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奇旅》


 第一章 宇宙修复公司

    【宇宙热点快讯向您播报：『第5次环星际会议』于今日9宙时整正式结束。本次会议共有31246位成员参加，关于‘是否进行全星系停战决策’一事进行投票，其中共18499人同意，6773人弃票，5974人反对】</p>

    【经宇宙审理厅表决『停战决策』将于明日7宙时实施，同时各星球也将再次提高『生育计划』福祉。下面是大会代表智博尊的发言】</p>

    〖各星系的朋友，你们好，我的身份在如今已微不足道，关于我们将要面临什么想必大家已略有耳闻，那我也就长话短说了。在我们已知的记载中，『自我重启』于宇宙中共出现过三次，一次在7亿年前，一次在496115年前，再一次，也就是第三次在前天开始倒计时，前天4宙时2分36秒〗</p>

    〖相信大家都明白『宇宙自我重启』的后果，所以，经审理表决，现在无论你来自哪个星球，无论你的思想如何，种族如何，每个星球，每个生命，都必须遵守『停战决策』上的4条规则，违背者，将被关进星域进行审判并永久取消宇宙居民权！〗</p>

    〖我知道规则依旧严苛，但我们一定，也必须要度过这次难关，我们无处可逃，我们别无选择〗</p>

    〖愿时光仍与我们同行……以上是我的讲话，完毕〗</p>

    【哔——哔————】</p>

    ……</p>

    ……</p>

    地球</p>

    爱莉花苑</p>

    砰砰砰!</p>

    “老顾，老顾，你在不在家？快开门，等会儿今天的面试又要迟到了。”</p>

    站在门外的少女焦急地拍打着房门。</p>

    “云小筱!”</p>

    一声带有愠怒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顾歌略显无奈地看着自己这位“新邻居”。</p>

    “跟你讲过几次了，敲门不用那么大声。楼上已经来找我过好几次了，而且前两次迟到可是因为某人总是在半路上禁不住诱惑而不是我起的不够早……”</p>

    “算了，到时候我弄把钥匙给你好了。”</p>

    “略略略”</p>

    云小筱看着顾歌，也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我这不是怕你这个大懒虫听不见么。”</p>

    “唉，也许等我真到了听不到的那一天，你应该带我去耳科或者精神科看看了。”</p>

    深知自己这位青梅竹马性子的顾歌也只能悲惨地接受自己还要被吵醒的命运。</p>

    “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p>

    ？？？</p>

    听了顾歌的话，云小筱不禁花了一秒钟来思考是自己没听清还是他没睡醒。</p>

    “我说!你赶紧换好昨天那件衣服衣服！跟!我！去！面试！！！”</p>

    云小筱看着顾歌那明显有些慌乱的脚步，不免心想：“看来我喊得还是不够响，下次一定得让老顾听得清我说的是什么。”</p>

    ……</p>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嗯，一定是天气公公也觉得今天的面试会成功的！”</p>

    阳光打在她的脸上，云小筱元气满满的对顾歌说道。</p>

    “只希望到时候不要又变成‘一定是今天失败了，天气公公想安慰安慰我’咯。”</p>

    顾歌打趣地看着少女，望着少女的脑袋，还是没忍住在上面拍了两下，“话说今天要面试的公司靠谱吗？宇宙修复公司，呃...”</p>

    “啊！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再拍就真要变傻了！”</p>

    云小筱气鼓鼓地拍开顾歌的“咸猪手”，随后答道：“其实我对这家公司最感兴趣了，毕竟能取出这种名字的公司肯定很抽象，一定能跟我们合得来！”</p>

    “我是不敢苟同，不过确实不能再拍了，本来就够傻的了。”</p>

    “顾歌你嘀嘀咕咕什么呢？”</p>

    “没事没事！我们赶紧走，等会儿迟到了！”</p>

    风儿如往常一般吹过俩人的发丝，也将二人的命运吹向了未知的远方。</p>

    “筱筱，我们，呃，应该没走错吧？”</p>

    顾歌回想着刚刚推开门看到的皮球，水枪，乐高……此刻就算已经确认了三遍面试地址，也还是想找身边的少女确定一下。</p>

    云小筱此时明显也很震惊，不过还是拉着顾歌走了进去，“不是有句话么，来都来了，总得看看吧。”</p>

    待他们推开门，地面上的玩具已不见踪迹。房间的中央是一张大圆桌，圆桌的另一侧坐着先前没有出现过的五个人。天花板上挂着一张大红贴，上面“热烈欢迎新成员加入，保护宇宙，人人有责！”的字很难不让人怀疑这是什么新型传销组织的窝点。</p>

    “有些不对劲。”</p>

    顾歌边打量着这里的环境，边端详着那几个人，心中却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加上先前看到的，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拉过云小筱的小手，随便找了个理由便准备辞去。</p>

    “等等！请留下！”</p>

    还不等他们靠近大门，便见圆桌上一人突然从椅子上蹦起，借着桌子向他们扑来。</p>

    来不及细想，护着云小筱，顾歌下意识朝他腰间踢去。刚一接触，惊愕就爬满了他的脸庞，这触感，太软了，根本不像是人的肉体，更像是，棉花揉成的身体一样！</p>

    虽然没有搞清楚前面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情况，但顾歌现在可以肯定这里绝不是什么正常的地方，他并不想把自己和云小筱置于这个是非之地。毫无疑问，当即离开才是最正确的选择。</p>

    但……</p>

    “艹，打不开！”</p>

    顾歌尝试用脚踹向大门，希望可以依靠更大的蛮力“逃出升天”。</p>

    但门神并未回应他的期待。</p>

    当顾歌仍在奋斗时，忽地他感到自己的手被人拉了拉，下移视线，顺着少女的目光，才发现偌大房间里原先四个人也同先前的玩具一样消失不见，取之而代的则是围在那个“人”周围的四个白色圆球。而那个“人”也在二人不可思议的神情下迅速被周围同化。</p>

    似乎是察觉到了两个人类的注视，其中一个白球转身面对着顾歌和云小筱，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两人却仿佛能感受到这个球的无奈和歉意。</p>

    “小蚕的性子一直很心急，希望没有吓到你们。至于大门，抱歉，但前面几个人都没有听我们讲话，如果不使用武力的话，关门确实是一种简单的方法让你们留在这里。”</p>

    “我诚恳地希望你们能听一下我所说的再考虑要不要加入，放心，不管最后同意与否，我们都不会做出伤害你们的事。”</p>

    似乎是感受到它话中的真诚不是作假，也可能是明白自己不能离开的现状。顾歌也不再像之前那么紧张，只是紧握少女的手依旧不曾松开。</p>

    “呼，请讲。”</p>

    “我这几天观摩了这个世界上人类的历史，关于一个问题，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你们所想的外星人确实存在，并数以万计。但生灵总是想方设法地创造毁灭与死亡。”</p>

    并没有理会两个人的表情，白球继续讲诉：“总而言之，这几百年不断有星球遭到湮灭，在一百多年前甚至有一场波及数个星系的战争，宇宙总人口急速下降。如今已低于了一个值——宇宙自我重启的最小值……”</p>

    “宇宙自我重启？听您的意思……是宇宙要重新启动吗？那为什么我们还能在这里跟你讲话？”</p>

    云小筱沉思了一会，突然脑洞大开道：“是还没重启？emmmm，还是已经重启了，这里其实就是天堂！你们是天堂上的引导员？”</p>

    白球明显被少女的话震了一下，但还是回答：“前半句的意思是对的，确实不是立即重启，而是在100年后，也就是你们所说的一世纪，到那时所有的事物，不管是时间亦或是空间，都将瞬间化为乌有。”</p>

    ……</p>

    “筱筱，你，没事吧？”</p>

    感受着身边少女难得的沉默，顾歌担心地开口询问。</p>

    云小筱紧皱着眉头，并没有回答顾歌的话，而是拉了下他的衣服示意他不用担心。</p>

    突然间云小筱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略显兴奋地对白球喊道：“那一定有解决的办法对不对？你们来到地球肯定不是只想单纯地通知一下人类‘世界将要毁灭’的消息，对吗？希望是你们？和小说一样，危难当前总是会有救世主挺身而出的！”</p>

