应很不自然,似乎顾及着什么事情,很是随便提了一句。

“你……小心……”

短短的三个字让江初禾整个人都雀跃起来,看着冥罗连连点头。

“你放心,我会小心,一定会在第一时间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无论如何,她都是古城内部的人员,即便她当众背叛,家里的人也会给她第二次机会。

江初禾原本沉寂下来的心,一下子重燃了起来。

果然,还是要把许昭昭送走,只有这样她才会有机会。

这不……冥罗理他了…… 第七十一章不见踪影 院落之中,很快只剩下许友友的手下和冥罗,两个人的脸色同步绷紧。

许友友看着黑沉着脸的冥罗,饶有兴致开着玩笑,嗤笑着。

“你……倒是挺会利用人,不动声色就把那个人拉到自己,恐怕江初禾现在都不知道,你压根就是利用她!”

冥罗没给他任何反馈,只觉得胸口那处空落落的,像是有什么东西的牵绊,在无形之中散开。

“真的,你就这样吊着她,就不怕最后,她把你的皮给扯了吗?”

冥罗眼底冒着一抹凶光,直愣愣的看着许友友。

“别忘了,你现在的利益和我的挂在一起,若这次逃不出来,你也会变成一样的下场……”

冷冷的警告一出,许友友瞬间噤声,很是不甘心的看着冥罗,好半天才不顾一切鄙夷起来。

“这一切还不是你,若早利用许昭昭,我们现在也不至于这么麻烦,早就可以冲出来,现在还要绕道借助江初禾,平白浪费这么多心力……”

此话一出,冥罗浑身的寒气一下子暴涨,直逼许友友。

周围的空气被压榨,胸腔处跳动的心脏像是感受到什么强烈的气压,仿佛要挤出来。

许友友遭受不住,双腿一下子磕在地上,直直跪了下去,五官也因为蔓延的剧痛变得扭曲。

“停……停……”

嘶哑的声音从他的喉咙中扯了出来,冥罗这才收紧了周身的气息。

许友友艰难从地上直起身,不敢再多说一句话,生怕下一秒自己会遭受同样的事情。

刚才的剧痛仿佛要把他整个人揉成碎沫,他不想再试一次!

“以后记住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搞清楚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我做事自然有我的理由,再敢随便干涉我或者让别人知道不该知道的事……我不介意……再多加一点……”

每一个字都吐得很重,许友友整个身体如同惊弓之鸟,半秒我都不敢多待,只能往后缩缩。

生怕一个不对触了面前人的眉头。

冥罗扫了一眼,旁边身子抖的跟个筛糠子一样的老人,眼底划过一抹不自然。

“许昭昭,往哪个方向去了?”

话一脱口,那老人颤颤巍巍的用手指了个方向。

“往……往……往那边去了……”

许友友似乎知道他要做什么,急忙上前站起阻止。

“接下来的事情可不容缓,不容许有半点的差错,你……你不能离开……眼看着时间差不多……江初禾回来……”你必须要有解决办法。

后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冥罗半点面子都不给,当即便消失在了原地。

一侧的老人家更是带他离开的一瞬间,瘫软在地上,心有余悸拍着自己的胸口。

突然有点庆幸,自己没像飞灰烟灭的那个人,自讨没趣。

若不然,只会吃不了兜着走!

自家先生在他面前都直不起腰,更不要说其他的!

转眼间,罗乾已经站立在一片狼藉的细沙当中,狂风卷起的沙砾摩擦着他的面容,根本让人睁不开眼睛。

摆在面前的,却是一大片一大片的血泊,血泊的沙砾埋藏着破碎的衣片,似乎昭示着之前,经历着什么不为人知的掠夺。

罗乾站在原地,胸口处的骤疼洗脚全身,让他控制不住弯下腰,看着在眼前越来越清晰的痕迹,似乎看到了一张莫名熟悉的面孔—许昭昭。

“昭昭,你……你在哪……”

他嘴里轻声呢喃着,不由自主朝远处看去,正是距离几十里之外的宁康古城,此时竟冒起缕缕炊烟……

在他出神的瞬间,一股黑气从地底猛地钻了出来,不受控制朝他袭了过来。

身体像是自觉感知到危险,下意识挪开,冥罗也及时反应过来,一个凌空翻躲过这抹黑气。

可这黑气像是能自觉捕捉到他的气息,直接追了上去,似乎有点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意味。

