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悔招灵怨》 第一章 在下恭送晚辈 “前辈,可还安好?”一间昏暗的地下室中,一名成年男子手持残烛、腰配宝剑对着正前方漆黑牢固的铁铸棺材自言自语。

残烛火光飘摇不定,昏黄残光只笼罩男子的一半面孔和棺材的一角,模糊之中,只能艰难看到男子前胸的染血甲胄。

他前行两步,步伐低靡、摇摇欲坠,似乎命不久矣,稳定身形后将残烛拜访于棺材的一角之上,又后退两步,恭敬的双手作揖俯身一拜,旋即迅速拔出腰间宝剑架于自己的脖颈之上。

“晚辈,告退!”

扑哧!

宝剑划过,血染满地,男子随即重重倒下。

猩红血液并未在地上干涸,而是沿着某种奇怪复杂的纹路逐渐向棺材靠拢。

待至尸骸干涸,血液才就此停息。

随后便是万籁俱寂,直至半个小时之后……

呼!

一阵微风自密闭的地下室中诡异刮过,将残烛火焰瞬间熄灭,那棺材缓缓有了细微的响动,地上本已停滞的血液再度流动起来,不断向着棺材涌去。

片刻之后,血液流干,棺材中的响动逐渐急躁起来,由刚开始的细微推动变为了剧烈地拍打。

轰!轰!轰!……

拍打越来越快,轰动顿时回荡在整个地下室,千百下的拍打后,棺材瞬间猛烈的爆裂开来。

一道人影从中攒动,由黑暗之中瞬间移动至男子倒下的尸体前方看向尸体。

因为没了残烛的火光,地下室的一切阴暗无光,所有事物都被藏匿于黑暗之中,看不清任何事物。

人影一手抬起,随着男子一同掉落于对面的宝剑极速飞至他抬起的那只手中,人影面部被阴暗笼罩,看不清神态,他似乎观察着这柄宝剑上的每一处细节。

寂静片刻,人影举剑的那只手无力垂下,他声音沙哑道:“季百生……”

“好名字……”

人影念叨着在下一刻同样双手作揖向着男子尸体俯身敬拜:“在下恭送后辈!”

语罢,一丝蓝光自人影眼前迸发,黯淡光芒笼罩之下,人影显形。

一袭黑袍白衣,脸上沧桑无比,好似一位历经苦难的中年男人,蓬头散发、污头垢面,没有丝毫打理过的痕迹,却没有丝毫腥臭味。

那柄宝剑之上已然被鲜血染成暗红,下方黑柄的握把部分则是由上到下镌刻着三个字——季百生。

而那用此剑自刎之人,似乎便是此剑的主人。

下一刻,季百生尸体逐渐悬空触碰蓝光,顷刻间灰飞烟灭,而那蓝光的光芒似乎更胜刚才。

中年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悲凉,轻轻收起蓝光,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

……

一处小院之中,一位面容稚嫩的青年跪在一处插着木牌的土坑之前痛哭流涕,嘴里不时地呜咽着什么。

“哥……哥……”

青年不断地擦拭着双眼,可泪滴却不断溢出,直到双眼通红也未能擦拭干净。

正当青年痛哭之时,他后方的风息一簇,先前处于地下室的中年男人瞬间出现。

而青年并未回头去与他说些什么,或许是没有察觉亦或许是不想回头。

“你可是季百生的贤弟?”中年男人轻声问道。

“嗯!嗯!”青年声音颤抖着点头回应,不过他依旧没有回头,似乎对这一切早有预料,还是一门心思对着眼前木牌哭丧。

“名什?”

“我叫……我叫……”青年声音颤抖的愈发强烈,几近崩溃大哭,“季天下!……”

闻此,中年男人顿时沉默在原地,他眼眸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道蓝光忽的在神不知鬼不觉当中打入青年后背,一颗丹丸同时落于青年身旁。

这一切季天下都不曾察觉,而中年男人则是缓缓背过身子:“我暂时不能告诉你我是谁,也不能在此久留,你也不许寻我,待你17,服下丹丸,可保你平安。”

说罢,中年男人转身一步踏出,他正要离开之时,忽的想到什么,再度开口:“莫要寻仇,从某种意义上,是我杀的你哥,要寻仇,20年后自会有人提着我的头来找你……”

话音落下,一道蓝光闪过,中年男人再度消失……

季天下从始至终未曾回头,他跪了数个时辰,直到半夜三更,他流干了眼泪为止,他才艰难站起。

通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择,季天下抹去眼角泪痕,拿起脚边丹药,从院内回到后方极度简陋的房子中。

这座房子面积约莫30左右,四周墙壁大多用木头、石灰随意建起,屋顶也是用些不算平整的木板以及一些捡漏捡来的破瓦组成。

可见季天下家中并不富裕。

房子内部只有一座灶台和一张床,换洗的衣服随意堆放在床角,甚至连个像样的衣柜都没有,床边角落摆满各种书籍,十分杂乱。

而季天下则是面无表情,郁闷地走到床边慢慢躺下。

他双眸通红不减,无神地盯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些什么,嘴中一声不吭,缓缓沉寂在黑暗之中……

另外一边,一处金碧辉煌的古风豪宅之中,几名神色沉重的中年人端坐在一张大桌的四边。

这些中年人里有男有女,他们通通紧盯着桌上杂乱摆放的十几张文件,纷纷皱起眉头。

“季百生叛乱失踪,还是个天赋极高的下人……”一名中年男人忽地开口打破沉默。

“二十几号人都没拦住,出去之后不知道会做些什么蠢事,到时候上面追究到我们可就麻烦了。”

“这倒不一定……”另一名面容老道的中年人一手扶着额头、一手拿着一份文件道,“二十几号人,有一名族内高手,身手就算放到皇室那边也是数一数二的了,季天下就算不死也得落个残疾,掀不起什么波浪的,现在最该关心都应该是季百生那个弟弟……”

“季天下。”

“既然他哥的天赋都如此之高,想必他也不会差到哪里去,要不趁现在……”男人说着用大拇指往自己脖颈上一划。

“不至于。”又一名中年女人反驳道,“现在族内人手紧缺,我们这边还要发配一批,给季天下一点限制,派几个有点洗脑手段的过去给他洗个脑,再给他一点限制,就算是附属农家,只要天赋够格,刚刚好能弥补家族内强者过少的缺陷。”

“不妥,我还是建议杀。”

“那就举手表决吧……”

下一刻,桌边一半以上的人举起自己的一只手,中年女人大致点了一下,再度开口:“少数服从多数,留。”

……

第二章 “灵”的起源 第二天早上,季天下顶着个黑眼圈从床上早早爬起,他并未洗漱什么,只是借着朝阳余光从床边拿出一本极为破烂的书籍。

季天下一点点翻看起来……

这个世界在数千年前,文明似乎停止了进程,天地之中逐渐出现一种名为“灵”的奇妙物质,有人认为这是一种微妙的灵气,也有人认为这是一种看不见都灵体,在先贤的不断发掘之中,终于有人能够靠着“灵”来修炼。

不过这种修炼极为奇妙,没有境界一说,也没有直接反哺到自身,每个人在成年之时,身后会时不时冒出一个蓝色的透明人体模型,模型的体态大小皆与其所有者相同,而所有人修炼都是将这种人体模型逐渐变得充盈,由原本的淡蓝色到一点点变为深蓝色,甚至传说修炼至大成之时,模型的脸部有了特征,原本全身上下冒出的蓝光也会消失不见,只有身体为深蓝色。

而这模型则是被人们称为“灵主”,其中所存储之“灵”被称为“灵蕴”。

“灵主”并非不可使用,在修炼时的第一阶段,“灵主”可与其主人融为一体,将主人的力量、防御、体能提升至一个新高度,并可不吃不喝达半月以上,但也仅此而已。

到了修炼的第二阶段,“灵主”不再单一的只能与主人融合从而间接增幅,而是可以处于一个观战的模样,远程给主人提供“灵蕴”,且到了这一阶段,“灵蕴”也不再单一的只能提高主人身体素质,而是可以练出各种招式,同时“灵主”还可以给予主人第二个视角,但“灵主”本体仍然不具备杀伤性。

待修炼到第三阶段,“灵主”迎来一个大幅度提升,可以直接在任何方位与主人交换位置,且“灵蕴”储量几乎用之不竭取之不尽,不过此阶段“灵主”仍然不具备杀伤性。

三个阶段中,不管哪一个阶段,修炼起来都十分吃天赋,有的人终身卡在第一阶段而有的人却能够不费吹灰之力极速来到第二阶段,但第三阶段,放眼人类修炼时代的整个历史,似乎能够达到的人都寥寥无几。

可以说第一阶段只是个过度段,后面两段才是重中之重。

而在人类修炼史的那些有名强者中,大多数竟都是些反叛逆乱之辈,或许这只是那些史学家的一种说法,并没有什么事实依据。

不过还有值得注意的一点便是,近百年来,历史中千年难遇的天才竟出了足有108位,这些人被当世称为“一百零八罗汉”。

只是后来不知出于何种原因,上百名天才被屠戮一空,人类群星不过闪耀一瞬,便再没了半分色彩。

可这屠戮一空……

季天下不禁皱起眉头,双眼凝视着古朴书籍,要知道,一天前,他亲哥季百生用自己性命所换之人便是这108名天才的其中之一,不过他哥哥有同样没告诉他这人的名字,好像有意对他隐瞒什么。

但季天下并未有半分责怪之意,他清楚的明白自己哥哥所行之事都是在为将来的自己做铺垫。

既然这本书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季天下便将床边书籍翻了个遍,却依旧一无所获。

“疑点未免太多了些……每本书都只记载了所谓正义阵营的英雄事迹,对那些所谓叛逆之辈所做的任何事闭口不谈,只说这些人是不修正道,连具体的时间和名字都没有,况且这灵蕴莫非只能依靠那些秘籍修炼出招式不成?难道不会自成招式?那么那些先贤又是如何创造出这些秘籍的?……”

季天下不断思索着,眉头越皱越紧。

正如他所想的那般,这些古籍记载之物实在是太过片面了,将大多关键信息隐瞒了个遍,好像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并非不重要,相反,对于季天下来说,实在太重要了,他必须要报仇,就算同归于尽也要报此仇,不过寻仇对象并不是先前那位自称害死自己哥哥的“天才”,而是自己这边的家族……

其实说的不好听点,这压根不是什么家族或者什么贵族,不过是一届为了眼前利益苟且偷生之辈,可即便如此,这家族的力量对于季天下来说还是太过庞大,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搞定的,必须从长计议。

这边的家族并非一脉相承,而是由数个小贵族拼接而成,最终将家族每一位有权者统一姓氏——麟宫。

其实这个世界大多数大家族都是以此而成,且季天下这边的家族已经算小的了,真正庞大的家族,在这方世界已由“宗门”称呼。

而季天下一家本为农家,因为涉及到了麟宫家的统治范围,在各种勒索之下被迫为之打工。

像季家这样的其实还有不少,不过没人敢反抗,若敢反抗,季天下的哥哥就是最好的案例……

据季天下了解,麟宫家能调动的兵力最高不过100,且修炼大多处于第一阶段,只有那么几个被冠以高手之称都麟宫家成员处于第二阶段。

从这点微小的信息不难分析初麟宫家族估计还在处处限制着附属农家或者执掌兵民的修炼,但这也没什么破局方法。

因为季天下在几年前就听他哥哥季百生说过,麟宫家族限制修炼速度的方法十分直接,就是逼着那些人们吃下他们口中所谓的能够固本培元的丹药,而这丹药不过是破坏了修行者的根基,且破坏的程度各不相同,少则延缓修炼速度,多则直接终止修炼的进程。

这样一来还真就没什么办法破局,季天下的父母死的也早,他在外面也没什么朋友,孤军奋战对他来说可谓是难上加难。

他必须先想方设法脱离家族的掌控,才有一线生机。

季天下回想起他哥哥的做法……

季百生的手法直截了当,想先去给麟宫家族的高层平推过去,他先是隐瞒自身修为,在各种谄媚之下一点点混入军队,在关键时刻透露出自己的修为并假装自己有加入麟宫家族为其卖命的想法。

但就在动手当晚,他惊慌的发现,那些个麟宫高层,并非只有嘴皮功夫,几乎各个修炼到了第二阶段,在他拼死之下也不过是将寥寥几人打成重伤,最终狼狈而逃。

连一句遗言都没有留下,便自刎换命。

很显然,直接动手就是送死,哪怕你有天大的本事也难逃魔掌。

况且季百生不过二十岁出头,必然掀不起什么波涛。

而季天下现在则是刚好16,离掌握“灵主”还差两年。

一想到这,他忽地看向手边丹药……

第三章 家族大选 季天下看着先前那人给的丹药沉思良久,他不知此丹药药效如何,但听那人口吻,这丹药能保自己后半生无忧。

可到底是怎么个无忧法呢?

为了保险起见,季天下将丹药掰成两半,服下一半,留下一半,先试试药效如何。

过了几个时辰,季天下已经在田地忙活了好一段时间,但药效迟迟未来。

“这丹药到底有什么用?莫非能让我无敌于天下不成?”尽管心中猜疑无数,但季天下依旧找不到一个好的解决方法,只能将那另外半枚丹药藏在家中。

……

转眼间两年过去,期间麟宫家族内并未派出任何一人来找季天下的麻烦,这倒是让季天下暂时松了口气,说明他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了。

季天下此时已是成年模样,发垂脖间,双眼重饱含鲜衣怒马带来的锐气,由于常年累积下来的农家烟火说不上来多帅,但气势已然到位。

他一袭朴素农装,全身上下脏乱无比,夹杂着淡淡的腥臭味,但听似乎已是习惯来这种生活方式,毫不在意的在田间打坐起来。

“嗯?怎么回事?我的……灵主呢?”季天下猛然睁开双眸,他感受全身上下没有丝毫能够唤出灵主的气息,就连天地之间的“灵”也未曾感受到。

“我现在应该成年了才对……可是怎么……”想着,季天下双瞳猛地一缩,“是那半枚丹药!”

“原来如此,他是想先限制我的一身修炼天赋,让我不被家族注意,平安劳作一生。”

“倒不是什么坏事,还好我只服下半枚,应该还有点希望重新修炼出灵主。”

季天下如此想来,一切都串联通了。

实际上,家族对天赋越高的农家子弟限制越高,甚至会在不知不觉间直接动手除掉。

而那些没被限制的,大多成为了家族的走狗。

季天下既然不能走他哥的老路,也不能步入那些莽撞反抗之人的后尘,那便只能忍着。

“再过几天,就是家族大选了,得早做打算……”季天下随即缓缓往家中走去。

麟宫家族的大选,实际上就是把那些有点能力都农家子弟挖出来,天赋好的,先洗脑,再卖命,天赋不行都,直接送去边疆当苦力,除非是边疆将领也不要的这类人就留在家里耕田。

理论上来说,季天下目前的状况,只能在家中种田,但为了先摆脱家族控制,他这几天得行发奋图强一下子,将自己的修炼阶段达到一个勉强被送去边疆当苦力的级别。

时光流转,一转到了大选日子。

几天下来的发奋后在大选前一天,总算是将自己的灵主给弄了出来,不过蓝光极浅,甚至并不完整,只有一个上半身漂浮在半空,而且维持时间极短,只有十来秒的样子。

不过这应该也够用了。

稻田的上百家农户缓缓走出数名十八岁青年,他们各个眼神犀利、自信无比,只有少数面容似乎猜疑重重,如此看来,麟宫家的洗脑工作干的不错。

百来号人遍布在麟宫家族的院前宽敞石地之上,前方奢华豪宅的大门缓缓被推开,走出几名面色老道的中年人。

季天下走在人群的最后方,他细心观察着那几名中年人的模样。

正是麟宫家族的几名高层——麟宫修、麟宫奇、麟宫承天、麟宫翼、麟宫潭。

这些人的模样以及名字可是在家族管辖范围每个人出生起就常常挂在眼中、闻在耳边的,几乎没有人不认识他们。

可场上的紧张气氛却还在不断蔓延,甚至有的人已是双腿发抖,不敢去直视高层。

而位于众人后方的季天下则是面色不善地看着前方的五名高层。

“这五个……就是害死我哥的罪魁祸首……”季天下心中涌起波涛,双拳不断攥紧,“五个二阶段修士,不行……不行……现在绝对不能急躁,更不能挫了自己的士气。”

想到这,季天下先行放松下自己的双拳,调整自己略为狠戾的面容。

“既然不能走我哥的老路,那就必须……”

“顺其意,走其道,杀其身……”

“嗯?”麟宫修忽的上身一凝,好似有冷意席卷,但他并未过躲在意,而他就是先前那名率先表决要处死季天下的中年男人。

“怎么了?”麟宫潭眼眸一挑,看向麟宫修,她便是先前提议保住季天下的女人。

“没什么。”

“好了,肃静一下,排成一列!”其中最为老道的麟宫承天上前一步大喊一声。

百来号农家子弟迅速杂乱地急忙排成一条长列。

“依次上前,放出灵主!”麟宫承天只身占于长列第一人的正前方两米位置。

很快,众青年依次上前,蓝光有明有暗,排于队伍最后方的季天下不禁有些感叹:“不过一代人口,竟有如此之多,但麟宫那边能直接调动的兵力却只有百人左右,现在甚至还面临着族内高阶段修士紧缺的问题,几十年来,他们怎么可能只收录了这么点人?”

只消片刻,前方便再没了排队之人,轮到了季天下。

季天下几步上前,走至麟宫承天面前,额角冷汗溢出,几乎是将自己的灵主逼了出来,十分吃力。

麟宫承天看着季天下这样子心中不免一惊,再看到季天下虚浮无比的灵主时更是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他随即皱眉观察着季天下,原本背负于背后都双手直接抚向了季天下额顶,蓝光一闪,瞬间分辨出虚实。

这种情况的灵主,麟宫承天并非第一次见,他甚至在以前见过连灵主都召不出的人。

但要把这种情况放到季天下身上,未免太过虚假了些。

可事实就摆在这,任凭季天下他哥天赋再高、麟宫高层对于季天下的遐想再盛,也改变不了这般无可置信的事实。

突如的异变就连后方的另外四名麟宫高层都不由得一惊,天才与血脉莫非没有半毛钱关系?怎么可能?

几人互相用着眼神交流一通,四周留下的百来号农家子弟大多一阵唏嘘,毕竟这种灵主,在他们之中也是独一号,弱的独一号……

麟宫承天倒也有些不知所措,正因为这一变故,先前所布的方案全都打搅一乱,将季天下培养为一名族内高手为家族卖命的想法也变得不现实了。

思索着,麟宫承天面色为难起来,脑中忽地响过声音,“先按原本的流程来吧。”

麟宫承天往后一看,与麟宫潭的视线相对便又转过了头,看样子,麟宫潭直接动用了灵主传递信息,并未让别人察觉。

旋即,麟宫承天向后一步,高声喊道:“接下来公布大选结果!”

第四章 试探 “这么快就出结果了?”季天下有些疑惑,这不过是大致看了一下,连大数据都不统计一下,就直接筛选出来了。

“留于族中做侍卫候选的,有余迁光、沈韬光、杜温豪……”一通报名下来,约莫十人出头。

“……季天下。”此名一出,立即引起一片鄙夷,场上大多数人都没有想到,季天下这个天赋低能的,也能被选上。

就连季天下也没想到,侍卫候选人名单里有他,完全超出了他的意料。

但其余候选者,都是灵主强度明显强于他人之辈。

“我居然被选上了,他们到底在打什么算盘?”季天下心中不禁疑惑起来,但他并没有表现在脸上,反而演戏般在脸上表现出一种惊喜的神态。

“安静!”麟宫承天出口打破场上质疑之声,“剩下的,过几日听号发令,解散!”

话音一落,众人悄声朝着来时的路回去,但还有不少在轻声细语讨论着刚刚的名单结果。

尤其是对于季天下被选上一事,更是质疑声满满。

季天下收回惊喜,转而是沉着脸往自己家中走去,心中暗自操盘:“看来得变一下计划了……”

“那个,季大哥。”忽地,后方一名少女叫住了他。

季天下回头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这名少女叫韩丰丰,她外貌身材都在同辈中算中等偏上的一类,家中还算温饱,微醺短发下一点红晕印在脸颊之上,貌似有事相求。

见季天下不理她,韩丰丰小跑上前拉住他的左边衣角,强行停住。

季天下不傻,他知道韩丰丰找他无非就是因为他被列入了候选人名单,并且还是在天赋极低的情况下,若是常人,那么说明他肯定有后台,而韩丰丰或许就想趁此机会拉拢季天下。

从刚刚的大选中可以看出,韩丰丰的天赋并不高,不是去边疆挡苦力就是留在家里干农活。

季天下虽然不想理她,但出于礼貌,还是皱眉询问道:“找我什么事?”

“那个……那个……”韩丰丰别扭着,半天只憋出一句话,“季大哥能边走边说吗?”

但拉拢一个有后台都人,结果就会大不一样。

“嗯……”季天下沉默一瞬,还是答应下来,“行。”

俩人随即并肩走了起来。

“季大哥,我想问一下你家是不是还算安康?”

此话一处,空气骤然一窒,季天下顿住脚步,眼含杀意看向韩丰丰。

韩丰丰被季天下这么一看瞬间慌了神,她同样停留在原地不敢动弹,冷汗直冒。

莫非是她说错了什么不成?

韩丰丰思索不出,现在也不容她去多想什么。

“呼……”季天下深呼吸一口,也没与韩丰丰去计较什么,只是面色不善地说道:“我家门不幸,现在就剩我一个。”

随后继续自顾自地往自己家走去。

韩非丰愕然,她突然回想起两年前季百生被追杀出家族管辖范围一事,甚至麟宫家族还为此对族内所有侍卫及所有农家做出警告。

“难道那逆贼竟是……”想到这,韩丰丰冷汗更盛,她怎么也没想到季天下的哥哥季百生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竟然还有麟宫家的后台。

“对不起…那个…对不起……”韩丰丰连忙追上去,口齿不利的不断道歉。

旁边几位不算远,正往回走的几人,看到这一幕不禁鄙夷起来。

“咦~没想到韩丰丰居然是这样的人,亏我以前还跟她玩的这么好……”

“就是就是,见利忘义,猪狗不如……”

周边议论之声不绝于耳,韩丰丰着急的眼眶发红,但季天下连回头都不曾回哪怕一下。

“季大哥,你等一下!等一下!”韩丰丰不断挽留着,只求季天下听她一语。

季天下眉头紧锁,“啧”了一声,或许是经不住韩丰丰都死缠烂打,放缓了脚步。

眼睑季天下脚步减缓,韩丰丰眉目一喜,急忙凑上前去。

“季大哥,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刚刚是我莽撞了,那个……”

“不要东拉西扯了。”季天下眸中闪过冷意,再度瞥了一眼韩丰丰,“你不过是想凑近关系,想拉拢我,然后靠我跟麟宫家的交集换点好处对吧?”

“啊?我……”韩丰丰一时间慌了身,她完全没想到季天下会如此直接地指鸣自己的来意。

而季天下则是将计就计,既然韩丰丰觉得直接跟麟宫家有关系,那么自己就添一把火,让这谣言属实。

“你既然想拉拢我,总得付出点代价,天下莫非真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季天下的语气忽的阴险起来。

“代价?”韩丰丰心中一沉,难道这季天下还要她以身相许不成?

可事到如今,就算真要以身相许,韩丰丰也早已没了退路,她既然想要拉拢季天下,心中定是有了打算,尽管过程不如意,可结果良好,谁还会在意你都过程呢?

不过韩丰丰也是第一次干这种厚脸皮甚至要出卖自己的事,破绽总归上有的,而且不在少数。

“那季大哥若有事相求,我绝对尽己所能。”

“尽己所能?”季天下闻言来了兴致,他现在毕竟急需人手,自己绝对不可能孤身一人推了这麟宫家,他必须多考虑一些,而如今自己误打误撞被别人当成了有家族关系之人,那他定要好好利用此番舆论,为自己创造机会。

“嗯!季大哥尽管吩咐,就算就算……”韩丰丰红了脸,语气结巴起来,“就算让我给季大哥当个丫鬟也不是不行。”

季天下听此顿时无语起来,他万万没想到韩丰丰还能不要脸到这种地步。

为了眼前利益,给别人当丫鬟,这倒是有些超出季天下的理解范围了。

“哼。”季天下冷哼一声,“既然如此,先来便是。”

“嗯嗯!”韩丰丰顿时一喜,看来季天下这是同意了。

随即便跟随季天下去了他那简陋不堪的小院之中。

“啊……这……”韩丰丰环视一周季天下都居住环境,这怎么也不是有后台之人该有的住处,她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走眼了,“季大哥,这就是你的住处啊?”

“怎么?有问题吗?”季天下面色不改,自顾自地走进屋内拿出一把自制的破木椅子坐了上去。

“问题倒是没有……”韩丰丰一时哑言,她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错失良机。

“既然没问题,就开始聊正事吧。”

“你家里还有没有哥哥弟弟?”

“有的!我有两个哥哥和一个弟弟,不过哥哥们都跟我一样天赋低微,被发配边疆,到现在还没有什么消息……”韩丰丰讲到这时语气顿时低垂起来。

“那你都弟弟呢?”

“他比我小两岁,看着天赋不错,至少比我高,而且他自小饱读诗书,别人都叫他小神童呢!”

“嗯……”季天下沉思几秒,“我过几天能去见见你那个弟弟吗?”

“当然!季大哥尽管来便是!”

“那我过几天会去你们家一趟,不用准备什么伙食,也不用和你父母大放异彩,就按平常来就是”

“好的好的!”

“话说你父母是务农还是经商啊?”

“家母务农,家父经商,不过家中禄食并不乐观。”

“经商……”季天下双眸一挑,显然是听到了他想要的事情,“令尊可有闲空带我去趟子街坊?”

“可以可以,要是季大哥现在想去,我这就……”

“不急,这还得再多过个几天。”季天下摆摆手,终于正视起韩丰丰,“你现在灵主融体是怎么个情况?”

“差不多就是……额……这个我也说不出来。”韩丰丰面色有些为难。

“那你能不能现在给我展示一下?”

“行!……”

……

看着散去的众青年,麟宫家五位高层齐齐皱眉,他们此次大选最期待的就是那季天下,可结果却大跌眼镜。

但出于本能的警惕,几人还是想着破格试探一下子季天下,随后同向后方装修精致的大院走去。

“这样,你们先派几个族内洗脑术还算精通的,今晚行动一下子……”麟宫承天边走便与其余几人商量着。

……

第五章 志同道合 “怎么样?”韩丰丰灵主融体,全身上下散发着微弱的蓝光。

“还是差点火候。”季天下一手撑着下巴,一手平放于腿上差强人意地评价着。

韩丰丰的灵主确实如她所言,强度不高,天赋不够,但要真对付起季天下这样连灵主都凝不完整的,也是绰绰有余。

“你要是能勤与修炼,说不定可以争一争家族侍卫候选。”季天下所言不假,剩余的名单还要过个大半月才会公布,二十几天的时间,韩丰丰若是表现出众,或许真能被麟宫家看上。

尽管几率垂危。

“但我毕竟天赋不行……”韩丰丰还想狡辩什么,比起努力,她更喜欢吃软饭。

“灵主第一阶段修炼速度大相径庭,在这一阶段没有什么天不天赋的,你每天把睡觉吃饭的时间抽出大半,灵主融体不停,围着百亩农田跑个成百上千圈,想不进步都难。”

“啊?!我……”韩丰丰人傻了,这种要求真的是人能想到的吗?

况且真按季天下的说法来,坚持这二十几天,她不死也得废半条命。

再加之灵主融体本就维持不了太多时间,可以说季天下的要求对于韩丰丰来说完全做不到。

“不要质疑,你要真能坚持下去……”季天下看着韩丰丰的目光里闪过一丝狡黠与阴狠,“我保你当上家族侍卫候选。”

“啊,啊?……”韩丰丰一时语塞,这种利益之下她还是挺动容的,不过按照这种修炼方式,她属实是有些……

迫于这种威压下,韩丰丰都有些不敢去直视季天下的双眼,而且这种眼神真的是一个18岁的青年能发出的吗?

“一句痛快话,行还是不行?”

“我……”

眼见韩丰丰还在犹豫,季天下有些不耐烦了,“给你三秒,再不选,机会就是别人的,三,二……”

“行!”韩丰的实在没什么办法,权衡利弊之下她只能匆匆答应。

“好!就从明天开始,我明天就去你家监督你,记得起早点,不然一切约定作废。”季天下一拍大腿,语气也轻松些许。

“嗯……”韩丰丰真的是快要哭出来了,她怎么也想不到季天下居然会这么要求她这么一个正值青春的妙龄少女。

“那你先回去吧,早做准备。”

“嗯……”韩丰丰轻应,双眼发红的忿忿离开。

“好了,我也得……”季天下收回目光,拖着木椅回到屋内,身后灵主若隐若现。

他坐到灶台,开始生火做饭。

只消片刻,一箪食,一豆羹,一碗在手,一碗在地。

季天下不紧不慢地吃着,没有丝毫油水,其实从他全身上下消瘦的皮肉上来看,就可以知道季天下有些发育不良。

就算是比起自称家中禄食不乐观的韩丰丰,季天下也差了不知道多少。

实际上季天下自有记忆起,就由季百生一手扶养长大,哥俩的感情可谓深切至极。

可如今季百生已逝两年,死在家族手中,季天下可谓是对麟宫家不能不恨。

不过好在季天下家里头还有两亩良田撑着,就算交税要交出去不少,但至少能确保活着没啥大碍了。

家徒四壁不过一点阻碍,如今仇恨心头,季天下手中握着的碗筷不禁“咔咔”作响。

现在人手过少,自己修炼进度又低,虽然这也在侧面保护了他,但依旧弊大于利。

“仅半枚丹药就可以直接拉低修士的初始修炼进度,而且风吹日晒两年,另外半枚丹药还完好无损,这丹药成分到底是什么?”季天下目光缓缓落到家门旁被他隐藏于阴暗中的半枚丹药。

“以后找个精通医药的修士研究研究吧,现在先别去想这么多了。”季天下收回目光,将碗中最后一点汤饭吃完。

“那么现在……”季天下从灶台前起身,刚一回头,瞳孔一震!

此刻,他家门口已然站了一名中年男人,不过不是麟宫家的那几位高层,但从外表光鲜上来看,这应该是名麟宫家的成员。

“您到在下陋室有何贵干?”尽管心中恐慌与震惊相交,季天下还是尽力压住心底情绪,努力假笑着上前迎合。

“没什么,麟宫大人让我来拜访一下小宅,倒真是有些捡漏了……”中年男人环顾一圈,情绪没什么波动,低垂着眼眸看似有些阴险,“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鹿忠,麟宫家的小成员,季天下小弟不用太过见外。”

话虽如此,但鹿忠沙哑粗糙的口音却是带了轻蔑之色。

季天下用余光迅速打量了一圈鹿忠,这人虎背熊腰,一米九的样子,面容不善,眼角眉梢皱纹极深,蓬松的黑发之间几根白发交织,老道阴险之中夹杂着些许沧桑。

“那鹿大人,麟宫大人有什么吩咐吗?”季天下小心翼翼地问着,“要是内容多点,小人给你再倒点水,慢慢讲。”

说着,季天下又端来张板凳,从床脚翻出个木杯子顺便在鹿忠毫无察觉之时从那半枚丹药掰下一角放入杯中。

“嗯…”鹿忠顺着季天下的意思坐上板凳,没有对季天下做出什么防备。

季天下从灶台里剩余的开水中用木杯子盛出些许递到了鹿忠手里,丝毫没有方才与韩丰丰交谈的威严之色,转而变成一种小人模样。

“这次来访,一来就是麟宫大人托我向季小弟你询问之前季百生的事情对你有没有什么影响。”鹿忠眸光一闪,一缕蓝色丝线从脚底往地底钻去连上季天下的后背并向着脑部探去。

季天下没有丝毫察觉,只是笑着回应,“有是有那么一点,不过早都过去了,我哥也是活该,敢招惹麟宫大人们,您放心,我发誓绝对誓死效忠麟宫家,没有半点私心!日后还得靠麟宫家养活自己,我哪敢起半点歹心呢?嘿嘿……”

“如此最好。”鹿忠说着喝下一口木杯中的水,“麟宫大人确实挺看中你的,日后好好干。”

“这第二个呢,就是想问问你哥有没有什么遗物。”

“这倒没有,我哥失踪后还把家里头的钱财带走了,我现在也是一穷二白、食不果腹的,您要是不信就查一下。”

“这倒不用。”鹿忠皱了一下眉,很显然没听到令他满意都回答,不过遗物这东西没有就是没有,也不能凭空捏造一个,他只面色差了一瞬便恢复过来,“还有最后一个,麟宫大人嘱咐你尽快修炼,莫要辜负了他们的期盼,早日将第一阶段修至圆满。”

“唉唉!一定一定!我……”

正当季天下回答之时,他背后的一缕蓝色丝线已然摸入了他的后脑,逐渐徘徊为一个球体,待球体即将成型之时,蓝色丝线忽地从中间向两边瓦解。

“嗯?”鹿忠心中暗自疑惑,不过表情未有变化,他心里一沉,“怎么自动断了?”

紧接着他又想到:“应该是弄的过于完整了才自己断的,会不会给剂量一下子加太大了?算了,完成任务就行。”

但鹿忠不知道的是,季天下后脑那还未完善的蓝色线球正逐渐分化开来向着季天下全身上下各处涌去。

待到季天下马屁吹完,鹿忠轻应一声,又给了季天下几枚银元,“这是麟宫大人特地补助你的,将来好好干。”

“是是……”

不等季天下多做回答,鹿忠就站起身来就此离去。

“呼!~”季天下顿时松下一口气,瘫软在旁边的木床上,手中的银元顺势滑落在地。

刚刚的情形属实是过于危险了些,但凡季天下说错什么,估计他得当场人头落地,还好自己马屁吹的够足。

不过想到方才那人还用季百生的事情来恐吓他,季天下心中仇恨愈演愈烈,他不该走他哥的老路,更不该莽撞行事,只能迫于无奈、寄人篱下,还是仇家篱下,这种明知故问的事未免有些太侮辱人了。

但不能有哪怕半点声张,季天下得先有命,才能报仇,他没有丝毫后台,只能先苟全自身,再考虑别的事情。

现在这般情形,看来麟宫家对几天下还算重视,要论算计,季天下绝对比不过麟宫这么一大家子,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愿上天不拘一格,保佑他季天下能顺利报仇。

“嘶!~”季天下只躺片刻,立即捂着后脑勺坐起身子。

“好沉!”季天下心中愈发不安,“莫非是刚刚那个鹿忠?!”

但并不只有一位的沉,只是灵蕴积聚在此过多,甚至聚为一体,还有些冲起天灵盖的爽快感。

“幸好刚刚给他喝了点药,把他术法给中断了,现在只是些灵蕴,倒是因祸得福了……”季天下这样想着在床上打坐起来,他必须要好好利用这对他来说还算巨量的灵蕴。

很快,本大多聚集在一块的灵蕴缓缓大片大片的分解开来变成一缕缕细小蓝色飘絮,均匀分配到了季天下身体各处……

修炼一夜,将灵蕴完全消化之后,已是第二天的早晨。

季天下睁开双眼,一具还算完整但蓝光极其微弱的灵主子他背后浮现出来。

“终于有点成效了……”季天下眉目露出喜悦之色,随即他又想到什么,“也是时候该去韩丰丰家一趟了。”

季天下从家中走出,走向百亩田间。

其实除了少部分农家,大多数农家院门前有个木牌,木牌上刻了这一家子的姓氏,以便麟宫家族巡视。

而季天下就是那少部分的农家。

麟宫家管辖范围内倒是没多少姓韩的农家,所以季天下只用片刻就找上了韩丰丰家门。

踏入小院内,两边有着几颗开花的桃树,而前方则是正对着一家小平房。

平房看样子用的是泥浆砌成,不大不小。

季天下走到门前用指节叩了几下门,很快一人打开房门。

不过开门之人并非韩丰丰,而是一位年纪看上去只有16岁的少年。

少年长相颇好,眉宇间还能看出点韩丰丰的特征。

不过却很是消瘦,甚至比起季天下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季天下见着少年眉头一挑,并未询问起韩丰丰的下落,而是微笑着问道:“你就是韩丰丰的弟弟吧?叫什么?”

少年并未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直言道:“你就是昨天姐姐回来跟玩提到的那个季天下季大哥?你不像是跟麟宫家有关系的人啊……”

眼见少年竟丝毫不畏惧地细细打量起自己,季天下倒是有些诧异,不过他还是微笑着向少年说道:“小神童你还挺精明的,你先回答我,你姐姐现在可是有把柄在我手上哦~”

季天下现在像极了一位哄骗小孩的怪蜀黍,其实他也挺奇怪自己居然还能这么多愁善感。

或许是经历这世道无常让他对情感变化无感了吧……

见自己拗不过季天下,少年也只得妥协,“我叫韩贤贤,贤明的贤,你其实不用叫我小神童的,我只是自小书读的多了一点,读的还算有点透彻……”

“这么说来,你也读懂这家族不堪了?”季天下闻言眸光一闪。

“嗯……”韩贤贤有些别扭,看上去难以启齿。

“不敢说,那我先正面回答一下你问我的问题,我确实跟麟宫家有关系,不过……”季天下眼中随之闪过一丝杀意,“是仇恨关系。”

“现在可以说了吗?”

韩贤贤眸光微动,抬头直面起季天下,语气带着兴奋之色:“莫非你也是与我志同道合之人?!”

第六章 迫不得已 “嗯哼~”季天下表情微妙,并未多说什么。

而韩贤贤脸上喜悦更盛,他忙将季天下拉进屋子锁上房门。

随后拉来两把椅子让自己和季天下坐了上去。

“你还真不愧为神童之称,未经我事,却能将史书读透。”季天下毫不吝啬地夸赞着韩贤贤。

“您谬赞了,我只是分析的多了一些。”

“何止是多啊!?当今天下,畏家族者可谓遍绝,千百道限制,史书不过展现光彩一角,任你能发现其中问题,确有大才,真不愧名‘贤’之二字!”季天下眼中光彩熠熠,双拳更是向着韩贤贤抱起。

“不经风雪,不干实事,何来贤者之言?”韩贤贤将季天下抱起的双拳放下,叹气道:“我不过书呆子一个,灵主估计也未有姐姐那般天赋,甚至可能……”

“唉!何来贤弟此言?现如今天下缺的就是书呆子,修士迷茫,可书呆子不迷茫,灵主也不是现在就能决定的,你可知我哥季百生?”

“知道!季百生可配先贤之称,据我所知,方圆千里,近二十年来,敢对家族做出如此直白反抗之人仅此季先贤一人。”

“没想到这天下还真有谅解我哥之人!”季天下闻此不禁目中泪花流淌。

“不仅如此,季先贤此次没有白牺牲,给我带来了一条至关重要的理论依据。”

“什么?!”季天下眼中光彩一亮。

“季先贤可是从内部挑起争端?”

“对!”

“但却只重伤了麟宫家高层,却未杀一人,偷袭之法,按理来说,不应当一人未杀。”

“你的意思是……”

“或许高层里头有点蹊跷,或者修士步入第二阶段时灵主也有蹊跷。”韩贤贤眉目严肃起来。

“这我也想过,不过不知道其中蹊跷为何物。”

“你说,灵主之术可不可能…让一个人起死回生?”

“?!”季天下眼眸间震惊之色毫不掩饰。

“不过起死回生之术,只存在于猜想之中,并非一定如此,而高层里头的蹊跷,就是侍卫之变数。”

“我有幸在这两年偷摸观察了一下族内侍卫的改变,仔细数后,两年前是112位,上一年却变成了94位,派出去捉拿季先贤的人数或许都没有减员的多,但如今……”

“奥!~我明白了,这高层里或许存在用活人修炼之法,我就说每年选出这么多侍卫不可能到现在只有区区百余名。”季天下眼中闪过了然之色。

“不错,若不用活人修炼,他们不可能胡乱杀死保护自己的侍卫。”

“居然用活人修炼,他们可还有半点人性?!!”季天下一拍大腿,眸中尽是愤怒之意。

“家族视人命如草芥,本无半点人性,只不过现在突破了道德底线而已,其实也不是不能理解,麟宫家形成于五百年前,那时鹿家、鳞家、上宫家分支一起打下这一亩三分地,被皇室册封,才有了当今的麟宫家。”

“但在两百年前,麟宫承天出生,也就是说,他现在至少活了两百年……”

“两百年么?……莫非……”

韩贤贤忽地起身拿过来一本破旧书籍重新坐下,“用活人修炼之法或许可以延年益寿,甚至……”

“长生不老。”

闻言,季天下眉头紧锁,而韩贤贤则是翻起书页朝向了季天下。

“我算了一下,要是将每年拿去修炼的活人侍卫平均分给现在所有的麟宫高层,那麟宫承天最多不过分到四个。”

“再假之一名二阶段修士,日日酒足饭饱、夜夜高枕无忧最多活到120岁,如此,一名一阶段活人修士的性命或许可帮助另外一名修士增加一年寿命。”

“百年生气,却为一年耗尽,家族势力当真是可恶至极!”季天下仔细盯着书页,眉头迟迟不能舒展。

“岂止是可恶,简直就是猪狗不如的死畜牲,这些人和这些人的爹娘就是……”韩贤贤大言不惭地谩骂了半分多钟才就此停下去喝了口水。

这骂人力度让季天下都为之惊叹,他不可思议地看着韩贤贤,有话却不知如何出口。

对此,韩贤贤只是尴尬笑笑,含糊过去。

“那贤弟对未来可有打算?”

“这个……”韩贤贤哑言,他看着自己单薄瘦小,堪堪达到一米六的躯体只得无奈摇头笑了笑。

“君子有志有思,虽无九尺躯,却有万尺远虑,方才贤士,岂可以此常谈?”

“季大哥说来轻巧,可……”韩贤贤说撩起上衣一角,一颗暗红发黑如若肿瘤的球形物体盘踞在那瘦骨如柴的腰间,看似极为严重。

“这颗球状物,从小到大、日日夜夜折磨的我夜不能寐,父母耗尽家财确毫无半点诊断之法,就算割去,不出半月,又会吸我精气长回原样,或许它的根早就侵蚀了我的奇经八脉、五脏六腑,如此一来,我或许活不过几年了……”韩贤贤苦笑道。

季天下也被这一幕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又听韩贤贤解释道:“季大哥千万不要责怪我的姐姐,她也是迫不得已才想要跟你扯上关系,她在我小时候就想方设法的帮我治疗这不治之症,如今模样并非她之本愿,还请季大哥不要让姐姐上了我俩的贼船。”

季天下答不出话来,就在前一日,他还想着如何利用韩丰丰,可现在的情形却是如此……

“我尽量、尽量……”季天下憋了半天只憋出这么一句话,现实还真是给他出了道难题,“不过还请贤弟为我作成就大事的军师,日后如有机会,定会苦寻四海找到良药为贤弟医治。”

韩贤贤听此只是苦笑着挥了挥手,“军师可以,寻药就算了,我还不值得费这么大力救治,或许以后成年有了灵主就能好转。”

“贤弟千万不要这么想,万物皆有可能,你放心,将来待我成就大业,定为贤弟疗伤。”

“如此甚好,不过季大哥可有计划?”