    白球赞许地看了少女一眼，“你很灵敏，我本来是想让你们吸收一下信息再说的。但有句话说得不对，救世主不只是我们，更是你们。”</p>

    “啊？真的吗？那是不是我和老顾加入你们就能够拯……”</p>

    “等等。”</p>

    顾歌忽然出声中断了云小筱的话语，转而对白球说：“你们确实很不可思议。我可以相信你们来自星空，也可以相信宇宙即将毁灭，但你说我们两个普通人也能拯救世界？以凡人躯，行神仙事？恕我冒昧，但我确实想知道这如何才能做到。”</p>

    “当然可以，正如你们所说的‘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小蚕，去把手镯拿给我们的新朋友吧。”</p>

    “好嘞，队长！”</p>

    小蚕当即应道，随即从圆滚滚的身体一侧变换出一双手伸进一处凭空出现的虚空里掏出一个银白色手镯来递给白球。</p>

    “二位谁先来？”</p>

    不等云小筱抢过手镯，顾歌就先一步把他戴在了身上。</p>

    无视少女幽怨的目光，顾歌用眼神示意白球自己已经准备好了。</p>

    “行，那小蚕开始吧，以中生代的物种大灭绝为作为‘最后的回忆’，奇点就用，嗯……就用小行星撞地球吧。”

 第二章 祭逝去的平静日常

    黑暗……</p>

    黑暗……</p>

    黑暗……</p>

    在手镯启动后，顾歌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混沌之中，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缓缓浮现出几行字。</p>

    『地点：地球</p>

    时间：中生代</p>

    修复师：顾歌</p>

    道具：</p>

    1：陨石之子(恐龙亲和力max)</p>

    2：无底洞</p>

    3：职权〔神〕』</p>

    「最后的回忆」已成功开启</p>

    开始回溯……</p>

    ……</p>

    『你携陨石而来，降临于联合古陆，为庆祝你的降生。恐龙们把这天定为恐龙元年1年』</p>

    『恐龙元年4年，你在恐龙们的精心呵护下长大，由于你无底洞的特性，你可以吃下并消化任何食物』</p>

    『恐龙元年13年，你的“妈妈”想为你寻找良配，但你觉得为时尚早，并断然拒绝』</p>

    『恐龙元年18年，你决定游历古路，向他们传授爱与和平的思想』</p>

    『恐龙元年21年，你失败了。尽管你拥有满级恐龙亲和力，但依然无法在弱肉强食的世界中传播爱与和平』</p>

    『恐龙元年23年，你痛定思过，决定改过自新，改为传播核心价值观』</p>

    『恐龙元年27年，你又失败了。你被“父母”强迫于两年后入洞房，你的前路一片灰暗』</p>

    『恐龙元年28年，「奇点」将至』</p>

    模拟结束。</p>

    当顾歌再次睁开眼，入眼的是一片苍茫的大地，天空是那样的干净与澄澈，在不远处有三四头吃草的恐龙。</p>

    一草一木似皆为真实。</p>

    “不可思议。”</p>

    感受着脑海中那仿佛亲身经历的事情，它们深藏于记忆的深处，顾歌却并没有感到丝毫痛苦。</p>

    “不过这个剧情……”</p>

    “正式任务意志会提取你们的性格结合当前的世界进行模拟。这次只是让你们了解一下以后的流程，当然，如果你们愿意加入的话。”</p>

    “你在任务中说的话，我可以听到也可以回答，不必再问了。”</p>

    “白球”的声音从顾歌脑中响起。</p>

    “我明白了，不过有点我还是不清楚，你说我们也算救世主，那我们该如何拯救？”</p>

    “很简单，我们假设恐龙因一颗小行星而灭绝，那我们就将小行星视为这个世界的『奇点』，只要你们能阻止这个小行星，不管用何种方法，最终使它不降临星球，任务就算完成了，星球也将重换生机。”</p>

    “好了，因为是给你们的试用，所以任务中的‘参与与寻找’过程直接免去了。”</p>

    “所以说……”</p>

    “嗯，马上你将要直面『奇点』。”</p>

    顾歌愣了半晌，天依旧是那样的蔚蓝，任谁也想不到这颗星球的未来已悄然落地。</p>

    “砰！”</p>

    “嘶。”甩了甩打在树上的手。</p>

    “emmmm，用我这小身板去拦陨石？我这也没成超人啊？”</p>

    “模拟的开始给了你一个能力，嗯……姑且算是能力吧。”</p>

    “去吧，使用祂，成为祂.”</p>

    “记住，「最后的回忆」中你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影响现实中的你分毫，不管什么。”</p>

    “不管什么？是死么……”</p>

    喃喃着，在心头默念使用祂。</p>

    没有身体撕裂，没有血脉澎涌，亦没有感到力大无穷。睁开眼，身处于一个巨大的空间，周围是无尽的黑，唯有面前的一张“白纸”，散发着点点萤光。</p>

    思绪的空间在蔓延，展开，他仿佛仍是他，他却似不是他。</p>

    没有人告诉他，但他知道他该怎么做。</p>

    默想那从未见过的小行星。</p>

    挣眼，“纸”已褪去白色，取而代之是一幅水墨画，尽管差别很大，但他知道，这就是65039462年前的，太阳系。</p>

    指尖触碰，空间中的一切，包括空间，包括“顾歌”，包括光，包括暗，都如玻璃般破碎。</p>

    一阵白光袭来，淹没了所有。</p>

    睁开“眼”，所见的是一片蝶状星云，周围弥漫着红色雾气，把星空映衬的如鲜花般绚烂。</p>

    闭上“眼”，“眼”底依旧是那副场景，心中再次默想小行星。蝶状星云被缓缓擦去，取而代之的则是先前画中的场景。</p>

    只是更为真实。</p>

    并没有伸出手，他知道，他已没有人的形状。更准确的说祂是一段意识，一段超越一切的意识，一段无悲无喜的意识。</p>

    以生命力起笔，落寞之处是裂缝，是比夜空更为幽深的黑。逐渐圈起，似是时钟上的秒针，给圈中事物带来了毁灭的倒计时。</p>

    停笔。</p>

    环成。</p>

    小行星消失了。</p>

    平静的，悄无声息的，消失了。</p>

    “以生命力绘就寂灭圆环，只要成功圈起，不管圈住的是什么。圈中一切事物都将归于虚无。随后，〔神〕者也将一同消散。”</p>

    风吹来，生命如花瓣般被祂轻轻取下，飞去名为「死亡」的远方。</p>

    现实。</p>

    ……</p>

    不等顾歌恍惚过来，便听见一阵少女的抽泣声。</p>

    迷茫地睁开眼睛，就看到云小筱埋在自己怀中，衣服被泪水浸湿，手握成的拳头捶打在他的身上。</p>

    看到顾歌醒来，云小筱抬起头，狠狠地抽了下鼻涕，用手臂擦去还停留于眼眶的泪珠。</p>

    “你这，你这个大坏蛋！模拟里身体碎成玻璃一样了还不醒来，亏我还以为，还以为……顾歌！你个大坏蛋！”</p>

    听了云小筱的话，顾歌也有点明白，大概是筱筱能在外面看到刚才自己的情况。</p>

    “没事的，我这不还好端端的在你面前么，不哭，不哭。”</p>

    擦干脸上的泪水，将少女拥入怀中，轻轻拍打她的后背。</p>

    待云小筱的呼吸平稳下来，顾歌才将目光看向周围的观众。</p>

    “顾先生，不知你意下如何？”“白球”站出来询问。</p>

    回想着刚刚在模拟中的经历，顾歌一边轻拍后背，一边郑重的问道：“抱歉，但我还有三个疑问，只有知道这问题的答案，我想我才能给出我的回答。”</p>

    “当然，请问。”</p>

    “一，你们是谁？”</p>

    “二，为什么选择我们？”</p>

    “以及…如果我们加入，我们将面临什么。”</p>

    “白球”听了顾歌的话，不禁笑道。</p>

    “顾先生，我很高兴你能向我问这些问题，我也会如实告诉你。”</p>

    “我们名为太一族，宇宙意识的化身之物，我是太一第四队队长，太一0401，你们可以叫我太白。”</p>

    “为什么会选择你们？因为每次任务能够提供的能量只能够两个普通人去做。至于这颗星球上的人为什么是你们，很简单，因为在此之前没有人愿意在看到我们的样貌后依旧与我们交流。emmmm，但谁又能知道这是不是天意呢。”</p>