冥罗心情本就糟糕,看着这东西心情又添了几分阴郁,抬手间一抹浓重的黑气朝正中间的砸了过去,一瞬间正中,居然在空中散开一朵黑色的花。

感知到那抹黑气消失的气息,整个沙砾填充的地面一下子颤动起来。

地面下边出现无数小型的漩涡在原地打转,小得漩涡逐渐加大,慢慢在平地形成一道凌冽的风,席卷着低空。

仿佛无数道细小的刀刃横行在半空中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冥罗看着眼前的景象,眼底划过一抹诧异,可很快回过神,纵身一跃,消失在原地。

席卷的低空一下子落了空,在瞬间安静下来。

沙砾原地的血液存在的地方,席卷着轻微的漩涡,把正中间的位置一点点围了起来,一个小小的人形出现在那,牢牢攀附于其中,让人一时看不透。

没人看见,一个衣衫褴褛的人匍匐在这片沙漠最边缘的地带,浑身残破不堪,眼睛被黑褐色的血液沾染着,手拿着一根歪歪扭扭的木棍,近乎执拗地往某个方向而去。

光着的脚被石砬磨得尽是伤口,一瘸一拐朝尽头处的宁康古城而去。

小小的人影似乎完全被吞没在这片荒漠中,可背影又透着几分让人动容的倔强。

冥罗一个闪身,直接回到了原来的院子,院子当中除了许友友还有刚刚进门来的江初禾。

江初禾那双略带打量的眸子紧紧锁定着来人,眼底泛着让人察觉不出的冷光。

她迫切的往前走着,直至把自己整个人完全挂在冥罗的身上才罢休。

“阿罗……你刚才去哪儿了?我一回来就赶紧找你,可是却没看见你的踪影,你……你去干嘛了?”

她手紧巴着冥罗,浑身都透露着一种异常的紧张。

从自己看到他出去,如今见他风尘仆仆的回来,心里边已经隐隐有了猜测,他出去干什么了?!

却还是固执地想得到一个答案,更希望那个答案,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

冥罗不动声色将自己的手臂扯了出来,冷漠的目光异常平稳的落在江初禾身上,缓声询问。

“所以你……打听到什么东西了?” 第七十二章都是我的错 江初禾冷不丁被这么一问,身体瞬间僵硬,固执的想闭上嘴,可又忍不住,任命般将自己获取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天上出现的异象是慕凌枫搞出来的,他似乎是从祠堂得到了什么东西,凭空就把我们辛苦造出来的动静给消除了,只要有办法把他手里的东西夺过来,我们一定可以顺利度过眼前的困难!”

许友友听着这话,眉毛向上微抬,很是戏谑地扫过江初禾。

“你这样说,难不成你已经有了办法?”

江初禾被这么一问含羞带涩,拘谨的目光从冥罗身上缓缓收回来,里边还带了种种恋恋不舍。

许友友一下子明白,跟看热闹一样,朝着一旁的冥罗开口。

“你……你赶紧问她有什么办法?要想想,咱们目前最重要的事儿就是解决这,要不然……还不知道要等上多少年……”

冥罗本不想理会,听了这话,异常冷漠地瞪了一眼许友友,随后认命般看向江初禾,声音忍不住放缓。

“你……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直接说出来就行!”

江初禾被这么一搭理,整个人都雀跃起来,满是惊喜地看着冥罗,眼底更是饱含深情。

“我有办法的,慕凌枫原本就心悦于我,我自己亲自出马,向他表示是被你们蒙骗,会相信我的,到时候再想办法把东西偷出来,一切都不攻自破!”

许友友听到这话稍微愣了愣,一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紧紧盯着江初禾,眼底满是欣赏。

“你这丫头倒是越来越都有胃口了,没想到你早就知道慕凌枫心悦于你!你舍得这样利用他?”

“有什么不舍得?这个地方囚禁了我们太多,本就不属于我们的职责,凭什么要让我们承担,他既然喜欢我,那为我做这么一点点的事儿也不妨碍!”

江初禾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高亢,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没有半分的愧疚之意。

冥罗眯了眯眸子,对她点了点头。

江初禾如获至宝,脸上的笑怎么都拉不下来,看着冥罗不知不觉间入了迷。

“阿罗放心,我一定会第一时间把东西偷出来给你,到时候我们就一起过幸福的生活!”