“有是有,不过勉强了些……”

“说来一谈。”

“我打算先靠自己被别人所误会的这层关系,先拉拢人心,招兵买马,然后……”

“不妥!”韩贤贤只听一半就打断了季天下的话语,严肃道:拉拢人心只是一时之举,久而久之,定被家族发现,或是被其中的有心人拆穿;招兵买马更是不可能,家族管辖范围内对于人员来往买卖可谓是无所不知,这样太冒险了。”

“所以我才说有点勉强,不过现在我急缺人手,现在这番情形还是太过身不由己了。”

“大哥所言极是,但我还有一妙计……”

“当真?在下洗耳恭听!”

“……”

第七章 信不信我弄死你 “这计划……”季天下不可置信地看着韩贤贤,“你十六出头能想出这种损人利己的东西,我真怀疑你头脑到底装了点什么污秽。”

“而且这种计划,你敢说我还不一定敢干。”

“现如今只有这一条路了,不过是踩在道德底线上做事而已。”韩贤贤眼波婉转,郑重地直视着季天下,“季大哥,这是唯一能够大几率帮你成就伟业的方法了。”

“嗯……”季天下沉默片刻,含糊道:“让我想想……”

“没事,你多想几天也没事,不过再过个十几二十天可就真没机会了。”韩贤贤说着向后方抽屉柜走去,他将抽屉直接抽出,将手伸到空洞之中,拿出了两个铁盒,“这就是我跟你说的…炸药。”

“这么点,能顷刻让方圆五米内寸草不生?”季天下接过铁盒疑惑道。

“你试试不就行了?不过得小心点,我小时候搞这东西可费了不计其数的人力物力,后来家里因为给我治病没钱了,才就此终止了我的小爱好,现在只有这点,街坊药房估计没有,你的机会可就此一次。”

“那……”季天下掂量着手中铁盒,疑惑道:“照你所说,我先拿谁开刀?”

“我认识一位‘小灵通’,我有很多情报都是拿诗词字画跟他换来的,他天赋不错,姐姐回来和我讲过,他是这次大选的侍卫候选,名为魏怀才,不过你得小心小心再小心,他心眼子贼多,你可能前脚走,他后脚就举报,但要是把他拉上贼船,办事可就轻松了不止一点。”

“我考虑好了就去试试……”季天下沉默着收起铁盒,“照你刚刚说的使法没风险吧?”

“没有,有了你估计也不能找我倾诉了。”

“……”季天下刚要出门,闻言无语地回头看了眼韩贤贤,“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也罢。”季天下开门走出,语气悠扬起来,“我先去看看你姐,之后你替我监督她,她逆天改命的机会跟我一样,仅此一次。”

随即关门走远。

屋内光线再度黯淡起来,韩贤贤莫名叹上一口气,无力地坐了回去,自言自语着:“季天下,济天下,可这天下岂是你能一人所济的……”

……

环绕着百亩天地,季天下东张西望,寻找着韩丰丰的身影。

“呼!呼!呼!”一道窈窕身影穿喘着粗气,好似风中飘摇的断腰稻草,跑跑停停,表情带着埋怨神色,却没有丝毫怨言,双眼目光呆滞,看上去累的不轻。

“呦呵!这么努力,难怪我过来没有第一时间看到你。”季天下嘴角微扬,眼神毫不掩饰地轻视着韩丰丰。

韩丰丰被这种眼神盯着极其不舒服,像是自己的努力被一口作废,但她不敢反驳什么,她清楚,自己想要翻身,现在受点委屈没什么。

“怎么样?呼呼!我还……呼!够格吧?”韩丰丰倔强勉强地将自己本还摇摇欲坠的身躯挺直,双腿虽是小跑着,可季天下却不废丝毫劲力走路轻松跟上。

“不怎么样。”

“……”韩丰丰刚一充满希望的双眸顿时暗了下去,她现在不仅敢去反驳,也没力气反驳。

“你灵主融体怎么持续这么点时间?现在融都不融了,还谈何进入侍卫候选?还有跑得这么慢,就算我能保你,麟宫家也未必看得上你……”季天下在一旁阴阳怪气着,不断激着韩丰丰。

果不其然,没骂一会,韩丰丰便咬牙召出灵主,蓝光瞬间与身体相融,不过在这初阳佛照下,蓝光几乎毫无显现。

随着灵主融体,韩丰丰步伐随之加快,保持这一种不紧不慢的速度小跑,就是这像是断气之人生前喘气频率让别人看上去韩丰丰好像快死了一样。

“这样才对嘛~”季天下继续阴阳怪气。

韩丰丰没有理会,只是眼神从一开始的飘忽迷离转而逐渐坚毅起来。

“季天下,我*你*!……”韩丰丰心底不断痛斥着季天下,脸上因此愈发坚定起来,甚至出现了忿忿不平的情态。

“加油加油!丰丰加油!~”季天下依旧阴阳怪气着。

韩丰丰闻言双眼一白,险些晕了过去,她现在十分想要摆脱季天下,步伐不由得越来越快。

她当初为什么能傻逼到抱季天下的大腿?!

但现在后悔也没用了,韩丰丰的步伐加紧,极力地想要拜托季天下,而季天下则是不惜开着灵主融体在旁边陪着边跑边阴阳怪气。

“呜呜呜!列祖列宗,我上辈子是怎么招惹这小祖宗的?!”韩丰丰欲哭无泪,只求快点跑完今天的行程摆脱季天下。

“丰~丰~加~油~!!!”季天下阴阳怪气的尾音拖的极长,差点給韩丰丰恶心吐。

这一刻,韩丰丰竟真的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能,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在几分钟内跑了一千多米,灵主融体的蓝光不减反增。

而季天下竟还跟个狗皮膏药似的黏在韩丰丰旁边,表情即使不变,可就是这平淡的表情,搭配上季天下还算帅气的侧脸,拉出这恶心肉麻的声音才是真的让人难受……

“呼!呼!呼!”韩丰丰这会是实在跑不动了,已经有白沫从嘴角溢出,无力躺倒在了地上,而季天下则是满头大汗地站在一旁继续阴阳怪气。

“啊!!!季天下!我上辈子一定是欠你的,我怎么会想不开上了你的贼船?!!”韩丰丰眼下是彻底抓狂了,不惜对季天下大吼起来。

“哦。”季天下随口应了一声,“明天还来,你慢慢休息。”

随后便扬长而去。

“啊啊啊!!!”韩丰丰看着季天下如此随意地回应,抓狂的在地上打起滚来,若是不知情的旁人看到这样一名面容清纯的花季少女如此这般或许还会觉得挺可爱的。

但要是了解实情,不知心中会如何作想。

……

傍晚,季天下看着刻有“魏”字都门牌,终于下定决心,眼中怀疑、胆怯一扫而空,面无表情地打开手中铁盒……

“呵!哈!……”半夜十分,魏家大院里头,魏怀才毫不避讳地大声练功,灵主自身后若隐若现。

而季天下却不急不慢地当着他的面径直从院外走进还从手里向外撒着什么东西。

“站住!”魏怀才一脸愤然,手指着季天下,身后灵主瞬间凝实,向身体融去。

季天下没有理会,自顾自地继续撒着手中粉尘。

“你干什么?!信不信我弄死你!”魏怀才迅速上前,右手张开,抓向季天下。

季天下并未做出反制,只是用另一只手向进来的院门扔出一点黑黄物体。

轰!——

顿时爆炸四起,不过威力把控都刚刚好,火光没有想象中的冲天而起,声音也未能惊动屋中父老。

“!!!”魏怀才被这么一下子惊在原地,惊疑地死盯着季天下,原本要抓到季天下脑袋的右手同时停顿在半空之中。

“怎么?不打了?”季天下冷笑两声,用左手食指放于嘴前摆出一个“禁嘘”的手势。

“季天下,你什么意思?!不要以为你背后有人就可以为所欲为,你哥是杂种,你就是个小……”

不等魏怀才冷嘲热讽完,季天下的大手就招呼到了他的脸上将他掀翻在地,冷眼俯视着他,“哼…你不过一届草民,有什么资格评价我?信不信我弄死你?”

“你?!”魏怀才被季天下这么一招呼顿时火上心头,左手握拳正要往季天下脸上招呼,却见季天下拿出方才同样的黑黄色物体,而且还大了一圈,戳破屋前大窗的窗纸欲要扔进去。

魏怀才瞳孔骤缩!她双瞳地震,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拳头碰上了,你爹妈,呼!灰飞烟灭!”季天下语气给人一种惊悚的感觉,让魏怀才惊出一身冷汗。

“哥!求求你!别动我爹妈!我跟你无冤无仇的,我是哪招惹你了?今天我不就说你几句坏话吗?你要啥我给啥,求你别……”魏怀才眼角急出泪点,他收回左手,两掌并拢祈求着季天下,表情委屈求和,就差给他跪下了。

而季天下则是继续撒着粉尘,围着魏怀才撒了一圈,“今天这件事敢告诉别人了,你全家,呼!灰飞烟灭!”

魏怀才欲哭无泪,连忙答应着季天下,而季天下又向来时的大院口扔出一把石子。

啪嗒啪嗒!……

鞭炮般的细小爆炸此起彼伏,威力不大,甚至不如真正的鞭炮,声音也极其细微,就像现代小孩玩的摔炮轻轻砸落而发出的爆炸声。

“不要想着去挖,我知道你心眼多,挖了,或向麟宫家打小报告,后果你自己想。”季天下冷笑着,那阴险的表情好似一位活阎王,冰冷阴森。

“也不要想着用灵主远程搞炸,你可以试试,说不定你试了,你全家,呼!灰飞烟灭!”

魏怀才只得苦着脸点头,他好像被季天下看穿了一切心理,现在是任何后路都没了。

“想不想知道为什么我这样加害你?明天早上街坊酒楼见面,我先走了。”撒完手里最后一点粉尘,季天下头也不回地走出魏家大院。

“呼!”魏怀才见季天下走远,立刻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冷汗浸湿全身,怒目圆睁地看着季天下走时的方向,小声谩骂:“季天下,你个小杂种,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第八章 灵赋 到家,季天下将怀中铁盒与半枚丹药同埋一处,独自坐在木床上发呆。

他双手略有颤抖,内心波澜四起,他从小失去双亲,长大又失去亲哥,即便经历的多了一点,书读的通透了些,可他至少还保留有原本的人性。

就刚才那般抛弃道德底线的威胁,他季天下毕竟不是什么真的变态,况且先前韩贤贤在此基础上还中给他留了条后路。

就是让魏怀才一家真的灰飞烟灭……

那点粉尘里,混的炸药足以让魏怀才一家吃上一壶了,不死也得掉层皮。

况且他还有点后手……

季天下不知从何处找出一把铁锹,走出屋子,来到院外池塘边的一棵杨柳树下就地开挖……

第二天清晨,季天下坐在塘边,用池水洗净自己的灰头土脸。

泥泞散去,季天下脸上多了几分憔悴,眼圈也有些发黑,看上去他昨天一晚没睡。

“今天之后,再有后路就是投靠境外异族了……”季天下拖着铁锹,心中不安地规划着后路。

再从家中一回一出,季天下换了身还算干净的麻布衣裳,手中多了几枚银元。

随即向着韩家走去。

吱呀!~

刺耳的开门声划破寂静,光芒黯淡的屋内,只有韩贤贤安静坐在一把木椅上用毛笔在腿上书籍上写着什么。

“你说的我昨晚差不多办齐全了,接下来我得去趟街坊,你去过没?”季天下反手关门,站到韩贤贤面前问道。

“去过,不过那里的麟宫家成员可就多了去了,可以说街坊里的一草一木他们都知道,甚至精确到任何一笔交易的钱财,都会经过他们的严加把控再收税。”韩贤贤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合上腿上书籍。

“这倒没什么关系,正好我演一出戏给他们瞧瞧。”季天下笑道。

“那你可得演好了,你办事效率确实快,但别人要是不配合你办事那可就悬了,你现在的情形还不容得失误。”

“这我懂,不过这出戏必须演上一演,还有,街坊有几家酒楼?”

“啊?”韩贤贤当即疑惑地看向季天下,“你要去酒楼跟魏怀才演戏?”

“对,有什么问题吗?”

“我们这没有酒楼,只有酒坊和青楼……”韩贤贤一副无语的表情看向季天下。

“???”季天下一脸懵,他没想到自己还算漏了这一茬。

“而且唯一的青楼还是麟宫家成员开的……”

“这就难办了……”季天下皱眉思索起来,“算了,碰碰运气吧,我先一步去寻魏怀才。”

“那行,祝你好运。”韩贤贤也不由得一副汗颜。

“走了。”季天下说完就开门走出屋子,出去还不忘反手把门关上。

走着走着,季天下“啧”了一声,“遭了,我还没问街坊在哪……”

随后当即回头……

经过好一番折腾,季天下总算是到了街坊里头。

这块面积不过方圆千米的小地方,甚至不如百亩良田的十分之一,但人流却异常活跃。

街道马车横穿,人流来往不绝,两边店铺虽是称不上琳琅满目,却也是季天下平生第一次见。

韩贤贤所言不假,这里麟宫家成员确实不少。

入眼就是几位衣着光鲜亮丽之人,甚至其中一位还搂着名身着旗袍的妖娆女子。

酒肉香味在季天下印象中更是从未有过,他有些沉迷其中,深呼吸一口气,缓了过来。

诗词常言:莫笑农家腊酒浑。

可季天下家里连腊酒都没有,更别说足鸡豚了。

他长的高,但不壮,为数不多的几次吃肉经历,是他哥季百生偷了几只鸡鸭烤糊了吃的。

季百生实际上只有一米七五左右,而现在季天下却有一米八开头的身高,可见季百生在如此艰苦都条件下对季天下的扶养还算不错。

“这么多人我得上哪找去?”季天下心中琢磨着,找到一家桌椅摆在外面的餐馆,有模有样的学着别人坐到一处空着的桌椅上。

忽地,季天下察觉到什么,余光一瞥,好像有两个人在不远处盯着他……

不,不是不远处,就在旁边。

就在他这边桌椅再靠前两排有两个人,衣着不凡,估计是麟宫家成员,而他们虽有满桌饭菜,可心思却丝毫不在饭菜上。

他们的目光很奇怪,盯着季天下就算季天下不去看他们,他全身上下也冷意骤降,不怎么舒服。

“这么快就有人盯上我了?正好……”季天下当即表现出一种怯生生的模样,没有一点威严,学着别人叫来店小二。

不过声音极小,看似有些胆怯,连叫几声,甚至等到店小二到了他旁边还用手扒拉一下才给店小二整过来点餐。

“额…你们这酒水多少钱一壶?”季天下颜面胆怯不掩,看上去还有点正常人第一次下馆子点餐的尴尬。

“银元三枚。”店小二看季天下满脸不知所措的样子,不禁笑着回答道:“小兄弟第一次来街坊吧?”

“唉对对!我是第一次来,大哥见笑了。”季天下尴尬笑道。

“那就不怪了,小兄弟千万小心,街坊里好人可不多。”店小二面带笑意地提醒着,同时不忘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要一壶酒?”

“再来点饭食,有两银元的饭食吗?”

“有有,我这就给你上。”店小二刚要转头,又被季天下叫住。

“大哥,钱能现结不?”

“行呐。”

说罢,季天下便将手中总共五枚银元交到了店小二手中。

店小二笑着收下就回头去后厨交代一声,很快便舀来一壶酒,顺带上了一只小巧酒杯。

“诶!大哥,能不能多上个酒杯,我还有个朋友,稍后到。”季天下忽地又叫住店小二。

“行,这就给小兄弟上上。”店小二几秒间便拿来第二只相同模样的酒杯。

季天下自己用酒壶给两只酒杯倒满酒水,自己先小酌一口。

“嘶!~”第一次喝酒的季天下特地将尾音拉长,额角憋出细汗,面色有些难堪。

他随即将酒杯放下东张西望起来,片刻后,饭菜都上来了,还是迟迟不见魏怀才身影。

季天下索性懒得去管,闷头吃起饭菜。

这餐馆饭菜还真是比自己家的清粥淡水好吃多了。

季天下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吃东西吃这么快,不过正当他吃的香时,人群间,一戾气裹满全身的青年急不可耐地寻找着什么。

忽地,他看到一外露餐馆的桌椅之上都狼吞虎咽之人,急忙上前。

“季天下!你是不是有病?!”青年上来就破口大骂。

季天下抬头眼睛一瞥,魏怀才的身影映入眼帘。

不得不说,之前在夜里还没仔细瞧过魏怀才,但现在一看,这魏怀才一身腱子肉,完全没有想象中“小灵通”轻盈的身形,黝黑的皮肤上还有些许伤疤,看上去小时候没少打架。

魏怀才一张偏国字脸的脸型说不上多丑,只是勉强够看,且一看上去就知道这家伙力气不小。

“这他妈哪有酒楼啊?我还去青楼看了几眼,差点被骗的身无分文!”魏怀才满脸愤恨、怒目圆瞪,“你倒好,在这自己吃起饭来了!”

“魏兄弟别急啊,你有什么事先坐,咱坐着说。”季天下说着还恭敬地抽出一只手优雅地比向桌子右边一张长凳,“顺便喝点酒,消消气。”

“哼!”魏怀才不屑坐上,将面前酒杯里的酒水一饮而尽。

“昨天是兄弟我的不对了,太鲁莽!”季天下放下碗筷,小饮一口酒后痛彻心扉地讲到:“我其实是怕那什么,别人不都说你消息灵通的很吗?啧!我就怕你别给我上层机密听去了,才出此下策,望魏兄弟体谅体谅。”

“体谅你妈个头!你那干的是人事?!我跟你讲,这事没完!”魏怀才越说越起劲,甚至引得周围人齐齐向他看去。

包括那本还在盯着季天下看的两人。

其中一人面孔对于季天下来说可谓是熟得很——鹿忠。

还有一位就是生面孔,但看上去不简单,约莫三十岁出头的样子,双眼极其犀利,观察季天下极为细致,他边吃着花生仁边眯眼紧盯着季天下,还不忘对鹿忠小声说道:“老鹿,这小子不简单啊……”

“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就凭他那眼神,我就知道了,这么老道,啧啧啧!”

“那看来是我看人不精了,就是我最近这灵蕴不知道为啥用起来这么不舒服……”鹿忠一只隐于桌下的手上五指,赫然牵连着通向地面的五根蓝色丝线,“听都听不清楚,啧!但还好之前洗脑洗成功了,应该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魏怀才眼见周围齐齐投射而来的目光,急忙低下本还高昂的头颅。

“魏兄弟别急啊~”季天下徐徐而道,“有事咱好商量,你把你胸口里那点情报吐露出来,我好了解实情,跟麟宫大人交代清楚,表现表现自己,到时候有赏赐了,分你一份。”

“你以为我傻?!到时候麟宫家觉得我知道的太多了,给我抓起来,我照样难逃一死!”魏怀才忿忿道。

“不不不,我要是说个含糊点的东西上去,你照样得死,你把情报吐露出来,我如实上报了,说不定麟宫大人看你见识短浅,放你一马。”季天下抹过一把脸,鼻音颤声,在手指余光之间,他确认了那俩盯着他的人,在先前鹿忠给他洗脑失败后,他又多长了个心眼子,抽搐似地扭了扭腰注意到从板凳下穿过连接背脊的五根蓝色丝线。

这丝线只有头发丝般粗细,不仔细看去还真看不出来那有什么东西,好在季天下留着心眼注意到此番变故。

“你什么意思?我看你是自己想要情报,你信不信我向麟宫家……”

“那咱赌一赌?看麟宫大人是信你还是…信我。”季天下面色不变,只是接着端起碗筷、吃起饭菜。

魏怀才皱眉,他紧盯季天下,想看出什么破绽。

正当魏怀才怒目圆瞪的同时,季天下还客气地端起酒壶给自己和魏怀才的酒杯满上。

“来!喝完再考虑,咱好好说道说道。”

眼见季天下从容不迫,魏怀才先一步慌了神,不过他只将这份慌张埋藏心底,面色不改,将杯中酒水再度一饮而尽。

“不急不急,慢慢喝。”季天下看着魏怀才已有慌乱神情,不由得嘴角上扬,微笑道。

好一会过去,季天下吃完饭食,魏怀才还在考虑,季天下也不去管他,自顾自喝着杯中酒水。

“说吧,你想要什么情报?”魏怀才先一步破了功,饶是他心眼子再多,也不敢再去和季天下赌上一赌。

一来是看季天下胸有成竹的,做事还这么绝,他身后绝对有靠山。

二来是他魏怀才自身也没什么背景,他也没什么退路。

三来是魏怀才昨晚还真用自己的灵主试了下能不能移除炸药,结果灵主刚一召出来,只是稍微有点灵蕴波动,他后背就直接炸开来一道大伤口,现在还隐约有点刺啦火燎的疼痛感。

四来是他魏怀才现在是家族侍卫候选人,还有大好的前途,绝不能半路折在季天下这么个小人物身上,况且要是他真去举报季天下了,也不见得季天下会比他举报的慢,季天下毕竟还有个靠山,而魏怀才顶天有几个狗屁发小,他没那个胆量也没那个资本去赌。

“不是什么,是全部。”季天下一脸坏笑,盯的魏怀才心里直发毛。

“你?!……”魏怀才眼神一怔,有惊疑、有不可置信、有后背发凉、有心神不定,将他的情报全都套过去,这不是直接要他的命吗?

季天下做事能绝成这样,魏怀才是万万没有想到的,他沉思起来,“你让我再考虑一会……”

而略过魏怀才往后看,那两个盯着季天下的人中,鹿忠忽地捂住双耳、神情痛快。

“嘶!~”鹿忠表情狰狞,他颤颤巍巍地挪下自己的双手,上面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身旁的生面孔男人问道。

“没事,就是灵蕴操控不当,给我整耳鸣了,还有点刺痛……”鹿忠呲牙咧嘴地说道。

“还能用灵主吗?”

“暂时不能了,再用耳朵得废……”

“那过会儿再监听吧……”

两人交谈着,而季天下正巧碰上这一变故,眼神陡然一变,他一手撑头,手掌挡住些许光线,深邃漆黑的眼眸好似潜藏杀意,“不想说?好,我改变注意了,给你三秒考虑,三秒之后,不给回答,你爹妈就,呼!灰飞烟灭~”

“我,你……”魏怀才顿时惊恐的结巴起来。

“三…二…”季天下不紧不慢地倒数着,快数到一的时候还抿了一口杯中酒。

“我说!我说!”魏怀才急的满头大汗,他不明白,季天下明明跟他无冤无仇的,为什么现在偏偏要……

还是说他惹过什么不该惹的人?但从小到大被他坑蒙拐骗、拳打脚踢的人可就太多了,哪里有时间容他一一细想?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

“好!先说说你这身小灵通的本事怎么来的?”

“我我我……”魏怀才支支吾吾,几秒间想了自己整个前半生,他也不能确定自己这身本事是怎么来的,“我从小就听力、视力特…特好,这可能是与生俱来的……天…天赋,对,天赋!”

“我不信麟宫家这种密不透风的地方还能被你所说的天赋搞到情报,你再回想回想,你自己在视听这方面运用的时候有没有什么较为特别的点。”

“好像还真有一点,但我不能确定。”魏怀才双手捂头,费力的不断回想着什么,“就是…就是我有时候看远的东西的时候,我感觉我眼睛看的东西变得更蓝了点,然后这个时候,我听力就会提升一大截,而且还能…还能有选择地听东西,把注意力集中在一块,我还能隔着几层墙壁就…就……”

“行了,我知道了,你这样难不成是什么灵主的提前觉醒,或者是与生俱来就有的灵蕴滋养?”

“不知道,这我真不知道,但我之前听到过麟宫家成员讨论着什么,说是什么二阶段修士的灵主有很小几率自带一个术法,好像叫什么…灵赋……”

第九章 麟宫三护 “我还听说,有灵赋的人,灵主的灵蕴都不一般,不管什么时候有灵赋,都能让修士一飞冲天,说什么,灵赋会在有灵赋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这种人才,麟宫家也只有三个。”

“哪三个?”

“你你你,这要……”

“放心,我上报了,我就是狗。”季天下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

“那好,你可千万不能说!”魏怀才一副胆寒的样子,哪还有之前半点初见季天下的嚣张气焰,“这三个人,并称麟宫三护,就那个老不死的麟宫承天都没他们一半厉害,他们分别叫麟宫祇、麟宫祤、麟宫祎。”

季天下思索片刻后,道:“祇、祤、祎……都带礻字旁?”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连你说的礻字旁是啥都不知道。”

季天下顿时无语,果然读书少真的会害死人……

不过“灵赋”可算是个极为重要的情报,验证了季天下先前的猜测,果然少部分修士可以自我领悟出一个新的术法。

而且领悟后,还可以……

一飞冲天……

再一番询问后,季天下得到不少关键信息,并对魏怀才做出再三保证后才肯放他走。

不过季天下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找韩贤贤,而是直截了当地直奔麟宫家大本营。

叩叩!——

精致大门前,季天下轻叩几下门,便有一人出来接见。

“谁?”开门之人披甲戴盔,满脸严肃之色。

“季天下!小子特地来禀报一件事。”

“好!你先在外面等着,我进去问问。”

约莫半小时后,季天下还在门外毕恭毕敬地站着。

嘎!~~~

刺耳的尖锐开门声再度想起,方才那人严肃道:“你可以进来了。”

“嗯!”季天下点头轻应,跟着他走进金碧辉煌的大殿内。

最前方并没有什么王座,只有十把镀金椅子摆在两排,每把椅子右侧安置一张红木桌子。

而大殿的最前方墙壁上,是一副占了整面墙壁三分之一面积的巨大麟宫家祖宗画像,下方还有两把镀金椅子,两把椅子中央是一张茶几大小的红木桌子。

每张桌子上,茶具齐全,桌上玉器多到眼花缭乱。

“前面的字画是……麟宫家的祖宗?长得还挺丑……”季天下仰视着前方字画,心中鄙夷着。

季天下所言不假,字画上有三人,基本上都是尖嘴猴腮、异瞳频现的怪异模样,可以说是什么寓意好就往上面画什么,旁边还有两行字——

鹿权鳞政上宫武

天方地圆麟宫命

“天方地圆?不是天圆地方吗?这仨麟宫老祖是什么意思?”季天下很快敏锐地察觉到什么,分析几秒便被一道声音拉出思想。

“季小弟久等了,找我何事?”来人正是麟宫承天,后方跟着鹿忠和一名生面孔女人。

眼见麟宫承天眼眸含笑,步伐轻盈,带着身后俩人缓缓走来。

看见来人还有一位鹿忠,季天下明白这次不能撒谎,但他本意可不是撒谎……

“麟宫大人。”季天下轻声敬语,双手作揖深俯腰背,恭恭敬敬地拜了下去。

“哈哈!莫要如此毕恭毕敬。”麟宫承天亲手扶起季天下,“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小人确实有事,大事!”季天下并未起身,他特地提高音量,“我观察年轻一辈已久,发现魏怀才,他怀的不是才!是祸!大祸!”

“什么祸?!”见季天下如此言重,麟宫承天不由得皱紧眉头。

“魏怀才,他竟通晓麟宫大人们一切事宜,且大肆传播,实为,大不敬!”

“什么事宜?!”

季天下对此只回答三个字:“麟宫三护!”

“!!!”麟宫承天与其余二人皆睁大双眸,面面相觑,鹿忠则是老实的自己向视听忙去走去,剩下两个人继续听季天下倾诉。

“你可知道名字否?”麟宫承天语气严重地问道。

“不知全,他也未听全。”

“把你知道的通通告诉我!”

“他只听到了麟宫三护的麟宫祎,另外两人小人实属不知,还有,他还知道……”季天下一口一口地倾诉着,除了灵赋一事,将魏怀才的所有告诉他的情报全盘托出。

“这!这!……”麟宫承天咬牙切齿,“岂有此理!”

而一旁的生面孔女人则是瞧了眼季天下,随后在他视角外用大拇指往脖子一抹向麟宫承天示意。

“不急,季天下还不急着杀,鹿忠事情应该做好了,第一道锁已经上好了,他若是日后灵赋有成,那便再为我麟宫家添得一员猛将。”

麟宫承天的话语赫然出现在女人脑海中,并未外放,而女人后脑勺同时出现一根细小的蓝色丝线。

不过女人对此并不意外,反倒习以为常,继续盯着季天下。

“小人所知就这么多,望您明鉴!”

“好,好好!我真要紧紧他们的皮了,这些消息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我打听过,上至青楼小吏,下至农家贫户,快要……人尽皆知。”季天下沉着脸,依旧保持着方才鞠躬的模样。

咔咔!——

麟宫承天两手攥紧,骨节发白,他面色微微狰狞,双眸漆黑似要滴出黑血,“这些下人,怎么敢?!”

“起来吧,这件事我们会处理的。”生面孔女人强硬将季天下扶起,虽与季天下同等身高,却有居高面下之感。

季天下不过眯了她一眼,急忙收回目光。

这女人双瞳孔狰狞,好似自左到右分割出一道疤痕,疤痕是清晰的灰色,双眼都是如此,可那双杏眼,只是微微步入中年人行列、甚至没有鱼尾的农村女妇面容,却好像在提醒常人,她,并非什么异人,不过眼睛有点问题。

但不仅如此,女人全身上下,明明未召灵主,一股好似天塌之压迫,仅一瞬的目光,让季天下毛骨悚然。

这女人,八成就是,麟宫三护之一,如果没猜错,从名字的女性化来猜。

这女人就是——麟宫祤!

“那么,小人告退!”季天下有些胆寒地双手再度作揖,边鞠躬边向后退去。

“主子,怎么办?”

“办了……魏怀才全家,要活捉。”麟宫承天全身上下是丝毫不掩饰的冷冽之意,“五百年积蓄,差点因一人祸从口出,毁于一旦!……”

“是!”麟宫祤向后一步,当即消失在原地。

“鹿忠!”麟宫承天震怒般颤抖的音带唤出鹿忠。

“在!”鹿忠于大殿一角现身。

“召开通缉令,给我,抓住他!!!”

……

第十章 三护真威 当天,魏怀才的通缉令在一个时辰之间遍布麟宫家族的管辖范围,各种臭名卷铺在了魏怀才身上,甚至原本跟他还算走的近的几个发小也被捉去逼供。

不过魏怀才一家却只抓到了家中父老兄弟,没有魏怀才丝毫影子。

直到下午,麟宫承天才就此消气,他落坐在麟宫大殿最内前方的其中一把椅子上,前方左右两排却只落坐了一位麟宫潭。

“潭,你对此事有什么看法?”麟宫承天喝下一口茶水后开口问道。

“小辈搞事,不用着急多虑,不过我们确实可以打消对季天下的怀疑了,麟宫三护,他只知道一护,而且名字……”麟宫潭话语平淡,面色十分平静。

“嗯……我还是认为暂时不能打消,季天下他哥,季百生,可是隐忍几年,差点就是麟宫四护,可最后还是……”

“我懂,不过眼下还是先将季天下培养起来,有了对付季百生的经验,还怕对付不了一个乳臭未干的后辈?”

“倒也对,不过我还担心一点。”

“什么?”

麟宫承天一口饮尽杯中茶水,徐徐道来:“季天下或许真的没有半点他哥的天赋,我们最终要是耗费这么多人力物力,落了个一无所获,那可就……”

“不用这么想,看他能不能进入二阶段再说,当务之急还是培养家族内能以一挡百的二阶段修士。”

“没错,再过两年,皇室奉舟,麟宫护卫但凡被皇室看上哪怕一个,我们家族都能在这灵脉城更进一步。”

麟宫潭闻言没有回答,只是苦笑着饮尽杯中茶水。

……

百亩良田内,数十家族侍卫地毯式搜索,后方跟着麟宫祤

这些侍卫不仅在各个坟地挖土开棺,甚至蛮横地强闯每个农家。

“不行啊!祖宗墓,不能挖!不能挖啊!!”

“官兵老爷您行行好!这祖宗墓挖了可是大忌啊!”

“……”

侍卫的阻拦外,是哀鸿遍野,无数老一辈拼了命想闯进去阻止,有的甚至召了灵主却被麟宫祤瞬间按了回去。

而韩贤贤家中,四人聚集。

“季天下!你到底想干什么?!”魏怀才压着声音嗔怒道。

“我想干什么?”季天下冷笑着,他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我只是想培养想死侍,家族内斗知道吗?我不过想在家族里争得一席。”

“你个畜牲!我凭什么?!我明明没招惹过你,现在你搞的我家破人亡,就不怕我临死反扑?”

“你说的不错,我还真就怕你临死反扑,但你别忘了,你爹妈还有你一个在家族里已经当了侍卫的哥哥还没死……”季天下的笑容越发瘆人,光线本就不足的情况下,他半张脸隐于黑暗,目光极其诡异,“只是被关入大牢,而且暂时不会死,除非…你现身,或者,你死了,更或者,我提着你的头去见麟宫家高层。”

“!!!”魏怀才瞳孔地震,他不敢置信地颤抖着看着季天下,他心眼子是多,但凡事会给人留条后路。

而季天下,他丝毫没有人情世故一说,给魏怀才套上一层莫须有的罪名,甚至还反过来威胁魏怀才,把他逼到家破人亡。

且魏怀才还不能有哪怕一点反抗,就算他现在真的现身举报了季天下,那也只能落到个死全家的下场,最多给季天下换了。

但利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所以魏怀才不敢拿他全家去换一个季天下。

况且他自认为,自己是家族侍卫候选,自己哥哥又是家族现任侍卫,自家潜力无限,有大好光明前路!

可如今季天下跟自己无冤无仇,甚至没有多少交集往来,却要陷自己于万丈深渊。

这季天下难道真的没有半点良心可言?!

殊不知,这一切,全是韩贤贤的计谋,单凭季天下这点头脑可想不出这种害人害己的计谋,唯有韩贤贤这种在少时得病,经历各种生死绝望之人,不会在意自己的生死。

正是这种通透,韩贤贤也不会在意别人的生死……

“好了,现在我跟你可就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了……”季天下阴险的口吻中,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年仅十八的青年,“事成之后,我保你一家无忧,不要不信我,你现在是不得不信我,要怪就怪,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魏怀才惊出一头冷汗,双目尽是恐惧,他甚至双脚不稳,给季天下当场跪下,“季天下,我求你!我求求你!饶了我吧!我以后,我以后…”

“饶了你,那也得事成之后。”

魏怀才彻底呆住,他不知该如何答话,只得痴痴地跪着。

“现在农家大乱,该行动了。”韩贤贤端坐一旁,他拿出几条竹简递给季天下。

“你们这是?……”韩丰丰一脸疑惑,她怎么也想不到,季天下居然在不知不觉间和自己弟弟勾搭上了,而且从他俩的样子来看,好像还差点害死了魏怀才。

“我们的事你不要管,现在不要管,以后也不要管,好好跑你的步。”季天下走过韩丰丰身旁拍了拍她的肩膀。

“……”

随即,季天下推门走出。

“好了,魏怀才,现在来谈谈你的谋生之路吧……”韩贤贤嘴角微扬,人畜无害。

但在魏怀才看来,这人和季天下别无二致,一肚子坏水!

……

季天下一路东弯西绕,迈过山野不让任何人察觉回到自己家中。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韩贤贤还真有意思。”季天下挨个翻看着韩贤贤给他的竹简,随后藏于兜中,拿着根自制的简陋鱼竿便出了门。

小坐潭边,悠哉甩杆。

不过今日乌云,待会或许得下点小雨,再过几天就是雨季了,确实要早做打算。

季天下片刻后钓上几只小鱼,通通塞入竹简又放回水中。

又钓了半个来点,兜中竹简还剩大半,大鱼也迟迟未上。

“啧!”季天下无奈的等候着,但天空已然下起蒙蒙细雨。

“看来这鱼是钓不成了……”季天下刚要收杆,忽地,天边一抹蓝光显现。

“嗯?!”季天下一惊,忙望向蓝光源头。

源头正是麟宫祤,不过距离太远,只能稍显轮廓。

她身后灵主光辉旭旭,蓝光代替透过乌云的细微白光普照下来,绵延千米的蓝色丝线联结云层下一层细雨,蛛网般细密的万千蓝丝覆盖云层,眼帘下蓝光取代世间光鲜。

下一刻,蓝丝一紧,云层顿时消散,毫无半点声音。

蒙蒙细雨随之停下,日耀白光再度倾覆。

“!!!”季天下不可置信地观望着这一幕,他瞪大双眼,他想过麟宫三护会很强,但没想到强到了足以颠覆自然变化的地步,还是只身一人力撼乌云,而且只在一瞬之间。

“看来计划还得稍加改变……”季天下并未收杆,进行放线钓鱼,心中危机重重……

第十一章 大乱 一下午的时间,天空一直万里无云,毫无先前乌云密布之势。

而季天下也顺利的将竹简全部分发出去,起码数十条鱼带着竹简游至四方。

“嗯…就等过几天晚上了……”季天下沉思着将鱼竿挑在肩上,手里为了不让暗处之人怀疑还抓着一条肥鱼。

季天下宰鱼生火,鳞片内脏未除便开始架在树枝上烤鱼,自己则是拿着各种农具出去劳作,期间还把灵主维持着融于体内,季天下不仅是重在用人,自己的修行速度也不能落下。

“麟宫三护如此强悍,这牢狱想硬闯又如何容易?”季天下边耕田边思索着接下来的计划,“想必韩贤贤也看到那一幕了,他应该也会早做打算才对,现在当务之急……”

“就是先救出被用来修炼的活人修士……”

……

另一边,韩贤贤拿着张手绘地图,在自家木桌上铺开,魏怀才已然不见了身影。

韩丰丰就在一旁睁着大眼震惊道:“贤贤!这是你画的?!看不出来啊!你还有这本事呢?!”

“谬赞谬赞,姐姐一旁看着就好,我和季天下的计划我们几个知道就好,爹娘都去和乡亲父老一起起哄去了,你不要告诉他们,也不要参与,这只会是一条不归路,你安静看着就好。”韩丰丰微笑着,专心看着地图。

“嗯……”韩丰丰一时无言,她一开始极力地舔季天下,就是为了韩贤贤和自己父母,但如今,韩贤贤却……

“不行!”韩丰丰思索着还是摇摇头,郑重道:“你是我亲弟,我一开始的努力全是为了你!我不能放任你不管,就像以前哥哥们走后我苦心为你找郎中一样。”

“姐……”韩贤贤闻言苦涩地回头深深地看了韩丰丰一眼,只一眼,韩贤贤便明白了韩丰丰的眼中坚毅,“唉!~”

韩贤贤长叹一口气,抿着嘴唇转过头去继续看着地图。

沉寂片刻,韩贤贤方才说道:“你想掺和就掺和吧…但前提是要听指挥,还有,别这么刻苦修炼了,就算发配边疆也比留在这里当家族侍卫好。”

“可是……”

“没什么可是,我的意思就是季天下的意思。”

“……”韩丰丰自知说不过韩贤贤,索性站在一旁不去争辩。

“麟宫家居然还有个三护,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了,不过还好,只有三护,相信刚刚一幕,季天下也看见了,我也该出去活动活动了,地图只有麟宫家大牢和总部没有画上了……”韩贤贤暗自想着,面色不改。

“但大牢按理来说应该很显眼才对,总不可能只关一两个人,就算只关一两个人,那也是神通广大之人,那监牢就更应该大到掩人耳目才对,但如今连大牢半点消息都没有,魏怀才也没有这方面的情报,但要以先前的推测来看……”

“大牢应该在麟宫总部的地下,毕竟用活人修炼这么恶心的事情,狱卒才是最优的选择,还不能被有心之人发现……”

“关键是,规模,深度,还有狱官,怕是狱官里就有一个麟宫三护,还是有些麻烦的……”

……

很快几天过去,当日晚,小雨微蒙,云遮皓月,季天下孤身一人拿着几张破布,向着麟宫家管辖范围内唯一一处庙宇走去。

“虽然这是个典故,但还好,农家人读书少……”季天下边走边想着,“之前那些竹简应该都被渔民发现了,最好有几个交上去,那样乱的可就不是千百农户了,还有整个麟宫家族……”

“不过谅他们也不敢,就算自己无罪,只是捡到,那也摆脱不了嫌疑。”

“小友留步。”一声干涸垂老之声忽的从后背传来。

“!!!”季天下瞳孔一怔,双手轻颤,未做过多思考,只在这四字话音落下便瞬间回头。

人未转身,几枚小巧利箭已然脱手飞向声音来源。

“厉害厉害…”

季天下微倾着身子看向那老人,全身上下转瞬间被冷汗夹杂着雨水浸湿。

那是一位垂垂老矣的老人,他右眼空洞没了眼珠,左眼还算完好,脸上皱纹深似沟壑,白鬓微垂,双唇没什么血色,黄肤破衫,看着不像是务农老者,而是一位…

武林高手……

方才季天下甩出的利箭全然定格在了老人面前,在一秒后齐齐落下。

“你是谁?!我千米赶来不闻半点人气,你是怎么跟到我……”

话未说完,季天下便已明白什么呆在原地。

只见老者身上隐隐蓝光,雨幕下好似一道绝缘护盾,将细雨挡在外部,老人全身上下没有半点淋湿,若是仔细观察老人脚底板,便能发现他竟是浮空在路面之上,虽然只有几毫之距,但足以保证他一路走来没有半点声息。

“老朽古绝,小友如此面熟,可是季百生之弟,季天下?”老者微笑着和蔼道。

“你…认识我哥?”季天下皱眉看着老者,面色有些难看。

这老者要是知道他哥,不是杀他,就是与他为善。

“小友莫急,且听老朽徐徐道之。”老者上前一步,而季天下却略显恐慌地后退一步,“老朽曾与季百生打过交道,百生实乃豪杰,看破古今事事,灵赋可谓万中无一,如今他先走一步,老朽或许也得称他一句先贤。”

“而且百生对你这个亲弟弟可是爱戴有加,平日聊起你来,可是滔滔不绝,这麟宫大乱可是你一手造成?”

季天下无言,也不敢言,他不能确定这老者是不是麟宫家派来的人。

见季天下不敢答,古绝越发欣喜起来,“好小子!知进退,有谋略,有气魄!”

本来狰狞的伤疤在此刻被古绝一脸笑意搞的看起来和蔼可亲,“要是还不信老朽,来,小友,可认得此物?”

一把剑柄刻字的宝剑被古绝从背后抽出,而剑柄上的三字正是——季天下!

“!!!”季天下瞳孔骤缩,他颤颤巍巍地指着那把剑,眼角顿时红润起来,“这是…我哥留给你的?”

“正是,他临终前交代老朽,务必在你最需要的时候给你,老朽眼见麟宫大乱,就知道,该把它给你了。”

古绝笑着走进季天下,并将宝剑递给他,这次季天下没有向后退步,而是颤颤巍巍地接过宝剑。

“小友可与老朽说说这宝剑的来头否?百生之前神神秘秘的不肯跟我说。”

“说…我都说给你听,你把我哥的事情也说给我听……”

“正有此意!”

……

两人很快来到山间一处隐秘的石窟下交谈起来。

“我哥亲手炼了两把剑一把刻他的名字,一把刻我的,之前他说把那把刻我名字的剑当作我的成年礼……”

“后来百生就拿着两把剑给麟宫家杀了个底朝天对不?”古绝接过话茬。

“嗯…”季天下微微点头。

“百生是了不起啊…”古绝眼中流露追忆之色,老朽曾经是麟宫家大牢里的一位重犯,后来机缘巧合下逃了出去,途中麟宫三护给我右眼废了,但还好没有废了老朽一身本事,被老朽一路逃到了山里。”

“刚好,就在那时,老朽快断气的时候,遇到了百生,他给老朽全身上下包扎了个遍,然后就与百生结为好友算是暮年之交。”

“你猜那次百生上山是干什么的?”

“嗯……抓野鸡?”