    “你们不是宇宙意识的化身吗？还不知道是不是天意。”</p>

    云小筱卧在顾歌嘀咕着。</p>

    “所以我们才只是化身啊，云小姐。”</p>

    “至于第三个问题，其实相比任务，我更喜欢把它称为旅途。在期间，你们将看见广袤的星系，体验不同的人生。”</p>

    “但危险也必然存在。如果是在任务里，那前两次的死亡可以借助我们的力量复活，但第三次，就是真正的死亡了。并且一旦开始，就不能停止。”</p>

    “太白先生，宇宙里的修复师…很多吗？”</p>

    “嗯。实不相瞒，在现有的历史中，宇宙其实已经经历过好几次的自我重启了，但每次都有无数修复师奔赴那片独属于他们的战场，解决危机。”</p>

    “这样吗…我明白了。”</p>

    顾歌看向怀中的少女，“筱筱，你想加入吗？你小时候可是老想做那个拯救苍生的大英雄啊。”</p>

    “我……”</p>

    迟钝了数秒。</p>

    “太白先生，我也想问一个问题，可以吗？”</p>

    “我一直很欢迎，云小姐。”</p>

    “如果刚刚老顾所经历的一切都真实上演，现实中恐龙存在了下来，那未来，人类还会出现吗？”</p>

    “如果是这样，那么与这个世界而言，我们究竟是什么？”</p>

    “筱筱……”</p>

    顾歌知道少女在想什么，像蝴蝶效应的解释“一只南美洲的蝴蝶扇动翅膀，结果可能引发美国德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一般。更何况……</p>

    “不要这么想，善恶没有边界之分。我们可能确实造成了千千万万人的消失，但我们也真真切切的拯救了亿亿万万的生命。”</p>

    “即使那是我们的族群，甚至我们自己……”</p>

    “好吧，这确实很难让人一下接受。筱筱，如果你过意不去，我们不加入就是了。没关系的。”</p>

    ……</p>

    “不！”</p>

    “老顾，我还是想加入。”少女突然坚定的回答道。</p>

    “真照太白先生所说的，如果最后没有足够的生命数量，那么所有生命都将迎来毁灭。到那个时候，这些，一切，都无所谓了。”</p>

    “你说的没错。对于世界的未来而言，那么我确实是个罪人。但是至少现在，我们真真切切的拯救了亿万的生命。”</p>

    “抱歉。”</p>

    太白忽然出言：“我没想到会给你们造成这样的困扰，但正式任务其实不是这样的。准确的说，它们都是冰封的世界。”</p>

    “冰封的世界？太白先生？”</p>

    “emmmm，这是机密，要加入才能告诉你们。”</p>

    太白活脱脱一副传销组织的口气讲道。</p>

    听闻，顾歌和云小筱对视一眼，都互相知道了对方的意思。</p>

    “我加入。”</p>

    “我愿意加入！”</p>

    不知未来如何，不知结果怎样，但他们都知道，平静的日常已被打破，他们也将面对崭新的人生。</p>

 第三章 生命，生死，人生

    “那我们就欢迎二位的加入了。”</p>

    太白笑眯眯地说道。其他几位太一也对新成员的加入表示热情的欢迎。</p>

    “在宇宙中……”</p>

    “等下等下！”</p>

    此时正抱着一个太一的云小筱突然开口打断了祂的话。</p>

    “呃，太白先生，我们刚刚只是口头答应了，这就告诉我们没关系么？难道不应该给我们…嗯…类似合同的东西才保险一点么？”</p>

    “哈哈，云小姐，不必担忧，你们怀有真心，这本身就是一份合同。”</p>

    “当然，如果如果你们真不放心，我确实可以给你们两份合同。”</p>

    “呃，那还是不必了吧。嘿嘿，那太白先生，赶紧继续讲吧。”</p>

    “叫我太白就好。”</p>

    “没有人知道宇宙是什么时候真正出现的，即使是我们。也没有人能知道宇宙到底是否经历过重启，曾归于一点。”</p>

    “但在如今，拥有生命的星球如星星般点缀于星海之中。但实际上宇宙的总人数依旧远远大于我们所能看见的生命。二位要不猜一下原因？”</p>

    顾歌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回答：“所能看见的？莫非……不止一个平面？”</p>

    太白赞赏地看了顾歌一眼，“是的，每个世界都有九层平面，我们称每个平面为「域」，上3「域」为「天」，下6「域」为「地」。每层的生命共同存在于同一个星球，但不是一个「域」的人几乎永远无法相见。”</p>

    “星球版‘你的名字’？”云小筱轻语。</p>

    “云小姐，这什么意思？”</p>

    “啊？哦哦！没什么，不过太白，那「天」和「地」有什么区别么？”</p>

    “嗯……在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宇宙只统计前三层「域」的人数。”</p>

    “还有如果没有及时被修复，那么在第三和第四的分界线，也就是「天」和「地」的分界线。第三层的「天」就不会降为第四层的「地」，而是直接坠入……「空」。”</p>

    “不好意思，但我现在真的有些迷糊，比如「空」是什么？被修复的表现是什么？降层的条件又是什么？”</p>

    “不用着急，顾先生，我会解开你的疑惑。”</p>

    “还记得我之前告诉二位的吗？能进入「最后的回忆」的都是被冰封的世界。”</p>

    “当一个世界遭受到一场巨大的，不可逆转的破坏时，世界意识将会保存最后的火种，将时间进行冰封，同时降为下一层「域」，唯有修复师能将其解冻。如果没有及时修复，那么这个世界在不知多少年之后，在它为第三层「天」的时候，就不会降为「地」，而是坠入「空」。”</p>

    “何为「空」？emmmm，云小姐，顾先生，你们觉得人死了会去哪呢？”</p>

    “不甘之人化为鬼魂游荡人间？”</p>

    “消散于天地吧。”</p>

    “父母给予孩子一个来到世间的机会，世界将灵魂赠予他们，赋予其开眼看世界的权利。那么当人死后，灵魂也将重回宇宙的怀抱，那应是生命一生所走过最遥远的一次路途。”</p>

    “之后呢？”</p>

    “记忆将被洗刷，灵魂将重新变为那最为纯洁的能量。被宇宙随机投入到一个星球之上，等待着又一个生命的诞生。”</p>

    不知在这房间上演的第几次沉默。</p>

    “抱歉，太白。但听到我们，不，或许是生命的结局……这还是太沉重了。”</p>

    “我知道，但生命来到世间不只是为了迎接死亡，不是么。”</p>

    “嗯…像我所说的‘灵魂被洗净后会去往随机一个世界’，所以每两个生命的相遇，相识，相恋，其实都是宇宙间的一个奇迹，所以二位……”</p>

    沉默，但与之前不同的是，少女低着泛红的脸，双手在背后扯着。少年将头扭到一旁，细看还能看见耳垂的几点淡红。</p>

    “哈哈，不打趣二位了。说回正题吧，何为「空」？自每个太一诞生就知道有这个地方的存在，但我们不知道它是什么，我们只知道灵魂从没向那片空间流去过。”</p>

    “空么……”</p>

    “太白，你能再回答我一个问题么？不关乎真相，只是我小时候的一个疑惑。”</p>

    “你说，如果生命最终的命运终将坠入「空」，如果当生命的数量近乎无限时，我们个体的生命，又算什么呢？”</p>

    “顾先生，数不胜数从不代表着一文不值。就算生命终将坠入「空」，但生命的意义是靠他们自己发现和决定的。”</p>

    “每个生命在世间留下的足迹，都将化作那个世界的痕迹，并永远存在。”</p>

    “这是我的回答，而你的答案应由你自己去发现。”</p>

    “谢谢你，太白。筱筱，你有么？”</p>

    “有几个，但这些我想自己去感受。”</p>

    “那二位拿好，《修复者手册》跟手环，回去和你们的家人与朋友道个别，七天后我会通过手环与二位联系。去哪先不说，留个悬念，敬请期待。”</p>

    走下大楼，阳光于早晨不差，只是更为炽热。</p>

    “这真像一场梦一样啊。”望着身后的高楼，顾歌感叹道。</p>

    “嗯，而且听了太白的话，感觉，每个生命似乎都是一个小小的奇迹。”</p>

    “走吧老顾，去看看云姨，严格来说这也算一份工作吧。给她报报喜！嗯…顺便再蹭顿午饭。”</p>

    ……</p>

    翠轩孤儿院</p>

    “小孟小孟，过来，姐姐问你件事。”</p>

    “云姐，云姨在厨房烧饭，我也不要吃水果，我还要玩躲猫猫，拜拜！”</p>

    “唉，这孩子，越来越急躁了。”</p>

    “我们当时不也这样么，走吧，让小孟他们自己玩会。”</p>

    待二人走进二楼，映入眼帘的便是云姨那忙碌的背影，身边的少女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想念，张开双手就想去拥抱这位一直以来照顾自己的“母亲”。</p>