说到这话,她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幸福的笑。

许友友在一旁看得清楚,满脸的嘲讽,却在其他人看向自己的时候,愣是挂着假面的笑。

江初禾按照自己约定的,马不停蹄前去找慕凌枫。

此时的慕凌枫和江亦淮正在搜罗古城当中没有被感染的人,一起积聚在祠堂前准备着什么东西。

“表哥,这么多人,咱们究竟要做什么?现在天色已黑,我们……”

江亦淮看着逐渐明朗的古城,实在不明白危险已经被破除,为什么自家的表哥却还是一直这么紧绷着。

刚才他出去转了一圈,原本被那些黑气感染的那群人,因为自家表哥刚才的珠子,身上的鬼气已经被消去了大半,简直就是惊喜!

手握着那枚珠子,做什么都可以的!

慕凌枫摇了摇头。

“事情不像我们想的这么简单,总觉得背后还有我们不知道的阴谋,更何况我刚才用那枚珠子,也只是暂时缓解了眼前的情况,阴日,本就是古城最薄弱的时候,若是任由他们作为,我们……只会陷入被动当中,为今的办法就是做好准备!”

江亦淮被这么一提醒,当即了然,浑身像是充满了干劲,老老实实去做他安排的事情。

其余的人也在慕凌枫的安排下在古城的四周布置着什么东西,瞧上去奇奇怪怪。

“表哥!”

慕凌枫忙碌大半天,好不容易坐下来休息一会儿,一道靓丽的身影陡然出现在自己眼前,赫然是之前跟着罗乾一起消失了的江初禾。

慕凌枫看着她,瞬间站了起来,浑身充满警戒。

“你……你来这儿做什么?”

当时他是亲眼看见人走的,甚至还不愿意接受,自己一直喜欢的人,居然会背叛古城。

江初禾一听这话,晶莹的泪水顺着脸颊一个劲往下掉,身体一抽一抽,在悲痛啜泣整个人瞧着可怜到不行。

“表哥,之前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也是被他们给蒙蔽了,根本不知道他们做的事情居然会伤害到你们……我……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你怎么惩罚我都行……”

她边说边抽噎着,说到激动的地方,不知道从哪儿变来一把匕首,牢牢的握在掌心之中,下一秒就要朝自己的胸口刺去!

这一动静,直接把慕凌枫吓得脑袋空白,身体第一反应就将她的手牢牢握住,牵制着不敢松开。

“你这个是做什么?!”

“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古城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没有办法赎罪,只能用我的死来洗刷!”

江初禾说得义愤填膺,手上的刀子又用了几分力气,眼看着尖端已经刺入到了皮肉之间,嫣红的鲜血顺着衣服一下子涌了出来。

慕凌枫原本的冷静在目光触及到那片鲜红的时候,一下子慌了神,也顾不得什么,一个强力甩,把她手中的刀子逼飞了出去。

江初禾身体打了一个趔趄,重摔在地上,哭得红肿的眼睛茫然无措的看着慕凌枫。

“都是我的错,你怎么不让我以此谢罪!我要知道他们是那种人,要对古城下手,我绝对不会做帮凶地!”

哭声伴随着低吟回荡在大家耳边,一时之间竟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夺了过来。

“凌枫,初禾估计也是被蒙蔽了,她可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绝对是那群人坑骗她!”

“没错,她现在已经悔不当初,不如再给不如再给她一次机会,改过自新!”

“凌枫,族长没在这,你就是我们的主心骨,一切决定都听你的,只是叔叔必须要说一句,初禾从小就乖巧听话,从不曾忤逆什么,我们在这儿的大部分人多多少少都受过她的恩惠,不能因为这一次的错,就把他拒之门外……这只会让大家心寒呀!”