“这么大个山哪抓的到野鸡?那会山里枇杷树刚好熟了一大片,他是给他的好弟弟摘枇杷的~”

季天下闻言身体一颤,眼角泪花不自觉地涌出几点、眼眶通红。

“百生的天赋可是老朽前所未见的,别人18岁才有灵主,那年,他15岁,灵主居然有了轮廓,这种事情,历史上只有灵祖张卿,半生御风高月宗和灵源第一女修士梅芳出现过,或许还有别人,但没在史书之列,估计是些学艺不精的小人物。”

“但百生可不一样,就算不能青史留名,但年仅23,孤身一人,将麟宫三护差点打个半死,派过去捉拿他的,可都是家族内的好手,结果被他杀的片甲不留,二十几个高手,那是被杀的丢盔弃甲,那也算一大历史绝无仅有的壮举了。”

“老朽本来也想过去帮他,结果你猜那小东西说什么,说老朽过去只会拖他后腿,让老朽日后有机会一定要保住你,就给老朽一个人丢在山里头,老朽只能隔着十里地用灵主观望。”

“唉!~太可惜了!可惜一个万古留名的奇才陨落在这么个小破地方!”古绝仅剩的一只眼中怒意不掩,白眉更是紧皱,“也可惜老朽实在无能,不能助百生一臂之力,但好在,他留了后手,一个是你,一个就是我。”

“如今,你既然已经行动起来,老朽必将不会重蹈覆辙,助你一臂之力,想必,你也是万中无一的豪杰!”

“不不!”季天下连忙摆手,“我没有我哥哪怕半分天赋,我哥留的后手不止于此,他为了让我前半辈子无忧,让某个人给我一枚能限制初始灵主的丹药,还好我只服下半枚,而那个人只是交代了我几句就不见踪影了。”

说着,季天下还召出自己的灵主,虽已完整,但蓝光黯淡,不似一位有个天赋极高的直亲之人。

“这不急,历史上,灵脉,也就是我们这儿的,问鱼寻风伊安灵,他也是出生农家,天赋低微,但却在后世成就一番美名。”古绝一副安慰模样,轻拍着季天下后背道:“你尽管放心,奇经八脉灵路这么通畅,绝对前途无量!”

“古前辈说笑了,我没您说的那么厉害,正因为我知道我没我哥那么厉害,现在我必须制造混乱,在乱世收买人心。”季天下笑着摇头道。

“不错,要济天下,必先乱天下,恕老朽直言,百生失误就失误在此,他个人的力量太过微薄,不可能以一己之力撼动整个麟宫家,但还好,他动了麟宫家根基。”

“什么根基?”季天下双眼一亮,急忙问道。

“麟宫大牢,被毁三分,当时一乱,有近一半被用来吸取灵蕴的活人修士被屠戮一空,你应该知道麟宫家用活人修炼吧?”

“知道。”

“那就好,看来你比老朽想的聪明,你接下来可以不用担心麟宫高层那边的战力了,而侍卫本就军心涣散,只需稍作诱导,麻烦的是麟宫三护,他们比你想的麻烦的多,五年一换名,老朽也不知道他们的名单。”

“古前辈放心,我已经知道,后续我会有更多打算。”

“那就好。”

“古前辈不如就此下山,为我……”

古绝闻言立马摆手打断季天下话语,另一只手指向自己空洞的右眼,“就凭这右眼,老朽必须躲在草木茂盛之地,还要远离麟宫三护千米开外,不然他们会立刻察觉追杀过来,老朽下山,也只会落得个被追杀而死的下场。”

“但还好,老朽日夜苦修……这个你拿去。”古绝从兜中掏出一物,此物由蓝玉制成,形似无花果,拇指大小,其上灵蕴充沛,精致无比。

“前辈,这是?……”季天下接过宝玉,疑惑道。

“灵器,史书上没说过吧?”古绝嘿嘿一笑,神秘兮兮地说道:“灵器,就是一种法器,不过比较特殊,修士炼灵器不需要天材地宝,更不需灵蕴日夜炼制,只要消寿清元……”

古绝话未说完,宝玉灵器立刻被季天下塞了回去,“前辈!在下收不得,此物耗您心血,我怎么能?……”

古绝挡住季天下塞回灵器的手,语重心长道:“老朽命不久矣,还有两年可活,老朽炼此灵器,不过应了百生意愿,为你铺路,莫要辜负你哥。”

季天下面色难堪、无可奈何,他抿着嘴唇不知该如何作答,两人就这么僵持数秒。

“前辈,保重!”季天下双手作揖,诚恳一拜,最终只得收下灵器。

“对嘛~好样的!”古绝面容慈祥,语气温和,“此灵器可助你修炼,时刻注入灵蕴即可,不仅可以隐去灵器气息,又可催动里面灵蕴凝聚术法,可以让你弥补现在不是第二阶段的空缺,老朽给它取名——无花。”

“古前辈!”季天下收下灵器后并未就此离开,而是俯身询问道:“在下斗胆一问,古绝不是前辈真名吧?”

“哦?何出此问?”古绝咧嘴一笑,脸上愈发欣喜。

“族内农户,千百家而无古姓,绝名又含不祥之意,所以晚辈认为,前辈原名非此。”

“好问题,哈哈哈!好问题!”古绝拍腿笑着,“你确实比百生聪明多了!老朽还真不叫古绝,老朽出身朝家,原名朝灵愿,只是被麟宫畜牲屠了满门,才有古绝之名,不仅是绝后之意,还有空古绝今!”

“只是老朽现在大限将至,这空古绝今就由你代老朽完成吧!”

“那晚辈在此别过前辈!”季天下说完,又深深一拜,便走出石窟,向着山中寺庙走去。

“季家还真是人才辈出啊……”古绝望着季天下离去的放下,眼中流露追忆之色。

……

山涧细雨,寺庙空响,里面摆着佛像,和现代已经别无二致。

季天下孤身走进其中,将手中几块白布布置在寺庙中各个位置,将佛像前香火点燃。

火光在白布的映衬之下,竟在一处较为显眼的墙面上映照出九个大字——

怀才王,麟宫灭,万物兴。

第十二章 师夷长技 “好了,现在…”韩贤贤眼眸微垂,看样子几夜没睡十分疲惫,“就差起义了……”

嘎吱!——

木门推开,季天下迎声走进。

“画完了?”刚一进屋子,季天下反手关门当即询问。

“差不多了。”韩贤贤指了指桌上的自绘地图。

地图上各家各户的标识极其明确,甚至特意标出了每户人家的人数以及姓名,而麟宫大本营那边,也做出了适当描绘,虽然还不完整,但还算有了基础的轮廓。

“厉害厉害……”季天下细细观摩着地图叹为观止。

这次韩贤贤没言谦虚之语,看起来略为心累,“下一步可没那么简单了。”

“怎么讲?”

“魏怀才那边还有点情报,两年后,皇室奉舟,会来我们这边一趟。”

“奉舟?什么意思?”

“大致就是,灵祖张卿开辟出的河道,后人要隔着几年行舟供奉,而皇室差不多十年奉一次,皇室奉舟也不止供奉,也会沿着河道周围的城市挑选人才,然后领着他们去张卿像下祭拜。”

“其实说白了就是皇室巡游顺便选拔些民间人才,而被选一方的家族或是宗门大多会得到皇室提拔。”

“皇室奉舟听起来好像跟我们的计划不搭边……”季天下思索一番后道:“最多拖延我们一下子,毕竟那会要是造反遭受镇压可不是一个小小的麟宫家了。”

“不不不…”韩贤贤嘴角上扬,笑的意味不明,“据此,我推断麟宫家为何没有把侍卫候选全部用来修炼,反而留着些老的或是不年轻的,估计麟宫三护也有这个作用,就是……”

“在皇室奉舟时期让皇室看上,以此提高自己家族的地位,要知道,灵洲十六城里,麟宫家不过是垫底的。”

“那你的意思是……”

“我要让麟宫家到时候无人可提。”韩贤贤收起笑容,眼中闪过杀意。

“不好说,侍卫储备还有近百,麟宫三护也不弱。”

“季大哥,你没发觉为什么麟宫家必须年年在年轻侍卫里挑人修炼吗?”

“什么意思?”

“我之前想了几晚上,总感觉有什么蹊跷,后来我想出一个挺异想天开的玩意儿,就是这种常年用活人修炼的修士,如果有但凡一两年没有吸取活人灵蕴,他们会极速衰老,甚至快到只要一两个月就老死的程度,假之我们让麟宫家后两年的大选全部落空……”

季天下闻言挑了挑眉,思索片刻,“那他们或许就会丧心病狂到拿原有用来献给皇室的强大修士去修炼?”

“聪明!”韩贤贤笑道:“就是这个意思,只是施行起来太难,我能控制魏怀才也不过是抓住了他的把柄,但我不是有所有人的把柄。”

“嗯!确实…”季天下沉思,两人琢磨良久。

“现在不过一时之乱,我们必须师夷长技,要年年乱。”韩贤贤率先打破沉默,“我们运气还不错,魏怀才还真有点本事,他可能真的有灵赋,我们倒是没选错人。”

“之后我们是不是要让他和民众秘密谋面,然后彰显一下他的天赋?”季天下看着地图询问道。

“对!而且要快,最好在麟宫家对于其他人的处置结果出来之前。”

“那好,我倒有个点子。”季天下指向地图的某个山脉,“既然之前的怀才王在这寺庙里传开,那之后就在这让民众误打误撞遇到魏怀才。”

“不妥,最好在某个关键时期出现,效果最好。”

“关键时期……”季天下眼波流转,似乎有了主意。

……

一处四面土墙的暗室之内,蓝光微烁。

蓝光中心是一名皮肤黝黑、身着农装的盘坐青年。

踏!踏!踏!……

脚步声自外部传来,季天下很快映入青年眼前。

嗡!——

拳风极速闪至季天下面门,季天下并未闪躲,只是站在原地轻蔑地看着停在自己面前的沙包般大小的拳头。

“你他妈还有脸来?!”魏怀才大骂,怒目圆睁,“快说!我爹妈是不是已经……”

“急什么?我正打算救他们出来,你在这儿杀了我,你可就全家,呼!灰飞烟灭~”季天下冷笑着,寒意骤降。

魏怀才被吓得一哆嗦,他有些惊恐地注视着季天下,好像看见了从地府上来的活阎王。

“怎…怎么救?!”魏怀才尽管怒气还在,可比起刚才已然消掉不少。

“这就要看你配不配合了……”

两人小聊数秒,季天下便离开了暗室,继续留魏怀才在里面修炼。

另一边,韩丰丰一人在街坊药店中暗自与店主人做着什么交易……

“高叔~这次您那边还有没有什么便宜的药材?……”韩丰丰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手里攥着几枚银元。

“没有没有!别老想着在我这讨便宜,有多远滚多远!”被称为高叔的老郎中嫌弃地摆摆手,极度看不起韩丰丰。

“不是医人的,就您卖不出去的,被街坊说是害人的那种。”

“嗯?”高叔终于瞟了一眼韩丰丰,“怎么?你要买这种药材?”

“唉!对对!就那种黄绿色的。”韩丰丰眼前一亮,兴奋道。

“你出多少钱?”

“手里这点全给你。”

高叔看着韩丰手里攥着的数枚银元,不知这小丫头独自了藏了什么坏水,但又想到那种药材自己不会用,搞到后又卖不出去,就妥协下来:“行!正好我也不用,你要就拿去吧!”

随即从后方药阁抽出一屉,里面装的赫然是——硫磺。

也就是韩丰丰所说的黄绿色东西。

“嗯嗯!”韩丰丰放下银元,拿着那条阁子拔腿就跑。

“唉!阁子还给我啊!!!”高叔瞪大双眼大骂,但就是唤不回韩丰丰……

到家,韩丰丰神秘兮兮地藏着硫磺不让韩贤贤看见,随后拿到自己的小房间里捣鼓起来。

“啧!一点硫磺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韩贤贤皱眉看着自己的姐姐神神秘秘、蹑手蹑脚地走进房间不禁有些无语,但他很快就猜到了韩丰丰想干什么。

“未免太莽撞了些…该让季天下限制一下她了。”

“唉!~”韩贤贤想着长叹一口,“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但这里不过是个小塘子,风浪必不可少……”

“风浪,还得顺其自然,能挑起大梁者……”

“我无德,季天下无力,魏怀才无胆,还得再去挖几个人,不过不能用老法子了……”

……

“主子!此事有蹊跷,必有逆反之人强行挑拨!”

麟宫大殿内,麟宫祤站于麟宫承天身旁毕恭毕敬地呈报着什么。

“我也看出来了……”麟宫承天坐在老位置上,淡定地喝着茶水,“但目前不能确定,而且现在家族急需用人,不能妄自非议,不过有那么几个人存在嫌疑,你派几个好手过去监视他们,一个是季天下、一个是杜温豪,还有……”

“是!”

第十三章 民心不定 “我艹!…麟宫家的侍卫吃了屎吗?我拉屎他们还在那里看着……”杜温豪蹲在茅坑上,不可置信地看着离茅坑百米开外的一处石墩上,两名麟宫侍卫就这么直白地盯着自己。

其实杜温豪在昨天下午就被盯上了,原本一开始发现的时候觉得自己是自作多情,结果这俩货明目张胆地盯了自己一整夜,到现在自己蹲坑他们还不肯善罢甘休。

“我不就当了个家族侍卫候选吗?至于吗?”杜温豪不解,只以为他们是嫉妒自己才这般盯着。

“不行!我得问问韩贤贤去,他一定知道什么内幕!”没错,杜温豪第一时间想到能帮他解疑的人不是魏怀才,而是韩贤贤。

可见韩贤贤的才智就算在大他一辈的人里也十分受赏。

其实杜温豪面上比韩贤贤更像个书生,而且是个健康的书生,加之他一袭深蓝布衣,更似寒窗中人。

反观韩贤贤,多了几分阴柔,还有几分病态。

杜温豪就大不一样了,柳眉短发、文质彬彬,面色也比韩贤贤红润不知道多少,就是一开口吧……

文人体态尽失,很显然,杜温豪压根就是个大字不识一个的文盲。

而他之所以被麟宫承天怀疑,主要是他出生前父母遭受麟宫家迫害较深,现在只剩家中老母,老父早逝,又没几个其他亲戚,自己一个人挑起了扶养母亲的重担。

正因如此,杜温豪没什么时间读书,体态并不强壮,但天赋却极其好,大选之后在同辈里备受瞩目,家里被别人送来一堆吃食礼物,就如一位中举的秀才。

杜温豪一蹲完坑,便火急火燎地走向韩家。

嘎吱!——

“嗯?”眼见前来之人不是季天下,韩贤贤明显一愣。

“小神童!我有急事找你!”杜温豪急忙说道。

“什么事?”韩贤贤端坐在椅子上眯着眼,一脸阴柔笑意,一如往常那般别人来找他询问时他摆出的神情。

“我好像被麟宫家盯上了,俩侍卫盯了我一整天,现在还盯着我,你知道为啥不?”

韩贤贤的笑意顿时僵住,他不知所以然地看着杜温豪,“你说,你被谁盯上了?”

“麟宫家啊!我最近好像没招惹人吧?!小神童能快帮我想想办法啊!”

“你……”韩贤贤这下是彻底笑不出来了,他心中暗骂:你他妈被麟宫家盯上找我干嘛啊?!老子现在处境比你还危险,你倒好,给老子直接加上一层本来还没有的嫌疑……

“你脑子是不是有坑?”尽管韩贤贤极力克制自己不爆粗口,但还是忍不住骂出一句,额角青筋微微暴起,杜温豪选了个最岌岌可危的时刻给他拉来个大变数。

“啊?”杜温豪一时惘然,他像是没听到般傻在原地,不知如何回答韩贤贤的恼怒言论。

……

中午,乌云遮光,天地黯淡。

季天下忙于田间,他开着灵主融体,手中农具甩得纷飞。

“嗯?!”季天下忽地收起观察四周的余光,耕田耕得更加专心。

他方才若是没有看错,百米开外,有人在盯着他,而且明目张胆,还不止一个……

“鹿忠?麟宫侍卫?还是……”季天下内心猜疑不断,“我之前暴露了什么吗?”

思索半晌后,季天下将锄头插在对面,用衣袖擦拭额头细汗,得出结论:没有。

“看来麟宫高层对农户大乱起疑心了……”

“不过还在计划之内,过会还会更乱……”

季天下装作没看到麟宫家派来监视他的人,回到屋中先是喝了口水,再出来时,入眼百米,就是两名麟宫侍卫。

这样的明目张胆,是个正常人都能看见,季天下不假思索,直接上前与那两人交谈起来。

“哎哟!~两位官老爷!”季天下笑容灿烂,一副讨好的模样,“你们来此看着小人是有何贵干啊?要是小人做错什么,那二位大人尽管说,小人甘愿受罚……”

季天下一顿马屁,给俩麟宫侍卫说的有些愣神。

这就是麟宫大人们看好的年轻一辈修士?马屁精???

“不不,只是麟宫大人托我们看管一下这片区域……”其中一名侍卫随口撒了句谎,给糊弄了过去。

“那二位老爷辛苦了,要端茶递水,尽管吱小人一声……”季天下又是拍了他们好一顿马屁才就此离去。

到家,季天下明白接下来几天自己绝对不能再随意走动了,总之是不能去山里的寺庙和韩贤贤家了。

但还好,之前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了,魏怀才理应照做才是。

……

“这…这…”某家农户内,一家人做着中饭,忽地从鱼腹内翻出一条竹简……

“天降大难!天降大难啊!”山中寺庙,几位求佛之人,刚点燃香火,还未祭拜,眼前墙上率先出现九个字……

消息几天内传遍各个农户,再加之先前麟宫家派人胡乱搜查甚至私自挖坟掘墓的行为,可以说麟宫家的信任度在农户间已经降到了历史新高!

一首诗在街坊忽然大传起来:

云宫白消万人寿,

鱼顺水渠命自知。

空喜来年祥瑞雪,

风捎冬信刺悬梁。

此诗正是出自——闻鱼寻风·伊安灵!

但伊安灵可不是什么善茬,史官记载,百年前,伊安灵以一己之力,险些屠了皇室满门,后来下落不明,有人传闻,天边云端,就是伊安灵的安身之地。

街坊一传,民间沸腾。

一日之间,这首诗竟一下子传到了农户那边。

大至八十岁老妪,小至三岁开裆裤小孩,都能说出这首诗的一两句。

“云宫?!”麟宫承天大怒,将手边瓷器一股脑摔到地上,“他们知道云宫是什么吗?!皇宫也是他们能够妄议的?!!”

“还把皇室比作小池之鱼,大不敬!大不敬!!!”

“要是真的传到了皇室耳朵里,我们都是要掉脑袋的!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主子!属下已经在查了,很快就能找出源头。”

“不仅要查,还要给我堵住他们的嘴!通知麟宫修,封住所有出入口,不管有没有外人,不许放人进出!”

“是!”麟宫祤身形一烁,瞬间消失,只留零星蓝光飘渺。

……

街坊青楼,顶端楼尖,一名衣衫褴褛的花季女子迎风摇摇晃晃地站在上面。

她伤疤满身,甚至有的还在溢血。

只听她崩溃大哭,如残花败柳,“麟宫!不得好死!!!”

大吼着,下方刚一来人,女子纵身一跃。

下一刻,地面血肉横飞,女子血淋全身、惨不忍睹,躯体随风冰凉。

璀璨在此刻落幕……

“唉唉!你们听说了吗?今天街坊那边有人自杀!……”百亩良田,几名农民聚在一起讨论着……

“你们听说没有?今天麟宫侍卫杀害青楼少女!”年轻一辈内七嘴八舌。

“你放屁,我明明听着是我们这边一个人被麟宫家的人杀害了……”

千百种说法蔓延民间,季天下意想不到,大局如此……

第十四章 脱险 “怎么可能?我务农半生,他们凭什么?!”杜温豪在韩贤贤面前大肆飞舞着唾沫星子。

“就凭,你务农半生,你也不想想你为什么务农半生?”韩贤贤冷笑着,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我……”杜温豪一时语塞。

“你也说了,你父亲经商,爷爷奶奶也与麟宫家有过交道,怎么会家道中落,甚至你现在都是家族侍卫候选的人了,你还要受此屈辱,你也不想想,这是不是有心之人的手笔。”

“而你们家还与麟宫家有过交道,怎么可能会被寻常之人陷害,那么只会是麟宫家在暗箱操作。”

“可是,为什么?”杜温豪一脸不可置信,“我如此忠诚,他们知道我不可能违背他们!”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自己的天赋是不可控因素,这是其一,你们家势力做大了,会威胁他们统治,这是其二,再加之你知道他们陷害了你父母与爷爷奶奶,他们绝对会怀疑你有复仇心理,明白不?”

杜温豪闻言沉默下来,他也不知道韩贤贤所言是否真实,但不可否认,他的父母确实是被麟宫家陷害的。

“好了,没什么事就赶紧滚!我烦着呢!”韩贤贤很快下达了驱逐令,朝低着头的杜温豪摆了摆手。

杜温豪好像没有听到,继续停留在原地不动。

“你再不滚,我可就要逐客了。”韩贤贤冷哼一声。

扑通!——

杜温豪不知吃错了什么药,想通了一般当场跪下,“请神童帮我脱困!”

“???”韩贤贤一脸三观震碎的模样震惊地看着杜温豪,心中暗骂:你真有病啊?

“我可不能帮你脱困。”韩贤贤还是摆摆手,想要逐客,并未上前搀扶。

“不!你既然不出此地一步,就知道了天下大局,你肯定能!”杜温豪一改往日疑神疑鬼,面带信心直面韩贤贤。

“你他*了个*…”韩贤贤没忍住骂上一句,他没想到这杜温豪表面书生样,结果脑子一根筋。

杜温豪丝毫不在意,继续跪着,好像黏在地上,死都不肯起来。

“好好好……”韩贤贤被气的不轻,只得妥协,“你且过来,别跪了!再跪我就真不给你脱困的法子了!”

“好!”杜温豪顿时面露笑意走上前去。

韩贤贤从自己房间内拿出一幅字画递给杜温豪,嘱咐道:“你回家贴在门口,日夜跪拜,麟宫侍卫看到后回去上报,自然会放了你。”

“好,好好!”杜温豪嘴角险些咧到了耳后根,一个劲地笑着,收下字画后更是疯狂夸赞:“小神童真乃上天将才!小的定在日后回报!公若不弃,偶愿……”

“行了行了!赶紧滚,老子看你就来气!”韩贤贤踹他一脚,打断了他的马屁。

“嘿嘿嘿~~~”杜温豪一副笑眯眯的样子提画离开了。

果然,一跪解千愁!他杜温豪是笨了些,但屈尊就卑、不耻下问,那是手到擒来!

……

“啊?!”两名百米开外的麟宫侍卫看着杜温豪挂在自家门口的字画当即愣住。

这字画是麟宫承天的画像,画技极为精美,画像右边还提了一句诗:

且听旧事去糟粕,

谁人不识麟宫氏?

杜温豪挂上后甚至当场给他拜上了那么一拜。

俩麟宫侍卫细想之下还是先回去上报了麟宫承天,甚至引来了麟宫祤……

“小子,你这字画哪来的?”麟宫祤迎面走到正在耕作的杜温豪旁边手指向他家门口挂着的一幅画。

“啊~这副画是……!!!”杜温豪对视一眼麟宫祤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远看麟宫祤的脸庞上没什么毛病。

但要近看,那双好似深渊的灰色眼瞳上,还有一道横着的灰白伤痕,细看之下。

这伤痕更像……剑痕。

汗流浃背下,杜温豪强装镇定,“是从韩贤贤那儿求过来的,大人别误会,小子昨晚鬼压床,去那求了张字画以求庇佑。”

麟宫祤闻言并未再说什么,直直转头走向韩家。

“呼!——”杜温豪重心不稳,险些跌倒,抹去头上冷汗,有些后怕地看着麟宫祤离开的方向。

“我靠!!!”韩贤贤内心大惊,他刚走出家门,出去活动,迎面就碰上了麟宫祤。

照之前季天下的描述来说,麟宫祤的特征就是双眼骇人。

如今一见,果真非同凡响!

能给人骇死……

韩贤贤强装镇定,先是心中问候了杜温豪祖宗十八代,再毕恭毕敬地双手作揖俯身道:“大人来此,有何事宜?”

“你怎知我是大人?”麟宫祤居高面下,蔑视着韩贤贤。

韩贤贤被这种目光盯得内心发毛,脑子极速运转,“大人衣着非凡,面似天人,小人才斗胆凭说。”

“神童之称确实不假。”麟宫祤毫不吝啬地夸奖一句,“杜温豪那幅字画,可是你所创?”

“是小人所创!”

“你创这字画的意图何在?”

“禀告大人,小人从小体弱多病,自知天赋低微,不可帮之父母,还要耗之其财,无以回报,但又知麟宫大人冠绝天下,便知世人皆有崇拜麟宫大人之意,于是小人以售卖麟宫大人们的字画赚取微薄钱财,报之父母养育之恩。”

“但请大人恕罪!”韩贤贤面色不变,浩然正气般的模样,但额角却不合时宜地滑下一滴冷汗。

“罪倒没有,就是麟宫大人想见你一面,顺便买点你的字画,他们对你的字画还颇为满意。”麟宫祤淡然道。

“何需买?大人需要,尽管拿去便是,小人未有一句怨言!”

“不。”麟宫祤淡漠摇头,“麟宫家世代不敲诈勒索,钱还是要付的,就按一幅字画20银元给你,顺便带你去见麟宫承天大人。”

“是是!此乃小人荣幸!”

你们不敲诈勒索个集贸,老子一幅字画被青楼、外商二百银元求去,你们倒好,直接缩水十倍……

韩贤贤心中暗骂,脸上敬意不变。

旋即,韩贤贤拿着一堆字画毕恭毕敬地跟着麟宫祤去到了麟宫大殿。

麟宫承天、麟宫潭、麟宫修三人已然在此等候多时。

“拜见各位大人!”韩贤贤肃然起敬,双手作揖深弯己腰。

“免礼,起来吧!”麟宫承天正色道。

“谢大人!”韩贤贤直身与在场三人对视,他大致一观,又有些恐慌地低下头去,“大人要的字画,小的全部带来了,共八幅。”

“八副?小神童可真会画,吉利啊~”麟宫潭微笑着抿下一口茶水。

“大人谬赞,小的不过自小有些废才,才为了生计斗胆一画。”

“在这儿就别谦虚了,民间神童,当面见之,果真不同凡响,哈哈哈……”麟宫潭笑着向韩贤贤挥挥手示意他过去。

“小的没有谦虚之意,一届草民,未敢妄自菲薄。”韩贤贤顺着麟宫潭的意思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看似十分紧张。

“要是我麟宫家管辖的草民都像你这般,早就是皇室一把手了……”麟宫潭毫不吝啬地夸赞着,同时从韩贤贤手里取下几幅字画,刚好翻到了画自己的那幅,便念起上面诗词:“相见一顾,时情换人,不知何落寞,拘谨又来古柏树……好好好!……”

“这词,写的可是我?”麟宫潭眉眼带喜,看向韩贤贤。

“是,也不是,小的描写的是麟宫所有杰出女年辈、女强人。”

“哈哈哈……”麟宫潭笑意更盛,“小神童真会说话。”

“哎哟~还有……”麟宫潭继续翻看着字画,赞叹之言不绝于耳,“落空坛,坛无意,人意筑空坛,筑来连年花…一日别百年,百年建风华……”

“这么有才华?!可得让我好好看看!”麟宫承天一拍桌子笑着招呼韩贤贤过去。

韩贤贤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麟宫潭看出他的左右为难便摆摆手让他去麟宫承天那边展示字画。

韩贤贤点头,随即快步走向麟宫承天,“请大人鉴赏。”

“当真才子啊!……”麟宫承天观摩着韩贤贤递来的一幅幅字画,赞赏之意丝毫不掩饰。

“大人谬赞。”韩贤贤将头埋的老低,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啪——

忽地,一只手掌拍上韩贤贤肩头,韩贤贤心中一惊,面色不改向后一看。

麟宫修正站在他背后,微笑道:“小神童,有没有兴趣帮麟宫家做事?”

“小人,愿闻其详!”韩贤贤闻言转头双手作揖弯腰一拜。

“那好!且随我来。”

韩贤贤并未第一时间跟过去,而是扭头为难地看了一眼麟宫承天。

麟宫承天当即会意,点头应道:“去吧。”

“嗯!”韩贤贤点点头,便跟上了麟宫修。

……

“大人!大人!”季天下慌忙跑出自己屋子,手拿竹简,急忙向着本过来监视他的两名麟宫侍卫汇报什么。

“有什么事?”一名侍卫严肃道。

“小人昨日钓鱼,今日吃鱼,你看,我竟吃出了如此不祥之物!”季天下颤颤巍巍地交出竹简供两人观看。

“!!!”见到竹简上的字,两人大惊失色。

“你真是从鱼里面吃出来的?!”一人瞪大双眼、不可思议地质问道。

“此事千真万确!小人必不敢有一丝谎言!”季天下正色道。

眼见季天下义正言辞,两人也不敢怠慢,急忙拿上竹简带着季天下直奔麟宫大殿。

只消片刻,三人便到了大殿门口,与守门之人交流一番后火急火燎地赶进大殿。

“大人!麟宫大人!”一名侍卫首当其冲,拿着竹简一个滑跪过去,双手呈上竹简供麟宫承天细看。

“这……”麟宫承天看到竹简上的内容也有些不敢置信,“这竹简哪来的?可是有人想造反?”

“启禀大人!竹简乃季天下从鱼腹中挑出!”

“嗯?”麟宫承天目光一凝,转眼看向季天下,“果真?”

“真真切切!”季天下双手作揖,恭恭敬敬弯下腰去。

“看来有人想造反啊……”麟宫承天一把捏碎竹简,眯眼盯着季天下,寒意骤降,“你们可有头绪?”

“小人不知。”季天下并未解释,直抒胸臆。

其余人同样不知,麟宫承天也不过多为难季天下,摆手示意他回去,顺便留下侍卫。

“好了,杜温豪和季天下这下是洗脱嫌疑了,但还不能掉以轻心,现在……”麟宫潭在一旁附和着,但未等他说完,又一名侍卫忽地急忙闯进。

“报!!!”侍卫满头大汗,神色紧张地跪着麟宫承天面前低下头去,“北边山头寺庙那里,出现了……”

侍卫解释半晌,甚至在解释途中有侍卫押来先前去寺庙祭拜之人。

“岂有此理!”麟宫承天一把拍响椅边红桌,力道之大,红桌顿时摇晃欲倒。

“祤!”

“在!”麟宫祤在麟宫承天话语落下瞬间便瞬移般出现在他旁边。

“去查!查个底朝天!再不行,拆了寺庙!”

“是!”麟宫祤这次并未瞬间消失,而是带着在场侍卫一起离开。

第十五章 怀才救场 “承天老狗这下估计气的不轻,麟宫家下一步应该要全体动员了。”季天下坐在自家床上发着呆,“不过还得提醒一下古绝前辈……”

季天下拿出无花,召出灵主融于身体,缓缓往其中注入灵蕴,感受着其中更多灵蕴回馈的同时联络其中蕴含寿元,寿元缓缓接受呼应,以灵蕴的形式带着信息联结起自己的原主人。

另一边,山中石窟,古绝正盘腿打坐,身后灵主微微摇晃,似乎感受到什么。

一缕因果划过古绝脑海,信息随之传递。

“嗯!?”古绝猛地睁开双眼,缓缓起身。

“麟宫三护居然要亲自过来,季天下那小子还真是搞出不小动静……”古绝嘴角微微上扬,灵蕴化丝,身形如若游蛇顺着蜿蜒灵丝飞速离开此地。

……

片刻后,一颗蓝色光球逸散着微弱蓝光绕过千百树丛顷刻间游过整片大山。

待光球停顿之时,已然出现在麟宫祤的右手手心之上。

“没人?”麟宫祤皱眉,“看来被摆了一道,人还是藏着街坊那边……”

“你们几个!”麟宫祤指着跟她过来的几名麟宫侍卫威严道:“把这里再搜一遍,没搜到人就把这里的寺庙拆了。”

“是!”几人抱拳行礼,随后纷纷行动起来。

麟宫祤随即转身,蓝光绽开,身形一晃,几秒间飞漱万米出现在街坊之中。

先前那名跳楼女子已然不见踪影,现场早已被清扫干净,

街坊原先车水马龙的繁荣景象现在已是人烟一空,各个坊间紧闭门户。

再加之雨季乌云,更是死气沉沉,毫无半点生机,完全没有初春百花绽的情景。

“百户皆闭,又逢期月,灵脉百客,何能欺民?”麟宫祤皱着眉头环视四周,双目蓝光浓郁好似看透一切。

“现在还查不出个所以然,又不能强闯民宿,该当如何是好?”

麟宫祤沉思着往青楼走去,这是唯一一家开着的门店。

“鹿鸣清,上宫顺,鳞听风……”麟宫祤刚一进门就念起各种名字,声音不大,却能够停住青楼中的一切纸醉金迷。

“在!”被念到名字的几人衣服还没穿妥就急忙赶来。

“念你们术法以眼耳为主,去视察所有坊间一切动静,切记不可被发现。”麟宫祤冷眼交代着,说完便转身离开。

几人被吓出一身冷汗,他们脑袋嗡嗡作响,万万没想到麟宫祤会在此时过来托他们几个战力不高的人做事,愣在原地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堪堪而动。

……

季天下这边,丰盈灵蕴充斥全身,蓝光盖过黑暗笼罩屋内一切角落。

奇经八脉在此刻前所未有的通畅,季天下盘坐着闭目养神,好似坠入一汪清水,温暖涌遍全身上下,呼吸前所未有的顺畅,一簇一息间,五脏六腑似都迎来洗礼。

无花飘着半空中持续提供着充足灵蕴,这也使得季天下灵主融体的强度随时间不减反增。

随着灵主的不断充实,季天下终于脱离了一阶段垫底,修炼进程已然与先前大选时那帮被选为家族侍卫候选之人的初始灵主相同。

“现在应该可以用无花凝出一个术法了……”季天下缓缓睁开双眸,微抬右手,一缕缕淡蓝灵蕴自指尖向漂浮在半空中的无花涌去。

这次无花没了灵蕴回馈,甚至收回原本还在滋养季天下的充足灵蕴。

透过无花,一处似被淡蓝色蒙上薄纱的异样视角出现在季天下脑海中,不过并非自家屋内,而是相隔万米的深山老林。

透过蓝光,较为清晰的寺庙轮廓显现而出,不过视野过远,不能看清其中事宜。

“啧!看不清。”季天下目光灼灼,几乎眯到闭起,却还是尤为模糊,“看来是灵蕴浇筑的太少……”

下一刻,比起先前更加丰富的灵蕴从季天下右手指尖涌出,壮若丝绸,飘渺虚幻。

待灵蕴融入无花一瞬,季天下视野豁然开朗,深林草木、半空蜻蜓、庙中人烟,一清二楚,完全没了刚才的别扭模糊。

寺庙内不止有前来祈求的僧侣、农民,还有几名凶神恶煞的麟宫侍卫。

但细看下,平民似乎哭丧着脸有求于侍卫什么。

但侍卫不管不顾,强行闯入寺庙。

“看来韩贤贤猜对了,麟宫祤应该也走了,接下来就是……”季天下意味不明地笑着,心中暗想。

数十名僧侣、农民喧闹着,更有甚者开着灵主融体扑上去扒拉着侍卫不让前进。

“滚!”

一声怒吼过后,几名平民应声飞了出去,倒在地上不知死活。

为官不仁下,剩下几人没有被恐吓到,反而更加愤恨,一怒之下竟与麟宫侍卫撕打在一起。

混乱之下,侍卫恼羞成怒,磅礴灵蕴自躯体涌出,正当挥拳之时。

轰!——

一声爆炸巨响伴随冲天火光掀飞一名侍卫,所有人愣在原地。

正当众人疑惑之时,一颗球状物飞到一名侍卫眼前。

轰!——

球状物轰然炸开,火光四溅,待黑烟散尽,这名侍卫已然躺在地上血肉模糊。

“谁?!”剩余三名侍卫大喊,警示四周。

“你魏怀才爷爷!”魏怀才终于现身,他手握几颗小球,迎风站于寺庙围墙之上。

“妈的!找死!”一名侍卫率先反应过来怒吼,随即一跃而起,即刻跳到魏怀才面前。

魏怀才侧身扔出两颗小球,一手挡于脸前。

小球刚一碰到侍卫瞬间炸开,火光涌在侍卫胸前,顷刻炸飞侍卫。

噗!

侍卫落在地上晕厥过去,生死不明,但从他身前随鲜血流出的内脏碎片来看,八成是死了……

剩下两名侍卫眼见局势不对,顿在原地不敢上前。

“还不快滚?!”魏怀才见剩下侍卫迟迟不敢上前,大吼一声。

但侍卫并没有第一时间跑路,要是别人都死在这里,就他俩完好无损,回去也不好交代。

魏怀才心里其实也没底,眼前这俩基本上都是离二阶段只有几步之遥的修士,再加之他们对自己有了防备,不可能真的做到以一敌二不落下风。

三人额角纷纷滑落冷汗,魏怀才不安地咽下一口唾沫,与两人僵持着。

但他毕竟不能直接杀了这俩,季天下告诫过他让他起码留个活口。

吱嘎!——

一名侍卫率先打破僵局,捡起地上碎石向后一点点退去。

魏怀才立刻警觉,当即扔出一把小球。

那名侍卫同时扔出手中碎石,两者顿时相碰。

轰!——

小球自空中爆开,强大的冲击波给侍卫震退几步。

另一名侍卫见状赶忙拾起脚下碎石扔向魏怀才同时像寺庙内跑去。

魏怀才这次学聪明了,他先是避开碎石,再甩出小球,可动作过急,小球不过堪堪炸碎庙堂门槛,让跑进去的侍卫踉跄几步。

眼见两名侍卫一同跑进庙堂,魏怀才也没去追他们,而是扶起几名被侍卫打趴下的平民,帮着他们跑出寺庙后自己跑入深山隐蔽起来。

“还挺顺利……”季天下收起笑意,别过目光,拿下半空中的无花,他神情淡漠,走下木床,关了灵主融体,走到灶台边开始生火做饭……

第十六章 出逃 黄昏黯阳,风尘间炊烟袅袅,可农民乐意非前,反倒一脸怨气,二十几名麟宫侍卫挨家挨户搜捕着,却不给任何交代。

绿苗一寸寸踩断,农民有苦不敢言,眼睁睁看着,怨气四溢。

眼看雨季就快要过了,正是耕种的大好时节,可麟宫家一声令下,交易、耕种,齐齐停止。

“大人!大人!苗不能踩啊!……”一名老妪痛哭流涕,她甚至不惜扒住侍卫腿根也要阻挡他的步伐。

侍卫看到老妪一袭破布妆容、烂泥拂面,也异常为难,他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但麟宫大人出言横跨农田以作警告,他不得不做。

田间细水长流,田上百人哀求。

季天下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一幕,他嘴角苦涩,目光无奈,心中闷气不得抒,倒不是因为他可怜这些农民。

主要是因为他家的农田也被踩了,比较同情他们……

可同情也没用,眼下必须干点实事。

现在既已脱离嫌疑,那就不得做出出格的事,也就是说现在任何大逆不道之事不得由他季天下做,而是他托人做。

季天下面无表情地走在泥泞路面上,他一袭破麻布衣,草鞋裹满黄泥,脸上稍有泥水,直直走在大路上,好似一位朴实农民。

此时离魏怀才出面杀侍卫已是几天过去,麟宫家早就乱做一团,四十几名麟宫侍卫在寺庙那边轮番搜查,日夜不断。

而韩贤贤又消失几天不知去向,季天下此刻孤立无援,除了修炼、种田也没别的事情。

月末就是大选中剩余不属于麟宫侍卫候选之人的处置名单公布之时了,韩丰丰那边修炼幸好没什么起头,她也不去倔什么,安安稳稳等这波风浪过去。

走着走着,季天下忽地发现麟宫侍卫在麟宫大殿之前大选的广场上建着什么。

从初建轮廓上来看,不过用数根粗壮的木头刚建成了个离地高半米的地基,且地基看样子极为牢实,木头架起结构,水泥充实空缺。

“那是……水泥?……”季天下疑惑地看向侍卫捣鼓的泥沙,脸上不解,“这玩意可不便宜,他们这样搞,莫非要举办什么仪式不成?”

水泥在这方世界确实不便宜,一般多是城中富贵人口才会用于建造屋舍,而麟宫家这边却不惜用此来建造地基,似乎要搞出什么大事。

可如今韩贤贤不在,季天下也不敢妄下定夺,但他可以肯定这东西不简单。

“计划还是提前一下子吧……”季天下暗自思索着,随后头也不会回走了回去。

另一边,韩贤贤正于麟宫大殿某处暗室与众麟宫成员密谋着什么。

暗室中央是一张占了暗室三分之二面积的大长桌子,桌边共摆五张椅子,但只坐了麟宫承天、麟宫修、麟宫潭三人,而韩贤贤则是站在桌前大费口舌。

桌子上是一张铺满桌面的地图,地图上记录了麟宫家族管辖范围的一切,细细看来与韩贤贤所绘那张大相径庭,不过没韩贤贤那张精细而已。

“既然各个出口密不透风、各家各户又仔细搜查,魏怀才还会时不时出现甚至伤人,那么他必不可能跑出去。”韩贤贤用手指不断勾勒着地图,表情严肃,“而东西南北高山封锁,魏怀才又不可能钻到别的山里,只有可能在他打的地道里。”

“嗯!不错,确有可能。”麟宫承天坐在一旁仔细听着附和道。

“那有没有什么解决方案?”麟宫修则坐在一对面多嘴问着。

“有是有,就是比较棘手,这么多天下来,地道绝对串通各地,查找入口不怎么现实,但要是从地面直接下挖,或许有点机会。”

“怎么个下挖法?我们毕竟不知道他的地道在哪个地面下方。”麟宫修看着地图问道。

“可以猜,比方说……魏怀才家底。”

“嗯…这倒确实是个好法子。”麟宫承天在一旁点头道。

“那事不宜迟,现在动手……”麟宫潭坐于桌左侧桌边附和着。

话虽如此,麟宫侍卫被命令着找到魏怀才家里霸占着之后,并未立即往下挖,而是静静地守在那里。

韩贤贤对此并不意外,他清楚这些麟宫高层不可能被他牵着鼻子走,他只能等一个时机……

安稳不过半天,麟宫大殿前的广场上地基已经完成了大半,数名麟宫侍卫开始往上搬起了各个器材。

直到此刻,季天下才明白那是什么东西——绞刑台。

他明白了麟宫家的用意,他们是想用魏怀才的家人逼他现身,而季天下此前并未想到这一情况,他远远观望着,手心攥出细汗。

如今韩贤贤不知去向,计划不得他一人提前,决策方面不能有任何闪失,只能先沉住气。

现在他只能祈求韩贤贤在此之前做出了什么打算,不然魏怀才绝对会跟他们玉石俱焚。

事到如今,季天下不得不做出第二手打算,他随即走到杜家门口叩起门来。

“谁啊?!”开门之人并非杜温豪,而是他母亲。

“在下季天下,想找杜温豪大哥谈点东西。”季天下毕恭毕敬道。

“奥!温豪的朋友是吧?我去叫叫他。”杜母撑着拐杖走出门去,一瘸一拐像农田走去。

“唉唉!伯母就不用操劳了,杜温豪大哥是在田里对吧?在下去找就行了。”季天下连忙扶住杜母,将她搀扶回屋里。

杜母对眼前这个年轻人也有了些许好意,她向季天下交代几句后才肯放他自己去找。

季天下叹息几口,看来杜温豪也是个可怜人,要不是他看到杜家门前挂的那幅麟宫承天字画也不会去找他。

走到田中,远远望着便是一名身形与周边老农民格格不入的年轻人在埋头耕作。

季天下踩着草鞋毫不避讳脚下泥泞劲直走向杜温豪。

埋头苦干的杜温豪忽地发现左侧阳光被遮住一角,多出一个人影,他疑惑转头看向季天下,而季天下则是十分直白地盯着他。

“找我有事?”杜温豪见到来人如此看他便知道此人八成是找他有事。

“我觉得我们得谈谈。”季天下微笑着说道。

“不谈!我还忙着呢!”杜温豪一口回绝,重新埋头耕作起来。

“麟宫家撤掉了监视你的侍卫,让我猜猜,是因为韩贤贤吧?”季天下被冷眼相待后并未离开,跟上了往前耕田的杜温豪。

话音未落,杜温豪握着锄头的双手顿时一紧,他身形僵硬了几分,但脸色保持不变,继续耕着田。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家门口那幅字画,是韩贤贤给你的,他从某种意义上救了你的命,但是他现在处境危险得很,你难道要弃他于不故?”季天下在一旁阴阳怪气着,字字扎心。

但杜温豪仍旧不予理会,他是没读过书不是傻,要是答应了季天下,恐怕趟了这趟浑水后他自身难保。

“奥对了,忘告诉你了,监视你的侍卫被撤了,监视我的还没有被撤……”

“!!!”杜温豪瞳孔一颤,锄头从他双手掉在泥地之上,他怨气冲天,愤恨地扭头提起季天下的领子,“你他妈有病?!老子田里好好的,你他妈非要过来给我引灾?!你不想活老子还想活呢!”