    云姨明显被身后的奔跑声吓了一跳，转过头发现是顾歌和云小筱二人后下意识露出微笑，但看着少女的动作还是微微皱起了眉头。</p>

    “云小筱！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这么大人了，还这么毛毛躁躁。还有，我在烧饭，小心油滴身上，去去去，呆小顾旁边去。”</p>

    “略略略，云姨，你又说我，我跟你说，我今天可是带着好消息来的！”</p>

    “是么，那等会儿吃饭的时候我可得好好听听，你俩先去玩吧。”</p>

    午餐时间</p>

    屋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照进屋内，点亮了屋中那张略显破旧的圆桌，桌上已摆满了饭菜。</p>

    云姨看着已经狼吞虎咽的云小筱不由轻叹一声，随即问道。</p>

    “小筱，小顾，什么好消息啊？这么高兴。”</p>

    “嘿嘿，云姨，你猜猜？”</p>

    “嗯……那我就猜你们找到工作了？看你这么高兴，莫非走了狗屎运当上了高管？”</p>

    云小筱听了，不由得吧唧一下嘴，“怎么就狗屎运了！不过确实不是高管啦。嘿嘿，以后地球探索宇宙秘密的也要有我云小筱一人啦！”</p>

    云姨听了她的话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将目光投向另一边也在扒饭的顾歌身上。</p>

    “小顾，她这，今天脑子又摔坏了？”</p>

    “云姨，虽然很令人难以置信。但我们今天确实遇到了……外星人吧，具体情况，抱歉云姨，但我也不知道这能不能说。”</p>

    不等云姨继续询问，桌上另几个孩子顿时兴奋起来。</p>

    “外星人！他们是不是绿绿的，跟漫画书一样？”</p>

    “那顾哥和云姐是不是能吃到全新口味的棒棒糖？宇宙生产的那种！”</p>

    云小筱听到这话，也从当人类探索者的梦中惊醒过来。</p>

    “这什么话？你云姐亲自上阵，怎么也得给你们每人一根星空口味的大棒棒糖啊。”</p>

    “哇，真的么云姐！那我决定成立‘星空棒棒糖’小分队，在云姐回来后解散！”</p>

    “我加入！”</p>

    “我也要！”</p>

    “我要当队长！”</p>

    阳光依旧照进窗内，也照亮了每个人笑容洋溢的脸庞。</p>

    ……</p>

    砰砰砰！</p>

    一阵敲门声惊起了睡意朦胧的顾歌，打开房门，见云姨站在房门口，同时比了个“嘘”的动作，用眼神示意不要吵醒隔壁的女孩。</p>

    跟着云姨的脚步来到午餐时的房间，即使借着昏暗的灯光也可以看清她眼中的担忧。</p>

    “小顾，你告诉我，你中午说的话，是真的吗？”</p>

    顾歌并没有多做迟疑，在他看到云姨的时候，他就知道她要问些什么。</p>

    “嗯，我说的都是真的，筱筱她也没有骗你。”</p>

    “我们七日后就要出发了，一去……也许要几年甚至更久。”</p>

    “但云姨，我能保证我所做的会有意义，它会挽救无数的生命。如果祂没有说谎的话。”</p>

    听了他的话，云姨只是点了点头，走到窗台前，盯着天空中那轮被无数人寄予思念与希望的明月。</p>

    “小顾，未来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云姨也老了，不会对你们的选择做出什么干涉，但……如果你们是被迫的，请告诉我，我虽然什么都没有，但如果拼了一条老命，或许还是有点用处的。”</p>

    “云姨，不要这么说，我和筱筱以后还要带你享清福呢，孩子们也不能失去你。”</p>

    “况且自那天筱筱把我带来这里，你就像妈妈一样照顾我。在我心里，你早已是我的母亲了。孩子们或许会欺骗你，但孩子们永远不会伤害你。”</p>

    “母亲……么。”</p>

    “我配不上……我配不上这个称呼，能当你们的云姨我已经很满足了。”</p>

    “云姨！孤儿院的每个孩子都把你视为母亲！况且，当年的那个孩子并不是你的错……”</p>

    “不！”</p>

    清幽的月光照在这个女人的脸上，衬得她更加的年迈。</p>

    “小顾，不管怎样，当时确实是我，是我亲手把他打掉的，这些年来我一直都为此赎罪，但难道我赎了20年，30年甚至一辈子！就能改变我亲手杀死那个孩子的罪吗！”</p>

    “不能……每当我抬头，月光都映照着那张陌生的脸，如果……他应该也跟你们一样大吧，一样的活蹦乱跳，一样的叽叽喳喳，一样的不安分，一样的，一样的……”</p>

    月光与灯光一齐照亮了这间屋子，它依旧高悬于夜空，停坠于繁星之间，从古至今。只是在那里，却承载了不知多少代人的思念与哀愁，看过了不知多少代人的毁灭与新生，它只是高挂在那里，从古至今。</p>

    “哈……呼……”</p>

    “小顾，生命的道路是很长，但选择的道路却很短。当我们站在分岔路上进行抉择时，请不要让自己抱憾终身。生命如歌，你也不想自己人生回荡着的Bgm名字叫做后悔吧，哦，我记得你和小筱不有段时间挺迷这首歌的么。”</p>

    顾歌看着眼前这个还跟自己开玩笑的女人，却并不笑得出来，尽管他知道，她是想让他笑出来的。</p>

    “云姨……”</p>

    “我明白的。我们的世界太小，但是宇宙很大。我的工作能回溯时间，我相信星空中会有这么一个东西。能让……你重回过去！”</p>

    云姨看着顾歌那坚定的眼神，回溯时间么……在那目光下，这似乎并非不可能，但……</p>

    “不必了，你们的未来是光明的，不能因我而改变。这罪云姨已经背了二十多年，再背一辈子又如何……”</p>

    “回去吧，云姨已经打扰你休息时间很久了。”</p>

    “晚安，睡个好觉。”</p>

    察觉到云姨的心情，顾歌暗自离开，关上门时，看着她撑在窗沿前，盯着那轮明月。</p>

    “如果没有你，我们又怎么会有光明的未来，妈……”</p>

    ……</p>

    六天后</p>

    “9点了，该忙的也都忙完了，一想到明天就要出发，我还是有点紧张。”</p>

    少年少女坐在沙发上，放着的电视剧更多起一个Bgm的作用。</p>

    “是啊，不过一想到有人比我还要紧张，我就放松了。”</p>

    “哼，看我掐死你！”说完云小筱便对身边顾歌的腰下手。</p>

    “诶呀呀！不敢了不敢了！大姐手下留情！”</p>

    “看看你，哼，一点都没有刚见面时的王八之气了。”</p>

    顾歌在心中默默回了句“都是你调教的好。”不过怕说出来自己就不只是腰子不保了，于是明智的闭上了嘴。</p>

    “那天的雨也很大，虽然比今天小点，但也把你淋成落汤鸡了呢。”</p>

    “是啊，还得靠云姐出手相救。”</p>

    “嘿嘿，小意思小意思。”</p>

    雨滴与电视声杂糅在一起，却不让人烦躁。或许这就是唯心主义？与珍视之人在一起的时候，那平时让人厌恶的雨敲窗声，也能让你感到阵阵温馨。</p>

    当然，也可以化为和谐的睡眠曲。</p>

    突然感到肩膀被压住，顾歌顿时从思绪中惊醒。回头看才发现少女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嘴巴在那傻呵呵地笑着，仔细看还能看到口水从嘴角滑落。</p>

    “不知道又梦到什么好东西了。”摇摇头，暗自笑着。</p>

    把桌上的衣服盖在少女身上，再把电视给关掉，顾歌重新将思绪沉入这片雨夜，沉入那个被救赎的夜晚。</p>

    那是一个很平常的夜晚，依旧是那群人，只不过天空下着大雨，似要冲刷掉这里的痕迹。</p>

    “嘿！小子，整天在垃圾堆里找吃的也不是个好法子。这样吧，再让我兄弟们打一顿，我们就赏你一块面包吃，怎么样？”</p>

    “就是，照我说呀，都被打这么多天了，你也就别想反抗了。乖乖站在那给我们打，也许我一高兴，嘿！就把我家狗吃剩的骨头给你吃了呢。”</p>

    “这臭小子瘦成这样，我看是一辈子没吃过肉吧！”</p>

    “哈哈哈！”</p>

    昏暗的小巷，忽明忽暗的街灯，将几人的影子映着如同张牙舞爪的厉鬼一般。</p>

    “如果真是鬼就好了，知道必死的结局也不错。”</p>

    顾歌想着，也许我今天会死？无所谓了。</p>

    “想打就赶快打吧，光会放屁的哗众取宠可没什么意思。哦，这里没有观众，怪不得，我说怎么大家都是星空下的尘埃，你们就可以高高在上，自以为可以成为审判他人的神。”</p>