一稍长点的中年男子满头急汗地从旁边走了出来。

第七十三章阴谋 慕凌枫脸色沉了下去,看着地上坐着的江初禾脸上写满了挣扎。

如今倒不是他不愿意,之前他可是亲眼看见初禾跟那个罗乾离开……不,应该说是冥罗……

他比任何人都期望自己之前是看错了。

可偏偏不是的,两个人在鬼域的时候就可能有联系,这种推测在他的脑海之中直接炸开。

若真是如此,完全是在拿整个古城开玩笑。

他现在好不容易才扳回一局,让大家安安稳稳的。

只要熬过这个阴日,一切都好。

可若是江初禾依旧站在那边,那对所有人来说就是一场无妄之灾!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围围过来的人越发多,连原本忙碌着的江亦淮也被这动静吸引了过来,探着脑袋瞧了瞧,差点以为自己看错,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眼睛。

谁料,在地上的人一动不动。

“姐?!你怎么在这?”

江亦淮满是惊诧的话一出口,迅速越过众人钻了过来。

什么也没了解,抬手就将人扶了起来。

“你……你不是和那个家伙走了,怎么突然又回来了?”

他看了一眼周围的人,说话支支吾吾,根本不敢多提,生怕一个不留意,就让自家的姐姐成为众矢之的。

江初禾声泪俱下,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紧紧地扒着江亦淮的手臂。

“亦淮,我知道我错了,已经在想办法弥补了,你帮我跟表哥说一声,能不能原谅我……我……”

她边说着边在暗处使劲掐自己的肉,眼泪不要钱一样往下边流,萌生着独有的美感,却又让人止不住心疼。

江亦淮和她毕竟血脉相连,哪里狠得了心?

他小心翼翼窥视着慕凌枫的脸色,又将视线挪到了自家姐姐身上,故作几分腔调。

“可我当时亲眼看见你和那个家伙离开,姐姐,事情并不像你以为的那样,这次要不是表哥他……”

江亦淮厉言声色,连语气都加重了几分,就在他要把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的时候,愣是被慕凌枫打断,成功噎了回去。

“亦淮,我知道你姐姐不是故意的,现在情况比较紧张,你先带她到安全的地方,这里还要持续一段时间。”

江亦淮身体一僵,看了一眼,默默把自己要说出的话给咽了回去。

“姐,这里现在很忙,我先送你去安全的地方!”

江初禾没想到,慕凌枫这次对自己的态度这般果决,连一点消息都不愿意跟自己透露,眼底划过一抹不忿,可很快消除得一干二净。

事情永远比自己想象当中的还要棘手!

为今的办法,只能先暂时留下来,看能不能从江亦淮的嘴角套出什么东西。

慕凌枫这番安抚的话一出口,周围的人紧绷的脸色瞬间和缓不少。

“凌枫,这才对!你和初禾可是青梅竹马,谁能没有犯错的时候,还是要多担待!”

“可不是,这么多年你那些小心思我们可一清二楚,现在是你表现的机会,千万别放弃!”

“对对对,初禾那丫头从小就心眼儿好,很听我们的话,现如今,咱们古城这样的情况,若是你们两个共患难能在一起,我们这群人看着也高兴!”

……

说话的这些人都是和他们相熟的,左邻右舍,无不期待着他们上演一部青梅竹马的戏码。

慕凌枫脸上挤出一丝苦涩的笑意,实在不知自己该怎么办。

爷爷这边还没有起色,投靠了对方的初禾又莫名其妙的回来。

他总觉得这里边有什么猫腻,哪怕心里不愿意承认。

江亦淮搀扶着江初禾往她的住所走去,刚开始他的嘴巴绷得紧紧,一副很僵硬的样子,半天都没吐出来一个字。

江初禾心里着急,按照自家弟弟平日里的性子,早就开口了,如今愣是连半个字都不跟自己说。

“亦淮,之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们,我……我也是被他们蒙蔽了,从来没有想过,他们居然会这般对待古城!”

她低声啜泣,眼睛红通通的,眼角还挂着难言的泪。

江亦淮本来就是一个假把式,现在看见这,整个人瞬间慌了。

“姐……姐……你别哭,你知道错了就行,那群人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就应该离他们远一点,你是不知道咱们古城已经被他们坑害成什么样了……”

他出声安抚。

江初禾被这么一安慰,脸上的苦涩又多了几分,身体都开始颤抖起来。

“都怪我!都怪我!我真是猪油蒙了心,居然会信他们的鬼话,别让我再抓住他们,要不然……我一定要让他们后悔!”

江亦淮见自家姐姐这般愤慨,整张脸的弧线都柔和了不少。

“姐姐你别自责,多亏了表哥,要不是他在最后的机会力挽狂澜,我们古城可能真的完了!”