说着,杜温豪扯着季天下往泥地一摔。

季天下被这么一摔全身泥泞,起身后他只是随意拍去臂膀上占有的泥土,没有去第一时间还手,收起微笑冷眼看向杜温豪。

“你这种忘恩负义之人还真是厚颜无耻,莫说韩贤贤会对你失望,你那家中八旬老母也会对你失望透顶!”季天下语气冰冷,气势丝毫不输杜温豪。

“你放屁!”杜温豪恼羞成怒,一拳呼向季天下左脸。

季天下反应极快,右手五指并拢在杜温豪右拳打到他脸之前瞬息间指在杜温豪喉结之前。

感受脖前寒意,杜温豪当即停顿住即将碰到季天下的右拳,两人在此刻僵持起来。

“可以好好谈谈了吗?杜温豪。”季天下语气平静,左手移去杜温豪挺在他脸前的拳头同时收起右手。

杜温豪先是环视四周看了一圈,发现没有一名侍卫监视他们,当即反应过来,怒视着季天下,“你骗我?!”

“不骗你,怎么让你这种忘恩负义之人跟我好好谈话?”季天下冷笑着与杜温豪对视起来。

“我不是忘恩负义之人!你脑抽吧!你到底想谈什么?!”杜温豪双拳紧握,后退两步并未别过眼神。

“既然你不是忘恩负义之人,那就应该好好听我说韩贤贤的状况,然后跟我去救他。”

“怎么救?他现在八成被关在麟宫家里头,你难道打得过一整个麟宫家吗?”杜温豪终于平息了几分怒意,质问着季天下。

“当然打不过,但可以智取,我需要一个靠山,你需要一位军师。”

“凭你?你算老几?”

季天下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先从兜中掏出无花,开启灵主融体,往无花中注入灵蕴。

下一刻,无花蓝光涌动,宛如天边蓝幕勾人心魄。

季天下拿着灵蕴涌动的无花在杜温豪面前甩了几下,炫耀般轻笑道:“事成之后,这个送你。”

杜温豪愣在原地,显然被无花震惊。

“你那是什么东西?”杜温豪没有直接答应,反而刨根问底起来。

“不答应?那算了。”季天下毫不留情地收起无花,停了灵主融体,当即往后走去。

一步、两步……二十步……

季天下并没有放慢步伐,照常走着,甚至隐隐有种提速的感觉,而他的额角则是滴落汗水,他心里没底,不确定杜温豪会不会被无花吸引,但杜温豪又是他能想到唯一一个后援。

况且,就算杜温豪答应了,季天下也不会把无花给他,而这次能不能真救出来魏怀才一家子,季天下也没什么把握,可以说是稳亏的活,但眼下无可奈何,就算事后杜温豪追究起来,季天下也不得不赌一把。

“等等!”正当季天下即将走出农田、希望破灭之时,杜温豪终于出言阻拦,“我答应!但你不能食言。”

没有转头的季天下嘴角微微上扬,他收起喜悦回头看向杜温豪,“一言为定!你耕完田过来找我,我跟你说说计划。”

“行!”杜温豪答应一声,接着埋头劳作。

走到树荫下,季天下无力靠在树干上,他刚才确实有点莽撞,解救韩贤贤不是他的主要目的,他清楚凭韩贤贤的智商不可能在半路折掉,但要是说去解救魏怀才的家人,杜温豪绝对不会答应。

再加之麟宫家对于魏怀才的通缉,杜温豪不举报他就算好的了。

可要真去解救韩贤贤也并非易事,杜温豪不答应也在情理之中,毕竟凭他俩这样的一阶段初期的修士,想抗衡整个麟宫家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但眼下早就没了多余选择,季天下能想到制造混乱的方法,无非就是在人群里制造骚乱,再趁乱弄死几个麟宫家成员,先不提他一个人是否有这个能力,麟宫家本就对他持有怀疑,要是他老是去麟宫大殿旁边瞎溜达,那估计会引来杀身之祸。

季天下发着呆,现在细一想来,真有难事了,他才发现麟宫家是真的强大,就算不提百余名麟宫侍卫,单单一个麟宫三护就够他喝一壶的,且麟宫家成员也不在少数,还大多数都是二阶段修士。

自己的行为等同于谋反,必须集万民之力,幸好现在已经大幅度动摇了民心,接下来还得让民众信服。

该怎么办呢?……

自己没有哥哥的天赋,没有深厚的背景,更没有强大亲朋的支持,面对的还不是势均力敌之人,他的开局甚至连朱元璋都比不上。

“谈谈你的计划吧。”一道声音传来打破季天下无边无际的思绪,他回神望去,来者正是杜温豪。

“你不去洗一下吗?”季天下刚要开口,杜温豪见到季天下满身即将干涸的黄泥一脸嫌弃。

“不用,聊正事。”季天下背靠树干,面无表情地看着杜温豪,“我这有点违禁品,等明天麟宫大殿前也就是举行大选那会的场地聚集一堆人后,我俩趁乱埋上一些,然后离开,就这么简单。”

“这么简单?”杜温豪眉头一挑有些不可置信,“你确定?况且你怎么知道明天会有一堆人在那聚集?”

“我自己手里有点情报,你照做就行。”

“哦?”杜温豪表情玩味地对视着季天下,左边嘴角不屑般上撇,“我记得你是叫季天下对吧?大选之后别人都说你与麟宫家关系不一般,现在看来,似乎有些不对劲啊……”

“没什么不对劲的,毕竟你们猜都猜错了,我身上只是有点东西被麟宫家看上了而已,但凡没了这点东西,我坟头草早就两米高了。”季天下语气平淡,表情不变。

“这么说来,你跟他们还有仇不成。”杜温豪一挑眉,颇有兴趣地问道。

“跟你差不多……”季天下走到杜温豪身边,用自己沾满黄泥的右手重重拍了两下他的左肩,“杀亲之仇,不过我与你不一样,我知道反抗,而你只会苟活……”

语罢,季天下无力般放下臂膀,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杜温豪怔住,双眼呆滞凝视前方,半天没有动静,他不像刚才那样被季天下一语戳中内心痛处后恼怒按倒季天下,而是呆在原地。

“杀亲之仇……”杜温豪终于有了反应,他瞳孔轻轻颤抖,思绪万千……

其实季天下根本不知道杜温豪家庭背景如何,只是他看到杜温豪家中残年老母再无一人之时便猜到了什么,而此刻看见杜温豪愣在原地就更加坚实此番猜想。

“还好这次赌对了……”季天下边走边想,内心有万丈深渊一拉而起,若是他此次赌错了,杜温豪八成会拿着他透露的事情过去麟宫家一个举报,那情况可就远比现在糟了……

待到一晚过去,第二天凌晨五点,朝阳渲染天地暗土,昏黄拂面,麟宫大殿前的那片广场便浩浩荡荡搞起了什么,数百名老少皆聚于此。

如此时段,还能召集这么多人,估计是提早发了通知,但季天下这边却没有,说明麟宫家还在试探他,若是他去了,说明他持有情报,就算是毫不知情只是单纯过来凑热闹,也将引祸上身。

正是这时,季天下秘密会面了杜温豪,将一铁盒交给了他,嘱托他几句便就此离去。

杜温豪也不负所所托,来到绞刑现场,观察着局势。

“诶?……季天下人呢?”杜温豪左顾右盼,迟迟没有发现季天下身影。

人群间,杜温豪这番举动虽是有些反常,但也没引起多少注意,不过总是有几个想拉关系的同辈凑过来勾搭一番,给杜温豪整的尴尬的同时又不好施行季天下给他的任务。

季天下自然是没有混到人群当中,他远站于千百米开外躲在数颗棕皮大树之后透过间隙观察人群动向。

绞刑台上,各个刑具已被布置好,数名麟宫侍卫从后方敞开的大门内押着五个人走了出来。

这五个人中有老有少,乍一看便是魏怀才的亲哥、父母、爷爷奶奶齐聚一堂,但他们普遍消瘦,眼中无神,像是经历了什么苦不堪言的折磨。

他们一家子本是差点出了两名麟宫侍卫,不知多么意气风发,现在却是被挨个押上绞刑台,没了半点从前生气。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却站于千百米开外担忧地看着这一幕。

可以说季天下既是担忧魏怀才一家子的性命安危,又不是担忧这一家子的性命安危。

实际上这一家子死光也不关季天下屁事,但毕竟此时正是他用人的关键时刻,还不能疏忽大意。

“杜温豪,你倒是布置啊!”无花飘在空中与季天下左眼重合,他右眼闭着,一目千米,却迟迟不见杜温豪动手,他被一堆同辈拖着不能布置炸药,甚至有几位让他三观爆炸的花季少女主动贴了上去,还好被杜温豪一把撇开,不然他不知道得被缠着浪费多长时间。

眼看魏怀才一家被齐齐推上绞刑台,杜温豪才刚甩开那些凑过来的同辈暗自打开铁盒,季天下不禁有些急躁,他控制无花飘之摊开的右手手心之上瞄准了杜温豪手中铁盒,“实在不行,就来个玉石俱焚!”

季天下灵蕴聚集,刚瞄准到位,正准备蓄力一击时,异变突生!

轰!——

下一刻,广场之下,巨大闷响传至众人耳中,地面随之摇摇欲坠,犹如沼泽泥潭,摇晃异常,似乎随时都要塌陷。

“怎么回事啊这是?”

“啊!……要塌了!”

“快跑!”

人群间惊呼不断,有甚者大肆尖叫起来,骚乱踩踏不断。

“安静!安静!”绞刑台上麟宫承天大吼着,可无一人听从,他们不断相互拥挤着往外跑去。

正是人群的踩踏纷乱,动能急剧加大,本就动摇不定的地面终于经不起折腾开始崩塌。

一声剧烈碎裂之声过后,密集裂纹犹如蛛网自人们脚下向四周扩散而去,未等几个人跑出去,地面顷刻陷落下去。

群众惊恐大叫着纷纷掉落而下连同绞刑台上众人一同随绞刑台重重摔落。

麟宫祤立即护住麟宫承天,灵主瞬间迸发出澎湃灵蕴形成一道淡蓝色护盾将麟宫承天死死护住。

轰!——

众人刚一落地,烟尘之中再度响起爆鸣,一道淡蓝色身影于黑烟中穿梭不断。

麟宫祤立刻察觉这道身影,手中凝聚出一柄湛蓝光刃横切向身影。

嗡!——

光刃挥出,音爆四起,身影踉跄闪过,烟尘顿时被划开一道口子。

“啊!——”但几声惨叫也随之响起。

“该死!不能贸然出手!”麟宫祤目光一沉,收起光刃,双眼蓝光四溢。

不等麟宫祤用灵蕴窥探什么,几枚小球突破烟尘卷携着黑烟在下一刻撞击到淡蓝护盾之上。

轰!——

火光再度纷飞,强大的冲击力使得麟宫祤连带一旁的麟宫承天不由得后退几步。

麟宫承天同时召出灵主,他虽是活了数百年之久,可这灵主强度甚至不如一旁的麟宫祤,他运用灵蕴凝炼出数个蓝色尖刺瞄准撺掇人影,刚蓄力完却被一旁的麟宫祤出声阻止:

“主子!现在不能用这种术法,会伤及平民!”

“嘁!”麟宫承天不甘地解除术法,尖刺顿时化作缕缕灵蕴重回麟宫承天召出的灵主。

眼见局势乱做一团,处于远处的季天下一脸茫然,他想不到竟已有人做了先一步打算。

这个人不用说,定是韩贤贤!

“那我也来插个手!”季天下想通前因后果后当即凝聚灵蕴于无花之中,瞄准烟尘中灵蕴涌动最磅礴的一处……

嗡!——

无花在下一刻飞射而出,灵蕴自其尾部拉出一道长痕,转瞬间撞上麟宫祤的灵蕴护盾。

嘣!——

护盾应声而碎,无花带着破竹之势瞬间飞至麟宫祤眼前。

但麟宫祤丝毫不慌,即刻反应过来,眼瞳前灵蕴不断凝聚竟拖延住无花挡住其巨大动能,旋即一拳将无花打至脚下土地深深镶嵌进去。

饶是如此力度,无花依旧完好无损从中飞出,正当麟宫祤要再度轰上一拳时,无花迅速飞了回去不给她丝毫探察、捕捉时间。

“灵器?!”见无花有如此硬度,且灵蕴好似瀚海无穷,麟宫祤惊疑不断。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连灵器都有。”一旁的麟宫承天不由得咬牙切齿,面色阴沉到几乎滴出水来。

“哈哈!我们自由了!”烟尘还未散去,忽然有人高声呐喊,但呐喊之人并非魏怀才一家,而是……

“!!!”麟宫承天大惊失色,“把下面囚徒炸出来了?!!”

下一刻,场上数具领主显现,看强度全是二阶段修士,各种术法不断凝聚,丝毫不顾及平民死活向着麟宫承天不断发出攻击。

而原先飞蹿的蓝光人影早已消失不不见……

第十七章 麟宫祇出手 嗡!咚!轰!——

几十道攻击接踵而至,蓝光撕破烟尘直冲天际!

数十名身穿囚服的二阶段修士发狂般凝聚各种术法直击向麟宫承天,磅礴灵蕴覆盖整片坍塌巨坑,烟尘顿时消散一空。

正当麟宫承天的灵主抵挡不住这千百道攻击时,散去烟尘之中,一道蕴含杀机的蓝光双眼逸散着随风飘渺的灵蕴,杀神般的气息直面这方战场。

“滚开!”一句怒吼之后,麟宫祤大手一挥,灵蕴纷飞打散所有从四面八方袭来的种种攻击。

而周围本还暴怒无比的数十名囚犯忽地齐齐停止了攻击,转而将目光投向战场边缘那双灵蕴飘散的眼睛。

杀机之下,那双眼的主人体型高大如同棕熊,满身的腱子肉紧绷到了极致,狠戾面孔之下一根白发垂于前额,黑白交织的短发之下足以看出此人已然步入中年晚期,但那丘岳般大小的双拳却诠释了这名练家子还能打!

“祇!杀了他们!”麟宫承天大吼。

麟宫祇应声消失,身影犹如黑色蛟龙闪电般穿梭于战场之间,灵蕴蓝光为整个坑洞覆上一层蓝幕。

“快逃!”数十名囚犯顿时流露恐惧之意,在麟宫祇出手一瞬纷纷施用灵蕴向外奔逃。

嗡!——

噗嗤!——

不等囚犯逃亡几米,一阵音爆划过,一人的脑袋同时化作一滩血水,麟宫祇同时出现在这人身侧,举起的巨拳染满猩红温热鲜血,随即又一脚将这具无头尸体踹向还在逃亡的几名囚犯。

“啊!——”

不知是被尸体撞飞的痛喊还是面对尸体惨状的惊恐,场上顿时哀鸿遍野,麟宫祇没有就此停下,滔天杀意之下是众囚犯掩盖不住的惊恐表情,数名二阶段修士在一名同样阶段修士的打压之下近乎没了还手的机会。

下一刻,麟宫祇的身影再度消失,转瞬间来到一名还未反应过来的囚犯之前,右拳卷携着巨大动能挥出破竹之势将这名囚犯脑袋打为一滩血水洒落地面。

鲜血不断喷涌,剩余囚犯瞪大双眸不再逃跑,透过猩红鲜血,这些囚犯的神情从恐慌变为紧张再由紧张变为平息,他们似乎做下了什么决定,纷纷停住脚步。

“再跑下去就是死路一条!反正老子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再死一次又有什么关系!”

“对!我们现在横竖都是一死,大不了拼了!”

“我们就算出去也活不了多久,老子还非要拼一拼!”

看到第二位囚犯的死状,几名囚犯高声呐喊,尽管声音中夹杂恐惧带来的颤抖,但不能否认,这些人全都视死如归,他们再不想回到那暗无天日的囚笼之中供人吸取生命修炼。

“去你妈的!”一名囚犯率先发难,身后灵主灵蕴喷涌,裹挟千百天来无缘囚禁之愤怒,冲向麟宫祇。

“不等死,还向我反攻么?”麟宫祇面色不变,轻蔑之意丝毫不加以掩饰,他不过脚步微挪,瞬间移至那名囚犯身前,一拳呼上。

轰!——

囚犯反应迅速,双拳对拼,但仅一个照面,囚犯对拳那只臂膀一霎化作血雾。

“啊!”囚犯表情狰狞,痛吼一声,微蜷身形,不过犹豫一瞬,麟宫祇再一拳迎面而上。

正当囚犯即将被一拳打爆之时,另一名囚犯踏地重行飞快凌空一脚踢上麟宫祇腹部。

“嗯?”麟宫祇拳势被打断向被踢方向撤了几步,却并未受到多大伤害。

第三名囚犯在麟宫祇撤步之时突然出现在他的头顶,一柄灵蕴所形之刃于他双手之中重重劈下。

可下一刻,惊恐一幕出现,看似坚韧的灵蕴刀刃竟在劈下碰到麟宫祇脑袋时犹如纸张弯曲变形,甚至在形变到一定程度之时化作初始灵蕴缥缈散去。

与此同时,第四位囚犯飞速而来,绕到麟宫祇另一侧,左手五指并拢在灵蕴的包裹下化作利刺直刺向麟宫祇脖颈。

咔!——

指刺即将刺上之时,麟宫祇面不改色甚至未转头看上一眼,一只大手便掐住囚犯刺来的左手瞬间捏碎!

剧痛由左手传来,不等囚犯做出反应,麟宫祇臂膀发力转身将这名囚犯的身形甩向身后那名用灵蕴化作刀刃的囚犯,两人顿时齐齐飞出。

再看向侧方时,先前踢腿的那名囚犯腿上灵蕴充沛正要再踢一腿,麟宫祇毫不避讳甚至没有在腿上凝聚灵蕴便一脚踢了上去。

粗壮大腿在囚犯眼中极速放大,他丝毫没有退缩,同样一腿踢上,灵蕴疯狂涌动却在两腿相碰之时被打散一空。

咔!——

骨折声传进耳中,这名囚犯对拼的那只腿顿时扭曲变形,膝盖位置向后弯曲至一个可怕的程度。

“啊!…唔!”囚犯吃痛不住,咧嘴痛喊却被麟宫祇用一根由灵蕴瞬间凝结成的长棍挑进捅穿过去。

第一名断臂囚犯灵主融体,全身蓝光变为深蓝,用仅剩一只臂膀甩向麟宫祇。

“哦?燃寿丰灵。”麟宫祇饶有兴致看向这一幕,从他的话语上判断,囚犯灵主色彩有浅蓝变为深蓝并非他修炼程度有多高,而是用燃烧寿命的方式增加灵蕴储备。

“去死啊!!!”囚犯爆吼着,臂膀犹如黑鞭扫向麟宫祇头部。

咚!——

敲钟般沉闷之声灌输全场,再一看去,囚犯臂膀即将扫上麟宫祇头部之时,一道蓝光护盾若隐若现死死挡住臂膀。

这是此次战斗真正意义上一次势均力敌的灵蕴对碰。

“不过如此。”麟宫祇眼中冷意流露,脸上毫无吃力之色。

反观囚犯,咬牙切齿,臂膀再不能前进半分。

“不过一群泛泛之辈……”

正当麟宫祇要补上一拳时,囚犯七窍喷涌刺眼蓝光,他眼鼻口张到最大,全身发疯般抽搐,皮肤之下灵蕴涌动甚至发出黯淡蓝光。

“嗯?”

轰!——

不等麟宫祇疑惑什么,囚犯躯体在下一刻爆裂四散,威能如若TNT炸药,灵蕴夹杂着血肉带着刺眼蓝光瞬间向四周炸裂开来!

“反抗不过,想自爆同归于尽么?”囚犯自爆激起的掩人烟尘之中,一道轻蔑声音淡然飘出,细看之下,一圈蓝光附着成一个威武高大的人形于烟尘中若隐若现。

待到烟尘散尽,入眼除了收起灵主的麟宫祇外,还有一名被掐住咽喉嘴中不时发出呜咽声音被举到半空、双脚离地的囚犯。

只见麟宫祤毫不费力地单手掐着一名囚犯,她面无表情看向麟宫祇,“你那边解决了?”

随即一把丢下囚犯。

“嗯。”麟宫祇随意应了一声转过头观察向四周。

“剩下的重新抓活口吧,刚刚那人绝对是魏怀才,莫要让他跑了!”麟宫承天站于麟宫祤一侧,脸上虽是有些惊魂未定的苍白,但即刻镇定下来做出打算。

“主子!旁边有几处洞口,人应该往那里跑了。”麟宫祤在旁抱拳微微躬身向麟宫承天。

“追!”

“是!”麟宫祤随即带了几名麟宫侍卫追了上去。

……

第十八章 断后去祸 炸开的坑洞四周一共三个洞口,每个洞口约能一次性进入两个人,且分布疏散,每个洞口相隔五米左右。

麟宫祤命令几名侍卫分着进入其中两个洞口,自己则单人走进剩余一个洞口步入其中幽长漆黑的地道。

一颗蓝色光球自麟宫祤右手手心迅速凝聚,待到凝聚完成,光球前后左右四端出现一只缩小版的眼睛轮廓,轮廓中是一颗更加明亮且与光球有些格格不入的蓝色小球充当眼瞳。

下一刻,光球疾速飞出,沿着地道的前沿方向飞驰探索。

麟宫祤则是在光球后方不急不慢地跟了上去。

光球所过之处皆有蓝光尾翼停留原地散发出微弱光芒,等到麟宫祤走过尾翼才会随麟宫祤的步伐缓缓消失。

“这么长?单凭魏怀才一个第一阶段修士是怎么做到的?”麟宫祤用心神看着脑海中光球穿过来都画面不禁有些疑惑,从光球掠过的路径上来看这地道已经有上百米长了,可还是飞不到尽头。

这么才的地道而且宽度与高度也不小,单凭魏怀才一个人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就算用炸药炸,那也可能会造成各种坍塌,至少不会像现在这般畅通无阻。

“此事定有蹊跷!”麟宫祤心中暗自想到,可蹊跷在哪她也说不出来,再加之魏怀才竟然可以提前部署这些炸药在绞刑台下方那么肯定是有了什么情报。

可他魏怀才就算有千里眼、顺风耳,也不可能直接窥探到高层内部的情报,毕竟这种对于平民百姓来讲绝对机密的事怎么可能……

“是内奸!”麟宫祤目光一沉,当即想到这一可能。

但麟宫家成员数有三十,且真正有机会接触到高层的也不会超过十人。

“莫非内奸是高层?不可能!”麟宫祤立刻摇了摇头否定这种想法,“韩贤贤被封闭在麟宫大殿里,青楼那边有另一名三护管着,怎么可能会有内奸,还能传递消息这么快?”

疑点实在太多,麟宫祤一时半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但眼下最好快点和麟宫承天说一声,然后……

“!!!”不等麟宫祤做出什么盘算,她忽地双眸睁大、顿住脚本,不可置信地看着脑海中的画面。

此刻,那蓝色光球的视角里,正前方就是停顿在原地的麟宫祤……

“这里连个照明的东西都没有,他们怎么跑出去的?”

“八成是用灵主照明的吧,再说了,这里放火把也容易暴露他们的逃跑方向……”

两名侍卫有一拍没一拍地聊着,看样子他俩并不熟络,甚至年龄差距也不小,一个看上去二十岁出头,另一个则有三十来岁的样子。

吭哧!——

前方黑暗之中一点泥土攒动,两人瞬间警觉起来,各自灵主在下一刻出现在两人身后。

“谁?!”带有警告意味的声音回荡在这片狭长的地道之中,两人灵主不断靠近身体随时准备融体。

随即就是长达数分钟的寂静,两人始终不敢上前一步,生怕前面有什么脏东西。

又过去几分钟,两人还是耐不住性子,权当这不过是前面的泥土松懈了一下,年纪较大的一人先行动脚向前两步。

眼见没事,另一人也紧随其后,两人并肩缓步向前。

“余奇,邓风,你们两个是这样称呼吧?”正当两人放松警惕之时,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他们一激灵。

听到自己名字,年纪较大的一人不由得一惊,“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们的名字”

“你叫余奇是吧?别慌啊,我不过是来……”

“装神弄鬼!”余奇不给那人说话时间,在确定那人话音的源头后瞬开灵主融体,猛地一踏地跃至前方无边黑暗右拳紧绷呼出直拳。

“别急啊~朋友。”

话音未落,余奇大惊失色地往后方跑去,喉咙呜呜咽咽像是被什么东西惊吓到。

“怎么回事?!”那名还算年轻应该叫住邓风的侍卫一脸茫然地看向面带惊恐之色跑回来的余奇。

“他…他……”余奇目光震颤不断、语气恐慌异常。

不等余奇做出回答,黑暗中一名面容清秀的青年提着颗人头走进二人全身上下灵主融体后发出蓝光的笼罩范围之内。

定眼瞧去,青年正是——韩贤贤。

而他手中提着的人头则是——麟宫修的项上人头。

“啊!——”邓风被人头那幅染血不甘的模样吓了一跳,忍不住惊吼一声。

从那颗人头的惨状来看,麟宫修死前十分不甘,他双眼凸出、七窍流血,嘴巴呈大张模样,从其中往里看去,只能看到舌根,说明麟宫修死时舌头被割了下来且怀有惊恐之意。

……

“啊!——”一声沉闷的尖叫回荡在麟宫祤耳中,她双眼一沉当即往声音来源看去。

虽是隔了一道厚厚的土墙,但对于麟宫祤来说,只需一拳破之!

轰!——

沉闷的轰击响动回档在整片地道之中,土墙逐渐层层坍塌、陷落下来。

不过任凭此番破坏力还是没有打穿这相隔几米厚的土墙,麟宫祤也没有再来上一拳,因为听头顶已经有了些许土块陷落,要是这里塌了可就不好办了。

眼下只能靠挖了,麟宫祤两掌省省插入土墙之中,不过向后轻一扒拉,土墙瞬间瓦解了大半。

只消片刻,土墙便被彻底挖穿。

蓝色光球从中飞速先行探入,麟宫祤紧随其后、踏入其中,却没有半点人影,光球左右飞了一圈回来后也没找到人。

“是我判断失误了吗?”麟宫祤疑惑着往前走去,却丝毫没有察觉到脚边几许从左边土墙上滑落下来的泥土……

“快点!哥!你们再快点!他们肯定快追上来了!”另一处地道中,魏怀才举着火把催促着自己后面的五人。

这五人便是魏怀才一家子。

不过从他们那苍白的脸色来看,确实快跑不动了。

毕竟经过牢狱之灾这么多天后,魏怀才一家子又饿又困又乏,各种负面情绪的洗刷下,身体素质早就大不如前。

“呕!”在魏怀才焦急地催促下,他的奶奶没走几步路就扶墙干呕起来,其他几人也没好到哪里去,脸上丝毫没有血色,好像随时都能吐出来。

“你们别愣着了…快…快走啊!”魏怀才在一旁不知所措,想去搀扶他们,却被他哥无力地用手推开。

魏怀才愣住了,他的亲哥竟对他露出了厌恶的表情,看上去十分不悦,他着急到眼眶发红,“哥!真的不是我陷害的你们!是季天下有意陷害!你怎么就不听呢?!再不走真的要来不及了!”

即便如此,魏哥也不予理会,他最终别过头去似乎不再去看魏怀才。

“前面!我听到声音了!就在前面!”一名侍卫的声音传来,本就脸色苍白的五人听到后脸色甚至有些发青。

他们绝对不想再回到那暗无天日的牢笼之中了。

但身后麟宫侍卫却不给机会,紧追不舍且速度越来越快。

眼看就要追上来了,魏怀才拖着父母就要往后跑。

“爹!妈!你们快走,我…给你们把没尽的孝尽上……”魏哥嗓音沙哑地说道,身后灵主显现,同时一丝血色爬上脸颊,灵主缓缓变为深蓝。

他在燃寿丰灵……

“然儿……”魏父魏母眼中流露这不舍,甚至想要挣开魏怀才的拉扯留在魏哥身边。

“爹!妈!听我的!你们先走吧!”魏怀才随即推了一把父母将他们推到前方,随后回去将爷爷奶奶拉扯过去,“走啊!走啊!别留了!真的会死的!你们要辜负哥哥的一片孝心吗?!”

魏怀才此刻情绪无疑是崩溃的,他怎么也想不到平日里跟他最亲的几个人竟会因为别人的栽赃嫁祸、挑拨离间变得对自己毫无信任。

好不容易拉走除自己哥哥外的所有人后,魏怀才也没有松下一口气,他表情复杂、无奈地向后方丢出几个铁盒,用火把点燃其中一个铁盒盖子与盒子间夹的引线。

次!~~~

引线从头到尾逐渐燃烧发出阵阵“次啦”声,魏怀才将还在念念不舍的父母与爷爷奶奶吃力的往地道尽头推着。

魏哥那边很快与麟宫侍卫交手了起来,不过双拳难敌四手,在三名配合默契的麟宫侍卫围攻下他还是落入下风甚至被打倒在地再起不能……

轰!——

魏哥刚没了气息,地道前边就传来了爆炸声,火光瞬间冲了过来,可也仅是蔓延几米,三名麟宫侍卫不过被冲击波震得后退几步便再没了什么伤害。

轰咚!

众侍卫头顶一声闷响后掉落下来几点碎石土块,三人立马意识到这儿快塌了,当即心照不宣地向后跑去。

……

第十九章 杜温豪决意 “孩啊!……我的孩啊!……”

原先的坑洞中,一名老妪竟抱着名死无全尸的囚犯尸体痛哭起来,她泪眼婆娑,皱纹糊了满脸,怀中尸体却无半点声息。

不仅是她,还有几名老人同样看到了自己的亲生骨肉,但他们有的动容上前,有的停留原地独自悲叹。

麟宫祇在坑洞中央不动声色,麟宫承天则是独自处理着奄奄一息还剩下一口气的囚犯。

“你们麟宫家不是招录了我家孩子当侍卫吗?!我孩子怎么回事?啊?!你答话啊!”正当麟宫承天查看其中一名囚犯气息之时,一名中年妇女冲了上来扒拉着麟宫承天,她看着地上躺倒没了声息的一名囚犯泪如雨下、表情狰狞。

“他犯了重罪!”麟宫承天面色阴沉,有些不耐烦地甩开妇女。

“你放屁!我家孩子的性子我自己不知道吗?!他怎么可能犯罪?!”妇女不依不饶,无视疼痛从地上艰难爬起,愤恨涌上心头,不惜一巴掌呼了上去。

可惜巴掌还未碰到麟宫承天,一只和妇女脑袋差不多到的巨手瞬间出现掐住她的手腕不让其再移半分。

“啊!!!你们还我孩子!还我孩子!……”妇女挣扎着大吼出声,她甚至用力过猛扭断了被麟宫祇掐住的手腕。

眼见挣脱不成,妇女无所畏惧般用另一只完好无损的捶拍打着麟宫祇,甚至逼出灵主融于自身,力道不断加大。

不过这点力道对于麟宫祤粗壮的身形来说不过是挠痒痒,没有半点杀伤力,见麟宫承天不给反应,麟宫祇索性任由妇女捶打,直到妇女力道越来越小、打不动了为止,才松开妇女手腕。

剧痛传遍全身,妇女表情更加狰狞,泪水与汗水覆住脸上皱纹,双眼通红无比,声音越发沙哑,再度上前无力捶打着麟宫祇,“你们这帮畜牲!还我孩子…还我孩子……”

中年妇女的大哭大闹顿时引起一众人的注意,还停留在坑洞里的、刚爬出坑洞外的,其中就包括杜温豪,他站在坑洞边沿不远处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知名情绪愈演愈烈,他不禁紧握双拳,骨节不断颤响。

但仅是看了一分多钟他就自顾自地往后走去,再也没有回头,也没有去关心那名闹事的中年妇女的处理结局如何,也不会知道她的结局如何……

走了半晌,杜温豪眼中无神,他低垂着头,像极一名垂头丧气的落魄之人,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做什么或者该做什么,麟宫家身处高位却丝毫没有仁义一说,不仅是对别人,对自己一家也深有迫害。

而如今在麟宫家的统治下民不聊生,他杜温豪难道要不管不顾、毫无怜悯之心吗?

可这偌大的麟宫家又怎是他杜温豪一个人能撼动的?但自己要真有仇不报,可配得上自己父母给的“豪”之一字?而且报的还是天下人的仇!

“……”杜温豪沉默着,脚步紊乱,不知走向何处。

他走着走着,忽地停下脚步看向前方——季天下的破宅子。

啪!——

一只手掌忽地拍上杜温豪的右肩给他吓得一激灵。

“看什么呢?”季天下收回手掌走上前去。

“没什么……”眼见季天下走入前方破院子,杜温豪不禁疑惑道:“这是你家。”

季天下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一言不发往自己家中走去。

“季天下!”在季天下即将步入自家大门之前,杜温豪叫住了他。

“?”季天下没有出声,只是回头疑惑地望了杜温豪一眼。

“我觉得我们可以好好聊聊。”杜温豪跟了上去直言道。

“聊什么?”季天下总算有了回应,他面无表情地与杜温豪对视着。

“借一步说话。”杜温豪伸出左手做出邀请模样请季天下进屋。

见杜温豪神秘兮兮的样子,季天下也没有多问什么,与他一同进屋反手关上吭哧作响的残破木门。

“说吧,想聊什么?”季天下拖来一张椅子自顾自坐了上去翘起二郎腿。

“……”杜温豪看着季天下这副毫不在意的模样有些无语,而且他只给自己拉来张椅子,不给他杜温豪再拉一把未免有些太不尊重人了?

不过想来也是,毕竟是他杜温豪主动来季天下家作客,再加之季天下或许在之前打心底瞧不上他,杜温豪也没有丝毫怨言,就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

“我知道了,你想问我讨要那枚法器对吧,不过你不要以为我没看到,全程你压根就没有……”杜温豪刚动了动嘴唇,季天下便率先出口打断他的思绪。

“不是!”杜温豪摇头否定看上去有些着急地打断季天下后续的话语,“我是想问你,你之后是不是想一手推翻麟宫家?”

季天下闻言眉头微皱,他不免有些疑惑,他之前不是跟杜温豪表面过来意了吗?怎么还要过来确认一遍?

“你……”

“直白点说吧!我杜温豪想跟着你季天下混!”

“???”季天下被杜温豪这么义正言辞地一说彻底搞懵圈了,这杜温豪心眼子不算少,现在他葫芦里又卖着什么药呢这是?

杜温豪眼见季天下好像还没明白他的意思,连忙又补充道:“不是啊!不是你想的那样混,就是…就是……”

“不用说了,我知道了。”季天下当即明白过来打断杜温豪结结巴巴的话语,“你想通了?想跟我一起抗衡麟宫家了是吧?”

“对对!就是那个意思!”杜温豪立马激动道。

季天下闻言无奈扶额,“你可要确定好了,这可是一条不归路,你家里头还有个老母亲要养,其实你之前没向麟宫家举报我,我已经挺感谢了。”

“我早就决定好了!从麟宫家那帮狗东西害死我爹就决定好了!”杜温豪睁大双眼,右掌随着他高昂的语气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真的?”

“真的!”

杜温豪面容坚定,先前文弱的书生模样消失一空,这时候他才显的像一条真汉子!

季天下左边嘴角翘起,眉眼微弯,表情变得玩味起来,“你什么时候性情大变的?昨天我可还是求着你过去帮我忙的。”

“没变!一直没变!”

“我说过了,我只是决定好了!……”

第二十章 韩贤贤下落 “看不出来啊~你杜温豪还是条汉子。”

“行了!你别恶心我了,我知道你季天下打心底瞧不起我。”杜温豪显然是被季天下阴阳怪气给恶心道了,有些不耐烦的吐露着。

“我可没瞧不起你,你现在敢跟我站在同一条道上我就已经佩服你了。”季天下收起玩味的笑容正色道。

“我不信。”

季天下没听到般刺从旁边拉了张破木椅子放到杜温豪旁边,随即又自己坐了回去。

“我现在信了。”杜温豪撇撇嘴,将椅子拿到自己屁股后面坐了上去。

“那好,你来总不可能就为了跟我说这点事吧?”季天下见杜温豪坐上椅子便放下原先翘着的二郎腿双手手肘撑着膝盖弯下腰搓着手掌沉声道。

“嗯…确实不止这点事,我还想问问你具体是怎么个,额……报仇或者起义法。”杜温豪双手抱拳撑着下巴同样微微弯腰说道。

“简单点来说,就是先笼络人心,再从内部策反有勇有谋之士,最后起义推翻麟宫家族,但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要是中间出现哪怕一位有心之人,计划都会破灭。”

“那你为什么能确定我不是有心之人?”杜温豪眯起双眼表情变得阴险看向季天下。

“你要是有心之人昨天就应该给我举报了,我不会活过昨天晚上的。”季天下语气淡然,“你个二愣子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杜温豪收起阴险表情转而变得无语起来,“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直?”

“说你是二愣子你又不高兴了,算了,先说正事。”

“……”杜温豪平着嘴角,表情难堪,更加无语起来。

“经今日一事,估计大多数农家对于麟宫家的信任会降低到历史新高,尤其是那些亲眼看见自己儿女被麟宫三护打死的那些,这些人是最好挑拨的,但他们儿女就不一定了,得给他们一点更大的震撼……”

“奥对,你应该还不知道麟宫三护是什么玩意,我先跟你讲一下这个。”

“麟宫三护其实就是所有麟宫侍卫里最强的三个侍卫,而且这三个侍卫从我的猜测来看是全体二十四小时守在某个麟宫高层旁边的,比如那个麟宫祤就是专门保护麟宫承天的。”

“这仨强的离谱,相信你也看到麟宫祇和麟宫祤两人的身手了,以我们的实力单打独斗绝对打不过,但也不能放任不管,其实在整个计划中,最难缠的就是他们仨。”

“除此之外,那些麟宫高层也不能轻视,他们不只会空谈,据我推测,他们应该都是二阶段修士,自身有些硬实力在手上,但还好,实力远低于麟宫三护。”

“其次就是那些个麟宫侍卫,必须从内部瓦解,正面冲突对我们不利,我们人手还是太少,还得先……”

“然后……”

听着季天下噼里啪啦讲了一大堆,杜温豪中途没有插过半句嘴,听的十分认真。

直到季天下说累了从灶台的铁锅里舀上来一杯水喝才停止了他的叨逼叨。

不过听讲过程中杜温豪发现了个忙点,那就是季天下全程只说如何去应对麟宫家的各个部署,没有讲到自己人怎么怎么样。

待到季天下喝完水重新坐了回去,杜温豪当即开口询问:“季天下,你说了这么多,我们这边呢?有多少人?战斗力怎么样?”

“额……”季天下表情有些为难,但还是开口实话实说:“加上你我,一共五个,战斗力顶天和一个麟宫三护打成平手。”

“……”杜温豪抿着嘴唇,无语地看着略为尴尬的季天下,两人就这么僵持良久,最终还是杜温豪主动打破沉默,“现在这个人数确实有些勉强,但好在现在我们有的是时间,可以那个…额……细水长流。”

“是从长计议,你还是回去多读点书吧……”

“……别老是抓我在知识上的疏漏行吗?”

“你个二愣子多读点书总算为你好的,别老跟我计较。”季天下摆摆手,装模作样露出一副不耐烦的神情。

“……”杜温豪也懒得在这方面和季天下多嘴了,因为他确实是个文盲……

“我这边其实还有个顾虑,我娘要怎么办?我想我娘能安享晚年,现在这般,是我不孝、没有能力。”

“这个好说,不过要提前布置一下,不然耽误太久迟早会被人视作要挟的人质。”

“说得对!那要布置在哪还能保证我娘衣食无忧呢?要是藏太远了,我一来一去的,也是迟早被人怀疑。”

“咱可以用地道,不过这得隐蔽一点,尽量不要露出任何蛛丝马迹,还好这点事不用我亲手操办,我这边有个挖地道的能人。”

“嗯!这我听你的。”杜温豪点头答应。

“好了,你早点回去吧,免得引起别人怀疑,记得绕远路回去。”季天下随即站起走到门前将门打开一条缝观察外边情形。

“行。”杜温豪随即站起等季天下观察完了对他点头示意才开门走出季天下的屋子往树丛一遍绕着。

“呼~没想到今天此举还能收获个同伴……”季天下舒展眉宇长呼一口气显得极为放松。

他走到床边刚一坐下歇息却险些把床摇塌。

“嗯?”季天下疑惑一声重新起身,这木床就像是下面垫了点东西撑了起来,十分不平衡。

季天下随即往床下看了一眼。

确有东西垫着,不过是三本极为破旧的暗黄色古籍交叠在一起给床稍微撑起来一点。

“什么玩意?”季天下心中疑惑更盛,他艰难地趴下身子从床底把古籍捡了出来。

这三本古籍虽是老旧了些,但看样子还保存完好,只是每本都十分薄,平均下来,没本只有约莫五毫米厚,好在面积不小,差不多每本都有个13英寸。

三本古籍皆是封面没字,丝毫没有黑墨溢出页面边缘,季天下掂量几下,心中忽的多出几分警惕之感。

会是谁偷偷把古籍大费周章地塞在这里?