    “原来是有爹娘的观众不屑于给你们这群畜生的演员一点……嗯……属于人的教诲？”</p>

    “哼，小野种，没爹没娘但还挺伶牙俐齿的嘛。大伙给我上！今天不拔光这小子的牙，我枉为龙湖派的老大。”</p>

    “看来你们也确实只会些野兽的本能了，唉，为你们的未来节哀负一秒。”</p>

    看着这几个挥舞着棍子向自己冲来的几个人，顾歌还是嘲讽了一句，反正说不说都是一顿毒打。况且他生了病，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寻找食物了。</p>

    今天死也不错。起码不用在饿死前再遭几顿毒打。</p>

    “只是这片星河，终究没有我的容身之地。”</p>

    闭眼，静候死神的重锤。</p>

    ……</p>

    “你们住手！警察已经来了，再不走就等着吃牢饭吧！”</p>

    那是顾歌说从未听过的声音，耳边的警笛声也印证着女孩的话并非虚假。</p>

    “什么！？”</p>

    “该死的！兄弟们我们走！小野种，保护好你那排牙齿，我们来日方长！”</p>

    少年并没有回应，此时他更想知道是谁救了他。</p>

    没过多久，转角处伸出一个小脑袋，看到顾歌，眨巴眨巴两下眼睛，然后便向他跑来。</p>

    “喂，你怎么样？那群坏蛋没有把你弄伤吧？”</p>

    “没…没……”</p>

    不敢注视她的眼睛，躲闪着她的目光，那是他生命中第一次觉得他人的目光是如此的赤热，如此的让他难以接受。</p>

    “我……走了，谢谢你！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p>

    不敢再多待这里，也许是害怕自己的窘状会给眼前的女孩留下不好的印象。</p>

    “等一下！”</p>

    少年慌忙回头，借着那盏依旧忽明忽暗的街灯，顾歌能清晰地看清面前这个少女的面容，雨水将她的头发打湿，顺着脸颊而下，与雨水一同。</p>

    有些流入了眼眶，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没有以往他人的厌恶与嫌弃，有的只有少女的纯真和……同情？是眼底照映出来的少年的脸。</p>

    顾歌从没认真看过自己的眼睛。如果他去看，就会知道，早在那一刻，他的眼中就已印满了少女的身影。</p>

    “你真的没事吗？你的耳垂好像都红了。嗯……你是在埋怨我吗……唔，对不起，但是云姨一直告诉我要在保护好自己的情况再保护他人，所以我在警察来时才敢出来，对不起……”</p>

    “啊？我没有埋怨你！真的！骗你我是小狗！”</p>

    听了顾歌的话，女孩委屈的表情顿时一扫而空。</p>

    “真的吗？嘿嘿，那我们走吧。”</p>

    “？等，等下，去哪！？”</p>

    “去云姨那呀。听刚刚那几个坏蛋说的，你应该也跟我一样吧，云姨教过我的，在别人困难时要尽己所能地去帮助他。”</p>

    说着少女拉着顾歌的手就要走，她的力气很小，但他却没有办法挣脱她。</p>

    “你叫什么啊？我叫云小筱，大小的小，筱筱的筱。”</p>

    “我叫顾歌……”</p>

    “顾哥？你好拽哦。嗯…不行，翠轩孤儿院里我可是大姐大，我叫你顾哥的话，你得叫我云姐，知道嘛？”</p>

    “嗯，云姐。”</p>

    “嘿嘿！那快走吧！我叫云姨给你好吃的，你应该饿坏了吧。”</p>

    “嗯，好。”</p>

    眨眼数年时光，一切一如从前，一切不似从前。</p>

    窗外的雨声不知何时已经沉寂，望着女孩那昏睡的面容，耳边只有她那轻微的呼吸声。</p>

    将女孩抱回她的卧室，顾歌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天空，今天的夜晚没有云，但雨水将几颗星星的身影冲刷出来。</p>

    那是他和云小筱将要去往的地方，神秘，未知的星空。</p>

    在从前，爱与家改变了他，爱与家拯救了他。那么在以后，不管未来之路如何，他都要自己……</p>

    “不忘初心，守护所想守护之人。”</p>

    “所以今夜，我以我微小的生命向星空立誓。”</p>

    “在我死之前，必护她平安！”</p>

    不敢奢望成为你的光，但在危难之前，必以生命之火为你刺破黑暗，点亮希望的火花。</p>

 第四章 出发 剑星！

    滴滴滴！</p>

    “中午12点，原大厦集合！原大厦集合！收到请回复，收到请回复！”</p>

    看着手环屏幕上显示出来的消息，早已做好准备的二人当即回复道。</p>

    “6”</p>

    “1111111”</p>

    “走吧。”</p>

    顾歌一边关掉家中的电源，一边对着沙发上的云小筱招呼道。</p>

    “ok，和云姨他们道个别就出发吧。”</p>

    待二人走到楼下后却并没有看到云姨忙碌的身影和以往庭院里孩子们的笑声。取之而代的则是正门桌上摆的一封信和几个铁盒。</p>

    走上前，拆开那封信，不出意料的是云姨那娟秀的小字。</p>

    “抱歉不辞而别，但你们也知道我这人最见不得离别了，小筱也跟我一样。如果不把信放到正门口，我猜她现在应该又要到处找我了吧。呵，她从小就这样。”</p>

    “小顾你的成长云姨也一直看在眼里，你是个坚强的孩子，这么多年来也包容了小筱她的某些缺点。”</p>

    “如今你们也从稚鹰到了能够自由飞翔于天际的时候了。云姨不能给你们什么，只能在这祝你们一帆风顺，出入平安。星空是很广，世界也很辽阔，但当你们累的时候，这里永远欢迎你，这里永远是你们的家。”</p>

    “哦，对了，旁边这几个铁盒里是孩子们给你们的礼物。虽然他们说是自己不要的，但其实都是他们最喜欢的呢。好了，那……再见了？祝你们工作顺利，一切平安。”</p>

    看完那封信，云小筱偷偷抹了下眼睛，察觉到旁边顾歌的注视，少女不好意思的将头撇到一旁，故作平静道。</p>

    “我……我只是眼睛有点酸，才没有哭……云姨也真是……，我以后一定会让她刮目相看的。”</p>

    顾歌微笑着，略带宠溺地摸着云小筱的头，“好好好，筱筱一定会让云姨刮目相看的。那我们出发吧，去做星空的梦。”</p>

    ……</p>

    “准备好了吗？我们得先去总部一趟，选择一个星球。”</p>

    “嗯。”</p>

    “ok(ノ≧?≦)ノ”</p>

    “那走吧。”</p>

    说着房间里突然出现一个黑色的圆圈。顾歌拉着云小筱的手走进去，先是一阵恍惚，待睁开眼，二人发现自己处于一个类似管道的地方。后面望不到尽头，前面是一片漆黑。</p>

    “这些是什么？”</p>

    云小筱指着周边的“图案”，向身后的太白问道，那些图案大多呈圆形，有些则发着光，他们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几乎遮住了所有的空间。</p>

    “星球，以现在的位置为中央。那些直径上的星球由近及远的印在这条通道之上。成为这万千图案之一。”</p>

    太白笑眯眯都答道。</p>

    “不可思议！”</p>

    抚摸着“墙壁”，感叹着。</p>

    “不过地球呢？”顾歌询问。</p>

    “这。”太白指着身边的一个小黑点，如果不是在地球上进入通道，它可能已经被身后更大的圆点吞没了。</p>

    “太白，我想走得慢点，仔细看下这些星球，可以吗？”</p>

    顾歌虽然没有说话，但很明显，他的想法和云小筱一样。</p>

    “当然可以，二位，不必着急，就算你们走的再慢，所走的每一步，也至少是几十个太阳系的距离，在这条长廊上，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可以说是已经被模糊了。”</p>