刚说完这话,他似乎意识到什么不对,匆匆忙忙把嘴闭上,老实巴交的扶着江初禾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生怕自己又犯了什么忌讳。

江初禾嘴角微微抿起,眼底的暗光在倏忽之间消退全无。

她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默默任由江亦淮扶着。

来日方长,只要能把他拖着,迟早能知道握在慕凌枫手里的究竟是什么底牌。

为今,只能从只言片语中获取到的消息,慕凌枫手上的底牌很厉害,一下子破除他们之前的防御。

她能找到并且破坏掉,就可以帮助冥罗。

想到这儿,江初禾看了看天色,心情又有些烦躁。

怎么感觉从鬼域出来之后,所有的事情都按照预期中进行,古怪至极!

很快到了地方,江亦淮将人安置好便要匆匆离开。

这个时候可是最关键的,祠堂那边根本少不了人。

“姐,你一个人在这安心待好,之前的事儿我们都忘了,我去那边帮忙!”

他说着越发心虚。

刚才路上,他都差点把话给说了出来,要是再待下去,真的会把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

这……

江初禾抬头看了他一眼,仿佛将他所有的心思都收拢在眼底。

“放心,我在这里安心呆着……”

江亦淮看自家姐姐这般表现,心里的愧疚又重了几分,转身就要离开,可后脑勺猛地一疼,意识瞬间昏了过去。

第七十四章珠子丢了 宁康古城大门。

一步履蹒跚,浑身脏兮兮的人走了进来,整个像是被抽掉了灵魂,没有一点生机。

“她……是不是有点眼熟?”

在中间忙碌的几个古城中的人瞧着那已经认不出人影的样子,满脸的怀疑。

总觉得有几分熟悉,可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

人群静默片刻,一声惊呼突然响了起来。

“这……这丫头不是之前江先生带回来的丫头么?怎么成这样了?”

众人被这话吓了一大跳,忍不住抬眼朝那个方向看了过去,仔细确认,真得是许昭昭!

许昭昭双目无神,整个人犹如行尸走肉,有些机灵的人第一时间就去找了慕凌枫。

而她就像是个没头苍蝇,一步一步,朝着古城的禁地而去!

那个地方,之前的她和慕凌枫去过,刚刚走到半路,慕凌枫急匆匆冲了过来。

“昭昭,昭昭……你……跟我一块回去,我和爷爷商量商量怎么安排你……”

他上前伸手去了许昭昭,却被对方毫不客气甩开。

慕凌枫一脸懵。

许昭昭在他印象中,一直都是温温柔柔的,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昭昭,你怎么了?”

似乎意识到有些不太对劲,急急忙忙的出口,生怕耽误了什么事情。

许昭昭依旧理也不理,迈开步子往前走。

慕凌枫认真打量她,才发现原本抱走的孩子这次没见了踪影,心中顿时生出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昭昭,孩子呢?”

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说话的语气小心翼翼,那是眸子紧盯许昭昭生怕遗漏一点其他的信息。

许昭昭如同行尸走肉,可就在慕凌枫主动提及到孩子的时候,整个人像是碰到了什么按钮,癫狂起来。

“孩子……孩子……对,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孩子死了……孩子死了!”

她说话颠三倒四,每一个字眼都裹着无尽的痛。

慕凌枫虎躯一震,实在没有想过孩子会出事情,他诧异的看着许昭昭,抬手上前,试图这样去安抚她。

许昭昭却像是受到什么惊吓,身体猛地向后一撤,近乎疯狂般躲避。

慕凌枫想进一步采取措施,却发现,天色猛地一黑。

原本因为自己手上的珠子被驱散了的黑暗,几乎在瞬间重新回来。

所有的人看着天空面面相觑,最终将视线落在慕凌枫身上。

慕凌枫清楚感知到,在天色变昏暗的一刹那,某些在自己心头串联起来的东西,砰的一声直接碎了。

他担忧无比,将视线朝不远处的祠堂望了过去,手边又站着恍然无措的许昭昭,来不及多想,非常强制拉着她的手腕,朝祠堂的方向奔了过去。

许昭昭整个人犹如一尊木偶,任人摆布,和慕凌枫一起来到了祠堂。

原本被他放在一侧小心收起来的珠子,此时盛放的盒子已经被人打开,而旁边躺着的,正是昏睡过去一点儿都没醒的江亦淮。

慕凌枫看了眼周围,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火气一下子冒出来,可还没来得及有所行动,旁边的许昭昭莫名其妙的端了一盆水径直泼到了江亦淮身上。