掂量着,一张巴掌大纸张从其中原本古籍悠悠飘下。

“还有纸?应该不是从书里掉下来的页面。”

想着,季天下捡起纸张,看到其上白纸黑字后他忽睁大双眸地面露欣喜之色。

而纸张上所写是正是韩贤贤的字迹!……

第二十一章 三本古籍 巴掌大的纸上写满工整字迹,一撇一捺恰到好处,丝毫没有多余墨水渗透过去导致纸张背面印出水墨。

字体没有半点飘逸,十分清晰流畅。

一看便知这是韩贤贤的字迹,就算不看字迹,纸张右下角也写上了他的亲笔签名:

——韩贤贤作此特醒季天下。

“前五日,遭一龟孙暗算,深陷麟宫狗贼怀疑,现费力逃生,躲进日落西山,莫要寻我,免得麟宫怀疑,昨日有幸结一牢中狱友,突破重围,情况复杂万分,但好在我等提前预料麟宫狗贼后续所措,配合忠诚有志之士连夜深挖十里,阿姊不闻我意却知我想,数日前连夜手搓五斤炸药,刚好炸出今日情形,天降此机,大业已成一半,峰回半年再定谋论,街坊小道五月迎客,应沉谋己身,不应聒噪行事,不急民声好转,定夺此月月末,先谋求农耕,洗去自身怀疑,若听麟宫之令,照做便是。”

“……”韩贤贤写了一堆,季天下看懂一些,但还是有一点没看懂,就比如说那句“峰回半年再定谋论”。

意思是过半年再会面还是半年后做出新的计划?

而且这峰回到底是什么意思?

季天下无语,其实韩贤贤完全可以把他当作刘禅写个通俗易懂的《出师表》,大可不必这样写个一两句他看不懂的言论。

或许这样写就是为了让季天下看不懂,让他不要做多余的事,但韩贤贤不写清楚一点,他季天下怎么知道啥事是多余的事?

“算了……”季天下叹息一口将纸条碾碎塞入灶膛,“走一步看一步吧,只能先顺了韩贤贤的意了,这半年我又得一个人来往了。”

孤独之意再度涌上心头,这不是季天下第一次感觉到无助,但却久久不能释然,没了军师为他出谋划策,当真是……

寸步难移。

再看向韩贤贤留下的三本古籍,封面虽是没什么字,但绝对不是什么无用之书,八成是涉及到了什么重要信息。

想着,季天下打开其中一本。

入眼二字——灵赋。

季天下表情不变,淡定地往后翻了一页。

两边页面字迹特大,字数极少,像是怕被人发现什么一样,每张差不多只有二十个字,但季天下还是耐心地看了下去。

这本古籍十分别扭的介绍了灵赋的各种信息,而且很多意思都是从侧面表达出来的,但还好,季天下都看得懂。

大致意思就是:有灵赋的灵主千里挑一,若是某个族群整整一代的灵主都没有灵赋,如果不收录别的族群中有灵赋的人来给繁衍后代,那么这个族群所有后代的灵主就永远不会有灵赋。

且灵赋也分好坏,坏的一种广为流传的叫法是半灵赋,有这种灵赋的修士,灵赋一般大相径庭,比如说能在灵主第一阶段就用灵蕴凝结出一种兵器或者是某种盔甲间接为修士增幅,这就是半灵赋,但即便有这种灵赋的修士起步修炼也比正常修士快了几个档次。

这么来看,或许魏怀才就是有个半灵赋。

第二种好的灵赋,不会像半灵赋那样在灵主第一阶段就初显雏形,只会在第二阶段的某个特殊节点突然出现,这种灵赋不以灵赋著称。

而是——灵祇。

“灵祇?”季天下在看到这里时第一时间想到了麟宫祇,“莫非这麟宫祇的灵赋还挺不一般的?……”

“不对……”回想着几小时前麟宫祇出手的模样,完全没有明显的异于常人的招式,且半灵赋特征显著,估计只是重名了。

灵祇最大的特征就是带来的术法完全随机,就算古往今来万年之久,也没有一项灵祇是相同的。

但灵祇也有一个弊端,就是完全不确定灵祇会在什么时候出现,有的修士可能在将死之年才会觉醒灵祇,而有的修士却能在刚跨进第二阶段就觉醒灵祇,也只有这时候,有这种灵赋的修士不论以前修炼速度如何都会飙升一大截。

古籍里甚至还举了个例子——一千二百年前一名叫后来风的修士在快断气的时候觉醒灵祇,给他续了一年命,在这一年里,风成为了天下第一,而且是后世五百年内一直保持下去的天下第一。

从这一点来看,麟宫祇的灵赋就绝对不是灵祇那一类,但凡麟宫家有那么一名有灵祇的修士估计早就被皇室淘去了,也不会像如今这样只在灵脉城边沿地带混吃等死。

另外就是,灵祇所创出的术法只能模仿不能照抄,不管一名修士天赋再高,也不能将另一名有灵祇的修士的灵祇完全学过去,只能模仿个大概。

值得一提的是,现如今所有有记载能被正常二阶段修士学会的术法,全都是由先贤的灵祇模仿衍生而来。

可以说有半灵赋的是天生快人一步的天才,而有灵祇的就是玩了半辈子然后还可以半道超车的天才中的天才。

“我哥觉醒的会是什么灵祇呢?……”季天下回想起季百生,要是季百生的灵赋不是灵祇那一类恐怕不可能只修炼了这么一小会就能抗衡麟宫三护。

可季天下对季百生的灵祇一无所知,他甚至捣鼓了一下季百生留给他的那把镌刻了季天下名字的宝剑,但还是一无所获。

“也许是我哥觉得我学不会吧……”季天下并未觉得丧气,面色淡然地翻起第二本古籍。

这本古籍字就多了,而且排列十分细密,甚至还没写完整本。

这是一本记名册……

上面详细记录了近百年所有人的名字并详细规划了所有人的家室。

“韩贤贤把这玩意偷来……”季天下翻动着这本古籍发现毫无任何有利信息,“有什么用吗?”

“应该没什么用……”季天下随即将看完的前两本古籍撕碎随手扔进灶膛。

第三本古籍……

一本史书,一本只记录了那些所谓反叛逆乱之辈的史书。

问鱼寻风——伊安灵

天山一色——雨徘徊

玉秋来年——安殇殇

去雪招祥——高磬

……

一共七十四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记录了相对应的事件,甚至详细到了出身年月,还把外貌写了个详细。

但没有死亡年月,说明……

这七十四个所谓的反叛逆乱之辈还存活于世。

从这里面的描写记载来看,战力最高、影响最大的就是那问鱼寻风的伊安灵,而且他也是当年一百零八罗汉的其中一位。

“百汉一魔……”季天下看着看着瞳孔骤然一缩!

“鳞望……”

第二十二章 麟宫修死讯 “鳞望……”季天下目光凝为一团,心中大感动容!

鳞望在其中记载是麟宫家的一位直系亲属,拥有十分可怕的灵祇,自小通读古文,在之后机缘巧合下成为一百零八罗汉其中之一,最巧合的就是,这麟望失踪时间和季百生成为麟宫家侍卫的时间一样!

“难道两年前那位千年一遇的天才,就是这鳞望?!”季天下眉目一喜,他总算知道了当年那人的名字,倒也不为别的,他哥与鳞望的交情不可能不深,他必须得寻上一寻鳞望,把当年季百生的事情问个清楚。

知道名字和外貌才是寻人的基础,不过这还得往后推个几年,现在还得忙正事。

花了一个多小时给这些个人名记了个清楚后季天下当即将这最后一本古籍撕成碎片扔进灶膛。

季天下随即开始生火做饭,火光燃尽灶膛内的一切可燃物,黑烟缓缓从烟囱上升。

看了最后一本古籍,季天下似乎通透了些许,他内心遐想无限:

这天下当真非我一人所济……

“唉~”吃着羹食,季天下内心复杂,长叹连连,心中一句遥长绵远之诗缓缓浮现:

落冠天涯霜满地,

冬憾山水天一色。

飘零半生九封杀,

岂知徘徊不过雨。

——天山一色·雨徘徊

“岂知徘徊不过雨啊……”

季天下心中叹息,他此刻的所作所为会有意义吗?

或者……

会被后代铭记吗?

不过立下旷世之功非季天下所求,他现在只想报仇…一心一意的报仇……

“下一步,应该……”季天下随即放下碗筷拿上农具走了出去。

没了韩贤贤作军师,他还是有些茫然,既不能一事不做又不能多管闲事,但实际上韩贤贤的交代就是让他一事不做,这几个月摆烂就行。

话虽如此……

但话又说回来了……

“唉唉!你们知不知道刚刚麟宫家死了个人?”

“当然知道!听说昨晚麟宫修被魏怀才弄死了。”

“肯定啊!刚才麟宫家刚发的通报。”

“……”

田间空地,几名老农民休息之时聚在一起讨论着什么。

麟宫修死了?

季天下远远听到这一句,忙凑上前去打听起来。

“对对!通报都说……”

“那个魏怀才要是被捉到不管死活赏钱一千啊!”

“反正咱又抓不到,散了吧,我还要……”

被魏怀才弄死的?

不可能!

季天下当即想到什么:结一狱友,突破重围。

是韩贤贤!

没想到他走后还给留了这么一手!

季天下难掩笑意回到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重新开始耕作。

“麟宫修死了,这下麟宫家也得乱一乱……”季天下暗想着,盘算日后计划。

……

四小时前,麟宫承天刚脱离群众目光回到麟宫大殿歇息之时突然被上报在麟宫大殿低下某处发现具尸体。

麟宫承天当即亲自过去查看,结果不查不知道,查完让他险些气死。

就在一所被打开的四面封闭的牢狱门前,一具死相惨状已经发臭的无头尸体引得各种苍蝇提前现世。

尸体旁边,有着密密麻麻用血液写成的细小字体,这些血液已然凝固呈现暗红色,让人有些看不清。

用着灵主与生俱来的蓝光一照,暗红色的字体呈黑色,好似毛笔沾墨、细致勾勒而成。

内容大致就是韩贤贤弄死麟宫修的全过程:

刚好在前一日晚,麟宫承天派麟宫修暗中废了韩贤贤全家。

而麟宫修并没有自己亲自动手,他在那时候想起一个人,于是就带韩贤贤连夜去到麟宫大殿下的监狱之中。

但当时韩贤贤留了个心眼,竟在神不知鬼不觉中往麟宫修带他进去的牢门上安了个炸弹。

麟宫修嘴上说着是带韩贤贤见点麟宫底蕴,实际上就是要制造一个意外杀死韩贤贤。

可整个麟宫高层上下竟没有算过一个十六岁出头、乳臭未干的小屁孩!

本是十死无生的局,韩贤贤竟在那时候把麟宫修嘴里说的底蕴给强行逆反了,还给站在门外静静等候、毫无防备的麟宫修炸了个半死,期间还把麟宫修的舌头给割下来写下他尸体旁边的这一串文字。

在此之前,韩贤贤甚至早就料到他会陷入此番境地,还特地提前转移了他那一家子,以至于麟宫家在昨日晚派出的侍卫无功而返。

金碧辉煌的麟宫大殿中,肃杀之意不断蔓延,空旷之中,一人接连不断的喘气声尤为清晰。

气了好一会才缓过来的麟宫承天坐在最前端的椅子上重重喘着粗气,“呼!呼!……”

右方红桌上,逸散着徐徐香味的茶水还在冒着热气,但麟宫承天丝毫没有喝茶的意思,他眼眸阴沉的好似滴出水来,语气沉重无比。

“不行!韩贤贤没死不要紧,麟宫祸族一定要给我抓回来!她可是个啥都不懂的疯子!被韩贤贤那个狗贼骗过去再重新打回来,我们一整族都会遭殃!”

“祤!四座山,给我掘地三尺找出来!”

守在他一旁的麟宫祤当即双手抱拳俯身道:“我这就去办!”

随即叫上十来名侍卫走出大殿往山野中走去。

其实麟宫祤心里也没底,荒山野岭的,面积甚至比麟宫家管辖范围的三倍还大,再加上山里头那些个不确定因素,比如韩贤贤巧语花言骗过去的麟宫祸族,要是发起疯来,她也打不过……

更何况韩贤贤身旁绝对还有些帮手,这些人要是围攻起她来,估计她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所以麟宫祤心里还是挺不安的,她是绝对效忠麟宫家,但还没傻到为此去白白送死……

另一边的麟宫承天怎么也想不明白,韩贤贤是怎么想到这么多的,连他一个活了两百年见过各种大风大浪的老怪物都被他算计一通。

其实早在韩贤贤为他们展现字画、突显才能的时候,麟宫承天就想好先弄死韩贤贤了。

他能容许一名战力远超麟宫三护的季百生在他旁边伺候他,但就是不能容许一名智谋远在他麟宫承天之上的残废活在麟宫家的管辖范围之下。

而现在,韩贤贤一个半残之人以一己之力给了麟宫家一个大惊喜。

假如昨晚带韩贤贤去麟宫祸族牢房的不是麟宫修,而是他麟宫承天,或者再放大点来想,之前与他讨论逼出魏怀才计策的那三个麟宫高层全都一起过去,那恐怕……

麟宫家族的五百年家业就要毁在今天了。

这一变数竟只是一个毫无半点战力而空有一身智谋的半残之人所为,麟宫承天其实也料想过这一点。

可他后悔啊!

后悔当初没有亲手杀了韩贤贤一家!

非要栽赃嫁祸给一个疯子!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麟宫修的死就是最好证明,韩贤贤真的差点挑了他们麟宫家。

若以此重新回想大局,那一切都想通了。

魏怀才确实没有能力在这么几天挖出这样长的地道,也没有能力挖出这种错综复杂的地道,但要是加上一个麟宫祸族,那结局可就大不一样了。

现在还有一点让麟宫承天较为头疼,那就是韩贤贤临走前不仅带走了麟宫祸族以及麟宫修的性命,还带走了三本书,另外两本记事的倒没什么用。

而那本点名册,是麟宫家世世代代用来筛选出大选后发配边疆之人的册子。

可现如今被韩贤贤带走后不知所踪,月末的公布侍卫候选外的其余人处置结果又迫在眉睫,再整一本肯定是来不及了,四月底公布,五月初就要把选出的那些人名单发去边疆。

再过个五天可就是四月底了……

第二十三章 月末处置 没了点名册,要是瞎报点人去边疆,可是会直接影响后一代的家族大选。

必须留些有生力量在族内养儿育女,不然麟宫家统治范围内的人民绝对会越来越少。

现有人口加上街坊的那些在一万左右,一代百号人已经是极限了,今年算是大选人数较多的一年,往年差不多只有七八十左右甚至还要更少,但每年必须选出二十人发去边疆。

这二十个人里面,几乎全是男的,女的大多数会留下来养育下一代。

而点名册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作用,那就是防止有心之人在家族大选时故意缺席,每当一代满了十八岁有了灵主就必须去参加家族大选,不然在大选人数上会严重缺失。

由于农户的分布疏散,麟宫家的管辖范围远比一个农村面积要大得多,甚至说是现代的小镇都不为过,但又由于麟宫家的有生力量少到不能一次性直接去管理这么大面积错落的农户,所以点名册就可以更简便的去统计每一代的成年人。

可如今没了点名册,挨家挨户去问,不说能不能在五天内问完,要是有人察觉不对劲,把家里头的后代藏起来不告诉前来询问的人,那可就麻烦了……

麟宫承天现在不仅是恼怒,脑子也一胀一胀的,这种情况他并不是第一次遇到,但生祸的源头一般都会在大祸出现后直接除掉。

不过韩贤贤现在完全就是个不可控因素,麟宫承天现在不仅要安排家族事事还要提前防备着韩贤贤。

他长叹几声,有些笨拙地转身看向背后挂在墙上的巨大祖宗画像。

“麟宫家的列祖列宗们,我该如何是好?麟宫家如今内忧外患,承天无能,不能早日去除祸灾,望列祖列宗保佑……”

麟宫承天的眼里满是无奈,或许是他们作恶多端,或许是他们自作孽,但如今怎么挽回都没用了,毕竟事情早就发生了,可能麟宫的灭亡已经成了定局……

“不不不!……”麟宫承天回过身用力地摇了两下头极力否定了这一想法,“麟宫家五百年大业绝不可能毁在我这一代人的手上。”

“得先找几个上一年招来的侍卫,这样还可以挽回局面……”

想着,麟宫承天走下椅子,向着殿门外走去……

“韩贤贤要是能偷个修炼秘籍过来就好了……”盘坐田间的季天下双眼缓缓睁开,身后还在冒着蓝光的灵主同时消失。

他这几天在修炼上其实还挺刻苦的,但进步极小,完全没有灵赋或者准确来说是半灵赋的该有的修炼速度。

这应该跟先前鳞望给他的服用的丹药无关。

说到丹药……

季天下拿上遗留在农田的农具回到家中找到角落埋在土里的半枚残缺丹药。

这玩意不得不说药效是挺厉害的,给鹿忠一个二阶段修士吃下一角就能迅速影响灵主,而且还不止影响一天。

要是服多了是不是可以直接让二阶段修士掉到第一阶段甚至让灵主消失?

那这几月既然没事干,季天下刚好能用这大把的空闲时间琢磨这半枚丹药的成分。

说干就干。

季天下晾干自己全身上下的汗水后换了身干净点的麻布衣服,将半枚丹药揣进袖中装作无事般走出家门向街坊走去。

“唉!街坊现在不让通行啊!过几天再来吧。”刚到街坊的一处路口便被一名麟宫侍卫拦下。

“这里出什么事了吗?”季天下装作一脸懵懂,眼神判若两人的清澈。

“麟宫大人交代不让说啊!……”侍卫方才还算嚣张的气焰忽然一变,“唉唉…大人!来此有何贵干?”

眼见侍卫忽地语气一变,弯腰极力讨好着什么。

季天下不由得扭头一看。

“大人!”季天下刚一看去连忙双手作揖俯身一拜。

而他身后之人正是麟宫承天。

“不用每次都这样毕恭毕敬的,正常点就好。”麟宫承天语气淡漠,目光别过季天下转而看向那名侍卫,“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没有,但您让我们打听的消息有点头目了。”

“说。”

“伊反贼的那首诗就是几天前从青楼上跳下来的女人传出来的,那女人也没什么亲人,听说是因为之前被,额……”说到这,侍卫表情变得为难起来。

“但说无妨。”

“被麟宫翼和鹿朦凌辱过头后,想不开就……”

“那两个饭桶!”麟宫承天面露瞬间狰狞之色,咬牙沉声暗骂一句,随即迅速恢复正常,“我知道了。”

麟宫承天看向刚转身要走的季天下眸光一闪,当即叫住了他,“季天下,你且随我来一趟。”

季天下身体一颤,赶忙回头抱拳俯身答应,“是。”

随即又看向侍卫,“以后这位要来,放行便是。”

“明白。”侍卫连忙躬身。

“来吧。”麟宫承天向季天下一招手,两人随即并排走向街坊中央。

“承天大人,小人斗胆一问,您叫我来所谓何事?”走着,季天下俯身抱拳表情肃然、语气微垂道。

“是有点事,就看季小弟愿不愿意去干了。”麟宫承天毫不避讳淡然道。

“大人请说,小人定尽全力为之。”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你抽空帮我把你们这一辈除了之前选出的麟宫侍卫候选的名单统计出来就行,事后我自会给你奖赏。”

“小人定不负所托!”季天下表情严肃,好像有着十全的把握。

“那就好,你日后毕竟也要为家族做事,我现在也好带你见见世面。”

“有劳大人了……”季天下随即放下恭敬姿态正常走着。

两人很快走到青楼之前。

“这样,看你现在修为不高,我给你找个师父手把手教你怎么样?”麟宫承天忽然开口打破沉默。

“小人天赋低微,还还不至于大人如此培养。”季天下低着头,语气有些叹息之意。

“正是如此,更要给你找师父了,等会我进去给你挑一个,你莫要拒绝,这是麟宫家对你的期盼。”

“那小人定不负大人期盼……”季天下说着走到麟宫承天前方躬身亲手打开青楼大门,“大人请便。”

两人随即一前一后走了进去,季天下在后方反手带上门。

青楼内,沁人香气逸散各处,悦耳音乐从前方传来,前方便是这青楼内部的中央所在,是自上而下的一处大空地,空地中是一群穿着丝绸红衣、令人血脉膨胀的正翩翩起舞的女子。

从空地往上看,整座青楼分四层,谈不上金碧辉煌,却也精致无比,每层围栏金丝绕木,玉帛金银毫不避讳地挂在楼层各处。

每层楼从对外的木门数量来看差不多有八间房。

舞女四周还有几名指尖飞舞、弹奏古筝之人,这些人有男有女、衣衫单薄。

处于中央载歌载舞之人似乎毫不在意他人目光,甚至面带微笑,尽力向别人露出她们那妖娆身躯。

季天下这辈子亲眼见过两件奇事。

一件是自己亲手把一名无冤无仇之人变成了亡命之徒;

第二件就是现在,一群人衣不蔽体,裸奔似的还笑的这么开心。

其中甚至还有个女的向季天下抛了个媚眼。

季天下被这么一下恶心的不轻,世界居然真的会有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脱光衣服还给人当舔狗之人吗?

青楼……

确实是一个让人三观爆炸的地方。

至少季天下是这样想的。

“上宫云,过来。”走到离那些季天下认为三观炸裂的舞女前还剩几尺距离,麟宫承天叫来舞女旁一名还在弹古筝的女人。

上宫云应声起身,毕恭毕敬走到麟宫承天面前,媚眼丝毫不加以掩饰,声音更是妩媚至极。

“大人找小女何事?”

季天下观察上宫云的第一眼便觉得……

这女的脸上是不是敷面粉了?

其实也不怪季天下会这么想,上宫云眼角一圈桃花妆,胭脂粉黛之下,那皮肤白的就像死了几天、没了血气的老大爷。

外表几近透明的丝绸红衣下是一副姣好体态。

“你把灵主召出来给我旁边小友一赏。”麟宫承天直奔主题没有丝毫弯弯绕绕。

“是~”上宫云说罢当即召出灵主,还算充盈的灵主足以看出这是个第二阶段修士,但要和麟宫承天这类比起来那也不过是初入二阶段。

“还真是什么人都能修炼到二阶段……”季天下不禁暗想,若是让那些终身卡在第一阶段而郁郁不得志的修士知道这种人都能修炼到第二阶段不知道他们会作何感想。

“季天下。”麟宫承天随之看向还在发呆思索的季天下。

“奥!”季天下本还迷离的双眼当即重新汇聚急将本抬起的头迅速重新忙回了一声。

见季天下这般沉迷模样,麟宫承天不禁嘴角微杨,他眯着眼观察季天下低着头的微表情,自己则是表情微妙,好像能直接拿捏住季天下。

“看来这季天下也非不好女色之徒,日后稍加赏赐,就不必担心会有什么逆反心态了……”他这样想着随即开口:

“就让这人当你师父可行?”

“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季天下说着退后一步抱拳躬身行礼。

“那便再好不过。”麟宫承天再度转眼看向上宫云,“你以后就手把手教这名小友修行之道,务必将他教到第二阶段。”

“小女定不负所托~”

“承蒙大人厚爱!”

季、云二人同时开口。

“好了,你把衣服穿好,过会起身便可。”

“嗯~”上宫云边答应边向后迈着妖娆步伐缓缓离去。

“这真的是人能走出来的步子吗?”季天下通过余光看着上宫云走起来一摇一晃、臀部扭来扭去的,心中鄙夷不断,甚至有些恶心。

这是他平生看到的第三件奇事:有人能在正常走着的时候走出这种非人类步伐……

“季天下,你可以回去了,早点把我之前托付给你的事情做完,我重重有赏。”麟宫承天回身走到季天下身边用右手轻拍着他的肩膀。

“大人厚望,小人必做到天衣无缝。”季天下又是躬身一拜,将卑微一词上演到极致,随后走出青楼回到自己的陋室。

方才麟宫承天给他安排的师父不仅是助他修炼,实际上还起着监视他的作用,估计他前脚刚走,麟宫承天后脚就吩咐上了。

而且就那种货色真的能帮自己修炼???

季天下回想着上宫云恶心到吐都身姿,他不禁心生怀疑。

“算了……不想这么多了,得先把承天老狗给玩的任务做完再说。”季天下不由得叹息一声。

农户分布不可谓不达,工作量是真的不小。

但麟宫承天忽然交给他这么个奇葩的任务,季天下也不由得猜疑起来。

是之前那本点名册吗?

再联想到过几天就要到来的对于家族侍卫候选外之人的处置结果。

“没想到韩贤贤竟然算的这么长远……”季天下发自内心的感慨着,若是从大局来看,那就是一群老怪物没斗过一个小毛头,要这样看来,称韩贤贤是小神童那还真是低估他了。

不过这次任务他季天下得做的精明点既不能瞎统计,也不能真的统计的完完整整……

“正好趁着这次机会,先去趟杜温豪那里。”季天下边走边作着打算,他自小就跟其他人混的不熟,得去问问那些在同辈中混的熟的人。

“这么说来,我这边倒是有个好点子。”杜温豪在家中与来此的季天下交流一番后迅速有了想法,“你不是要挑拨离间吗?你就记一半,缺一半,之后找个借口搪塞过去,麟宫家那边也只会找那些没统计到的兴师问罪。”

“这样搞还是有风险的,也不是万无一失。”季天下沉思良久后开口说道。

“确实,你自己看着办吧,我这儿知道几个人名,你先记上。”

“行。”

……

从杜温豪家中后门观察四周一番后走出又一连绕了几条小道,季天下拿着本小本子先挑了几个儿女满堂的农户访问了一番。

期间不算顺利,几乎所有知道季天下的并记得月初那次家族大选结果的同辈都不怎么欢迎他甚至有些人直接拒绝了他的统计。

“正愁怎么找借口呢,这不……”季天下冷笑着站在一家农户门口,看着边关门边对他露出厌恶之色的一名同辈喃喃自语。

同辈对他的鄙夷现在看来,倒是帮了他了……

“下一家。”季天下面带笑意,来到了农田最边缘地带的一家农户门前。

这家农户跟他季家有点像,没有院前挂着的镌刻姓氏的木牌,从整体上看也极其简陋,甚至对于季天下那破房子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成百上千的农户里居然还有比我家境更差的。”季天下站到这家农户破旧至极的木门前暗自感慨着。

他真怕等会自己不小心用力过猛给这扇门推倒了。

其实这门说好听点是门,说难听点就是长了青苔的破栅栏,右边那半扇还有点隐隐下坠的趋势。

这一整扇门已经有些摇摇欲坠了,季天下有那种感觉也不错,两边固定用的东西也都是同样发霉的木头。

门后隐隐有种令人作呕的臭味,这种臭味很奇怪,有点像动植物发霉时的味道,但又不完全是这种味道。

腥臭之中好像还有点血腥味,不过更多的还是一种形容不出来的恶臭。

这种恶臭还带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和窒息感,以至于季天下临近门前险些干呕出来。

而门后的一片黑暗中透露着些许恐怖,令人望而生畏。

季天下也不例外,他神经紧绷,召出灵主控制着它缓缓先一步探进去。

左手衣袖中瞬间飞出无花悬浮在手掌之后蓄势待发。

灵主飘进门内逸散出堪堪照亮周围一点轮廓的蓝光,季天下在灵主后方缓步推门走进。

吱!——

碰!——

果不其然,破烂木门不过被季天下轻轻一推便轰然倒塌,落在地面激起满地灰尘。

寂静中突升的巨响让季天下不禁退后一步打了个寒颤,再看进去时。

灵主停于半空之中,下方是一具残缺的老妪尸体,已然变得腐烂不堪。

而右边,是一具吊在连接在屋顶的麻绳上的老翁尸体,不过这具尸体还算完整没什么破损。

两句尸体之上是盘旋飞翔发出令人心烦意乱之声的蚊蝇。

“这……”季天下双眸一怔,瞳孔地震般不断抖动着……

第二十四章 报仇 “他们都死了吗?!”季天下身体不受控制般僵在原地迟迟没有反应。

眼前一幕实在过于震撼,以至于让季天下过了好一会才敢走进门内细细打量屋子的内部构造。

这家屋子可以说比季天下的陋室还要残破不少,就连家具都是残破不堪,缺了一角、倾倒在地的桌子旁滑落了一地漆黑液体,灶台已然塌陷大半,最右边的床上……

“怎么还有个人?”季天下刚一移去目光便被床上之景吓了一跳。

铺满各种草木作为床单、杯子的破旧木床上,躺着名身披破烂麻布衣裳看似没了气息之人。

但这人浑身上下的恶臭并没一开始看到的两句尸体那么严重,全身上下也没有丝毫腐烂的迹象。

可以说这是具完整的尸体!

至少季天下是这样认为的,但还不能确定这人是死是活。

从面容是来看,应该是名骨瘦如柴、年龄和韩贤贤差不多大的少年。

为了确认一下这人死没死,季天下强忍着恶心颤抖地伸出左手探了探这少年的鼻息。

还有一口气!

虽是有些奄奄一息,但好在还没死。

要不要救?

季天下心中迟疑,这里一家老小无论死活都跟他季天下没半点关系,救了可能还会连累自己……

“算了,还是救一下吧……”经过几分钟的心理斗争季天下终于下定主意,从外边池塘用双手捧来清水倒进少年微张的嘴中,又从衣袖里拿出根吃了一半的玉米棒一粒一粒剥好放进少年嘴中。

本还蓄势待发的无花被季天下用来作为传输灵蕴的媒介将自己灵主的灵蕴传输进少年身体。

“这货要是知恩图报,以后也可以助我一臂之力。”季天下暗想,待少年呼吸从奄奄一息变得强烈起来便收起灵主在一旁静静等候。

一分钟…十分钟…一个时辰……

等了快两个时辰,终于……

季天下率先忍不住屋中恶臭慌忙跑出去扶着棵大树吐了一地。

而就是这个时间差,少年本还紧锁的眉头渐渐平缓,他双眸随之缓缓睁开,他疑惑地观察着屋中景象。

我……

为什么还没死?

这是少年内心涌出的第一个念头,他面无表情,双眼黯淡无神。

由于虚弱发青的眼眶没有丝毫血色,脸色苍白无力,虽是将死之人本抢救过来,但他完全没有慌乱地吸允着空气,而是极为平静好似无风湖水。

一边,刚吐完略显虚弱的季天下强忍再度激起的恶心扶着门框走进屋中看到睁开眼的少年赶忙又强装镇定走上前去。

“醒了?”季天下强行苦笑着让自己看起来和善一些。

“你救的我?”少年没有回答反而语气平淡地询问道,他并未别过眼看向季天下只是一味的呆呆地盯着布满蛛网的天花板。

“对。”季天下点点头走了过去,“你怎么在这里等死?”

少年没有回答。

“你叫什么?”

少年依旧沉默不语。

“你们一家是被谁害的?”

少年面无表情、一声不吭。

“麟宫家害的?”

少年左手手指动了动,总算有了动静,但面上还是毫无波澜。

“我帮你报仇,杀了麟宫承天、杀了麟宫潭……”

一连报了两个名字,少年面色还是照常平淡,但下一刻有了波动。

“杀了麟宫修……”

“你…你!……”少年一时激动,瞬间看向季天下,双手、嗓音颤抖着,竟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季天下见状轻轻扶起少年拍了拍他的背给他疏疏气管,同时说话安抚:“不急不急,有什么血海深仇慢慢说,哥帮你报。”

少年大口喘着粗气,眼神由黯淡无神变到不知所措再变到逐渐坚毅,坚毅的……只有杀气。

“我要杀了麟宫修!我要报仇!我要……我要……”少年在仇恨的洗脑下结巴起来,从他那还未发育成熟的声音来看。

少年似乎比韩贤贤的年龄要小。

“你先告诉我你名字,半年内,我保证让你看到麟宫修的项上人头。”

“不!不!我要亲手杀了他!”少年情绪激动,转头看向季天下,“你帮我!你帮我亲手杀了他!我的命就是你的了!”

少年双眼通红,本毫无血色的双唇竟因为激动红润起来。

季天下手足无措,因为麟宫修早就死了,估计还是韩贤贤想方设法弄死的。

“还有,我叫……我叫……麟宫没族!”少年眼眶逐渐通红,他一把抓住季天下双手手腕,眼神中流露出些许祈求。

“麟宫…?”季天下内心一怔,他表情僵住,不知如何作答,他笑容越发尴尬,“你那个没是淹没的没?”

“你真能帮我亲手报仇吗?!”少年一遍一遍强调着“亲手报仇”,似乎听不进去季天下再说别的话。

“能能!你先歇着,或者我带你到别的地方歇着。”眼见少年再听不进去其他话,季天下只好妥协先行答应他。

“我不歇,我不用歇……”少年似是有些累了,边大喘着粗气边摇头,“我要先去报仇!”

“啧!”季天下皱着眉头、表情为难,有些难以应付,“那个…你先放开,我……”

季天下抽了两下手发现这少年竟牢牢抓着没有半点放开的意思。

咕嘟——

季天下紧张的咽了口唾沫,他没想到自己救出来个小祖宗。

“你这样,你先放开我一只手,我带着你去报仇,我绝对不跑,骗你我是狗。”

“现在带我去!”少年依依不饶。

“行。”季天下无奈地回应一声,无花缓缓从他背后漂浮而起,蓝光敛着没有进入少年视野。

“现在我就带你去。”无形之中,无花似乎向外界传递了什么信息。

“嗯!”少年点头,随即放开一只手。

季天下就这样被少年攥着一只手带着他东弯西绕地进入古绝藏身的山脉之中。

少年一路上身形摇晃不断,好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脚步飘烁迷离。

但少年丝毫没有后悔和放弃之意,他目光灼灼,身体飘摇一分,他便攥紧季天下的手腕一分。

季天下被他这么一攥表情极其难堪,他咬牙切齿,但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少年在坚持,季天下也在坚持。

两人就这么一直走到了深山之中……

第二十五章 挑拨离间 期间,少年没有哪怕一丝对于季天下的怀疑或是不信任,他不闻不问就这么埋头走着。

而季天下也全程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只是表情狰狞地埋头走着。

走到某处,前方忽地蓝光一闪而过,一道黑色残影瞬间闪至少年身旁一个手刀将他击晕过去。

“季贤弟,你这是?”古绝看着被他一击拍晕昏倒在地的少年不禁有些疑惑。

这少年骨瘦如柴,说是皮包骨都不过分,而且全身上下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味。

这种味道对于古绝来说很是熟悉,他久经沙场早就闻惯死人味,正是这种味道让他感到疑惑。

莫非是少年杀人了?或者是季天下杀人了?

即便猜疑种种,古绝也没有去怀疑季天下什么,只是多嘴问了一声。

季天下眼见少年终于松开了他的那只手腕赶忙甩了甩手,缓解红肿发紫的手腕带来的疼痛感。

随即他又急忙抱拳向古绝躬身行礼,“有劳古前辈了,请您待会把他带到西边山上找到一个年龄不大长相清秀的少年,他叫韩贤贤,然后让他安排一场名少年亲手杀死麟宫修的戏码,记得跟韩贤贤说明来意,那小子是我军师,生性多疑了点,您体谅体谅。”

“好嘞!老朽还以为你小子杀了点人后把这小子带过来让我灭口……”古绝一边笑着一边把昏倒在地的少年抬起,“那我这就过去。”

“前辈注意防备,麟宫家最近派了不少人搜山,麟宫三护应该也在里面。”

古绝笑笑点头答应便迅速飞跃进树丛之中。

季天下也暂时松了口气,他加快步伐离开深山,先是回到自己家在池塘那边给自己全身上下仔细洗了个遍,把身体上浸出的尸臭味洗去,再去换了身前几天洗完晾在院中的干净麻布衣服。

随后又等了好一会闻着没有尸臭味后又去跑了一圈给自己身上弄出一堆汗水浸了一遍。

待身体上只剩下汗臭味后,季天下才总算再次出了门,继续去完成麟宫承天给他的任务。

……

到第二天早晨,季天下早早起床,难得给自己在早晨就清洗一遍身子。

任务此刻已经完成了大半,不过他还得再拖一会,最好今天傍晚的时候给麟宫承天送过去或者在他睡觉的时候送过去,那样正好展现出他日以继夜般的勤奋,还能打消一些麟宫家对于他的怀疑。

季天下换上衣服后再度仔细检查了一遍自己全身上下有没有什么多余的味道,昨天那套衣服他已经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埋了,必须做到以防万一。

“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季天下暗想着继续去统计着各农户中同辈的名单。

中午,季天下歇在一片树荫下,他远望田边坐立的十数名同辈围在一起讨论着什么。

他捂着耳朵,捂住耳朵的手心下是正逸散着蓝光的无花,百米开外的讨论声竟通过无花传递听的清清楚楚。

“哎哟!我们家可就我一根独苗了,要是我被招去边疆当苦力,我爹妈不得愁死?”

“可不是嘛?!我家也是这个情况,昨天季天下还被麟宫承天那老贼特意派过来统计了一下,估计过几天就要对我们这些没被选上家族侍卫候选的做出处置了。”

“妈的!麟宫那帮狗贼!我妈前几天眼睛都哭瞎了,说是那帮狗贼把我哥抓进去当囚犯了,他之前老老实实的到家族侍卫结果落了个这么个下场,这不就是草菅人命冤枉人吗?!现在倒好,还要我们去边疆当苦力,他们怎么不去?!”

“就是啊!……他们怎么不去?!”

“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那帮狗贼的德行,我这有个东西你们过来看看。”

旋即,一名青年掏出支竹简来供众人观看。

“!!!”

“你哪来的?”

“唉唉!我之前也有个,鱼肚子里吃出来的,不过被我爹当成祸害扔了。”

“巧了,我这支也是从鱼肚子里吃出来的,你们说……”

“……”

数十名大老爷们声音越说越小,直至季天下必须闭眼倾听才能听到那么一点。

但不可否认,这些人已经有了反抗意识,甚至有种隐隐的团结感。

但愿这些人里面不要出个见利忘义的叛徒吧。

季天下沉默着独自走远。

只身来到麟宫大殿之前。

现在看来,统计结果越快提交给麟宫承天越好,尽量在那些小伙子反抗热情最旺盛的时候公布处置结果。

而韩贤贤跟他说的半年后再见面,而对于这半年间韩贤贤要干的事情,季天下已经有点头绪……

顺利进入大殿见到麟宫承天,季天下顺口溜般迅速对着自己统计出的名单报出所有已统计到的同辈。

关于麟宫承天对于数量上的疑惑,季天下直截了当、义正言辞地报出那些不愿配合之人,一家没漏。

“看来是我疏忽了,没想到那些人会不配合你。”虽是这样说着,但麟宫承天依旧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以命令的口吻和季天下说道,“这样,剩下那些人我已经我眉目了,你暂且退下,你那个师父应该准备好了,你接下来这段时间安心修炼就行。”

打发走季天下,麟宫承天也开始暗自算计起什么。

麟宫家高层现在大多数不敢露面,敢露面也不敢单独出去做事,可以说韩贤贤那次杀鸡儆猴十分成功。

而他麟宫承天又绝对不能被韩贤贤牵着鼻子走,实际上为了保险起见,点名册还有备用的。

不过韩贤贤临走前丢了把火给备用的点名册连着麟宫家的藏书阁一起烧了个精光。

如今韩贤贤下落不明,之前魏怀才救他家人那次,又造成了两名麟宫侍卫消失,不过还好弄死个魏怀才他哥。

但损失还是远高于这点益处。

麟宫大牢的囚犯被爆炸波及到从而放出的据统计有十六个,跑出去五个、杀了七个、剩四个还剩下几口气,不过也命不久矣。

现在的侍卫远远不够后续用于麟宫高层分配着修炼,今年选出的十个侍卫候选又不能立马拿来修炼,还得让他们先自己修炼两年后再做打算。

先前的管治也不知道能不能起作用,若是千百农户真的一股脑造反起来,那才是真的遭殃。

“得给农户发点福利了……”麟宫承天目光一沉,他走下座位向大殿深处走去……

安稳两天后,麟宫家那边总算公布了此次大选剩余人员的处置结果。

不多不少刚好二十个人,还都是男生。

而这些人里大多数都是家中有些弟弟妹妹、哥哥姐姐的。

同处置结果一同公布的,还有麟宫家对于农户的一系列恩赐。

什么后三年农家种地要用的种子麟宫家免费发、减少税收,麟宫家这次可谓对农户是无微不至。

可实际上,这些看似是福利的恩赐,实则全都建立在损失对于麟宫家来说全都不痛不痒的基础上。

明眼人都能看的出,麟宫家这几年对于他们赏赐出去的东西他们是完全不缺的,甚至还比较多余。

发给农户可以说是一举两得。

不过处置结果和福利一经发布,想象中的巩固民心没有来,意想不到的祸乱却是接踵而至。

二十个被选上发配边疆的青年极其不服,几天时间里被侍卫看到不止一次聚众讨论。

这些人讨论的频率丝毫不亚于战事在即时各将军的开会讨论战术的频率。

麟宫承天也不由得重视起此事,他自以为天衣无缝,可还是有什么东西漏了。

漏了什么?

他带着麟宫祤很快开始了暗中调查……

第二十六章 麻烦 “世界上居然会有这种师父……”季天下站在自家院中,看着远方不急不慢迈着妖娆步伐走来的上宫云喃喃自语。

上宫云此次前来倒是穿了些还算厚的衣服,不过脸还是像之前那样胭脂粉黛涂抹好几层。

“走这么慢也不怕晒着。”季天下心中鄙夷无限,现在正是朗朗晴空,上宫云走来的路上也没什么荫翳。

说上宫云不爱美吧,她全身上下打扮的精致无比。

说上宫云爱美吧,她在太阳底下疯狂暴晒还走这么慢。

不过上宫云毕竟是位麟宫家成员,季天下最起码的礼仪还是要有。

眼看上宫云离自己家还剩百来米,季天下当即面带笑意、拿着把自制的厚重油纸伞主动走上前去为上宫云遮阳。

“师父此次前来可是为了助弟子修炼?”季天下没有绕什么弯子到了上宫云身旁便开口询问一声。

“是~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过来帮我撑伞。”上宫云语气傲人毫不掩饰自己的高傲。

“以后还要靠师父多多关照,弟子必不会让师父失望。”季天下对于上宫云这番高傲的态度也只是一笑置之。

“如此最好。”上宫云语气轻蔑,很显然没有把季天下的话放在眼里。

两人并行走着,季天下瞟了一眼上宫云发现她比自己要低上一个头,头发长的有点离谱差不多垂到了大腿根部。

走到家中,上宫云一脸嫌弃地环视观察着季天下的居住环境,“啧啧啧!住的这么差,真亏是麟宫大人们看重的人。”

“师父见笑了。”季天下保持着笑意用木被子舀来一杯水,“师父可还口渴?”