    “过去几乎每一个修复师在初来时，都提出过类似的要求，毕竟这样的机会实在是不多见。”</p>

    约莫半小时后</p>

    “这是，一扇门？”</p>

    云小筱指着这扇通道里突然出现的木门，问。</p>

    “嗯，这就是此行的终点了，走吧，打开这扇门，就来到宇宙修复总公司了。”</p>

    不等二人推开门，它突然自己打开，接着一阵无法抗拒的吸力将一行人吸入其中。</p>

    “也没说它会自己打开啊！！”</p>

    通道里回荡着云小筱的尖叫声，随即便陷入了又一阵死寂当中。</p>

    和刚进通道时差不多的感受，很怪异且略微有点不适。</p>

    “哇！”身边传来少女的惊呼，“老顾，你是龙角诶，快帮我看看我头上是什么！”</p>

    “啊？？”</p>

    仔细打量着自己，顾歌这才发现他变得如白球一般，环顾一下四周，看到身边这个蹦蹦跳跳的粉白色小球，还有上面的那双招眼的兔耳朵，不禁哑然失笑。</p>

    “来，带你们去选择星球。”</p>

    说罢，天旋地转，一眨眼他们已来到一个偌大的白色空间内，面前是一个看起来有些冷漠的白球。</p>

    “初九，两位萌新，给他们选取一个星期吧。”</p>

    “俩个？太白，确定不满编么。”</p>

    “嗯，强行凑合也不行，有默契有话两个比三个更好。”</p>

    听闻初九扫了他们一眼，从不知名的地方掏出一个红色按钮，“既然如此，云小姐，顾先生，请选择一个人来按一下吧。”</p>

    “筱筱。”</p>

    “ok(＾ω＾)”</p>

    从球身内伸手，在按下按钮的刹那，周遭的白色墙壁开始不断闪烁，跳动，最终定格在一个整体淡绿的星球上。</p>

    “剑星，位于希雅11号11环带上的一颗星球，这是它的大致资料，看完后再出发吧。”</p>

    “祝二位好运。”</p>

    说着，初九向二人递来两块电子板。</p>

    『剑星(希雅11号11环带)</p>

    约于30亿年前形成，因天地初开孕育九剑而得名</p>

    有过一段漫长冰河期，经历几次霸主更替，现于人类统治</p>

    类型：气(按你们的家乡话，可以说是修仙)</p>

    修炼等级：共五，简概0.0—9.9</p>

    风云大陆：共五洲</p>

    灭世原因：人为(无外界因素介入)</p>

    难度等级：B(共五个)』</p>

    将电子版还给初九，对方点头的同时用手示意了一下角落中出现的一扇门，门外观于之前在通道里见到的别无二致。</p>

    “小蚕，这次任务由我和你出发。”太白的声音自身后传来。</p>

    顾歌环视周围，只剩自己，云小筱，太白，小蚕四人。</p>

    互相示意之后，四人来到门前，用手推开了那扇门。</p>

    又是一阵吸力传来，一行人自高处向下坠落，周边多数是黑暗，正下方是一颗星球，外观与之前在图上所见的一样，只是颜色稍显暗淡。</p>

    就在这时，下方的小蚕突然爆出一阵耀眼的白光，祂的躯体不断扩大，变形，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眼。如网般织于修复师和星球之间，在眼的注视之下，顾歌和云小筱的身体如粒子般消散，在彻底消弭前，在二人的眼中，暗淡的星球恢复了与照片中一样的淡绿。</p>

    『地点：剑星</p>

    时间：启灵3642年</p>

    修复师：顾歌</p>

    正在为你选取道具</p>

    1.九剑之一〔无〕试炼权</p>

    2.《破灭诀》</p>

    3.破灭焰炎』</p>

    「最后的回忆」已成功开启</p>

    开始回溯……</p>

    ……</p>

 第五章 模拟

    “可留姓名？”</p>

    黄沙过境，苍茫黄土之上，二手持剑者相对而立。</p>

    “一切只为灭世。”</p>

    头戴面具之人沉默了一会，说出了一个答非所问的回答。</p>

    “很宏大的想法，可否告诉我，为什么？”</p>

    “为什么？”</p>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当我成功后，他们就有可能来到这颗星球，到了那时，除了我，一切都将重来。”</p>

    “我能听出你并未说谎，但重来……这是〔轮回〕也做不到的事。”</p>

    “这是〔天机〕告诉我的。我忘了我问了什么而得到的这个答案，但我内心告诉我自己，我必须践行灭世的宣言。”</p>

    “难怪……‘执天机者，胜天半子’，所以，为了一个不知道的目的，杀光所以人？”</p>

    “魔鬼，不是么。”</p>

    “那么拔剑吧，〔魔〕者，让我领会一下这把百年前轰动中洲之剑。”</p>

    “能与‘破镜剑尊’一战，也是我的荣幸。”</p>

    ……</p>

    剑，出鞘！</p>

    ……</p>

    ……</p>

    『你和云小筱降生于东洲，自小便被剑宗副宗主带回宗门，在这里你认识了很多同为孤儿的朋友』</p>

    『在成长过程中，你明白在剑星，灵气是修行的基础。有修行天赋的人自降生便开始积气，到12岁时方可正式踏入修行之路』</p>

    『自六岁起你便时常用破灭焰炎灼烧经脉与身体，这一过程很痛苦，修炼你时常晕倒。太白告诉你这是为了培育后天破灭体，这样才能在未来更好地发挥出〔无〕的实力，也因此你的身体塑造远超同龄人，宗主时常对你感到错愕』</p>

    『八岁，老师向你们讲述剑星的历史与趣闻，同时要求你们开始学习《剑术基础九式》』</p>

    『十岁，因《五素诀》的缘故，你陪云小筱在野外感悟木元素，意外撞见宗主与副宗主二人』</p>

    『你们难以置信，平日母暴龙一样的副宗主竟然会这么温柔地倚在宗主的怀中。而副宗主看到你们很暴怒，扣除了六朵小红花，同时罚你们任务量翻个倍，当然，限时一天』</p>

    『11岁，宗主与副宗主看你们也老大不小了，决定痛改前非，合谋凑出仅剩不多的钱为你们修建了独立宿舍』</p>

    『12岁，这是很多人期待的一年，选定了一天，在早晨宗门向你们传导开气府的方法，因为功法的原因，你和云小筱谢绝了老师的帮助，选择晚上的时间独自开气府』</p>

    模拟结束。</p>

    长舒一口气，梳理了一下脑中的记忆，他们如自己真实发生的12年一样，也因此他可以迅速适应这个理论上初来的环境。起身环视了一下四周，这是一座并不大的木屋，因为才一年，所以看起来依旧崭新。</p>

    这时门口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向前询问，得到的是女孩焦急却又故意压低音量的声音。</p>

    “我我我！快点快点！”</p>

    刚打开房门，女孩就像风一般跑进来，然后又轻轻的将门带上。</p>

    转身看到顾歌打趣的目光，云小筱脸颊微红，但语气却并不害羞。</p>

    “这不是怕宗主他们看到又要说了么。老顾，你是不是打算今晚突破生气境了？”</p>

    “嗯，迈过这一步就能真正触碰到修行之路了。”</p>

    顾歌的目光中透露出一股兴奋之意。</p>

    “会很痛，对吗？”</p>

    在模拟中看过顾歌不止一次修炼的云小筱知道，他所修行的功法要比自己所修的《五素诀》痛苦许多，而且据太白所言，在突破时痛苦更甚。</p>

    “没事的，筱筱，在模拟中我已经找太白尝试过许多次了。”</p>

    似乎是怕少女继续担忧，顾歌忙说道：“真的，而且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痛，放心吧。”</p>

    云小筱沉默了一会儿，扭过头去，“你老是这样骗我，还有不要想赶我走，我今天就在这，哪都不去。”</p>

    顾歌听闻也知道了她的意思，不再多言。盘腿坐下，朝云小筱点头后便运转《破灭诀》。</p>

    刚开始半黑的灵气便如野马般在经脉里横冲直撞，如刀子一般。如此历经十来个来回。</p>

    尽管在模拟中已经经历过这样的痛苦，但依旧让顾歌咬紧牙关，任流汗水从脸颊滑落，云小筱在一旁也不敢有所动作，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p>

    随后顾歌引导气往丹田冲去，为冲开一个“房间”，也就是所谓的气府。平常人此过程只需让灵气轻轻触碰便可打开，但因顾歌自小用焰炎灼烧的缘故，导致身体内部也极其坚韧。</p>