突如其来的冷意席卷全身,江亦淮浑身打了一个冷颤,鲤鱼打挺般从地上爬了起来,茫然地看着所处的环境。

“我……我刚才不是在我姐房间,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来这儿了?”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自己昏睡之前,现如今冷不丁换了一个地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不经意往前看了一眼,正好对上慕凌枫复杂的神色,态度一下子端正起来。

“是……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他心慌感越发强烈,说话都忍不住结巴起来,视线不经意的往外看,正好对上天空中那枚异常妖治的红月。

“什么情况?我不就是眨个眼的功夫,外边好不容易收拾好残局怎么成了这样?”

他都快吐出血来。

慕凌枫没说话,异常冷静将有事请告诉江亦淮。

“……珠子丢了!”

短短的四个字耗费了江亦淮无数的脑细胞去体会。

这话每个字他都认识,怎么连在一起的时候他就不是很明白了。

他视线不经意的瞟过旁边,和许昭昭清明的视线直接对上。

总觉得眼前的人跟自己之前认识的有什么不太对劲,可现在,有重要的事情去做,根本来不及为什么。

慕凌枫手中的珠子他是亲眼看见效果的,短短的时间之内,就能够保护整个古城。

可现在……

“珠子怎么会丢呢?你都那么小心翼翼看着它,生怕出了什么差错……”

江亦淮随便猜测着,嘴巴说着说着突然哽住,眼球一下子睁大,略微有些挣扎地试探慕凌枫。

“表哥……做这件事情的不会是我姐吧?”

江亦淮那和脑袋想了老半天,愣是没找到一个可疑的人,除了不久前刚刚回来的姐姐。

难不成自家表哥猜得没错?

慕凌枫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可是沉默已经代表了一切。

江亦淮本昂扬起来的头,心怀内疚地垂了下去,根本不敢去看许昭昭和慕凌枫。

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从小一起长多大的姐姐,最后居然会真得背叛古城!

外边的情况越发危急,原本被镇压下来的那些黑气鬼气,像是触底反弹了,疯了一样往外猛涨。

最后直接充满整个古城,沾染的人也越发暴躁,根本控制不好自己的言行,来回殴打。

情况比之前更严重,慕凌枫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睛瞪得血红,匆忙将自己怀里的各种符箓扔了出去,打散不少黑雾,但依旧是杯水车薪!

江亦淮也没敢多说什么话,匆忙用自己那三脚猫功夫,没想到这次升腾起来的鬼气这么严重,轻轻一扫,凌空就将他整个人掀飞,重摔在地上。

“这……”他心头骇然。

实在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居然反弹得这般迅速。

许昭昭本跟在慕凌枫身后,冷不丁一连串的鬼气,将眼前的人周围围得跟个牢笼一样。

她眼睛木木的,错愕盯着眼前的黑雾,一动不动。

而那黑雾像是有感知一般,没有靠近她半分,甚至在她移动的时候,还自觉的往后退。

第七十五章终章 这……这奇异的现象迅速让不远处摔在地上的江亦淮看到。

“表哥,你身后……”他大声惊呼。

慕凌枫被这么一提醒,才意识到自己身后还有一个人,一个纵身要去保护她,没想到这么奇异的一幕。

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的他,拉住许昭昭的臂膀。

一时之间,尽全力攻击他的黑雾在空中的动作猛得停滞。

江亦淮目瞪口呆,从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径直窜到了许昭昭的旁边。

周边的人看到这情况,疲于应付着鬼气,采取一样的措施,将许昭昭牢牢围在正中间。

天空中的浓云在慢慢积聚,逐渐遮天蔽日。

本就已经昏暗的天空,此时彻底没有了一点光,暗黑色的天空笼罩着所有的一切,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随时就可以把所有东西完全吞没。

另外一边,江初禾拿着手中的东西匆匆忙忙回到他们几个藏身的据点。

此时的冥罗正抓紧时间,将从缝隙之中流露出来的鬼气凝聚在一起,逐渐让鬼域和这里联通!