“我可不喝你家的脏水。”上宫云嫌弃地摆摆手。

“那师父既然不想喝就直接步入主题吧。”季天下随即放下木杯搬来张还算干净的板凳让上宫云坐下。

“那好吧~”上宫云这次没有嫌弃,坐上了季天下搬来的板凳,“你先把灵主召出来给我看看。”

季天下闻言当即召出灵主,较为充实的蓝光已是超过成为侍卫候选的同辈。

“呦呵,这灵主也没承天大人讲的如此低能啊~再让灵主融体给我看看。”

季天下随即照做。

按照这种程度,季天下若是有点天赋再修个一两年差不多就能步入第二阶段。

要是一个半灵赋只要半年甚至更少就能步入第二阶段。

“你的灵主有没有灵赋啥的?”想到此,上宫云便开口问道。

“灵赋?什么意思?”季天下摆出一副疑惑的神情。

若是从麟宫家的视角来看,自己这样的农户应该是理解不到灵赋这类东西,所以季天下不管知不知道上宫云是不是在试探他,他都得装那么一下子。

“奥对,你这样的下等人应该不知道灵赋这种事情,告诉你吧,灵赋就是有些灵主天生自带的术法,不过几率很小,谅你这样的也不会有灵赋。”

“师父所言极是。”季天下在一旁低着头,而上宫云始终没正眼瞧过他。

看来上宫云这蠢驴没在套话……

一抹更为强烈的蓝光盖过季天下由于灵主融体而散发出的黯淡蓝光,再看去时,一具蓝光逸散的二阶段灵主已然出现在眼前。

“亲眼看过二阶段灵主吗?”上宫云有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优越感。

“实乃弟子荣幸。”季天下抱拳躬身低头。

“知道就好,我虽然天赋不高,但在修炼这块还算经验颇丰。”上宫云说着从宽大的衣袖中拿出本较为崭新的书籍甩到了季天下腹部,“第一阶段修士并非掌握不了术法,只是掌握了不能用而已,你就照着书上练,我在旁边看着你练。”

季天下接下书籍点头以示同意,随即打开书籍翻看起来。

书籍上记载的,说是术法,其实就是一种凝结灵蕴于身体任何一处的方法,若是用好了,到了第二阶段,凝聚出的灵蕴可至体外作为一种远程攻击手段。

看起来是挺厉害的,实际上简单点说,就是用灵蕴打通奇经八脉让灵蕴在第一阶段时流动的更加流畅还能更好的吸收天地间的“灵”。

不过不可否认的一点是,这种方式确实可以增加修炼速度,只是增加的不多。

至少在有无花的季天下眼中,这玩意真的是可有可无。

旋即,季天下按照书中所记一点一点修炼起来,他故意放慢了熟悉的速度,灵蕴迟迟不能凝结成一团。

本以为这样能拖延一下,结果上宫云这蠢驴愣是待到了快第二天凌晨的时候才走。

疲惫无比的季天下低垂着眼眸似乎随时都能紧闭不起,他躺在床上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这上宫云哪里是过来帮他修炼的?明明就是在阻碍他修炼的!

修炼过程中他明显感受到自己的修炼速度低于用无花时的修炼速度,虽然差不了多少,但无花毕竟还能让他修炼过程中研究点术法出来,但现在这样修炼可用不出术法。

这倒真是一个大麻烦……

而且现在自己随时处于上宫云的监视下,他季天下也不是什么夜猫子,更何况晚上行动容易出岔子。

“要不之后找机会动手弄死她……”

想法一出,季天下当即甩了甩头,先不提能不能打得过,如何向麟宫承天交代都是个问题。

季天下眸光一沉,他没想到麟宫承天会这样算计他一波。

但还好,推翻麟宫家计划的中心之一是:功成不必在我。

他完全可以降低自己都修炼速度到一种极其缓慢的程度,直接降低麟宫家对他的期望。

但随着期望的降低,季天下也不能确定麟宫家会不会派人直接弄死他。

毕竟之前他还在麟宫家的怀疑名单里面。

现在他算是陷入一种两难的境地了。

按照原本速度修炼的话,麟宫家对他的监视只会越来越重,放缓修炼速度又会让麟宫家觉得他没有价值从而直接弄死他。

“希望韩贤贤那边能提前预料到吧……”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军师了。

季天下当即决定按原速修炼。

这晚,他整宿没睡。

无花蓝光明亮了整个夜晚,季天下顶着个黑眼圈收起无花出门静候上宫云。

三个时辰过后依旧迟迟不见上宫云身影。

看着空中太阳转过大半圈,此刻应该是下午三点多的样子。

季天下睡眼迷离靠在院边围墙意识模糊几乎要睡了过去。

“这蠢驴怎么还不来?……”心中骂完这最后一句,季天下当场沉沉睡去。

“喂喂!”上宫云嫌弃地看着靠在土墙上睡去的季天下顺带用脚踹了他两下。

“啧!你还要不要修炼了?!”上宫云音调提高,脚上的力道越踢越大。

嗡!——

一阵耳鸣吵醒了季天下,他睡眼朦胧,上下眼皮艰难地向两边睁开。

“谁……”季天下轻声呢喃。

“快起来修炼!”见季天下终于被自己弄醒,上宫云又补一脚才就此停止。

“是是……”季天下语气无奈,堪堪扶墙站起身子,“是弟子疏忽了。”

这蠢驴,我去你*的。

季天下内心骂声四起。

他弯着身子用一只手捂着被上宫云不留情面踢到疼痛难忍的右腹。

这十来脚下去,任他是谁都接的够呛,甚至胃中一阵翻腾隐隐有点想吐的趋势。

“这死婆娘,老子迟早弄死你……”季天下跟在上宫云屁股后面暗自骂街。

两人一如昨天的位置,季天下站着、上宫云坐着。

“呦呵~今天倒是长进了不少。”上宫云看着季天下腹中凝聚从而透出光亮显现轮廓的一团球形灵蕴一手撑着下巴一手对季天下指指点点,“不要让灵蕴一直停留在一个地方,流转懂吗?流转起来。”

“你*了个*,要不是这个地方被你踢成这样,我至于用灵蕴来缓解吗?”季天下心中暗骂,但他也不得不随了上宫云的意愿将腹中这团灵蕴在全身上下流转了个遍。

右腹隐隐作痛,季天下特意控制灵蕴在重新经过腹部的时候放慢了速度。

这次修炼收获不少,季天下发现灵蕴竟还可以缓解甚至恢复身体各处出现的伤痛,尤其是对于内伤,灵蕴的修复效果极为明显。

而且灵蕴的数量越多,修复效果越好。

若是到了二阶段,灵蕴数量到了一定程度的积淀是不是可以在战斗时瞬间修复所受到的伤害?

季天下内心不禁涌现这种疑惑,但这事对他而言还是过于遥远。

“等日后有机会了再试吧……”

今日份修炼结束后,还是几近第二天凌晨的时间,上宫云才就此离开。

季天下瘫在床上,手中无花再绽光亮。

要是真这样日复一日、日夜兼程下去,季天下感觉自己不死也得丢半条命。

“今天先补个觉吧……”季天下意识逐渐昏迷,无花被他用昏迷前最后一点力气埋藏在床底下的泥地中。

至第二天一大早,忽然一巴掌呼上了季天下的脸颊。

“嗯?!”季天下猛地惊醒过来,但强烈的黑眼圈还是足以证明他的睡眠不足,甚至现在都心不甘情不愿地用双手支撑着身体艰难坐起。

如果他没猜错,现在不过早上七点,而上宫云却理直气壮的在他旁边尖声催促着他起床修炼,甚至不惜一巴掌打肿了他的脸。

“……”季天下恼怒间带着无语,但他还必须保持着先前的礼仪,双拳在此刻不禁紧紧攥拳发出“嘎吱”声响。

但上宫云却完全无视了他的小动作,不断催促着他甚至对于他的两次在自己来时呼呼大睡疯狂指责。

“老子迟早弄死你……”季天下被她骂的眼神透露出瞬间杀意随即一下恢复正常,心中骂娘般边修炼边骂。

第二十七章 青年觉醒 接连几天的折磨下来,季天下险些没有熬住半路夭折。

还好他意志坚定,坚定的只想弄死上宫云……

但几天努力下来,季天下的修为确实长进不少,今天上宫云依旧在上午放了他鸽子。

幸好他已经摸清了上宫云来的路线,现在倒是可以按着这条路线出去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新变化。

不得不说,这蠢驴是真的蠢,她走来的路线的全都是没有任何遮蔽的大路,这大太阳给季天下晒的不轻。

总算找到一处树荫,季天下当即歇在下方擦拭着额角汗水。

他旋即看到二十来个同辈青年聚众在一处田间讨论着什么。

“这大热天的,也不嫌闷。”季天下看着这一幕随口吐槽一句,他此次前来为了保密没带无花,这些人的讨论声他自然听不清楚。

不过从他们振奋的神情上来看,似乎在聊着什么振奋人心、不可告人的秘密。

“啧!这听不到该如何是好?……”季天下表情为难甚至有些想要过去凑上一嘴。

他必须时时了解同辈的情况做的随机应变。

但现在他一点都听不到。

忽地,季天下想到先前魏怀才和他说的关于自己半灵赋的特征:在自己听力、视力有提升时会有蓝光显现。

“说不定用灵蕴滋润一下子就可以……”想着,季天下顺手开启灵主融体,灵蕴呈现团状运转到自己的双耳之中。

现在一看,若是没有任何介质作为媒介来传递,灵蕴似乎怎么逼都不能溢出自己体外。

这估计就是一阶段修士不能像二阶段修士一样使出术法的原因之一。

蓝光充盈在季天下的双耳之中,周边一切声音都在意料之中逐渐变得清晰起来,小至昆虫蠕动、大至微风轻拂。

直至这些声音犹如耳边低语,季天下将注意力转移到几十米外的二十余名同辈青年身上。

虽然声音还是模糊了些,远远不如无花的作用,但已然够用。

“各位听我一言,现麟宫不仁,我们早就没好日子过了,倒不如趁早反抗。”

“说的对!我们这些人还有大好青春,不能被凭白无故限制在边疆这么个破地方。”

“可我们势力单薄,打不过啊……”

“怕什么?韩贤贤可是跟我说过一个典故,师夷长技以制夷知道吗?三千越甲可破吴!”

“说的好!韩贤贤一家现在也被麟宫狗贼陷害的下落不明,我们必须早做打算!”

“正好我哥还是麟宫侍卫,我可以串通他跟我们里应外合。”

“……”

这些青年一个个神情忿忿不平,意气风发四个字几乎刻在了脸上,看样子似乎在思想这一块有了点醒悟。

“韩贤贤?!”季天下从中提取到一个关键信息。

果然,韩贤贤给他季天下留了不止一手,看来前几年韩贤贤孜孜不倦的为别人传播各种历史文献未的就是如今这般青年大觉醒的场景。

这些人大多家室背景较好,顿顿吃饱还能偶尔吃点荤腥,而且大多都有哥哥姐姐或弟弟妹妹。

从他们的言语中,似乎还有几个人的哥哥姐姐是麟宫侍卫,要是这些能过用来做内应的侍卫能配合行动那起义造反就会轻松不少。

看样子,这些人还挺有自信的。

“但愿他们之中不要出现叛徒吧……”还是同样的想法,季天下丝毫不担心他们能不能成功,只是担心他们是否团结。

团结至极的话,一次不成那便还能重来千百次直至死到最后一人。

但若是内部不合甚至出现叛徒,那一次不成所带来的打击可是致命的……

正当季天下听的起劲时,他眸光一闪注意到千米开外隐藏在树丛之中眼冒蓝光的两个身影。

“!!!”季天下一惊连忙缩了回去,那两个人位置极其隐秘,这些青年没有任何一个注意到他们。

但偏偏季天下一眼就看到了,不过好在他缩回去还算及时,在树后寂静了好一会都没有感到有什么危险的目光袭来或是有什么人当面找上他。

而那两个人的具体身份,季天下自己也能猜个七七八八,估计跟承天老狗脱不了关系。

躲在树后的季天下总算松了口气,他慢慢地挪动着身形尽量在那两人的视野盲区内缓缓退到了田边的沟渠之下。

裤脚顿时被沟渠中的污水浸湿,但季天下丝毫没有在意,他将头低于爬下前的道路之下,匍匐于沟渠之中以免进入那两人的视野之中。

听到那些同辈讨论的这点东西就已经足够了,季天下已经大致了解了现在的局势,接下来只要一心想出后续的应对措施就行了。

随后,一群老农民便看见了奇异的一幕。

一名长相不丑正值大好年华的青年放着旁边的大路不走,精神病似的不嫌脏匍匐在田边沟渠之中,还一下子匍匐了几百米。

这莫非是什么新潮流吗?

一名老农将农具插在身下土地之中用木柄撑着下巴极度不理解地看着这一幕,他甚至有些感慨自己追不上现在这些年轻人的潮流了……

而季天下终于从沟渠里爬起时已是全身上下被污水浸了个遍,离他先前呆着的树下已有了几百米远而且还有个农户的房子作为遮掩。

“呼!——”季天下长舒一口气,这下总算是安全了,不过还得快点换身衣服。

“话说家里好像就剩一两套换洗的衣服了吧……得去街坊再多搞几套。”季天下看着自己湿透的衣袖不禁暗想。

从前,他甚至觉得可以一套衣服穿一辈子。

现在,他觉得他一天能换好几套衣服……

现在的情形确实得多准备几套衣服,而且是那种丢一套穿一套,做了某些会沾染痕迹的事情之后以这种频率换衣服其实还是很有必要的,就比如先前季天下在一处陋室遇到的麟宫没族。

那种冲天尸臭,若不是现在用鼻子闻不到,在季天下的臆想下还是隐隐有种恶心的味道。

就在季天下走后的三分钟,麟宫祤一瞬之间瞬移般带着徐徐蓝光拖着极长残影来到了季天下先前躲着的树后。

“我看错了?”麟宫祤眼冒蓝光环视四周,见未看到一人便悻然离去……

恰巧此时,上宫云刚好经过麟宫祤身边。

“上宫云。”

“大人找我何事?”上宫云被麟宫祤忽然叫住吓的一激灵,平日里形成习惯的妖娆顿时收住。

“你既然在亲手教季天下,以后就随身一直跟着他吧。”说罢,麟宫祤瞬移般消失在原地。

“啊?……”上宫云愣在原地。

她没听错吧?让她以后一直跟着季天下。

她自己难道没有点私生活吗?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竟然要她跟着这么个又脏又乱的臭穷下等人吗?

上宫云毕竟打心底里就瞧不起季天下,现在更是越发鄙夷,越想越恶心,就他家那个陋室,上宫云呆着就感觉一股子腥臭味。

她只得忿忿走在路面上想着该怎么在执行麟宫祤命令的情况下又能脱离季天下那个下等人……

另一边,回到麟宫大殿的麟宫承天可谓是一筹莫展。

他完全没想到这些青年竟会反抗历年来一直如此的兵役。

而且这些青年还都是他特意挑出来家室完整有着弟兄为自家传宗接代。

再加之这些人被派到边疆后会对其家庭做出相应补足,这些人居然还不满足。

还好边疆派人来接他们是在十月初冬的时候,现在还有大把的时间考虑应对方案。

他现在又不能把那些个青年全都抓起来等十月份再放出来,那只会引起更激烈的反抗。

必须先摸清楚那些青年的具体造反时间,这样才能保证有一个相应的反制措施。

若是在十月份他们才奋起反抗那可就麻烦了。

要是让他们打伤了边疆派来接应他们的人,被边疆官员得知了必会派过来几名权利远超麟宫家的高层。

这样下去,这里的人可就不在唯麟宫家马首是瞻了。

“坚决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麟宫承天眸光一沉喃喃自语,他并未坐在自己的老位置上,而是围着大殿内桌椅转着思索应对方案,“还好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计划,到时候派个暗子过去收买几个就大差不差了……”

在麟宫承天眼中,这些青年大多经不起利益的诱惑。

实际上,麟宫承天在往年的统治中也不是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而他用这种安插暗子的方法还真就管用。

不过这次不一样,这次涉及的人数在往年前所未有的多,再加之先前以一己之力整出这么大个祸端来的韩贤贤。

不难判断,麟宫修的死,韩贤贤的叛乱,麟宫大牢的漏馅,无一不在促使着这些青年行动起来。

从某种意义上来判断,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韩贤贤。

要是让暗子阴他们的同时还能弄出韩贤贤的下落,那还真是一举两得。

这些人的领袖可能不是韩贤贤,但领导方案绝对是从韩贤贤那里得到灵感的。

麟宫承天想通一切后便坐回老位置上喝了口茶,即刻叫出几名侍卫把他们安排去了农户间观察情况。

第二十八章 入住青楼 “哈——呼!——”在自家院中扎着马步练习基本功的季天下不断吸气吐气,他此刻已是换了身衣服。

“季天下。”走到院前的上宫云语气高傲的唤了一声打断了还在练功的季天下。

“师父。”季天下当即转身抱拳一拜。

“你考没考虑过换个住处?”上宫云再一次环视了圈季天下的居住环境开门见山地问道。

“没怎么考虑过,毕竟是我家父母遗留下来的住处,没什么好抱怨的。”季天下毫不避讳地直言道。

“啧!”上宫云表情嫌弃,面露难色,“都遗留了,那就让这块儿安静点呗,毕竟死都死了,这么大怨气,亏你住的下去。”

闻言,季天下笑容一僵,刚放下的双手紧紧握住但又为了不暴露什么还是松了下去。

“要我说,你就该换个住处,你收拾收拾,我亲自给你安排个住处。”

上宫云的语气不容拒绝。

季天下只得咬牙答应,语气极为僵硬,“师父说的是。”

随后,季天下收拾完家中为数不多能穿的衣服就草草出了门。

见季天下手中就收拾出几件破烂衣裳,上宫云嘴角不屑地撇了撇,指着季天下手中的衣服轻蔑道:“行了行了,这点破烂就留你家里吧,你到我那边衣食住行会有人给你安排的。”

旋即便自顾自走了出去不留丝毫让季天下思考的余地。

季天下只好放回手中衣物,空着手跟着上宫云来到了所谓的“新住处”。

一路走入街坊青楼,见上宫云在青楼门前停步,季天下不禁在一旁疑惑道:“师父,您怎么停了,莫非……”

“怎么一点儿眼力见都没有?还不给我开门?!”

“是……”

季天下无语,好端端的街坊这么多处地方不住,偏要跑到这个是非之地来住。

随即便应了上宫云都要求开了门,等上宫云进去后自己再如跟屁虫般后一步进去。

青楼内还是一如既往,季天下也有些疑惑这些舞女难道不累吗?

早上跳舞晚上跳舞的,难道真的不会跳抽筋吗?

抛开这些疑虑,季天下跟随上宫云一路来到青楼的最高层。

青楼每层的建设似乎为了工整几乎一模一样,丝毫没什么变局,就连房间数以及每间房的外部布局都一样。

不过隔音效果并不怎么样,隔着扇门还能听到某些房间那传出不友好的声音。

径直走到一间看似占地面积较小的房间前,上宫云顿住脚步指向前门,“你日后就住这边吧,我过会儿会和麟宫承天吱一声的。”

“多谢师父安排。”季天下又是抱拳行礼才打开房门。

门内,是一张圆木桌子,桌子右边有着张装饰华丽的木床,木床上还有张床垫和被子、枕头。

“你先在里面慢慢修炼吧,我先去跟麟宫承天大人交代一下。”上宫云说完便没了身影。

季天下也懒得管她,反手关上房门,走了进去。

整间房空间不大,跟他的陋室面积差不多,桌子左边还有张类似于化妆台挂在墙上的小桌子,桌子上有面寻常人家用不起的玻璃镜子。

圆桌四周有两张椅子,桌上是一套完整茶具,细细看去,茶壶里头还特地放了茶叶。

坐到床上,是一种出乎意料的舒适感,床垫虽然不厚,但十分软,至少季天下是第一次坐上这种软床垫,硬木床躺多了有这种感觉也不奇怪。

整张床前后方有着花样雕刻的木围栏围着,床边上方还有一层可拉开拉闭的淡粉色薄纱。

全房间透露着一股舒适、安心的感觉,季天下除了呆在季百生身边外还是第一次感觉如此舒适。

“嗯?”季天下刚一盘坐上木床,左手便触摸到一个硬软接有的椭圆形东西。

他拿起一看,外包装一红色调子为主,印着粉色花纹,看样子以及闻着它散发出的香味,这玩意应该是个香囊。

随即将此物放在一边开始了专心修炼。

而另一边的上宫云跟麟宫承天交代一番后,麟宫承天也是如她所想那帮草草答应,并不耐烦地摆摆手让她早点出去。

“祤。”上宫云一走,麟宫承天当即沉声叫出了麟宫祤。

“在。”声音落下,麟宫祤瞬间现身。

“去搜查一番季天下的家里,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记得搜的时候不要留下蛛丝马迹。”

“是。”麟宫祤随即飞速消失。

只消片刻,麟宫祤便由麟宫大殿内飞速来到了季天下家中。

灵主顿时显现在麟宫祤身前,数以百计的蓝色细丝由灵主释放而出极速扫过季天下家中每一个角落。

半分钟过去后,百来条蓝色细丝已是扫过几十遍却毫无任何发现。

麟宫祤为了严谨一些甚至把季天下家的大院都仔细搜查了一遍,还是毫无发现,家里除了点干粮、农具、古籍和破烂衣服就再没了别的东西,就连最基本的银元钱财都没有。

而远在青楼的季天下则是还在思索着自己有没有做到天衣无缝。

在此之前,他在上宫云前来让他收拾时就故意把家中那些会引起嫌疑的东西藏了起来。

藏的位置也十分刁钻,就在自家不远处那片小塘子旁柳树下挖的地道里,甚至在地道里头他还在墙壁上挖了点土特意将无花、宝剑、丹药等物埋了进去。

麟宫祤眼见毫无收获也只得自行离开。

“啧!果然没了无花修炼起来还是不习惯。”季天下开着灵主融体修炼了一小会后依旧有些别扭,没有源源不断的灵蕴滋润果然还是有些生疏。

吱!——

正当季天下愁眉莫展还在心中抱怨之时,上宫云毫不避讳地推门走进,手里捧着一堆衣物嘴里还在抱怨着什么。

“真是!麻烦的要死,还要我亲自给你送衣服。”

见上宫云如此蛮横无理,季天下也倍感无奈,只得走下床去接过衣服笑脸相迎,“有劳师父了。”

“亏你还知道有劳,待会儿会有下人给你送饭,我先去吃饭了,帮你修炼这么多天我都没有好好点吃饭……”上宫云随即骂骂咧咧地出了门,也不知道将门关上。

“唉……”季天下无奈叹息,放下衣服后前去关了门。

讲真的,能让季天下急不可耐从而破防的人不多,上宫云算一个。

与她的相处带给季天下留下一个深刻的教训:以后一定要远离泼妇。

若是远离不了怎么办?

很简单,有实力后帮她远离就行。

上宫云在季天下脑海中现在起码有了十来种死法,不过现在还不能着急,必须从长计议……

季天下内心这样安慰着自己,绝不能被一个泼妇打乱节奏。

“麟宫家的成员平时不露面,莫非都居住在这边的青楼?”想到上宫云或许就居住在此,季天下不免怀疑起来,“要真这样……”

“麟宫三护已露其二,剩下一个多半就在青楼这边守着这些麟宫家成员。”

季天下的推测不无道理,麟宫祤专门守护麟宫高层,麟宫祇专门守护麟宫大牢。

而剩下一个麟宫祎多半就在此守护着麟宫家成员。

不过具体位置暂且还不清楚。

若是都能以外貌推断就好了……

可并不是所有半灵赋修士都像麟宫祤那样有明显的外貌特征,就比如说麟宫祇只是长的壮了一点,平常人只会觉得他是个练家子。

麟宫三护的麻烦程度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是要直接超过麟宫侍卫的。

“正好趁此机会给麟宫祎挖出来。”季天下心中暗自下定主意。

叩!叩!

一阵敲门声伴随着妙龄少女的一声轻语转入季天下耳中。

“老爷~吃饭了。”

季天下闻言慢步走过去开了门,迎面便是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一名少女。

这少女容貌颇好,至少不像上宫云那样化上这么夸张的妆容,而且衣服也穿的较为保守。

“嗯,知道了。”季天下随即接过少女递来的饭盒,随即退后两步关了门。

“啊?”少女一愣,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如此果断的客人而且还这么年轻。

平日里的客人一般会撩她两句再关门,甚至有的钱多到没边的还会把她拉进去。

今天还真是撞了鬼了……

接过饭盒的季天下坐到桌前的一把椅子上,饭盒上还贴心的配了双筷子。

打开饭盒,里面是三菜一汤,有荤有素,而且香味扑鼻,看样子调料满盈,季天下也不免有些欣喜。

味道也是真的好,对于季天下来说这种鲜香还真是前所未有。

一点不剩的吃完后季天下将吃干净的饭碗放回饭盒,将其放到门口再度盘坐到床上静心修炼。

由灵蕴形成的球形团体自季天下肚中缓缓逸散出淡淡蓝光。

本有些吃撑的季天下此刻竟迅速缓解过来,似乎灵蕴对于人体来说还能促进消化。

不过“促进消化”这一词汇在季天下脑中并未有过普及,或者换个角度来讲,是这一词汇并未在这个时代普及。

而季天下也只单纯的觉得灵蕴对于人体来说有着另类的作用。

“看来日后得好好琢磨琢磨灵蕴的用途了……”季天下暗下决定随即将球体灵蕴在全身上下的各个脉络运转起来。

第二十九章 遗漏 “主子,修复牢狱时有人发现了这个。”

麟宫大殿内,麟宫祤拿着个装满黑黄色物体的铁盒站于麟宫承天一旁。

“这是?……”麟宫承天接过铁盒察看其中的不明物体,他显然没见过这种东西,但自觉告诉他这玩意有大问题。

“据在下了解,这可能是炸药。”麟宫祤接过话茬。

“炸药?!”麟宫承天两眼一瞪,他不明所以地看着麟宫祤,“当真?”

“在下了解的真真切切。”

“嗯……”麟宫承天沉默着再度看向手中铁盒不知如何是好,看来数天前劫走魏怀才一家之人用的就是此物在地底搞了个爆破。

不过实际情况却和麟宫承天想的差的远了去了。

这压根就是杜温豪那二货不小心遗留在现场的东西,而且还是季天下给他的。

不过看样子并未做到天衣无缝,反而漏了点风。

“去查查看,有没有人家里有这个东西。”

“启禀主子,现在或许查不了了。”

“为什么?”麟宫承天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各家各户收了家族的好处不假,但他们不知道是被谁灌了迷魂汤,十分统一地拒绝家族任何搜查。”

“那就派点跟那些农户有亲戚关系的侍卫过去。”

“也不行,我之前派过,不过多是被老一辈和年轻一辈叫着走狗赶了出去。”

“岂有此理!”麟宫承天大怒一声,“帮家族做事何以走狗一称?!为何不强闯?”

“主子您知道现在的形式不容我们强闯。”

麟宫承天一时间无言以对,麟宫祤所言非虚,现在的情形确实比较为难。

一方面各个农户对于麟宫家的信任急剧降低,另一方面还有一堆青年不谋而合准备造反。

他只得收住气缓缓低下头去瘫坐在椅子上泄了气一般不断叹息着,“拿出麟宫家一半财产,尽力补助到所有农户。”

“这?!”麟宫祤一时惊讶,她不明所以地看着麟宫承天,“主子,其他麟宫大人或许不会同意。”

“不管他们同不同意,你照做就是。”

“是……”麟宫祤犹豫地点了头,不再像先前那样飞速离开,而是缓步走向大殿内部,她甚至希望麟宫承天会在她走路的这段时间内突然改变主意。

可事实却是麟宫祤直到离开了麟宫承天视线都没有听到他叫住自己。

麟宫承天的想法实在太冒险了,这样做只会大概率激发起麟宫家内部的矛盾,若是没有重新巩固民心,还会使麟宫家内部不断争权夺利。

就以目前而言,麟宫家仅剩的四个高层没有一个是善茬。

从他们手里分走一半财产,那才是真的从老虎嘴里拔牙!

果不其然,麟宫祤以麟宫承天的意愿下达这项命令后,不仅是那三名高层就连某些成员也出声反抗。

尤其是那个麟宫潭和麟宫翼,以这俩目前的行动趋势不是要搞政变就是要搞兵变。

但还好,他们暂时还没有这个胆子。

而私下某个暗室中,麟宫奇、麟宫潭、麟宫翼三人齐聚一堂。

“承天他这是想造反吗?历代哪个家主敢像他这样挥霍家族财产的?”麟宫翼率先发声,他眉头紧皱,语气极为不满。

“承天那样干应该有他的道理。”麟宫奇坐在桌子一边一手撑头,语气凝重。

“就算有道理,可不经过我们同意就分发家族的财产,是否有些太过了?”麟宫潭坐在桌子最前端反驳道。

“潭说的不错,以往家族内再怎么动乱,我们都不会付出这么多代价,如今因为一点小小的插曲就要如此大动干戈,确实是太过了。”麟宫翼坐在麟宫奇的对面附和着麟宫潭的说法。

“可……”

暗室内征讨不断,但没人注意到,暗室外的黑暗中,麟宫祤耳冒蓝光就这么静静地听着。

待到他们讨论的差不多了,麟宫祤才就此离开将自己听到的话语如实汇报给麟宫承天。

麟宫承天的眉头越听越紧,他两眼微眯显露阵阵杀意,“他们莫非想反了不成?我忙前忙后才有了家族如今的太平……”

说到底其实也就是麟宫承天的做法触及了其余高层的利益,甚至打破某些成员的底线,可这也是非做不可。

但现在这番模样,他们也想反抗自己这个家主,可谓是内忧外患。

不先巩固民心,哪来的家族权利?

那些人的猪脑连这都想不通吗?!

“要是他们真有造反意愿,祤,你看着杀。”

“主子,我不能保证这样子做会不会有闪失。”麟宫祤面露为难,她并非单纯的只为麟宫承天一人服务,她从被洗脑那天起就已经注定要为整个家族卖命。

可现在……

当真是左右为难。

“也是,确实是难为你了……”麟宫承天想到什么不免长叹一口气,不仅是麟宫祤左右为难,他这个当家主的也在左右为难。

无论其余高层发动的是政变还是兵变,都不好应付,麟宫承天难不成真的要把自己家主的位置撒手人寰吗?

他不甘!

他坐牢家主席位早就百来年了,现在放弃,怎么可能?

而且他一旦放弃家主席位,自己所能分配到的家族资源也会随之减少,与之一同而来的就是加快自己的衰老速度。

他还不想死,还想再安稳的活几十年。

“祤,你时刻监视他们,有什么突发情况再来向我汇报。”

“是。”麟宫祤应声离去。

下达完这道命令,麟宫承天独自一人瘫坐在椅子上,他双目无神,整个人好像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憔悴中透露着担忧之色。

他回想起自己逝去数年的父亲和自己讲的故事:

五百年前,麟宫家祖宗因为奋勇杀敌被皇室册封,他们正是因为团结一致才能在此地扎稳脚跟。

团结?

一致?

“呵呵……”麟宫承天冷笑两声再没了动静,他闭上双眸好像沉沉睡去。

现在的麟宫家内部别说团结了,就是一致都不再从前了,分裂已是岌岌可危。

另一边,远在十里开外的青楼中,季天下无语地看着面前还在吐槽的上宫云。

此刻的季天下站在桌前,而上宫云则是坐在还算绵软的床上,她满脸愤恨的不断咒骂着麟宫承天。

“麟宫承天那个狗贼,老娘真是瞎了眼,当初还资助过他一回,现在倒好,老娘的钱!本就不多,还要被分掉一半!仗势欺人真是!……”上宫云虽然声音不大,但语气却极其怨恨。

这种怨气十足的吐槽声已经持续了一个时辰,大概是两个多小时前有个麟宫侍卫过来通报了什么东西,上宫云脸色在那时瞬间变色。

然后憋了一会儿后,就再也忍不住谩骂起来。

“连麟宫承天都骂,她是什么时候吃的熊心豹子胆?”季天下心中一疑,收回目光继续专心修炼。

“季天下!”

“?”刚专心起来的季天下被重新拉回目光看向上宫云。

“过会儿你要是被发钱了可不能收,那可都是麟宫家、是我的钱!”

上宫云无赖般的发言并未激怒季天下,他只是表情平淡地轻声回应道:“师父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该拿的弟子绝对不会拿。”

“算你识相……”上宫云这才不屑一笑随即又自顾自咒骂起麟宫高层。

季天下未有过多动作只是扭过身子接着修炼。

他表情不变,内心暗喜,从上宫云的种种表现来看,麟宫家内部似乎出了什么不尽人意的状况……

更远处的韩家内,两名麟宫侍卫无聊的用石子打着趣。

此时的韩家已是一片混乱,各种家具缺胳膊缺腿散落一地,显然是被无情搜寻了一番。

但从两名侍卫无聊的神情上来看,貌似没搜到哪怕一点有用的东西。

“二位,有收获吗?”一道女声想起。

俩人吓的一激灵见来人是麟宫祤连忙笑脸相迎,“还没,还没,只有有些零散的家具。”

“有没有搜到类似于铁盒的东西。”

“铁盒?……奥奥!这个有。”其中一名侍卫赶忙从一间房中拿出一个空了的铁盒。

麟宫祤随即拿过铁盒闻了闻,一股熟悉的味道顿时萦绕鼻尖。

“看来魏怀才和韩贤贤两人是一条道上的。”麟宫祤眼中于黑暗之中看不出情愫,她收起铁盒后便往外走去。

两侍卫见她走远顿时松了口气。

“他们在山里也开辟了条地道,目前看来还没有半点线索,大牢里放出来的还是些二阶段修士,真是麻烦……”麟宫祤走在去麟宫大殿的路上,脸色时明时暗,步伐保持不变。

麟宫祤还是不能理解为什么韩贤贤能算计到这一步,好像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一届的青年思想觉醒也是他一个人挑拨起来的。

总之绝不能轻视这么个人,能杀就绝对不留活口。

除此之外,她对于麟宫家内部不合一事也有些烦燥,她清楚的明白这不是她能管得到的。

但若是听她一言,每个成员放下彼此利益,一起维护家族统治,尽心尽力处置外患。

这样哪还有内忧呢?

可那些家族成员包括麟宫承天没有一人肯放开这点利益,争权夺利已经持续了百年不止。

或许家主在一开始……

就已经给错人了。

第三十章 轻风关门,过往如烟 季天下数着日子,现在差不多是五月中旬,他的灵主似乎修炼到某个地步后进展变得缓慢无比。

对于灵蕴的控制也来到了一个新阶段。

此刻,季天下开着灵主融体已然能把体内灵蕴捏造成各种形状且速度不慢,比起一开始那会儿几乎快了一大截。

“要是有无花辅助,应该就没有这种瓶颈期了……”季天下感受着修炼半天后还毫无进展的灵主不禁暗自感慨。

今天,上宫云没来他这边监督,而且事先主动交代了她不回来。

先前上宫云说的什么给农户发钱也迟迟未来,估计今天出门就是为了此事。

不过上宫云还特地警告不让季天下走出青楼,季天下也只得无奈地干坐在房间内修炼。

自他运用起上宫云给他的一种术法修炼后发生了见怪事:人有三急中的内急没了。

他现在浑然感受不到身体中想要排泄的欲望,似乎在这种修炼方式下,灵蕴的运转将他摄入的一切营养变为身体各处所需,没有浪费一丝一毫。

且在这段时间里,季天下明显感觉自己变壮了,本来还骨瘦如柴的他现在已是有了正常人的体态。

不仅如此,十几天没洗澡的他现在全身上下没有半点臭味,微长的蓬松头发上也没有多少头皮屑。

这种变化引得季天下不禁怀疑起来这灵蕴是否有一种能够充当人体各部位气血的作用,或是能够间接调理人体上下的气血运转。

这么一说……

为何有些修为不低的修士不能依靠灵蕴来增加自己的寿命甚至做到返老还童?

就比如麟宫家那些用活人修炼的几名高层,他们活了这么久,修为不可能会低到哪里去,估计只在麟宫三护之下。

但还是不能靠灵蕴来延年益寿,估摸着灵蕴可能还没有自己想的这么神。

季天下心中怀疑重重,灵蕴的具体作用到底是什么日后必须验证一下,现在还没什么时间,就先不考虑这东西了。

这几天下来,季天下打听到一件趣事,就是麟宫家成员居然还有个人被其余成员霸凌着。

若不是上宫云之前无聊时提了一嘴,季天下也不会注意。

而前几天下方传来各种捶打之声甚至还伴随着一阵哭死让季天下来了兴趣。

那时,上宫云对此人提了第二嘴,还嫌弃过他是个没胆子的男人。

这人叫鳞瘆,季天下还特意问了一下他名字里的瘆是不是瘆人的瘆。

鳞瘆他爹妈确实挺奇葩的,能给他起这个名字,实属罕见。

听前几天鳞瘆被打的方向,应该就在自己这个房间的最下方。

这种被霸凌的麟宫成员都能住在这里,看来他之前的猜测没错。

麟宫家成员大多数都定居在青楼。

季天下想着问楼内丫鬟要了壶酒,提着酒壶下楼对着方向找到麟瘆居住的房间。

叩!叩!

季天下一手提壶一手敲门。

门内很快有了动静,不过里面的人并未开门,只是在门内怯生生地贴着门板小声说道:“你们三天前不是打过我了吗?你们还没出完气吗?”

“我不是昨天那批人。”

“什么?你也要来打我出气?”

“……”季天下无语,这人是被霸凌到什么程度了?

“不是,我是特地来慰问你的,我叫季天下,不是家族成员。”

“真的?”

“我说谎我是狗。”

“那好。”门后的鳞瘆随即开了门。

“你……”见到鳞瘆长相,季天下顿时噎住接下来要说的话语。

这鳞瘆取名不假,长相是真瘆人,面部右上方占了整张脸的四分之一都呈现的青色而且在青色皮肤下还有着几条青筋自然般的暴起,这几条被青筋撑起的皮肤已然呈现黑色,好似《水浒传》中的青面兽杨志。

不过他细声细语声音却与长相完全不符,甚至有些奶里奶气,跟现代的小奶狗很像,好似声带还没有发育好。

鳞瘆与季天下差不多高,头发长至披肩,有一部分头发似乎被他特意放至脸前遮住狰狞的青色皮肤。

若是抛开那部分皮肤不看,鳞瘆长的还算俊俏,甚至比季天下还帅上不少。

尤其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瞳,暗暗有着点点光亮,可称的上是眉清目秀。

不过就这个脸型来讲,标准是标准,不过季天下好像在哪见过……

只是现在还不容得他去想这个东西。

“额……”季天下迅速调整过状态继续接着刚刚的话茬,“你是不是叫鳞瘆?”

“对。诶?你不是家族成员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鳞瘆疑惑道。

“你知不知道三天前那些人边打你边喊你的名字还穿到我那去了?”

“啊?有吗?那…对不起。”鳞瘆赶忙道歉一声。

“我不是要你道歉,我是想和你谈一谈。”季天下说着就要走门内却被鳞瘆推搡着挤了出去。

“那个……我不怎么习惯……”

“不要别扭了,你还想被那些人没日没夜的折磨下去吗?还是说,你是个受虐狂?”季天下面无表情淡淡道。

鳞瘆被他这么一说再看向他那面无表情的脸时顿时打了个寒颤,面上极为不服,“要你管?!”

“我能帮你摆脱他们,让别人不再叫你一声胆小鬼!”

“你骗人!你又不是麟宫家的人,怎么能帮到我?”

“谁说一定要麟宫家的人了?我未必没有那个能力,机会仅此一次,以后我不会再来了。”季天下有条不紊的微笑着。

“……”鳞瘆思索一阵还是妥协,“进来吧。”

季天下应声走进房内毫不避讳地找到一张椅子坐了上去将带来的酒壶放上面前的桌子。

鳞瘆待季天下走进来后左顾右盼几眼才退回房间关上门。

“你为什么要帮我?”

“你先跟我说说你为什么被霸凌,这样我才有办法帮你。”季天下从桌上找到两个茶杯亲手倒上酒水将其中一杯摆到一个座位前,申去右手比了个“请”的手势。

鳞瘆顺着季天下的意思坐到那杯酒水前,“什么意思?”

“就是听你先诉诉苦。”季天下说着抿下一口酒。

“那你可不许去跟他们告状。”

“放心,要是去告状我就是狗。”

“那好,你千万不能去告状。”鳞瘆眼波流转,回忆翩翩而起:

自麟瘆出身起,脸上那块淤青般的皮肤便陪他至今。

正是因为这块皮肤,他被麟宫家的其余成员一直歧视着,不过这也只是原因之一。

他的父母似乎在他出生前就死了,他鳞瘆是从死人肚子里抱出来的孩子!

两种因素下,他被视为家族内不详的征兆,于是被同辈、长辈、甚至是晚辈处处欺凌,这些霸凌者还总是口出狂言说他的父母是乱臣贼子。

在二十年来的欺压中,鳞瘆逐渐培养出这种极为胆怯的性格。

不过看样子,鳞瘆的思想并不歪曲,没什么报复社会的想法,只是单纯的想欺负回去。

从鳞瘆给出的回忆中,季天下捕捉到几个关键信息。

一是鳞瘆的父母虽是麟宫家族的成员却被贬低为乱臣贼子,很可能是在麟宫家造了反。

可鳞瘆身为这样的父母的孩子,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鳞宫家的狠辣季天下可是见识过的。

二是鳞瘆的年龄要大季天下两岁,没什么造反心理。

没造反心理?

这可不行!

季天下就是为此而来。

但他并未显出自己的不满之意,只是一只手撑着下巴,温柔的微笑着倾听鳞瘆的诉苦。

“说完了?”听鳞瘆噼里啪啦讲了一大堆,待他停了之后季天下才开口询问。

“还有一些,不过无关紧要,你还要听吗?”

“但说无妨,把你以前受的苦跟我好好发泄出来就行,我听着呢。”

“好……”

讲了快半个时辰,季天下有点懵圈,他自己的出生细节和过去种种被他一笔带过,二十年来的屈辱他咬文嚼字讲了半个时辰,甚至中途为了过瘾还干了杯酒。

“倒不能说可怜吧,我挺同情你的,你生而无罪,不过带了点虚幻的凶兆,就被人处处针对,说到底,不过是缺了个能够体谅你能够理解你的人,我认为你其实可以坚强一点。”季天下抿着酒语气温和,脸上笑意不变。

“嗯……”鳞瘆表情为难,但内心极度欣喜,他终于遇到了个能温柔体谅他的人,还能毫不厌烦的听完他的百般诉苦,语气也不由得柔和起来:“季哥哥,我……”

“等等等等,你不应该叫我哥哥,我比你小两岁,我才十八。”

“?”鳞瘆一愣,他没想到眼前这个成熟稳重的男人会比他小,“你居然会比我小?!”

“嗯对,是比你小两岁。”

“……好吧。”鳞瘆本以为自己可以找个大哥哥当靠山,现在想来还是得靠自己。

“恕我直言,你十八岁后受到的所有屈辱都是因为你的懦弱,你必须改变现状,改变你自己懦弱的性格,提高你自己的修为,你只是不想被欺负,那你就照我的做。”

“可是……”

“没有可是,况且你一个大男人不要语气磨磨唧唧的,果断一点!”

“好……”

“果断一点啊!果断一点!你不是听不懂人话!”

“好!”鳞的语气终于不再怯懦,瞬间连带声音变得正气凛然。

“这才对嘛~”季天下笑着再抿一口酒,“我帮你,是因为我也在被欺负,不过和你那个欺负不同,你不会死,而我会被欺负到死,我只是同情你,不想看悲剧重演。”

“什么?季哥哥啊不是,季小兄弟你会死?!”鳞瘆一惊。

“当然,我会死,而且不晚了,往事如烟啊~”季天下含眸轻叹,将酒杯对着鳞瘆敬了一杯便转身走到门前,“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希望你可以摆脱现状,再见,或…再也不见。”

鳞瘆就这么呆呆地望着季天下离开的背影,他临走前还反手关上了门,好似一阵轻风飘过带上了门,麟瘆由于喝了杯酒,脸上有些因醉意带来的红润。

眼角一点泪滴划过,麟瘆自嘲般的笑了笑,没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只是听他的语气,再不似曾经懦弱。

“往事如烟,往事……呵呵呵…”苦笑着,他竟埋头全身抽动着,借着酒劲大哭起来。

第三十一章 鳞瘆修为 “想起来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季天下回想之中一抹灵光闪现。

他确实没有在以前见过长相类似于鳞瘆的人。

但在记忆中确实有。

不过是想象出来的……

这个想象的人物还得追溯到大半个月前季天下看到韩贤贤给他留的三本古籍开始。

那本记录了各个人物的史书中,详细介绍过每个人的外貌特征。

季天下也曾详细想象过每个人的外貌。

而那本书中对于鳞望的外貌描述则是:眼含精光,鬓若风流,浓眉如墨,脸似英杰诸葛风。

不过书中并未提到鳞望的脸上有着胎记似的青色皮肤。

但这种英俊样貌以及最后三个字:诸葛风。

无不说明鳞望长得十分秀气,而鳞瘆那张脸确实也有这种风范。

凭此还不能妄下结论,毕竟鳞望被各地通缉可谓罪大恶极,怎么可能会在麟宫家生个孩子?