    放空心神，让气如一把尖刀刺入丹田，一次，两次。半黑的气自少年身边环绕，似要将房间变成于外面一样的黑。</p>

    半晌，丹田终于被破开一个口子，不敢分神，让气继续破开丹田，直到气府被完全打开。</p>

    云小筱看到顾歌的表情变得舒缓，担忧的目光也渐渐温柔了下来。隔了大约六尺坐下，运转《五素诀》。与少年不同，《五素诀》更注重对五行的感悟，突破并不痛苦。</p>

    五色的气流转于丹田附近，气府的壳如膜般被轻轻揭下。不多时待完全打开后，一股热流涌入全身。</p>

    睁开双眼，恰好看到顾歌也一同睁开。二人大眼瞪着小眼，后相视一笑。</p>

    “请多指教，云仙子。”</p>

    “以后还得多多指教啦，顾公子。”</p>

    与此同时，在另一座的山峰上，也矗立着一座木屋，那是宗主与副宗主的住所。</p>

    “这俩好小子，秘密不少嘛。”</p>

    黎曦卧在沙发上，嘴边边嚼着果子，边对着旁边盘腿休息的周泽说道。</p>

    “年轻人有自己的秘密也很正常，我们俩当初不也是这样的吗？”</p>

    “话是这么说，但看到他们这样瞒着，心里还是有点小难受的嘛。”</p>

    “我倒挺高兴的，懂得守住秘密不让他人发现这么多年，以后出门在外危险也会少很多。”</p>

    “emmmm，这倒也是。我当年可是被那几个大嘴巴坑的够惨。”</p>

    “不过，周泽，话说既然他们有九剑的试炼权，那要跟他们说我们的身份吗？他们会不会因为这个以后跟我们见面不习惯啊？”</p>

    “说了之后，我们又该怎么看待这俩孩子呢？”</p>

    “曦儿。”周泽睁开眼，语气温柔，“和以往一样看待便好。他们还小，但他们终要自己张开双手去拥抱这个世界。他们不可能一辈子都躲在我们的翅膀之下。”</p>

    “所以我们要变的，应该是我们的做法。尽我们的努力去给他们一个尽可能好的人生。”</p>

    “顾歌和云小筱这俩孩子我们从小看到大，既然他们有这样的资质，我们自当助他们，让他们走上更加广阔的天地。”</p>

    “……”</p>

    “你这家伙，老娘当年就是因为这点看上你的，只是……”黎曦看着窗外的天空，月色恰被云朵遮蔽。</p>

    “九剑已出五，这天下，怕是又要乱起来了……”</p>

 第六章 二式

    清晨，天刚破晓，孩子们便被老师挨家挨户的敲门叫醒。照宗门的话来说，打通气府的第二天要早起，为修炼之路打下个一个好气头。</p>

    吃过早饭，在随大众一同去往训练场的路上，周边突然蹿出一个人影，挡住了顾歌和云小筱的去路。</p>

    二人先是被吓了，定眼一看才发现是教他们历史和魔兽知识的许老师。</p>

    “许……老师，你今天咋起这么早，还拦我们，干嘛？”</p>

    云小筱疑惑不解道，毕竟面前这个人是宗门知名的大睡虫，为此宗门还特意将这俩门课调到了下午。</p>

    “咳咳！这个，那个，宗主和副宗主叫你们去餐桌，不不不！‘议事桌’一趟。”</p>

    “副宗主！这个坏女人又想干嘛！？让我们去喝茶吗？”</p>

    听到副宗主这三个字，云小筱顿时炸了毛，不好的回忆涌上了心头。一边的顾歌也感觉屁股在隐隐作痛。</p>

    “怎么会呢！副宗主人美心善，怎么会请你们去喝茶呢，呵呵，不是么？”</p>

    许老师干巴巴地笑着。</p>

    少女听闻，用一种奇怪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反副宗主独裁统治第一大将军”。</p>

    “可是许老师，你不是前几天刚被……”</p>

    “咳咳咳！”不等他说完，许老师顿时老脸一红，双手一拎便把两人扛在肩上。在其他孩子怪异的眼神下二人被扔进了仙舟的后座。</p>

    顾歌估摸着没有三分钟车就开到了目的地。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二人放在木屋外的一片大草坪上，这个“反副宗主独裁统治第一大将军”就飞一般地离开了，只卷起一堆草屑飞扬在半空中。</p>

    ……</p>

    “老顾，要跟我发誓吗。”</p>

    “呃，还是算了，虽说很想说，但还是有些中二。”</p>

    “唉…好吧！那既然如此……”定了定神，少女面对着天空郑重的将双手合拢，似是对世界做出最后的道别。</p>

    “天下苦坏女人已久，今日我云小筱勇闯恶魔谷，若不能回来，望天地谨记。”</p>

    小心翼翼的将脑袋凑到半掩的门扉前。看到木桌边已坐了两人，正是宗主与副宗主。</p>

    周泽看到二人的样子也猜到了其什么心思，朝两人比了个“2”后便不再有所动作。</p>

    二人看后心也放下大半。推门走进，坐到桌子的另一边。顾歌撇了一眼，看到这个四个人便坐满的木桌桌角处摆了一个立牌。上面写着几个小字——“议事桌”。</p>

    “小顾小云，你们应该已经迈入聚气境，到达1.0了吧。”</p>

    安静的氛围下，周泽率先打破了沉默。</p>

    “是的，宗主。”</p>

    “恭喜了。放心，今天找你们过来主要是想问你们几个问题。”</p>

    顾歌和云小筱对视一眼，眼神中都透露着不解，但还是朝周泽和黎曦点了点头。</p>

    “二位可知这片星球为何被称为剑星。”</p>

    “因天地初开时世界意志孕育九把神剑而得名。许老师上课讲过。”</p>

    “那二位也知道是哪九把剑吧。”</p>

    “当然，分别是无，魔，斩神，轮回，破镜，五行，明昼，乱谕，天机，天下剑修无不向往。”</p>

    “没错。”周泽负手站起，然后伸出手托起一把长剑。隐有流光淌过剑身，细看此剑有几处裂纹。</p>

    “执九剑者，气运加持，世人追捧。普通人毕生所渴求之物可能只是他们被人赠予的礼品中一个微不足道的物件。”</p>

    “希望你们能听我讲述一个故事。”</p>

    “曾经有一个人，他出生于贫瘠的西洲，那里是妖兽的天堂。少年无依无靠，他只有一把从死尸上摸来的尖刀，游荡于丛林的外围，度过了不知多少个日夜。”</p>

    “那是一个雨夜，少年被一条巨蟒追赶。尖刀已经破碎，但少年还不想死，他穿梭在丛林中，他想跑的更快，快到足以穿梭空间，快到足以保全生命。那一夜，少年获得了〔破镜〕的认可。那一年，中州出现了一个风光无限的少年。”</p>

    “‘执九剑者，当享尽天下荣贵！’人们对少年说。渐渐的，他的眼里不只有单调的绿与褐。短短时间内，世界的五色尽收于眼底，充斥了他的眼眸。”</p>

    “人们都想要研究那把剑，他们承诺给予少年数不尽的财富与珍宝。少年欣然同意，全然不理会剑身发出的悲悯。毕竟‘九剑一旦认主，他人便不可夺去’是世人的共识。”</p>

    “一次两次，如此三年。少年的身影渐渐慢了下来。他想让时光流动的速度慢一点，再慢一点，最好停留于此。”</p>

    “空间也无需变动，此地，就是最完美的地方！”</p>

    “少年这样想到。”</p>

    “一天少年起床，床边却并没有剑的身影，他不以为然。就这样一天，两天。人们渐渐发现少年失去了那把剑，人群开始喧闹，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质疑那把剑是否为九剑。”</p>