许友友站在一侧,原本瘦小的身子,在浓厚的鬼气之下渐渐积聚,长得如同正常男子般大小。

等完成之后,鬼气没有再添加,反倒朝着天空之中倒吸而去。

他贪婪地吮吸着空气,眼底写满了兴奋。

“冥罗,我们就要成功了!”

抑制不住的激动,让他抬头望着那团浓雾,仿佛下一秒就会直接朝那奔去。

冥罗一句话没说,阴测测的目光朝着古城中某个方向看了过去。

通过刚才的操作,他能很清楚的感觉出外面的鬼气有点不太对劲,原本堆积在一起无差别的攻击古城中的人,此时竟让他感觉到有些异样。

他脸色逐渐难看,没一个人发现,只能感觉到他肢体上的动作慢了不少。

阴日,阴时,是最重要的时间,在这个时间原本加诸在鬼域上的封印会成为最薄弱的一天。

通过之前的努力,他们已经将各处都制造出了缝隙,如今只要再加把力,就可以完全连通鬼域和这里。

到时候谁也没办法阻止他。

忽地,就在所有的一切准备好的时候,一轮鲜红的月亮陡然从西边升起,居然和沉下去的太阳进行了完美的交替。

两种异象瞬间重叠在一起,整个宁康古城都笼罩在红色的月光之下,似乎是血色,可又透着无尽的妖治。

红光笼罩之下,整个古城都奇迹般的安静下来,街道上斗争的人们,像被什么吸引,仰着头朝着天空中望去,连手中的器械都不自觉放了下来。

慕凌枫惊讶于天上的变化,可却不受控制朝天上看去,仿佛要把那月亮看穿了一样。

所有人的动作一致,唯一不一样的,便是在正中间的许昭昭。

她连抬都没抬头,只是低头看着地上,巴着人群不知道在找些什么东西……

冥罗眼看着时间到,什么也顾不上,纵身一跃,整个人直接悬浮在古城之上,几乎和恍然升起的红月融为了一体。

像是有所感知,正在进行某些动作的他,视线不自觉朝许昭昭看了过去,人如潮涌一般的街道,只一眼,就迅速捕捉到她。

而她也像是感知到什么,慢悠悠的仰起头,凝视着红月前边的那个人,眉头微微紧蹙。

冥罗心头一颤,下意识想落下去,却被许友友直接唤醒。

“冥罗,我们筹划了将近数十年,现在好不容易成功,你想放弃吗?!”

气急败坏的怒吼透过虚空,直接传到冥罗耳边。

冥罗在原地挣扎着,认真看着许昭昭,眼底满是痛苦,好半天,才回过神,狠下心来将目光收回,全身心将自己吸取到的黑气灌输在月亮之上。

而红色的月亮贪婪的吮吸着周围的一切,将冥罗输送给它的鬼气照单全收,整个古城的上空居然开始变得澄澈起来。

可是,地面却像被什么东西钻穿了一样,咔咔咔发出崩裂的声音,蛛丝网状的裂纹从不知道的各处逐渐蔓延开来,逐渐笼罗整个城。

无数的丘壑和尖峰从缝隙中拔地而起,弥漫着腥臭的味道,和黑红色的褐斑,无名的黑红色的火焰也从某些孔洞之中窜出,如有人停留在那处,瞬间就被烧成焦炭。

冥罗心满意足看着眼前一些,短短的一段时间,他们终于离开了鬼域!

心中的雀跃让他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情感,径直朝着许昭昭而去。

而围在正中间的那些人,因为地道的裂缝,无助的像各处松散,只有许昭昭一个人站立在平坦的地面之上。

连带着慕凌枫双眼流着血泪,直接倒在了一侧,无助地看着天空,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灰烬的余沫吞噬。

“昭昭,我接你回去!”