可惜鳞瘆也不知道他父母叫什么,他不过荒唐而又憋屈的度过了这二十年。

据鳞瘆的说法,估计他的名字也是别人起的,毕竟他的父母在他出生前就死了。

而且还死在了麟宫家内。

可……为什么呢?

为什么鳞瘆的父母会死在这里?为什么鳞瘆的母亲死后他还被家族成员从他母亲肚子里挖出来了?

之前那个麟宫没族也是,明明姓麟宫这个只有高层才有的姓氏,他偏偏有。

麟宫家的疑点未免太多了些。

盘坐在床上的季天下摇摇头抛开这些杂念,其中隐情过于复杂压根不是一时半会能想通的,他索性就不再去想接着专心修炼。

不过现在的修炼进度无论专心与否都再难前进一步,就像到了某个瓶颈期。

“妈的…畜牲上宫云,我要是有无花至于卡在这里?”季天下心中暗骂。

既然认不认真都一样,他索性也懒的去修炼了,直直地躺到床上舒服的睡上一觉。

想必这个瓶颈期就是少数修士只能停留在第一阶段的原因之一,若是没个好点的指导方向,不知会有多少人卡在这个阶段几个月发现毫无进展后就直接放弃修炼。

实际上这不过是修士的一种对于自己天赋上的认知错觉,即便没有个好的指导方向或像季天下那样有个灵器,只要一直坚持下去,再长的瓶颈期也会在无声中破灭。

但很显然,季天下现在懒得坚持,现在的修炼对于季天下来说完全就是可有可无,他得熬到重新拿到无花时再修炼才会有点意义。

计划中季天下并不需要出太多力,挑翻麟宫家毕竟不会是他一人为之。

咚!——

哐!——

啪!——

轰!——

闭眼没多久,季天下耳边就传来各种打架斗殴般的声音,砸东西、捶墙壁等声音可谓应有尽有,其中好像还有一点惨叫。

这种声音其实早在之前季天下已是听惯,大多都是隔壁房间在行男女之事,不过是比较激烈罢了。

可今天这声音越听越不对劲,而且久久不停,从左响到右,从上响到下,几乎没有间断。

不可能会有这么变态的人给整个楼层包括下面一层玩了个遍。

而且那些惨叫声的音色各不相同,男女皆有,不过大多数都是男的发出来的惨叫。

八成就是打架斗殴,而且还是群架……

季天下随即一个健步飞身下床,正愁无聊可以去外面凑个热闹。

开门,眼前场景令季天下一惊。

门外方圆十米内有着五六个人躺尸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而且十分混乱,各种桌椅残骸倒在地上。

只是有一点令季天下比较疑惑。

这些人全身上下为什么没出血?

而且脸上也没有红肿的样子,就像被蒙汗药蒙翻在地。

这些人全都是年轻一辈,看起来全都不超过二十岁。

甚至其中有一个看样子年仅十五,身高明显低于其余几人。

砸东西的骚动还没有停止,听声音应该就在正下方。

季天下步伐轻盈、声音细微,几秒间沿着楼梯走到下面一层。

可还未从楼道出去,一把裹挟着灵蕴的板凳险些砸到季天下的侧脸几乎擦着他的皮肤飞了过去镶到了后面墙上。

“?!!”季天下又疑又惊,刚刚一板凳要是接实了,估计他不英年早逝也得落个半身不遂。

经此一役,他谨慎地换了个角度蹲下来侧过头去只露出个额头和双眼看向板凳飞来的方向。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季天下满脸懵地看着眼前一幕。

鳞瘆一人力撼十来名同辈,手上不是桌子就是椅子,但无一例外都裹着磅礴灵蕴,好似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楚霸王。

旋风不断被鳞瘆甩动,那些同辈顷刻间纷飞出去一大半,剩余三人来不及逃跑便被手中没了桌椅的鳞瘆一巴掌撂晕。

细细看去,鳞瘆的每一击所用的东西上都裹满了灵蕴,他身后的灵主即便杯如此消耗灵蕴依旧光芒不减,看样子,修为估计不会低于上宫云,甚至可能还要超出不少。

鳞瘆此刻双眼发红,眼眶也同样通红好似刚刚大哭过一场,额前碎发被甩出的旋风尽数吹至头上,狰狞的青色皮肤下是一对狠戾的双眼。

从他那不痛不痒甚至意犹未尽的状态上来看好像毫不费力,牙关紧闭、一言不发,他随即向更远处的房间走去顺带提上一张聚餐用的大圆桌板。

待至走到某个房间门前,鳞瘆脚步一顿,将手中裹满灵蕴的桌板猛挥过去穿破门板撕裂墙壁直直扫过房间内所有空间!

远远听到一声惨叫,鳞瘆抽出桌板继续寻找下一个房间……

“这鳞瘆脑子莫非有坑?修为这么高还纵容别人欺凌他,算了算了…还是先回去吧,卷入这层关系对我没有好处。”季天下忙拉回眼神迅速回到自己房间关紧房门。

他想的不错,如果被卷进去,他就算没有动手只是观战也得和鳞瘆一起受罚,甚至还会再度提高麟宫家对他的怀疑。

倒不如就此别过,凑热闹也得分场景……

现在他感觉从与杜温豪见到最后一面后,目前为止遇到的所有人都不正常,不管是精神还是行为,而且还都是麟宫家的成员。

这家族都这么回事?

毛病真的多到没边。

不说那个蠢驴和现在这个脑残,就大半月前遇到的麟宫没族,那家伙完全就是个精神病。

现在想来手腕还有点暗疼。

果然还是修炼好……

季天下这样想着,修炼毕竟不会惹上什么事端还能平心静气。

想来如此,做来也如……

轰!——

“啊!——”

“救命!救命!”

尖叫声打破原有的平静,听声音即便不用看样子就知道,鳞瘆或许开始丢人了,而且力度不小,从三楼一下丢到四楼,而且还丢在了季天下房间的门口……

以前鳞瘆被欺负丢人现眼。

现在鳞瘆欺负人丢人现眼。

真的是现眼啊……

这丢人都丢到跟前了……

季天下赶忙脱离修炼状态把闭上的门再用门闩闩上,甚至还把桌子推到门前抵住以防外面的人救命救到自己房间里来。

目前看来这鳞瘆的是个超雄,而且还是个胆小的二阶段超雄。

年纪轻轻修到上宫云这个老妖婆十几年都修不到的境界实为奇才,但看样子应该没有半灵赋,或许在日后有灵祇也敲不定。

不过这都不是他季天下能想的了,眼下不要被卷到鳞瘆发疯的事宜中才是重中之重。

“住手!!!”一道凛然正气的声音顿时响彻整座青楼。

正是在这道声音的威压之下,鳞瘆搞出的各种响动才就此停止。

“莫非是麟宫祎?!”季天下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他迫不及待地轻声走到门前透过门缝间的窗纸、凝聚灵蕴于右眼之中想要一探究竟那人的面孔。

在灵蕴的加持之下,白色窗纸在季天下眼中很快变得透明,但他仍旧没有看到发出威压之人的半点身影。

“人呢?”季天下皱眉。

一眼过后,季天下忙收回灵主停止灵蕴输出。

若是因为多看几眼被察觉到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算了,改日再……”

轰!——

“嗯?”一阵爆鸣过会,季天下脚下地板随之大幅度晃动起来。

咔嚓——

细密的碎裂声传过,季天下面色顿时如同吃了坨屎。

鳞瘆竟从下方打破木制地板冲了上来拦腰抱住季天下将他整个人凌空抱起随即一脚踢碎后方墙壁。

灵蕴自鳞瘆脚下形成一条绵延万里的极长蓝色丝绸,他抱稳季天下一脚踏出整个人便飞了出去消失无踪……

“人呢?!”麟宫承天在鳞瘆走前两秒,一脚踢开季天下房间大门,看着破碎露出一个大洞的墙壁大怒一声。

后方一道与方才无二的威严之声缓缓传来,“我没抓着,那小子没有确实没有灵赋,但他这两年成长太快了,从我手里溜出去了。”

“大人,您先率几人追过去吧,我把这里的烂摊子收拾一下稍后就到。”

“废物。”麟宫承天面色一狠,独自一人脚踏灵蕴自空中追了过去。

第三十二章 你先给我打个半死再说 “我靠!你他妈给老子抱起来飞走是什么意思啊?!”被公主抱着还身处高空中的季天下忍不住大骂一句。

鳞瘆的行为实在是太抽象了,自己不第一时间跑就算了,还非要拉自己下水。

“季哥哥!你是我的引路人,我就是拼死也要把你救出来!”鳞瘆不作过多思考顺着自己本意当即说道,他的声音与语气一反常态,再没了先前怯生生的样子,好似一位浩然正气的英杰。

再看向鳞瘆时,他全身浴血,面色坚定无比,双眼坚毅地直视着前方。

季天下嗅着一阵阵的血腥味不免得一愣,他没想到鳞瘆竟被打成这样。

可从他那直爽笃定的侧脸看不出任何一丝疼痛。

“你先找个地方给我放下去。”季天下语气顿时缓了缓不再像方才那般急躁。

“放下去?为什么?我现在还有力气带着季哥哥飞出去。”鳞瘆面色不变,双眼依旧直视前方。

“我有重任在身,放心!我不会死的!”

“那好!”

鳞瘆随即减速,灵蕴凝出的丝绸缓缓向下方蔓延,两人随即渐渐落地。

季天下从鳞瘆的双手上一跃而下,他抚平先前被飓风吹到纷飞的衣角,面向鳞瘆,“鳞瘆,你之后先躲到东边山上,如果遇到一个老者或一个十六岁大的少年就报我的名字,我日后会来找你,跟你解释我要成就的大业。”

“不!季哥哥大恩我无以为报,应当同生共死!”鳞瘆一拍胸口,义正言辞。

“听我的!你既然叫我一声哥哥,那我就绝对不会害你。”季天下一甩手,表情极为严肃。

“可…可……”

“不要再优柔寡断了!你不是曾经的鳞瘆!”

“好!我不是曾经的鳞瘆!季哥哥保重!”鳞瘆脸色为难,不舍之中透露着悲壮,好似他今日一别,就再也不能与季天下见面。

“留步!”季天下忽地拉住即将踏上丝绸灵蕴的鳞瘆。

“季哥哥怎么了?”

“我不能这样安然无恙的出现在此……你你你…你先给我打个半死再说!”季天下表情由为难变为坚定,他皱着眉头好像下定了什么极为难以启齿的决定。

“我怎么可以?!”

“快点,他们追来你就没机会了,到时候咱俩都得死!”季天下的语气不容拒绝,“你还认不认我这个哥哥了?!”

“可…”鳞瘆话一出口,迷茫的眼神再度凝实,“季哥哥你忍着点!”

“快!”

……

麟宫承天迟迟赶赴,可鳞瘆早已飞的不见身影。

“妈的!让那小畜生跑了……”麟宫承天站在原地不断咒骂,待他回过神来,余光之中多出一名浑身浴血之人。

此人躺倒在地、奄奄一息,几乎没了呼吸。

充满血渍的脸上还怀有悲愤,只听他呢喃出声:“大人…小…小人……无能!没能……”

未等他说完,他的力气再也不足以支撑他的意志,意识瞬间烟消云散睡死过去。

“季天下?!”麟宫承天面色一惊,“你怎么会在这?”

可回应他的却是从天边吹来的风息。

躺倒在泥地中的季天下死了一般早已没了半点动静。

“快!你们先把他抬回去治疗!”麟宫承天急忙使唤身边跟来的几名侍卫。

……

日夜交替之中,季天下被脚上传来的温热之感惊醒。

但他并未睁眼,而是继续闭着。

感受着这种熟悉的舒适感,他现在应该躺在青楼内某个房间的软床之上,而且还有个不知名人物在用热毛巾给自己擦脚。

睡了不知道多久,此刻的季天下竟还有种昏沉的感觉,但他清楚自己不能再睡了。

除了昏沉感,还有一种全身酸痛无比的炽热感,鳞瘆那小子表面是为难至极,可实际动上手来是丝毫不留情,差点给季天下打了个半身不遂。

“那小子是真不留手啊……”季天下感受着全身上下隐隐传来的剧痛内心暗自感慨,“不过受点伤给韩贤贤换过去个实力这么强悍的人,不亏!”

他所想非假,看鳞瘆对他如此忠心耿耿,若是真有个最终决战,鳞瘆绝对是个不会临阵倒戈的猛将。

幸好鳞瘆打的大多数都是外伤,没怎么伤筋动骨,五脏六腑应该还算完好。

“老爷?老爷?唉!——”

听声音,这应该是个被专门派过来服侍季天下的丫鬟,从他唉声叹气的语气来看似乎还挺着急于自己能否醒来的。

同时,季天下也猜测出自己昏迷的时间应该不止一天两天了。

能让自己昏迷这么久,应该也是鳞瘆的手笔。

当然,这并非坏事,反而这样子更能让自己显得尽心尽力,让麟宫家高层更加可怜、信任自己。

吱呀!——

嘣!

丫鬟缓缓走远,推开门后又从外拉上闭起。

季天下没有在丫鬟离开的第一时间睁眼,而是静身倾听四周还有没有第二个人。

为了保险起见,他又硬生生依靠意志闭目养神了一个时辰才小心翼翼地睁开双眼。

眼瞳快速转动,不动声色地审视完整个房间后余光中未见一人。

“嘶!——”季天下随即一手扶摇一手撑床面带痛苦地缓缓坐起。

鳞瘆那小子打的是真不轻。

一拳!

就把季天下的老腰干骨折。

“下次要是还发生这种事情,得让他留点手。”季天下喃喃自语,钻心般的疼痛萦绕在全身上下。

现在季天下其实又见到一个奇观:

一个大他两岁的人丝毫不害燥的一个劲地叫他哥哥,然后叫着对不起给他打了个半死。

重新环视整个房间,此处装修更加华丽了些,空间也大于之前上宫云给自己安排的房间。

不远处的桌上还有个香炉逸散着清香,以檀木为主的房间中是缕缕令人安心的温馨。

看着自己身上褪去麻布衣服后转而变为的棕色衣袍,季天下不免有些愣神。

除了疼痛和劳累外似乎再感受不到别的感觉,看来丫鬟给自己照顾的不错尤其是饮食起居这一方面。

将衣袍的宽大衣袖上下用力一晃荡卷了起来,季天下便神色痛苦地扶着床边下了床尝试走动。

双腿上的无力感大概是昏迷时间过长没有运动所导致的,不仅双腿,双臂也有些缩水般的无力,就连头脑也在此番状态下变得有些迟钝。

“我到底昏迷了几天?!”季天下心中惊疑,他刚走几步便坐到桌前木椅之上,不过几步之遥却让季天下摇摇欲坠。

季天下用力甩了几下头甩掉脑中昏沉,重新整理起思绪。

他现在处境并非完全安全,既然自己现在醒了,他也不打算再装睡下去了,得先活动活动筋骨,把落下的修炼进度尽早补上。

估摸着在自己被发现醒来后,麟宫高层必会有一人现身前来向他询问,那时候他必须要小心翼翼的答到每一个问题的点子上,并声情并茂的抒发出自己对麟宫家的忠心。

询问中他绝不能答漏几嘴甚至不能多提一嘴,不然随时有可能脑袋不保。

她得提前编造些合情合理的谎言。

不过该怎么编呢?……

必须早做打算,再有不久估计就有人来了。

季天下思索着重新坐会床上,他现在其实还有点与鳞瘆同流合污的嫌疑,想摆脱这层嫌疑可不简单。

果不其然,在季天下坐回床上的时候不过一个多时辰便有一名丫鬟推门而入。

“呀!老爷醒了!”丫鬟端着药碗又惊又喜地看着坐在床上睡眼朦胧的季天下。

听声音,还是之前给他擦脚的那个丫鬟。

“嗯?”季天下装作疑惑地转过头去,“我这是在哪里?你是谁?”

“哎呀!老爷刚醒吧?!”丫鬟忙凑上前去,“老爷半月前阻止鳞瘆那个反贼不成被打到重伤昏迷,麟宫大人安排小女在此尽心尽力地服侍大人。”

“这样啊……”季天下表情不变,内心一怔,没想到他竟昏迷了有半月之久,“那还请你代我向麟宫大人道谢,再向他们交代一声在下已经醒了可以为麟宫家接着效力。”

“大人们说了,老爷若是醒来先静心半月,再做打算。”丫鬟说着拿起勺子舀起药碗中的汤药向季天下嘴边递去,“老爷张嘴,啊~”

“不用了,我自己来吧。”季天下不容拒绝地拿过丫鬟手中的药碗与勺子,不顾她的劝阻自顾自喝起汤药,不过他喝药的样子比较奇葩。

喝半口时不动声色地在丫鬟看不到的右边嘴角漏了回去,几乎一口药没喝进肚子里。

“你先退下,我想一个人先静静,还有,快些将我的意愿转告麟宫大人。”季天下眼眸一瞥放下药碗。

“啊?可是老爷……”丫鬟脸上十分为难。

“出了事我一个人担着,你放心,麟宫大人不会追究这点小事的。”季天下轻声安慰道。

“那好,老爷保重。”丫鬟随即默默退出房间同时关上房门。

“这汤药鬼知道会有什么作用,还给我喂了半个月……”季天下从房间一角找到一处极为隐蔽的漏缝将药碗中的汤药一股脑全倒了进去。

就算这汤药真的只有治疗这一个用途季天下也不会喝,因为他自己不确定这药的药效具体是什么。

倒完汤药,季天下又把桌上香炉拿到此处用其逸散的香味熏陶一会儿直到闻不出汤药味道后才放回原位,自己随即又将药碗放在床边地面后坐回床上。

第三十三章 暗子被屠 眼看让丫鬟过去交代后过了好几天还没有麟宫家的半点消息,季天下不免有些疑惑,这些麟宫家的高层怎么会不管他?

要知道鳞瘆一个人给青楼内麟宫家年轻一辈的成员给打了个底朝天,除了他季天下知晓其中细节之外恐怕没人会有消息。

但麟宫高层却好像对此事漠不关心,竟没有第一时间过来审问自己。

确实有些出乎意料了……

季天下在此期间想破头皮才想出的应对方案却丝毫没有用上倒是略有遗憾。

其实麟宫高层不来审问他或者不亲自来审问他才是最好的结果。

无论遗憾与否,现在他季天下总归是安全了。

这几天除了思考应对方案之外,季天下还潜心修炼动摇了几分自己的瓶颈期。

但真的只是几分,今日修炼依旧和之前无二毫无进展。

“为什么?”

季天下感受着自己身体上的变化不禁有些疑惑,自己的瓶颈期居然在自己重伤未愈之时动摇。

而且动摇停止的时间十分巧合,就在今日自己几乎痊愈之时停止动摇。

他好像发现了什么规律……

“莫非是在我受伤时修炼会大幅度提速?”季天下不断揣摩着,“可这样修炼未免有些苛刻了……”

况且原理是什么?

“若真如我想的那样,要是一个修士有个残肢断臂那修为岂不是起飞了?”

可单从季天才对于农户的了解来讲,不止一个老人家有点残废在身,可他们修为极浅,甚至在晚年就放弃修炼丝毫没有修为起飞的样子。

或许还有点别的因素,但至少现在想不出来。

季天下只得放弃对此的思索转而思考起下一步路该怎么走。

结合之前鳞瘆发疯打爆麟宫家所有年轻一辈时麟宫祎迟迟未到可以推断麟宫祎不在青楼当中,恐怕隐藏在街坊某处。

那他在街坊内的各种行动可就难以判断了……

“鳞瘆应该跟韩贤贤接头了吧……”季天下暗自想着。

靠在墙边的他突然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季天下扭头一看——身后的墙面鼓了起来。

“什么玩意?”季天下皱了皱眉伸手摸了摸。

这块部分似乎是软木,而且看墙上的一条不起眼的微小缝隙,似乎这里的墙壁能被打开……

季天下随即用手指甲费力地抠开墙面,里面竟不知何事放了个麻布袋子,不大,差不多……

一个人头大小。

不是巧合,从麻布外的染血痕迹来讲,这里面装的就是一颗人头。

麻袋下,还有张纸条。

拿出染血纸条,上半面是潦草黑墨,但下半面却有着工整字迹。

“是韩贤贤!”季天下心中一喜,慢条斯理地看起了纸条上书写的内容。

潦草的一部分不知道是谁的字迹。

但从第一行最前面写的三个字:季哥哥。

季天下便知道这是谁想对他说的话。

“鳞瘆是怎么打听到我在这的?”季天下看到纸条的第一时间便想到了这个问题。

以鳞瘆的身份应该不能在家族管辖范围内现身打听才对,而且自己应该是换了个房间,他怎么可能知道自己的具体位置?

而且他要放置这玩意为了保险起见应该是从外面开了个暗格。

但外面……

路人难道是瞎子吗?一个二货拿着个装着人头的布袋到青楼旁边挖坑都看不见吗?!

但他们送个人头过来肯定不止为了此事,不然如此冒险的事情总不可能就真的只为了让季天下看一下人头吧?

继续往下看去。

内容大致是鳞瘆在东边山头徘徊的时候偶遇了和韩贤贤结伴而行的古绝,交代一番后,鳞瘆便加入了韩贤贤的队伍当中。

几人经过探讨之后决定让鳞瘆潜入街坊暗中搅和麟宫家的计划。

“以鳞瘆的智商,他是怎么与韩贤贤探讨的?”季天下一怔,鳞瘆是怎么厚着脸皮说自己与韩贤贤探讨一番的?

若真讨论了,恐怕画面是:

韩贤贤:%&#$£¥

鳞瘆:俺也一样!

古绝:&$¥%@£

鳞瘆:俺也一样!

还真是有画面感了……

后续就是鳞瘆下山,顺带弄死个潜藏在农户里的麟宫侍卫。

说是潜藏,倒不如说这麟宫侍卫假装与那些有志青年共商计谋实则是为了给麟宫家提供青年的动向,被鳞瘆发现后他当即在一天夜里杀了他,现在布袋里这颗人头就是那名侍卫的。

看到这里,潦草的字迹便结束了。

下方就是韩贤贤的字迹。

韩贤贤这次的话语简洁明了,不像上次那样绕弯子。

内容大致是他也随鳞瘆一同下山,不过他并未进入街坊,而是位于山下一处地道内与那些有志青年汇合,过程还算顺利并且在汇合后转移到另一处地道内。

不过并未明确标出地道的具体位置。

本来群龙无首的二十位青年有了指挥后即刻扩招到了三十余位,而且他们很有自信这些扩招来的人绝对忠诚。

但是韩贤贤不信,不过他没有提出,而是暗自留了后手。

扩招后,那些人不管麟宫家派来的暗子是非亲故通通施行暗杀,麟宫家的内乱也因此结束。

不过尽管如此,麟宫家还是对那些青年毫无办法,处理了不是,不处理也不是,他们陷入两难。

不仅青年,农户里的那些老农也开始了骚动,街坊一开,他们没有一个过去经商买卖,麟宫家这一个月来的收入几乎为零。

字迹至此介绍。

“这么说来,麟宫家被搅的一团乱,上宫云之前担心的那件事估计也不了了之了。”

“不过鳞瘆这样招摇过市未免太作死了。”

“这个人头拿给我有什么作用吗?”

季天下看着布袋喃喃自语,他不知该怎么处理这颗人头,若是被别人发现了岂不是遭了?

或许可以换个角度来想……

房间外,先前那名丫鬟正准备进去侍奉,忽地一声惊喊打破她的思绪。

“敌袭!敌袭!他又来了!!!”

轰!——

一声巨响过后,整座青楼好似颤了一颤,季天下随之从门后撞破大门飞了出去。

丫鬟应激般本能地闪到一旁眼睁睁看着飞出来的季天下。

她急忙跑过去扶起倒地不起的季天下。

而季天下却是猛烈地挣开丫鬟的双手,嘴角溢血艰难地用一只手支撑自己勉强坐起,另一只手则是颤抖地指着烟尘四溢的房间内。

他面露惊恐、声音颤抖:“他…他…他又来了!快去叫支援!来人!来人!”

“啊!——”一声更为惊恐的尖叫盖过季天下的呼喊。

丫鬟眼瞳震颤着盯着从烟尘中滚出的人头,脸色紫青毫无血色甚至比季天下演的还逼真。

不,丫鬟不是演的,她是真的害怕到了极点。

下一刻,数名麟宫侍卫蜂拥而上……

很快,麟宫大殿内,麟宫承天看着眼前一颗人头陷入沉思,原先还欲要谋反的麟宫潭就坐在左边一排的其中一把椅子上脸色铁青地看着这颗人头。

季天下又被他们亲自喊人送去了医治修养。

而这颗被麟宫侍卫查补出的人头他们还挺熟悉,就是前不久他们安排去充当暗子的麟宫侍卫。

再加上麟宫祤暗自调查出的死伤人数,他们派出去的暗子已经被屠戮一空。

现在麟宫侍卫前前后后死了十来位,可以说亏损严重。

不仅如此,农户的集体反抗使他们麟宫家数天以来一直入不敷出。

再这样下去,他们麟宫家真的要被毁于一旦了!

想到这,麟宫承天额角不禁溢出冷汗,他颤抖地挥了挥手示意让底下的侍卫把这颗人头拿走。

“你们不要再闹了,麟宫家没了,你们也得没,再闹下去,对我们都没有好处。”麟宫承天直言不讳。

“……”麟宫潭似乎没缓过来抿着嘴唇迟迟不给回应。

“家主说的是。”麟宫奇坐在右边一排的其中一把椅子上附和道。

麟宫翼冷哼一声但也妥协下来点点头。

“潭,你呢?”

“我…我?”麟宫潭被麟宫承天的声音拉出发呆状态,“我也同意。”

半吊子般的回答让麟宫承天不禁冷冷瞪了一眼麟宫潭,但他并未计较什么,继续说道:“既然都同意了,那就听我一言,分钱!”

“分钱”二字被麟宫承天特地提高了音量,久久回荡在空旷的麟宫大殿中压的众人许久不能回神。

三人虽是齐齐答应麟宫承天的请求,但在利益的大幅损失下还是犹豫了起来。

见几人不动声色,麟宫承天无情沉声道:“既然不出声,那就默认同意了,今天下午,即刻把钱分发出去巩固民心!”

众人依旧不语,但这种行为在麟宫承天看来那就是默认了他的行为。

“今天就此散了吧,别忘了我说的话。”麟宫承天说完便下了位置转头离去留下几人在大殿中迟迟不能反应……

第三十四章 老大,他想过来收买我 “我这种天衣无缝的演技应该没漏破绽吧……”季天下被人安排回了自己家,那些个侍卫、丫鬟还贴心的给他家换了张有绵软床垫的床。

他舒服地躺在床上,后脑勺下还有个枕头供他枕着。

现在青楼是绝对不能住了,倒不是因为顾及他季天下的安全,而是怕鳞瘆来找季天下寻仇时波及到青楼内的麟宫家成员。

这倒是件好事,他不仅可以拿到无花还能摆脱麟宫家对他的时刻监视。

其实先前在青楼房间内那一番响动完全就是他自导自演出来的。

他先将人头从布袋中拿出放在自己脚下以保顺利滚到丫鬟的视线范围内。

待丫鬟走到门前时,他灵主融体凝聚全身灵蕴于拳头之上轰上软木部分墙壁的同时跳起利用反作用力将自己推飞出去。

同时在空中用自己所能使出最大的力把自己打到口角溢血。

所有时机都把控的刚刚好,墙壁被他轰出一个坑隐去先前鳞瘆留下的痕迹,以至于后续前来的众麟宫侍卫全都信以为真。

就算被人看出端倪,麟宫高层也不会在第一时间内查到自己身上,季天下现在可谓给自己留足了后路。

他虽是躺在床上,但逸散着光芒的无花自他额头之上漂浮着,同时不断溢出灵蕴反哺着季天下。

瓶颈期在此刻形同虚设,毫无半点悬念被拥有无花的季天下随意踏过。

现在的季天下修炼速度可谓一上千里,比之前纯用自身手法干修炼不知道快了多少。

正因如此,他由衷感谢古绝的付出,若是没有他用自己寿命的日夜浇筑就不会有这助人修炼的灵器。

与其说这是灵器倒不如说这是神器,把不知多少修士终身卡住的瓶颈期竟被它如此轻而易举地破解了。

而且这种滋补几乎遥遥无尽,季天下能清楚的感受到无花中那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灵蕴。

修到傍晚,季天下停止用无花修炼,转而用起它观察起了某家农户内几名有志青年的商讨。

这些有志青年各个鲜衣怒马,脸上愤恨严肃交加,他们目光坚定,站于一张放着韩贤贤所画地图的桌前。

看样子,他们遇到了什么难点。

季天下随即加大对于灵蕴的输入,一根蓝丝缓缓连接上季天下的耳膜。

“攻克麟宫家下方的大牢我认为才是重中之重,那些人一出来绝对无条件支持我们。”一名青年正色道。

“不不不,我认为应该先解决韩贤贤说的麟宫三护,这三个不解决,我们完全施行不了任何计划。”另一名青年反驳道。

“这样,我们先把麟宫三护引诱出来,然后……”

“不妥!保险起见……”

“……”

各种驳斥辨论的声音不绝于耳,季天下嘴角微扬十分欣喜。

嘎吱!——

后方大门忽地打开,众人齐齐向后看去——一名十岁大的小女孩拿着点金银高高兴兴的跑了进来。

“老大!老大!”

“纤儿怎么了?”一名青年问道同时上去用一只手温柔地抚了抚她的发顶。

“有个老爷爷过来给了我一堆东西让我把你们说的东西告诉他,他想收买我!”女孩傲娇般说道。

“那纤儿告诉那个老爷爷了吗?”

“没有!”

“纤儿真棒!”

……

季天下失笑地看着这一幕,这小女孩真是……

同时他也不得不感叹这些人的凝聚力,从他们的神情就可以看出,他们绝对忠于这条不归的事业。

这代人可谓真的——鲜衣怒马!

季天下由衷为此开心,他好久没有这样真心实意的笑过了,即便是微笑却也是喜形于色。

小女孩说的那个老爷爷恐怕就是麟宫承天。

他亲自出来拉扯别人就不怕玩大了出意外?

麟宫承天估计不止会逛这一家,可能会在这一晚逛完所有农户。

这样想来……

“我得早点睡觉了。”季天下将无花埋于床下泥地,拉上被子闭上眼睛躺好便不再有半点动静。

不出所料,从百亩良田上方来看,麟宫承天手心上凝出灵蕴光团用来照明带着隐于暗处的麟宫祤谁家都探了一探。

麟宫家这次还真是下血本了,麟宫承天每探一家就往那家门口放了份厚礼。

唯独季天下和某些家中无儿无女没什么收入的人的院子门口没有放,其他几乎都放了一份。

大清早,季天下甚至没醒,外面一阵剧烈敲门声。

“季天下!季天下!开门!你还认不认我这个师父了?!”

外面,是上宫云的急切敲门与催促之声。

季天下被剧烈的尖吼惊醒,他的表情不断变换,由茫然到愤怒,由愤怒到杀意漫出,再最后变为无奈。

最终他还是无可奈何从床上爬起,努力憋出笑意起身前去开了门。

上宫云此时满脸嗔怒,她无缘发着大火,“季天下!你之前跟我说你不该要的不要,这么久才开门是什么意思?!快点!把我的钱还回来!”

“禀师父,弟子没收到师父口中的钱。”季天下强忍着杀意抱拳行礼。

“你放屁呢?!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昨晚麟宫承天那个老不死的给你们这些下等人发了钱!那可是老娘的血汗钱!”上宫云不依不饶。

“师父,弟子说的属实,无半点私心,如若师父不信,可进来搜寻。”季天下眼中迅速闪过冷意,测过身伸出双手比出一个请的手势。

“好!你要是敢私藏被我发现了,给我等着!”上宫云瞪着季天下召出灵主就闯入其中大肆搜索。

直到灵主寻过每一个角落一无所获,上宫云还是不肯善罢甘休,她肆意地翻找着季天下家中每一处可能藏东西的地方,丝毫不顾及季天下脸面恨不得掘地三尺。

“以后遇到泼妇,老子见一个杀一个……”季天下双拳紧握,内心对上宫云的厌恶上升到极致。

直到季天下屋子内真的被上宫云掘地三尺,她才就此善罢甘休,似乎是因为自己的愤恨全都被她发泄到了泥地上,此刻她一脸茫然,“真没有?”

“弟子不敢谎言半分。”季天下恢复平静再度抱拳行礼。

“可恶……”上宫云满脸褶成一团,她不屑地离开季天下家中,还附言一句:“你自己收拾一下,我先走了。”

待上宫云走远,季天下这才青筋暴起面目狰狞地看着被掘地三尺的屋子,“我收拾你妈……”

不过还好,自己把无花放在了离地面四尺的地底。

季天下徒手用黄土填埋自己屋子内被掘地三尺的地面,费了约莫两个时辰,季天下这才将地面恢复原样,而那些被打成碎片的木制家具已是无法恢复。

就连季天下家中祖传的灶台也被毁坏一空,包括麟宫家侍卫运来的那张床也对半折断……

“得先想想怎么弄死这个蠢驴,不然我一天不得安宁。”季天下走出家门坐在池塘边思索着。

他现在必须防备的人可就多了去了,别说上宫云了,就是自己这边的鳞瘆都得防备一下。

毕竟天知道鳞瘆那个智商二百五的会搞出什么骚操作?

安宁与否还得取决于自己,他不能无所作为又不能行之过甚。

季天下无聊地拿起石子甩进池塘激起波纹水花。

一石激起千层浪……

谁说他不能行之过甚了?

季天下当即有了主意,“既然鳞瘆潜伏在街坊里,那要是让他们知道这件事……呵呵呵……”

兄弟,就是用来坑的!

既然鳞瘆肯叫他一声哥哥,那被哥哥坑上几回应该没什么大碍。

不过自己不动声色的让他们知道实属有些不现实,可自己找到鳞瘆也不现实,暴露自身可就得不偿失了。

“对了,过几日麟宫家应该要对麟宫侍卫进行统一培养了,届时再让他们的计划破灭,差不多就可以了。”

六月初到七月末,麟宫家会对所有在大选中选出的侍卫候选做出统一培养,培养当中,天赋高且能够被洗脑的作为正当侍卫,若是天赋平平且不能洗脑的多会被各种诬陷后丢进大牢然后供麟宫高层修炼。

不过从候选变为正式的那一类人有些会出于不知名原因被强制服用所谓的固本培元的丹药。

具体为什么被服,季天下也没什么头绪,但那种丹药他是坚决不能再碰的,两年前麟望给他的那枚丹药就已经让他体会到了这种害人损命的的丹药的厉害。

现在来看,季天下或许是侍卫候选中初始修为最低的,但他修炼了几个月后单凭灵主强度或许就是这些候选中的佼佼者了。

下午,昨天麟宫承天分发出的钱财在第二天就显现出了作用,季天下通过无花观察到街坊内的交易来往竟在今天恢复了过来,外商重新开始了涌入。

不过有一点比较奇怪,这些农民他们在街坊里头只买不卖,各大外商进来后摆的摊子只要几个时辰就会被一扫而空。

但他们却买不到任何一粒米粟,别说米粟,这些外商想进去一间商铺都做不到。

街坊是有交易,但商铺没一个开着的,可以说恢复了但是没有完全恢复。

麟宫家照样拿不到一分税收,还是入不敷出。

“是那些有志青年的手笔吗?”透过无花观察大局的季天下不禁侃侃而笑。

第三十五章 暗里布明 不出所料,六月一到,麟宫家就腆着个脸来到各大农户家中邀请十余名被选上的麟宫侍卫去麟宫大殿前的广场待命。

“兄弟,你这几个月来修炼得怎么样啊?”十余名青年聚在一起小声交谈者。

“我咋知道?就是灵主变厉害了点就没啥了。”

“你懂什么?修炼不就是让灵主变厉害的吗?”

“……”

几人七嘴八舌,唯有季天下安静的站在一旁冷眼瞧着。

他并非对这些人感到厌恶,而是又发现个令人作呕的规律。

这些青年或多或少都修炼了,不是因为他们自己有多勤奋。

从他们的话语来看,他们努力刻苦修炼不过是因为他们被选为了麟宫家的侍卫候选。

可这并不是重点。

千百农户的家庭中,大多数都疲于修炼,是他们觉得修炼太累吗?

那没日没夜的在炽热的阳光下耕作就不累吗?

不过一个原因:

他们没被当选为麟宫家侍卫候选。

麟宫家对于农户的洗脑实在太深了,不知埋没了多少人才。

那些农户普遍的认为,他们不是麟宫家的侍卫候选就没有天赋,就修炼不出半点成就。

“想什么呢?”杜温豪在旁走过轻拍季天下左肩调侃道。

季天下回过神来,他面无表情,语气幽幽:“肉食者不仁,居天地之广谋利己之事,明布衣永布而众不知。”

“……你说点人话会死吗?”杜温豪一脸无语。

“杜文盲你读点书会死吗?”

“……”

“其实我刚刚在想……”季天下简洁明了地解释了一番方才所想。

杜温豪对此若有所思,这种对于修士修为的管控确实十分恐怖。

一个修士的修为从来都是取决于自己,而那些被掐断了羽翼的修士还可以奔跑,但他们思想上却被告知他们没有腿。

控制思想到这种地步,一般集体还真干不出来。

“静静!”麟宫承天出现在大殿门口,青年们顿时一怔齐齐正立在原地。

“你们都是家族中选出的精英!……”

废话连天了半晌,麟宫承天终于是带着他们从麟宫大殿内部穿过直直来到大殿后方的一处训练场。

这块地方四面架着荆棘铁网,面积差不多是一亩田的大小,除了后方大殿和四分铁网就是一片荒芜,连个基础设备都没有。

“这要怎么修炼啊?”

“是啊,这块破地方啥都没有。”

“麟宫家什么时候这么穷了?”

“……”

青年们小声吐槽,麟宫承天虽是看在眼里但他没有去管他们只是自顾自的解释了一番如何在这里修炼。

实际上,每年来的侍卫候选都会这样吐槽几声……

麟宫承天叫唤半天后,已是午后黄昏。

汗流浃背的众青年大多有些不耐烦起来,他们就这么站在烈日下听麟宫承天讲了半天废话。

要不是麟宫承天也跟着他们一起晒太阳,估计这些人马上就得暴起上前围殴他。

其实这货讲了这么多,重点就三个:锻练、比试、嗑药。

锻练那一套就有点离谱了,从麟宫承天的话语来讲,就是开着灵主融体跑个百八十圈再打十几套拳法,期间要保证灵主融体状态不断。

这一套练下来,不休息,然后两两一组比武。

听这一套下来,季天下眉头紧皱,暗想:“这和肉搏有什么区别?干了这么多体力活,谁还能持续灵主融体?”

但仔细一想,逻辑似乎有点通畅了一点,“莫不是让我们耗尽体力后比对谁还能开灵主融体?这样的话,不单单只检验到灵主强度,还能测试个人意志力。”

可即便如此,这样的训练并非一举两得。

麟宫家忽略了一种意外,那就是庸俗中、懒惰中的一丝意外,这种意外千百年来数不胜数,可总会被人忽略。

毕竟这个世上不是人人都是伯乐,或许花费巨大的人力物力挖掘出这种意外得不偿失,但对于被挖掘之人可就是逆天改命。

不过没人愿意干这种得不偿失的活。

夜晚,众青年在麟宫承天的安排下住进了街坊的一处角落。

这个角落中是两个大型住宿营,类似于小点儿的军营,几十名侍卫平日里都在这里歇息甚至是修炼。

据季天下观察,这里的侍卫全都是一阶段修士,除了几位一阶段巅峰、即将突破的,其余的全都是卡在一阶段某个进程好几年的。

其中一处营帐被特地空了出来供众青年休息准备明日的集训,其中大半因为此事夜不能寐,除了两个胸有成竹和季、杜两位毫不在意的,其余人皆是离开床铺聚在一起偷偷议论着什么。

看他们专注的神情,倒是为季天下省去了不少事,就是另外两个人,他们就这样假寐着,看似胸有成竹,实则暗中偷听。

大半夜还在偷听的那俩很快被季、杜二人联手击晕过去。

全程没有半点声音,两人也不知季、杜二人真容,连带不远处聚众讨论的几人也没发现。

“诶!我要出去上趟旱厕,你们有没有人一起的?”季天下忽地大声开口引人注目。

几人头脑被这一声吓的一空,紧接着迅速反应过来。

“啊…我不去。”

“我也……”

他们挨个拒绝。

“带我一个呗,正好我也想屙屎。”杜温豪已然回到床位假装在睡梦中惊醒揉着眼睛回应道。

“来呗。”季天下就这样找了个借口以防万一这些人在他们做完事回来后怀疑什么。

“怎么搞?”两人刚一顺利走出营帐,杜温豪就小声问道。

“待会找个没人的地方,你把灵主的灵蕴输给我。”季天下同样小声回答道。

“输?怎么输?灵主没到二阶段不能把灵蕴放出来吧我记得?”

“我自有办法。”

两人沿着营帐一直来到了街坊东边的某处无人区。

此地连月光都没有,寂静之中透着几分诡异,好似随时都能闹出鬼来。

找到一处合适的位置,季天下当即召出灵主,一丝丝肉眼看不到的联系缓缓绵延至天边。

昨天,为了保险起见,季天下特地往无花中输送了点自己的寿元以保随时可以与之联系,还好寿元输的不多,甚至在季天下全身上下没有明显的衰老痕迹,没让别人察觉到什么。

这种联系十分微妙,既非灵蕴又非现代传统意义上来讲的电磁波,若是说的玄乎一点,那就是连接了无花与自己的命运,或者更复杂一点,就是将因果串联,现在的联系是其中的“因”。

不久后,一道流星般的天边蓝色天际线裹挟着无花不偏不倚飞至季天下手中,便是其中的“果”。

“我靠!高级啊!”杜温豪满眼放光地看着季天下手中的无花。

“来,放灵主调动灵蕴,这玩意会自动吸取。”季天下随即将无花摆到杜温豪眼前。

逸散着蓝光的无花悬浮于半空,杜温豪兴奋地搓着双手开启灵主融体随即将双手放于无花周边,笨拙的调动体内灵蕴于双手之上。

一缕缕灵蕴竟真的从杜温豪手心中溢出飘如无花之中。

这种灵蕴出体并非毫无感觉,反而有些奇妙,杜温豪在这种感觉下脸上笑容越来越盛,就好像冬天时手上有个温暖的火团,极其舒适甚至有点滋人心脾。

不对啊!

明明是把灵蕴送出去,哪来的滋人心脾???

可眼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杜温豪把杂念抛之脑后,专心调动着体内灵蕴,随着灵蕴的输出越发熟练,无花逸散的蓝光越来越盛。

等杜温豪再输送不了半点灵蕴时,季天下即刻接手,无花自其右手手心之上不断吸取灵蕴,蓝光竟在此刻被硬生生憋了回去,貌似准备着蓄势待发。

一旁的杜温豪观察着在季天下手中不断颤抖摆动的无花,想象中因灵蕴耗尽的无力感并未涌上心头,反而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缓缓蔓延至全身。

“这么神奇?灵蕴到底是什么东西?”杜温豪心中不禁产生了对于灵蕴的好奇。

“好!”季天下眼中蓝光一闪而逝,他将无花瞄准前方建筑同时透过无花观察每一个建筑的人流走向,找到一条刚好无人经过的笔直路线,无花敛住的蓝光瞬间爆出!