    “两天，少年失去了所有。他如丧家之犬，又重回了西洲，如此三年。”</p>

    “一天大雨倾盆，一日黑云压月。那夜少年遇到少女，那年〔破镜〕再遇〔轮回〕。”</p>

    轻抚剑身，讲述者转过身来，用锐利的目光看着二人。</p>

    “二位可知我们宗门的宗训。”</p>

    顾歌和云小筱对视一眼。除了〔明昼〕，其余八剑的外貌人们皆载于书中流传世间。</p>

    所以当周泽掏出那把剑时，他们就知道了他的身份。数十年前名动中洲的……“破镜剑尊”！</p>

    起身，似是承诺，似是保证。</p>

    “吾辈剑修，当执手中剑，护心中人，无所无惧，生死无畏。”</p>

    “好小子，果然没看错你们！白瞎老娘担心。”</p>

    一直在旁边沉默的黎曦突然拍案而起。像许老师一样，一手扛着一个，脚踏一把长剑便夺门而出。剑形古朴，但任谁看去，脑中皆留有“时间”二字。</p>

    ……</p>

    “唔唔唔X﹏X，副宗主！你是要带我们去哪儿啊！？”</p>

    被风吹到面庞鼓起的云小筱模糊不清地讲道。细小的声音被风撕得支离破碎。</p>

    “按照宗门的传统，在你们踏上修行之路后，我与副宗主会根据你的资质各自教给你最合适的一门功法或武技。”</p>

    周泽脚踏剑云，从身后冒出。</p>

    “宗主，那你要教的是什么啊？”</p>

    “我要教的啊……名为《开天九门》。”</p>

    “老娘要给你们的叫《轮回二转》！”</p>

 第七章 遗府(上)

    时光匆匆，是为鸡飞狗跳的六年。</p>

    “太白，展示一下我的人物面板。”</p>

    “正在为你展示面板。”</p>

    “加载中，请稍等。”</p>

    「修复师：顾歌</p>

    年龄：18</p>

    境界：3.9(聚气期)</p>

    功法：《破灭诀》</p>

    武技：《剑术基础九式》(完美)《拔剑术》(完美)《分焰法》(完美)</p>

    《疾风剑法》(大成)《飘渺剑诀》(大成)《飘渺步》(大成)《烈焰焚浪》(大成)</p>

    《环剑术》(小成)《御剑术》(小成)《剑·点》(小成)</p>

    《开天九门》(入门)《轮回二转》(入门)《烬》(入门)</p>

    体质：后天破灭体(10%)</p>

    物品：储物袋，紫霄剑，九赤小剑，破灭焰炎</p>

    支线：取得剑〔无〕</p>

    支线：夺得青年剑修大赛冠军</p>

    主线：云霄峰上十剑齐聚」</p>

    “又是一个18啊。”</p>

    暗自感叹一声，将目光重新放到眼前的场景上。</p>

    此时无风，树木如背景般点缀于四边。流水自高处落下，是为瀑布。如若细看，则可发现在水幕之中，一名少女挥舞着长剑，一条水龙环绕于侧。</p>

    过了一会儿，少女自水帘中跃出，点立于地面。梳成高马尾的头发沾着水珠，一把青色长剑将女子的柔弱一扫而空。</p>

    “小成了？”</p>

    顾歌边说边递过去一块毛巾。</p>

    “嗯，水元素的理解更深一步。”</p>

    “我这是要打不过你了啊。”</p>

    依旧卡在3.9迈不过去的顾歌有些气馁道。</p>

    “嘿嘿！”</p>

    听到他的话，弯成月牙型的眼里不免流露出一丝笑意。</p>

    “走吧，去看看宗主和副宗主，我们也该离开了。”</p>

    “好。”</p>

    ……</p>

    刚落到“黎曦峰”上，便看到周泽和黎曦二人躺在草坪上，黎曦的脸上还带着一副黑框墨镜。嗯，云小筱献给副宗主的。</p>

    “诶！你们俩今天咋有空来看我们啊？”</p>

    看到来者，黎曦一个鲤鱼打挺从草坪上跃起，摘下墨镜，露出一张美丽却又可恶的脸。</p>

    “副宗主，我和筱筱今天是来道别的。”</p>

    “哦？”黎曦的语调突然降了下去，“今天？现在？”</p>

    “再留一晚吧，明早再出发。”</p>

    可能感受到了副宗主的情绪，顾歌的声音也不免低沉了一些。</p>

    “唉……”</p>

    “你们这群人啊，一个个的一到这个岁数就老想往外飞。就没想过留下来陪我和周泽养老的。”</p>

    “罢了罢了，年轻人有点冲劲也不算坏事。呐，接着。”</p>

    顾歌张开双手一看，是两枚洁白的玉简。</p>

    “既然决定出门，那就不要老想着依靠别人。所以仅限两枚。”</p>

    “绝境的时候捏碎它，副宗主会如救星般登场的。”</p>

    “我也会来的。”宗主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出门在外，多加小心。不要背离心中的剑，不要辜负手中的剑。”</p>

    “赶紧走吧，别以为老娘会为你们掉小珍珠。”</p>

    “略略略！”</p>

    听闻云小筱突然朝黎曦吐了吐舌头，一把拉起顾歌就乘剑而去。</p>

    “坏女人，没想到你也挺可爱的嘛。”</p>

    “？！”</p>

    “啊！！！云小筱，你给我回来！看老娘一剑让你感受冬暖夏凉！”</p>

    黎曦听了顿时通红了脸，一把拉起还躺在草地上的周泽就嚷嚷着要追上去。</p>

    周泽无奈的看着妻子：“多大人了还跟孩子犟脾气。况且这个道别也不错，好歹没有那么感伤，不是吗。”</p>

    黎曦听了前半句刚想炸毛。到最后也渐渐安静下来。</p>

    “是啊，这样的道别，也不错……”</p>

    ……</p>

    “老顾老顾！过来看这两只鸟。”</p>

    茂密丛林下，阳光只有几处打在二人身上。</p>

    “等一下嗷，让我看看现在我们位于哪里。”</p>

    离开宗门的第一个去处，顾歌和云小筱经过商议决定去往东洲与北洲的交界处“妖兽乐园”——卫渊山脉。</p>

    这是在东洲妖兽最大的聚集处，吸引了无数修士前来历练和寻找机缘。</p>

    顾歌二人也为此而来，一是可以通过战斗打磨战力，二是寻找机缘，看是否能让实力更进一步。</p>

    “看地图，这里应该是金钩鸟的地盘。但一路走来却都没有它们的身影，有点不对劲。筱筱，跟在我旁边。”</p>

    听了他的话，云小筱也收起了玩心。取出长剑跟在顾歌身后。</p>

    又走了几步，一股香味传入二人的鼻子。</p>

    “烤肉味？”</p>

    少女仔细嗅了嗅：“应该是人，不是妖兽。”</p>

    顾歌点点头，认可了她的观点，但依旧紧握手中的剑。</p>

    “还是小心点为好。”</p>

    拨开几处挡路的树枝，突然一团火出现于前方。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手持一大根烤肉腿正想往嘴里塞。</p>

    男子看到有来人显得也很意外，将食物收入储物袋后拍了拍身上的灰，站起身说。</p>

    “体修，夏梵，见过两位道友。”</p>

    “剑修，顾歌/云小筱，幸会。”</p>

    “嗯……”</p>

    “二位也是为遗府而来？”</p>

    “遗府？”</p>

    夏梵将两人的神情看在眼里，心中也明白了什么。</p>

    “看来两位不知。近日一大妖遗府于深山中显现，引来无数修士前来探索。但此地与那相隔甚远，所以我才在开始时对二位的出现显得诧异。”</p>

    “原来如此，不过这大妖？不知……”</p>

    “据说是那个死于7.0的乱鹏真君。”</p>

    “乱鹏真君？”</p>

    因剑宗与卫渊山脉相隔不远，所以他们对山中的一些事情也略有耳闻。</p>

    据说这妖一族血脉普通，但乱鹏真君却一路修炼到了6.9，在这片地方可称霸一方。</p>

    但有一天它突然离奇失踪，只留有一丝7.0气息的羽毛。久而久之，人们都断定它在突破7.0境界时不幸身亡。</p>

    “想必二位道友来此地是为了历练。既然如此，何不妨去那遗府一趟。正好我也要去那边办点事。我们结伴而行，不知二位意下如何？”</p>

    顾歌对夏梵第一印象不错，而且一座遗府，也确实值得一去。</p>

    于是答应了他的同行。但谨慎起见，他还是在心底暗暗留下一个心眼。</p>

    三人当即决定出发。</p>

    离那目的地越近，丛林中也有越来越多的修士身影不时闪过。</p>

    “我想应该到了。”又越过一处石潭，夏梵的身影停了下来。</p>

    “只是……”</p>

    出现在三人面前的首先是一扇漆黑的漩涡，这应该就是遗府。</p>

    令人奇怪的是漩涡两边相互对歭的“人”，左边三人隐没在黑袍中，另一边的“四人”则散发着那独属妖的气息。</p>

    “四妖三人，着实奇怪，二位道友请稍等片刻，夏某去去就回。”</p>

    余音未了，男子的身影便消失于林荫遮蔽之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