冥罗站立在原地,看着只有几步路的许昭昭衣衫褴褛,满目心疼,伸开手准备去抱。

许昭昭痴痴傻傻,只觉得眼前人好看,会心一笑,纵步迈了过去,娇弱的身体直接埋在了他的怀里。

“回家,回家……”她嘴里呢喃着。

冥罗心头诧异,却根本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还没来得及反应。

“噗呲……”

一道血肉入骨的声音响起。

他强忍剧痛,捂着胸口,颤微微往后趔趄了一步,不可思议一般看着许昭昭。

许昭昭满脸冷漠,不知何时,晶莹的泪水已经挂满他的脸。

“回家……这辈子我都回不去了……既如此……那……你给孩子陪葬……”

她声音哽咽,里边裹着无尽的苦楚,右手拿着涂满黑血的刀刃,淡淡地扫了一冥罗。

“昭昭……你……”

“我……如果没才开始没离开家……或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若……真的能回到过去……你们谁我都不想认识……”

她神态悲切,几乎是眨眼的,就将原本握在手中的刀刃滑向了自己……

鲜红的血液从她的脖颈中迸溅而出,喷洒在地面之上。

原本裂开的那些沟壑,以及成长出来的怪石火焰,再接触到血液的一刹那,成崩塌式的骤变……

猛得往地里边缩去,以许昭昭为中心,一直蔓延到全城……

冥罗心中悲痛,看着汩汩流血的胸口,不受控制像倒地的许昭昭飞奔而去,可终究晚了一步。

许昭昭倒地,这个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掉,一点点地消散开,最后彻底无影无踪……

冥罗攥着手中空荡荡的东西,整个人彻底没了精气神,黑色的液体流尽,殷红的血液溢出,原本暗黑色的眼睛,此时已经恢复了正常。

“呲……我怎么在这儿?”

罗乾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胸口一个窟窿,不止如此,连周围的人都斜三倒四摔在地上,忍不住出声。

他招谁惹谁了,不过……不过就是偷懒睡了一觉,怎么就成这样了?!

“刚才有点事,你来,所以受伤了!”旁边的慕凌枫突然出声。

从刚开始,许昭昭将捅到冥罗身体里的时候,慕凌枫就醒了。

眼前的一切发生迅速,根本等不及他作出反应。

可现在他能清楚的感觉出来,原本在罗乾身体里附身的那个东西离开了。

江亦淮从迷糊里清醒过来,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茫然看着周围的一切。

慕凌枫看着逐渐恢复正常的众人,一眼就瞧见身体萎缩下去的许友友,已经变得如普通孩子般大小。

眼看他就要逃,想也不想纵身直接跃了过去,将人拦住。

“你的计划落空了!乖乖领罚!”

他冷漠的说着,心里却微微颤动,这一切都是许昭昭一个人用生命换来的。

江初禾在一侧颓然坐在地上,整个人像失去了精气神那般,看着罗乾。

忽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那里冲了过去,手拥着罗乾不愿意撒手。

“你回来……你回来……你还没有履行承诺怎么可以就这样扔下我!”

她歇斯底里地怒吼,周围人看向她的目光却充满鄙夷。

明明是天之骄女,居然和外人一起合伙毁了古城,这简直就是违背祖宗!

罗乾冷不丁看着自己的女神就这样抱着,心里的兴奋难以言表,可很快就感觉到不对劲……

“凌枫,按照城中的规矩处理她吧!”一句苍老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

顺着声音看去,赫然是江白峰,还有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被他搀扶着,正是古城的族长—慕容复。

众人见状肃然起敬,匆忙向两个人问好。

“族长……长老……”

江白峰听到众人问好的声音只觉得羞愧难当。

谁能想到自己多番疼爱的孙女,居然成了古城的背叛者,险些置所有人的生死于不顾。

“别叫我长老,以后我就是古城的一个老人,初禾这般行事简直就是丢我的脸,希望……各位看在我的薄面,留她一命,我带她终身束守小院!”

此话一出,慕容复一惊,当即就要开口,却被江白峰堵了回去。

“师兄,我心意已决,初禾变成这个样子有大半都是我的错,必须让她跟我一块赎罪……”

这话一出,现场的人也没办法阻止。

仿佛之前的所有一切只是闹剧,没人知道,在不远处的某处,一个娇嫩的婴儿凝聚成型,在地面啼哭,路过的夫妇两人被这声音惊到,上前一探,忍不住惊呼。

“这怎么有个孩子?这眼角怎么有颗泪痣!”

“荒郊野岭,怎么会在这儿?爹妈都不心疼吗?”

“谁知道,要不然我们先带回去……”

“行吧,这孩子看着也可爱,总比家里那几个熊孩子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