嗡!——

一声音爆划过街坊,一道蓝光贯穿前方所有建筑,磅礴动能之下,无花不断前进直至穿透整个街坊飞出所有人的视线撞进深山。

突如其来的巨响顿时惊醒街坊内数名还在熟睡的商人、农民,他们疑惑地看向声音来源却发现怎么也望不到头,同时又发现自家房子左右两边多了两个平整对称的拇指大小的孔洞。

而空洞后墙的另一面,被与无花一道的灵蕴划出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麟宫后方开训练。

这些大字还在向外散发着蓝光,虽是只留存了片刻却还是在墙上留下了极为醒目的烙印。

做完这一切后,季天下拉着杜温豪东弯西绕不引人察觉静静地回到营帐内安稳睡觉。

无花穿过街坊留下的几十道印记顿时引起数人注意,没到第二天早上,凌晨时就有几人通报了麟宫家。

这种动静之下让人隐隐不安,沉闷中,全身裹着黑布、只留右脸一眼暴露在外的鳞瘆直白地游荡在客商来往的大街上,他见众人围绕一面墙壁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便大胆上前询问一番。

“原来如此……”听着众人的念叨,鳞瘆稍一点头便无声离去。

他就这么暗中行动,却又大胆的出现在人流不断的街坊之中,就算有人察觉却也为时已晚。

正是这种察觉,不安更加四散。

第三十六章 暗箱操作 第二天早,众青年从营帐中爬起齐齐来到麟宫大殿后方的训练场。

麟宫承天领着他们开始了第一阶段的锻练。

今日阳光还好不像昨天那般炽热,徐徐微风帮着跑步的众青年解热。

圈圈轮转似乎一瞬而逝,不多时,众青年便是汗流浃背,他们跑跑走走,领头人不断更换,有甚者更是中断了灵主融体跑在了队伍最后方。

待众人皆是精疲力尽之时,杜温豪已是稳稳的跑在所有人最前方成为保持时间最久的领头人,而季天下则是不急不慢地跑在队伍中间不怎么出众。

就在这时,一道众人几乎都未察觉的蓝光瞬间闪过。

季天下眼瞳一缩,表情保持不变,要不是那蓝光正好打在了自己前面那人衣服的阴影处,恐怕他也不会察觉到。

就算季天下此刻的速度保持不变,前方那人竟慢慢减速下来跑在季天下身后。

“暗中出手?!”季天下心中大惊,他原以为心中这场选拔起码是公平的,可事实告诉他,麟宫家只会培养在他们眼中觉得可以被看重的人。

不过看那人减速的表情和其他人差不多都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看起来他压根没察觉到自己身体或是灵主出现的异样。

不止这一下,麟宫承天接连对前方几人出手,直到季天下跟杜温豪拉进身位为止。

“计划赶不上变化……现在也不能提醒杜温豪,且看他能不能明白我的心意吧。”季天下想着加快步伐超过杜温豪成为新的领头人。

“???”杜温豪内心大感疑惑,但他不敢表现在脸上,“昨天晚上不是计划好了吗?”

旋即,他不易察觉地看了眼身后。

只见原先与他只距离几个身位的人现在竟被他甩了十来米远,他立刻明白了季天下的意图不过并未知晓其中原因只能让季天下临时改变计划自己再变通变通。

眼见季天下保持领头位置跑了几十分钟,后方除了个紧跟的杜温豪外就是几个被甩了十来米还苦苦支撑的,剩下的大多被甩了好几圈。

虽然场地不大,但一圈圈跑下来差不多也有个几公里了。

麟宫承天在这时终于喊停,众青年顿时瘫倒在地,季天下独自一人盘坐在地上静静等候,杜温豪则是按计划挪着去和那些歇着的人谈话拉近乎。

歇息三分钟后,麟宫承天再度发号施令,众青年不满的起身站桩。

站桩的时间可就久了,季天下也不免在过程中一阵眩晕眼珠昏花。

斗转星移间就是一个时辰过去,有的青年支撑不住倒下几回又重新站起。

原本还算沁人的微风却在此刻加之阳光的佛照成为了难熬的风吹日晒,十余名青年宛若风中残烛摇曳不定。

第二个时辰,已经有人直直昏倒,麟宫承天吩咐侍卫把这些人抬走弄醒后又把他们抬了回来继续站桩。

第三个时辰,场上站着的只剩下了季天下,不过就连他也出于本能几乎是站着而非站桩那样蹲马步,麟宫承天对此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静静的观察着。

期间,麟宫承天并未暗中出手,或许是跑步时他的出手程度就够让那些被暗中袭击的青年在站桩时也会受到影响,总之季天下没有看到麟宫承天有什么异样的举动。

三个时辰的煎熬,众青年躺倒在地已是苦不堪言,他们做梦也不会想到成为麟宫侍卫的前奏竟这么艰难。

艰难归艰难,他们一想到成为麟宫侍卫后的好日子又重新振作起来。

此刻已至下午正值闷热之时,麟宫承天的下一步命令终于不是什么令人痛苦不堪的长时间锻练,而是组织着他们两两一组对打。

季天下不出意料的被分到了和杜温豪一组,他大感不妙。

因为他原先的计划是自己在锻练中尽量不那么出众可以在比试中和别人一路打到只能和杜温豪比试。

届时,两人的比试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毕竟从一路候选中杀出重围的在别人眼中都是出类拔萃的天才,这样的人自然是会受到重视然后再得到更好的培养。

可现在,麟宫承天第一个把他跟杜温豪分配到一组,若是这么早就将杜温豪淘汰,他必将吃到那颗害人的丹药。

要不把让杜温豪出力把自己先行打败?

季天下此刻只能想到这一个方法,他自己吃那颗害人丹药没事,毕竟他只想灭了麟宫家然后就此归隐。

但杜温豪不行,他一个觉醒之人绝不能隐没在这块小破地方,况且他家还有个八旬老母等着他回家。

眼下摆脱局面实际上还有一个方法,那就是鳞瘆,只不过他不知道麟宫承天到底会在什么时候让被淘汰的那帮人服丹药,要是鳞瘆搞事搞的不及时可就坏事了……

可为什么麟宫承天要这样安排?

换个角度来想,麟宫家既然缺人才,不会只要季天下一个人才,但他们却敢赌季天下的天赋卓绝而不敢赌别人的。

那就只能说明一个原因:

麟宫家没钱了……

一场场比试过后终于轮到了季天下与杜温豪的那一组,两人皆是内心茫然,他们做梦都没想到麟宫承天这个老不死的居然会不按套路出牌。

现在想再多也没用了。

犹豫不决的季天下脸色或许因为锻练时的劳累或许因为不知所措的无力在此刻显的无比苍白,他的双眼在麟宫承天的不可视范围之内极力的给杜温豪打着眼色。

可杜温豪远比季天下更加茫然,毕竟昨晚计划的好好的,今天一下子全都出乎意料,他脑子没季天下那么好使更加想不出对策,眼前的季天下像是眼珠子翻飞莫名有些好笑。

只是这种突变即使是傻子也应该明白季天下是想要传递什么信息,不过杜温豪猜不出来他具体要传递什么信息只知道季天下应该是要把计划变一变。

要怎么变?

杜温豪心中思绪万千,他皱着眉又极力的让自己的脸看起来狰狞一些,这样会让别人觉得他此刻面含杀气。

见两人僵持着迟迟不出手,麟宫承天催促一声后,两人才终于走动起来像是眼含杀意的互相注视。

下一刻,两人骤然出手!

只见季天下猛然一个收力的鞭腿被杜温豪用手肘防住,他反手抓住季天下的那只腿就要将他甩倒在地。

“好机会!”季天下见着杜温豪如此动手心中立刻一喜,他完全可以借此倒地不起然后让杜温豪逃过一劫。

实际上,这样子选拔就是为了让没被选拔到的人可以心安理得的接受那些被选拔到人得到更好的培养,因为他们在这一刻输了,而从小到大的理念又告诉他们,这时候输了以后就要让着在这时候赢了的人。

但他们难道会输一辈子不成?

可缺乏这些培养,或许真的会让他们输一辈子……

所以杜温豪在此刻赢了所有人或许就能免于吃丹药的下场。

季天下刚一盘算好,下一刻,异变突升!

一道蓝光在季天下不甘的目光下直击杜温豪的腰杆,即使不会对他造成实际伤害,但季天下能明显感受到杜温豪的力量小了一大截。

杜温豪自己也察觉到手脚的不利索,就好像是被人下了点剂量很轻的药,有点使不上劲,他明白,他被麟宫承天那个老不死的暗算了。

看来麟宫承天真的在一心一意的帮衬着季天下,那季天下也就只能顺着他的意连忙收住自己那条被拉扯的腿。

见自己掰不动季天下的腿,杜温豪当即明白季天下这是又要换个主意也就顺着麟宫承天的意思不再那么拼命索性收住力道任凭季天下用腿把自己拉到他身下再给上自己一拳。

随后,杜温豪倒地不起。

这是目前来看打的最快的一次肉搏,从真正的打斗上看只持续了三秒的样子。

“这么快?”

“杜温豪是装的吧?”

“季天下不愧是关系户。”

“……”

叽叽喳喳的声响听不清晰,麟宫承天懒得去听也不想管,他当即就宣布了这场比试的胜者随即又组织起第二场比试。

不出意料,季天下在接下来的几场比试中毫无悬念的一路连胜。

那些人就算猜疑他是关系户也不敢轻易使出全力,即使愤恨加身,他们都忌惮或是惧怕季天下背后的人会给他们带来报复。

即便有的人真全力以赴了,麟宫承天也会出手阻挠一下子,可以说季天下在这几场比试中赢的不废吹灰之力。

还好麟宫承天没有第一时间让被淘汰的人服用丹药而是宣布今日的训练就此结束,并且道出这种训练以后每五日一次直到七月份结束为止,不过这五日并非一直闲着,他们还得跟着正统的麟宫侍卫去执行麟宫家下达的命令,只是他们不会是第一人选罢了。

此消息一出,季天下内心长舒一口气,如同险象环生,他整个人都彻底放松下来险些腿软瘫倒在地。

只要今天不嗑药,他季天下就还有机会!

第三十七章 如约不至 季天下默默松了一口气,他感到死里逃生般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种轻松感他并未在脸上浮现或是在手头动作上有所放松,他如先前那般与众人一道听从麟宫承天的发号施令默默回到营帐。

还好今日有惊无险,计划虽是没能顺利施行,但最坏的或是说压根没想到的打算没有发生在杜温豪身上。

刚一回到营帐,季天下便找了个借口出去透气。

他脸色苍白,无力感、窒息感、无措感不断交织。

其实从事实出发,季天下与杜温豪的交情还没那么深,但情义这个东西就很神奇。

例如《三国演义》中的刘关张三兄弟,明明只是相视一眼、共谋大志,不过一天,便有了过命的交情。

亦如杜温豪那天主动找上了季天下,那一刻,他们化干戈为玉帛,矛盾一解再加之志趣相投便成了心意相通的哥们。

“你们来个人陪我一起去躺旱厕呗!”杜温豪的声音从营帐内穿出,“你们怎么这么能憋?啧!没意思。”

话语刚落下,杜温豪便从中走出来到季天下身旁。

季天下此刻呆在一处树下不断地深呼吸调整自己的状态让自己的脸上重新恢复血色。

“这么累?”杜温豪拍着季天下的肩膀与他站在一排。

“累倒是没怎么累,就是怕。”

“怕什么。”

“怕你。”

“我又不会死。”

“怕你生不如死。”

说罢,杜温豪也沉默下来,他这才发现自己在季天下心中的地位并不是举足轻重。

沉默半晌,杜温豪率先动了动嘴唇,“看不出来,我在你心里还挺重要。”

“是挺重要的……”季天下闻言神情飘忽不定,连同语气一起沉淀,“我心里头其实没什么人,现在韩贤贤是一个,你是一个,然后就没了,对了,往前还有我哥,或许还有些人也能在我心里举足轻重,不过他们都在是在我计划中的棋子。”

“说是棋子,其实你季天下也会舍不得,我就好奇了,你我刚见面那会儿,我还想弄死你来着,现在倒是觉得你起码是个知己。”

“我刚见你那会儿,也想着怎么利用你、害死你救出魏怀才一家或者再好点救出韩贤贤,现在连让你断了日后的修炼都舍不得,我或许比你更好奇。”

“这都舍不得?”杜温豪脸上一喜,他回想着今天下午与季天下的比试,季天下先是突然间的放水随后又是按原计划的打斗那样一拳给他撂倒原来是为了这个,“我俩交情不深吧?”

“是不深,只是觉得你不能埋没在这里就像我哥那样,你再怎么样家里还有个老母亲,我一无所有就没什么好说的。”

“想不到你还会关心这个,听你之前说给魏怀才整的家破人亡怎么就没有考虑?”

“意料之中情理之外,韩贤贤的谋略,我至今还在庆幸这种毫无道德底线的做法让我成功了,也让我成功的内疚了,把一个白的人洗黑,这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自责的事情,我几个月后再见到韩贤贤绝对会跟他说教说教,我不想重新体会这种自责,也就不想对你家出手。”

“只有自责?”

“不止,剩下的我说不出来。”

“说不出来?那就别说了。”

两人再度陷入寂静,季天下先行走回营帐,过去几十秒,杜温豪才从原地走回去。

夜幕三分,季天下在寂静中爬出营帐不露半点声音,到了外面的黄泥地季天下依旧在爬。

今天晚上的气氛很诡异,没有人像昨天那样在讨论着什么,好像都睡着了又好像都没睡。

躺在自己床铺的杜温豪一眼瞥见爬着出去的季天下,他很想上去帮忙,可自己全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甚至从被子里爬出来都做不到,不仅如此,他的意识极为模糊,或许在某一瞬就会立即睡去。

他清楚,这是麟宫承天的手笔。

下午那会打给他们的蓝光在此刻显现出极为强烈的副作用,就像是吸一氧化碳,无力的同时还倍感眩晕。

不止杜温豪一个人如此,其余人早已沉沉睡去。

这种感觉在晚上七点时突发,现在最为强烈。

而季天下此行到底也许是料定了这点才会独自一人出去。

“妈的,好歹给我拉起来啊……”杜温豪心中骂骂咧咧,灵主自身前缓缓出现……

月光勉强勾勒着世间轮廓,街坊内的大小房屋浸在漆黑之中拉出无数道极长的阴影,季天下孤身贴着墙面隐藏在阴影之中。

孤寂间毫无半点声息,无论房屋内外是一种诡异的寂静,季天下小心翼翼地走在黄土地上,每一步都使自己保持在漆黑轮廓之下,直到远离营帐接近一处药房他才松了口气。

从黑暗中走出的季天下直奔前方药房,他没有丝毫顾忌一脚踹开木门惊起刺耳响动。

药房内是与与外界无二的黑压一片,除了入眼就能勉强看出轮廓的前台与台后的各个药阁就没了半点烟火气。

显然,这里没人。

季天下大手一张,天际线般的蓝色长痕自十里开外的深山中极速飞来。

下一刻,无花骤停在季天下的右眼之前。

仅是几秒过去,季天下顿时寻到目标,他用力抽出两个阁子开着灵主融体不假思索飞奔向青楼。

“麟宫老贼,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季天下内心极为平静,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麟宫家的培训绝对不能顺利进行,不然杜温豪嗑药就会成为定局,再加之季天下不能确定麟宫承天到底会什么时候安排那些被淘汰者嗑药,所以他必须提前制造点乱子。

要是只等鳞瘆出手,那到时候指不定会出现什么意外,季天下等不起也没胆量去等。

鳞瘆或许被他这么一搞会顺了他的意主动出手。

这样是最好的结果,所以行动越早越好。

不过行动还有一点较为头疼,青楼内大多数都是二阶段都麟宫家成员,要是被发现了,没几个回合季天下就得被追上。

百米开外,季天下躲在一处房屋内,臂膀间掐着一名衣衫整洁的外商。

从无花的照耀下来看,外商的腿部被贯穿还在溢着鲜血,季天下面无表情的将外商掐到昏厥后放下他给他留了口气。

旋即,季天下灵主融体的光芒在手部一瞬变得强烈,两个药阁一霎被他扔飞出去。

咚!

药阁撞上青楼的瞬间,季天下右眼前的无花裹挟着磅礴灵蕴飞射而出,精准无误的贯穿两个药阁将它们联结一体同时在这高速穿透的摩擦下激起火丝。

轰!——

联结在一起的药阁在火丝的触碰下顿时爆开,巨大动能将青楼外的墙壁炸出一个大洞,火势与之一并蔓延开来。

与此同时,无花飞回季天下手中,季天下当即握住无花往其中注入灵蕴使其隐去气息。

灵蕴注入的同时更加多的灵蕴从无花中飘入季天下手中反哺着季天下。

“有贼!大伙快起来抓贼!”季天下先前闯入的药房方向传来一阵呼喊,随即就是一堆人举起火把开始搜捕。

被发现的速度显然是有些超出预期,但还在季天下的意料之内,他握紧无花尽量不让它露出半点蓝光,迅速跃出屋子。

“还好没被麟宫家先一步察觉……”

“小贼莫跑!”

“???”季天下心中一惊,他借着阴影回头一看便发现那是名二阶段的麟宫家成员。

季天下此时的灵主融体十分奇怪,所有蓝光汇集在了他的双脚,正因如此,他的灵主融体散发出的蓝光并未暴露出他的样貌。

只一蹬,季天下一霎飞出。

后方麟宫家成员即刻追了上去。

街坊中两道蓝色残影你追我赶穿梭在各个店铺之间。

“追的这么紧?!”季天下大感不妙,手中无花重新绽放光芒漂浮于眼前。

下一刻,无花绕过季天下直飞向麟宫家成员。

“灵器?!”那人大惊一声,赶忙避开。

无花在空中忽然一个急转弯擦伤那人脸庞一角。

“艹!”那人被这一击彻底激怒,身后灵主瞬间融体,灵蕴自其指尖不断凝实,下一秒五道蓝色细长光柱自其五指瞬发而出直击季天下后背。

季天下惊险躲过致命伤,却还是被其中一道蓝色射线贯穿腹部,无花从头上重新飞回季天下手中,他奔逃的速度不减。

无花逸散出更盛光芒形成一道由灵蕴组成的护盾牢牢定在季天下后背,那人刚一追上便被护盾顶了开来。

“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那人面露狰狞,裹满灵蕴的一拳顿时呼了上去。

铛!——

敲钟声响彻半个街坊,瞬间引起数人注意。

无花形成的灵蕴护盾在这一击下裂开几道口子。

季天下丝毫没有被这一击带来的冲击力影响,脚步反而快了几个点,百米冲刺般远离那人数个身位。

那人毫不留手,灵蕴再度自其面前聚集好似一道即将爆开的蓝色光晕,调整一番角度后瞄准好季天下一道钢管般粗壮的蓝色光柱瞬间飞至季天下后背。

感觉到后背的磅礴灵蕴,季天下脸色一沉,这一击他是躲不开了,无花估计也挡不住。

“只能拼死一博了!”他目光瞬间坚定,回身不再逃跑将自己全身上下的灵蕴灌注其中。

无花所形护盾瞬间凝实几分。

铛!——

更为猛烈的敲钟声震耳欲聋,灵蕴护盾所散蓝光在灵蕴光柱的攻击下不断衰弱,季天下咬牙坚持,他的灵蕴快不够他支撑无花了,但若是放弃那等待他的只有一死。

此番动静竟还未引来鳞瘆,季天下内心波澜四起,他拼死抵抗。

下一瞬,灵蕴护盾层层崩裂化作初始灵蕴返回无花之中,季天下满眼绝望看着蓝色光柱直击面门……

第三十八章 如约而至 铛!——

沉闷刺耳的敲钟声再度响起。

就在季天下即将丧门之时,一道人影扛着口注满灵蕴的大锅堪堪挡下这一击,人影毫不犹豫一脚踹开季天下强行扳过铁锅扭转蓝色光柱的攻击方向随即将铁锅扔下转身扶起季天下扭头就跑。

后方那人愣了半秒紧随其后。

“杜温豪?!”季天下看着眼前人影极力压抑着震惊的声音。

“你他妈挺行!一个人出去干这种事。”杜温豪面部隐于黑暗之中看不出情绪,他也在极力压着声音不让后面追杀的人听出来,“我就知道我没跟错人!”

话音未落,杜温豪一把抓下无花拼尽全力往其中输送灵蕴,“能不能逃过这一遭就看你了!”

季天下并未接话,反问道:“我俩可能都会死,值吗?!”

杜温豪无言,一心一意的往无花中输送着灵蕴。

两人速度因为灵蕴的丧失不断减缓,眼看后方那人即将追上,季天下夺过无花紧咬牙关将其摔在地面。

下一刻,纷飞的灵蕴自地面向四周飞速扩散不痛不痒地弹飞杜、季二人。

地面那人忙将灵蕴凝在半空一点一滴爬上去,可速度极缓只能眼睁睁看着二人不断向远处飞去。

无花自地面紧跟向季天下迅速回到他的右手手心之中。

下方竟还有人边举着火把边向季、杜二人扔石子。

可二人实在飞的过高,石子还未飞到与二人齐平的水平线就已掉了下去。

“牛啊!”杜温豪面色在月光下显现出大喜模样,他紧拉着季天下生怕一个不小心掉下去,“咱怎么下去?”

“不知道!我灵蕴用完了刹不住啊!!!”季天下慌忙地摆弄着无花大喊。

“我艹!你不早说,我也快用的差不多了。”杜温豪脸色极速下滑,他大惊失色,调用着体内为数不多的灵蕴输送进无花。

“不够啊!”季天下脸色苍白无比,他极力地催动着无花希望从中抖落出点灵蕴。

可惜天不遂人愿,无花在季天下的不断摆动中能反哺给他的灵蕴极为稀少。

眼看无花单靠二人不够再凝结出点什么术法供二人安稳落地,季天下即刻朝天大吼:“鳞瘆!!!“

“你他妈人呢?!!”

可惜毫无效果,两人在此刻已然开始向下方坠落。

“死马当活马医吧!”季天下只能继续摆弄着无花将自己最后那点若有若无的潜能逼出来。

无花的反应极小,只在两人下方形成一道犹如白纸吹弹可破的极薄护盾,

“起码能活条命,残肢断臂没什么!”季天下心中安慰着自己,艰难的维持着无花形成的护盾。

嗡!——

一颗突如其来带着音爆的石子悄无声息地冲破灵蕴护盾擦着杜温豪的右臂划过。

被打破的灵蕴护盾在下一秒停止维持成为丝丝初始灵蕴回到无花之中。

季、杜二人大惊失色,两人一同加速往下掉落,呼啸的晚风拍打着二人使他们面部不断扭曲变形。

“是麟宫祎?!”季天下用余光瞟见远在千米开外的一处暗房之中一道逸散着蓝光的双眼,“完了!这下就算不丢性命也要暴露身份。”

正当季天下心中绝望之时,一抹比起千米开外的发光双眼更加强烈的蓝光自杜、季二人面门升起阻挡住千米之外的视线。

强烈的蓝光同时也隐去二人的面部特征使下方的有心之人看不清楚。

呼啸着旋风的一道人影划过,空中的二人应声消失。

就在他们消失的一瞬,一道几乎照亮整个街坊的蓝光巨柱在他们的原位一扫而过。

白昼般的刺眼蓝光一闪而过,对面举着火把的众人一脸震惊好似看到了什么平生未见或是难以置信的画面。

“喝!——”刚一落地的季天下倒吸一口凉气,死里逃生带来的极度窒息使季天下心脏狂跳不止,他脸色白到发青,全身上下颤抖个不停。

“你们是谁?!”杜温豪面色窘迫地盯着眼前蹲守在瘫坐在地的季天下身旁的一男一女。

“季哥哥!季哥哥!别慌!我来了。”鳞瘆毫不理会杜温豪,一个劲摇晃着还未缓过来的季天下,语气十分急切生怕季天下猝死当场。

“呼!——”季天下终于缓了过来喘出一口粗气,双眼神情不定地看向表情急迫的鳞瘆,“真亏你能在那时候赶过来,你但凡晚来半秒我就要死在天上了。”

“季哥哥说的是,我天生愚笨,还是韩军师发号施令我才知道……”鳞瘆低着头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别说废话了,藏在街坊的麟宫三护估计过会就到,你先把我俩送回去,然后……”

一旁的杜温豪看着那名岁数不小于季天下、面容一角犹如青面獠牙的猛禽之人竟如同一名孩童低声下气的听着季天下说道,还连声叫着他季哥哥,杜温豪只觉得这个世间有些魔幻,他的三观有些炸裂。

讲真,就算他杜温豪有个亲弟弟也不一定会叫的这么亲密。

“这个人也要带走吗?”鳞瘆话锋一转看向杜温豪,语气、神色像是变了一个人与方才截然不同。

杜温豪被这么一看,额头顿时溢出冷汗呆在原地。

“对!”季天下的声音拉回鳞瘆狠戾的目光。

鳞瘆即刻用灵蕴凝出一条从此地绵延至军营的蓝色缎带,同时从中拉出几条细小蓝色的透明丝线连接季、杜二人。

季天下余光又瞟到了名看起来与鳞瘆差不多大的女生,眉目一挑再度看向鳞瘆,“鳞瘆,这人是谁?”

“麟宫祸族,韩军师和你提到过的。”鳞瘆说着将术法凝结完成,“季哥哥若是没有要交代的事情,那么我们……”

“别忘了打乱麟宫家的培训计划就行,快送我们走!”

“定不负季哥哥嘱托!”

说罢,鳞瘆操纵灵蕴将季、杜二人在眨眼间沿着灵蕴缎带飞了出去直至回到他们居住的营帐。

眼下还剩一个麻烦……

鳞瘆拉回视线转眼看向天空中仿佛御风而行的人。

一旁身处阴影中的麟宫祸族被鳞瘆拉着缓缓向后退去直到没了半点声息。

轰!——

一名头戴黑帽之人重重落在地面将脚下黄土地踏出数条深不见底的裂缝。

“人呢?”毫无半点感情色彩的声音带着威压吐露而出,黑帽人环视四周,双眼蓝光不断变深,可惜毫无收获,“看来要通知一下了……”

天空。

弯钩明月被云层缓缓挡住。

黑帽人随着光线的黯淡隐匿在黑夜之中,他双眼的蓝光在此刻藏匿……

“我艹!……我艹!我艹了啊!!!”杜温豪边喘着粗气边咧嘴吐露着自己的震惊。

此时的两人已然来到了营帐之内,杜温豪就这么丝毫不顾及其他人会不会醒来一遍一遍地说着“我艹”。

季天下见状也没有去阻止他,刚刚的死里逃生还历历在目,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血色,双瞳还在震颤。

险象环生已经不能形容刚才的逃生了,若是杜温豪或者鳞瘆其中一个来晚半秒,自己就会命丧黄泉。

两人来的实际上并不及时,却在关键时刻救了季天下一命。

对于死里逃生,季天下脸上没有半分喜悦,只有胆战心惊,他哆哆嗦嗦地换下自己的衣服依旧是与以往一样出了营帐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埋到地下。

腹部被贯穿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季天下扶着那块地方用无花反哺出的灵蕴一点一点促进恢复。

还好这道贯穿伤没有伤筋动骨甚至波及内脏,险之又险的避开所有致命伤,只是有点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感以及疼痛感。

“这是?……”季天下感受着那道伤口其中所蕴含的灵蕴正不断助他止血修复不禁有些疑惑,“鳞瘆的手笔?”

他没想到鳞瘆考虑的如此周到,不仅护他回来还助他疗伤。

看来鳞瘆也不是真的笨。

不过还好自己的一番动静下来惊动了韩贤贤,他总归是有头脑的。

季天下在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他逐渐平息下自己的呼气吸气,面色缓缓恢复正常。

再次回到营帐内,是等候多时的杜温豪,两人相视一笑。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还能笑得出来?”杜温豪咧咧嘴,他的脸上是收不住的笑意。

季天下微笑着回到自己的床铺,他轻轻摇头,“你比我更没良心,那种时候出面救我,你也不怕死在那?”

尽管两个人声音不小,可营帐内其余人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好像直接睡死过去只有轻微的鼻息。

“怕死在那,我就不会跟着你混了,我笃定你季天下绝对能济天下!我到时候起码是个开国功臣不是?”杜温豪笑的十分豪爽,他同样回到自己的床铺躺了上去。

“话说你是咋过去的?你白天中了麟宫承天的暗算,居然没有跟那些人一样睡着。”季天下隔着几个床铺面向杜温豪床铺的方向说道。

“我差点没过去,当时我床头正好有口大锅,估计是别人留下的,我用灵主往锅上面输送灵蕴本来想着用这玩意给自己拍醒,没成想刚好灵蕴经过我头顶,我全身上下力气又慢慢回来了。”杜温豪毫不避讳的大声回应道。

“灵蕴还能这么玩?”季天下嘴角一撇、眼神下浮,“还能用来提神醒脑,看来是我见识短浅了。”

季天下不免疑惑起来,灵蕴的直接作用似乎不止修复残肢断臂,还能提神醒脑,这功能未免太全了点?

想到此,季天下不由得摸了摸自己腹部上的贯穿伤。

一阵疼痛涌上心头,季天下一愣。

“不对!灵蕴根本不能修复残肢断臂……”

第三十九章 无端封锁 晚上,季天下与杜温豪聊了很多,他们几乎无话不说。

从少时聊到现在,从苦难聊到志向,从自己聊到天下,季天下在此刻突然明白一个事实:

他若真屠了麟宫家,天下未必不会追究他。

麟宫家或是像麟宫家的,天底下有成千上万,季天下不可能一一屠尽。

他还能做什么?

或许……

只能对着乱世说声抱歉。

杜温豪早已精疲力尽,他呼呼大睡。

季天下还有意识残存,他痛彻心扉。

他的脑海中鱼龙混杂,心脏一抽一抽的痛着,他被杜温豪不经意间吐露出的心声点醒了什么,只不过他难以抉择。

“天下与我何干焉?天下……与我,有何干焉?”季天下内心狂怔,他想不通自己为何会联想到真正的天下。

麟宫家不是天下。

比起麟宫家大到无边无际的灵脉城也不是天下。

天下为何物?

是黎明苍生,是家国山河,是破晓初阳所照之地!

季天下暗自做了个决定,“若我此行无碍,必将……”

“改制!”

……

“啊?你们进来查什么?我们这里昨天晚上没人出去……”

第二天早,季天下被一阵杂糅般的声音吵醒,他揉着双眼慢慢起身。

营帐辕门,是几名麟宫侍卫侍卫和一名并行的麟宫家成员。

他们喋喋不休,嘴巴一刻不停疯狂追问。

季天下看清那名麟宫家成员的面容时呼吸一窒,那人正是昨晚追杀他的那名麟宫家成员。

“怎么追查到这来了?”季天下心中疑惑,但表情不变,保持着睡眼朦胧。

环视一周,似乎除了麟宫侍卫审问的一名青年和自己外全都安静的睡在床铺上还没有醒来的迹象。

“嘶……”季天下眉头一皱,一看到那名麟宫家成员自己受伤的腹部不禁隐隐作痛,他不安地摸着自己腹部的贯穿伤,还好血已经止住,从外部来看的皮肉已经愈合到只有一条小缝。

而且摸起来,似乎愈合的地方没有伤疤。

没有伤疤……

这种愈合速度也明显不对劲,曾经的季天下就算手指头不小心划开道口子想要完全愈合也得等上好几天。

可这次的贯穿伤竟会在一夜之间有明显的愈合迹象。

这绝非身体本能。

“是灵蕴!”季天下移开摸着伤口的手同时舒展开眉目,“灵蕴的确不能直接修复断臂残肢,但能间接加快身体各部位的愈合速度……”

这就很奇怪了,灵蕴对人体的具体作用竟是间接而非直接,为什么?

眼下情景已容不得季天下多想,此刻已有麟宫侍卫注意到了他。

见一名麟宫侍卫来到自己的床铺前,季天下赶忙装出一副愣神的模样下床铺迎接。

“大人来此何事?”季天下抱拳行礼。

“就是问问你们昨天晚上有没有人出去,你可知昨晚一小贼夜袭麟宫家府还劫一药店?”侍卫语气平淡。

“昨晚我们一行人都早早睡去,无人知晓此事。”

“当真?”

“大人可向其他人询问。”

“那……”

侍卫刚一张嘴,旁边麟宫家成员便将他拉到一旁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询问。

这名成员转而细细观察起季天下的面容,他盯着看了好一会。

季天下双手抱拳低着头迟迟不敢抬起,心中顿感不安,额角冷汗溢出,脸上神情不变。

“大人可有……”

“应该不是。”不等季天下问完,这名成员转身就走。

几人随即走出营帐。

“???”季天下垮下表情,瘫坐回床铺,腹部的贯穿伤越发疼痛。

“咋了这是?”杜温豪从床铺坐起打着哈欠看着脸色还未恢复、被询问的两人。

随即便是一片寂静。

见二人都不回答,杜温豪索性不再去管重新躺了回去继续闷声睡觉。

“紧急通报!麟宫家口谕,此月此营不得有人进出!”杜温豪刚一躺下,一人的声音于营帐辕门打破寂静吵醒大半还在睡觉的人。

“???”别吵醒的众人一脸懵逼地看着营帐辕门的那人。

“再重复一遍!此月此营不得有人进出!”

说罢,那人合上营帐辕门,昏暗的阳光透过营帐白布勉强照进,众人脸上表情难堪。

如果按照刚刚那人的要求,他们这个月之内不能出营帐是不是意味着麟宫承天布置的训练也不能如约进行?

那他们还怎么成为麟宫侍卫啊?

有人面露难色,有人十分苦恼,没有一个人脸上是轻松的。

唯有杜温豪与季天下两人大眼瞪着小眼,他们同样不知所措,或许是二人昨晚动静搞太大了才导致麟宫家不得不重视街坊内的情况。

紧接着还有一个问题,他们这些天都伙食怎么办?

军营这边其实有个空地专门用来领饭食吃,可他们出不去又何谈去领呢?

季天下倒是不急,麟宫家那边既然要封锁这边绝对想到了对此的策略,估计不久后会有人专门给他们送饭。

除此之外,就是有少部分人还在疑惑为何麟宫家会无缘无故封锁了这边,他们聚众分析着各种原因,原先第一个被询问的人一下成为所有人的焦点。

而那人也不知所以然,只能把麟宫家派来的人询问过他的问题再复述一遍。

季天下用手捂着腹部尽自己最快速度在所有人的视野盲区开启灵主融体将灵蕴聚集在那部分的贯穿伤使蓝光只聚集在那一处,不让人发现自己的异样。

腹部的疼痛缓缓消逝,蓝光的笼络下伤口逐渐向中间愈合,血肉开始加快重组。

灵蕴带来的止疼效果十分明显,且几乎没有消耗。

还有一点较为离谱的事,昨晚刚消耗殆尽的灵蕴,今日一早竟恢复到灵蕴满盈的状态,就像是呼吸时氧气缺了一角,空气中其余部分瞬间补上。

一夜之间恢复所有灵蕴,速度未免太快了些?

季天下同时发现,自己因为那道伤口,全身上下的灵蕴储备竟多了一些。

若把灵主融体时身体的各部分蓝光强度看作是灵蕴的储备数量,那季天下此刻腹部的灵蕴储备绝对多于其他部位。

腹部由于受到了贯穿伤不仅没有因为血肉的缺失导致那一部分灵蕴的储备减少,反而使灵蕴增多,就像一汪清水中混杂了点水银,没有增加水的密度,却增加了整体的质量。

而且没有丝毫异样的感觉,若是换个角度来想,看着有点像查缺补漏,血肉少了一块就有灵蕴为其直接补上。

补上的灵蕴自然要多于本就有血肉的灵蕴的部分。

可还是很奇怪,灵蕴若是不能直接修复残肢断臂,为何要自然补充上去,不应该附着在伤口边沿促进恢复吗?

想到这,季天下忽然想到一种可能,“会不会灵蕴可以直接代替血肉或是人体的某些器官让人继续活下去?”

可惜自己不是二阶段修士,不能让灵蕴直接从灵主内出来,只能在灵主融体的基础上让灵蕴在融于身体的灵主内流转。

“让灵蕴在融于身体的灵主内流转……”季天下猛的想到什么,“灵主强度的改变是因为我腹部的伤口,而且改变的部位一致,莫非灵主和主人的状态保持一致?”

这种事情史书里并未描述,可事实摆在眼前,史书估计真的只记录了灵主的冰山一角,甚至连灵蕴的具体作用都没有描述过,处于漆黑状态的这方面知识多的有点离谱了,史官对于当代人的隐瞒未免太多了些。

“饭食放这儿了啊!一人一份不许多拿!”正当季天下沉思的时候,又一人来到辕门吆喝着将俩篮子放在了地上随即转身离去。

不出所料,有人送饭,季天下拉回思绪第一个上前从篮子里领了一份盒饭再重新坐会床铺。

盒饭里头是一对窝窝头和一点咸菜,还贴心的在一个格子里装了点开水……

“汤都舍不得来点吗?”季天下面色平淡地吃着盒中饭食,他眼神呆愣般看着地面就如以往在自己家时吃饭的模样。

“这么干?!这面怎么和的?”一人啃着窝窝头不满的骂着。

“是啊…而且嘎嘣硬。”又一人附和道。

“吃你们的吧,学学人家季天下,看他吃的多香?”杜温豪面色平淡地吃着饭食一手指向季天下。

众人齐齐看去,季天下吃的其实算不上多香。

一口接着一口,每一口咬下窝窝头的大小几乎没有变化,频率总是搅三下咽一口,再吭下一块接着这个节奏继续吃。

可就是他的这番吃香好像亘古不变,保持着一种神情直到吃完。

“你们看我干嘛?”解决吃食的季天下注意到周围投来的目光懵懂般疑惑道。

“没什么,没什么……”众人散去目光重新吃起饭食。

季天下随即将饭盒放了回去,又坐回床上发呆。

现在的情况并不算乐观,他不能一直跟杜温豪一个人聊天免得引起怀疑,麟宫承天脑抽般让他们驻足营帐,若是说让他们在军营范围内活动实际上还有行动空间。

而且还能有利于其余人锻练,可麟宫承天竟然怀疑到这个份上,那他也没办法,只能晚上见机行事……

第四十章 地道 斗转星移间,又一个寂静的夜晚,外面隐隐有嘀嗒雨声。

淅淅沥沥中异样的挪动声没有被丝毫察觉。

季天下趁着黑灯瞎火使劲扒拉着床铺下的地面,还好他们的床铺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木床,而是在地上直接打了个地铺,也幸好垫的床单还算厚实不易被人察觉。

没有任何辅助工具,想挖出一个坑洞无异于是痴人说梦,就算有无花,季天下也不敢贸然使用,周遭还有几个夜猫子趁着别人睡觉的时候偷偷刻苦修炼。

季天下装着盘坐修炼,灵主融体的黯淡光芒外,那些人的视野盲区下,是一只艰苦刨土的手。

“韩贤贤应该知道麟宫承天的举动,他绝对做了什么事情,下面应该有他部署的地道。”季天下暗想着,他挖土的同时还在用手心往下按压。

他没有盲目的去肆意往下挖土,而是在不同地方将外层积淀的硬土刨去,再用手心向下按压,直到某个地方有明显的松动,说明下面绝对有什么异样。

搞笑的一幕出现了,本还盘坐的季天下似乎在挪动着,衣裤下大腿青筋暴起,仅能动作还不会被别人发现的几处能用于挪动的肌肉在他的控制下有力的蠕动着,另一只空余暴露在其他人视野内的手五指缓缓插进了坚硬的泥地之中,仔细看去,那只手的手腕处青筋不断凸起好似要蹦出来。

“我靠……季天下修炼这么刻苦?真是劳其筋骨啊……”其中一名夜猫子看着季天下发狠般的行径不由得暗自感慨。

杜温豪听到声音瞬间明白了什么,他悄悄坐起正巧挡住了那些人视线随即也开启了灵主融体修炼起来。

眼见视线被挡,那些人索性不再关注季天下,自己潜心修炼。

“季天下真牛啊……屁股还能这么动?!”杜温豪看着季天下吃力的模样不禁在心中感慨,他虽然不知道季天下想要干什么事,但他知道季天下做出这么抽象的事情绝对非同小可。

首当其冲就是不能让人发现。

季天下见杜温豪帮他遮挡视线,内心不禁一喜,另一只手索性也开始了刨土,重复着刚才那只手的动作。

直到把自己床铺边按了个遍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之处,他当即明白地道不在这里,索性停止刨土,顺带将刚刚刨下的土全都压了回去让地面看上去没那么坑坑洼洼。

“如果我这里不会有,那别人床铺下更不会有……”季天下沉思着,灵蕴缓缓向双眼汇聚,视野瞬间明亮起来。

他扫视过营帐内每一个角落,没发现什么异样或是隐秘的地方。

以韩贤贤的尿性,他绝不可能布置一个让人轻易发现的东西,其中也包括自己。

他要做的事也同样如此,不会轻易让人察觉……

“中断这次训练的最好方式……”季天下摊开手掌触碰地面,“不就是让被训练的人全都消失吗?”

季天下眸光一沉,瞬间开启与无花的感应。

几天下来,他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现在就可以大差不差的跟韩贤贤玩个里应外合。

无花并未在他的操控之下飞到他的手中,而是远程向其输送灵蕴。

为了遮人耳目,季天下前几日就将无花打入地下几尺深,现在总算是有了理所应当持有无花的理由。

灵主的灵蕴缓缓向地底延伸,且延伸的角度十分刁钻,几乎就是从季天下的体内垂直向下,所有人都不会看到灵蕴的延伸方向,以至于蓝光都因此隐匿。

轰!——

巨大的轰鸣声猛然激醒所有还在睡梦中的人引得所有人往声音来源看去。

轰鸣声持续了数十秒才就此停止,所有人皆是面色大惊,季、杜二人也不例外强行扯出一副大惊的模样。

“敌袭!敌袭!”季天下连同几名堪堪反应过来之人齐声呐喊。

呼喊声顿时穿出营帐,片刻间响彻整个军营。

“嚷嚷什么呢?!”一名二阶段侍卫召出用于照明的灵主迟迟到来,面色不善的阴沉个脸大怒一声。

“大人!”季天下第一个小跑着冲上前去,“方才此地下方有点地震的响声,但小人见没有摇晃动静,想必不是地震,而且声音响了好长一段时间,望大人明察。”

“有响声不就是地震吗?难不成还有人挖地道不成?”侍卫不爽地一跺地,忽然地面自其脚下延伸出几条裂缝随之开始不断摇晃隐隐有要坍塌的趋势,“还真有啊?!!”

侍卫顿时垮下表情,季天下面色同样震惊,“大人快逃!”

话音未落,侍卫先行一步撤出有裂缝的地方,季天下则是晚了一步随着坍塌而下的地面一同掉下。

烟尘过后,季天下一手扶着腹部一手扶着地道边沿堪堪站起,他弓着身子直不起腰,灰头土脸下是疼痛难耐的呲牙咧嘴。

地道不浅,离他摔下来的地面起码有个四五米,而且下方土地坚硬,直摔下去还真不好受。

那明侍卫瞬间跑没了影。

一会儿的时间他找来十余名麟宫侍卫随他一同来到坍塌的地道边沿向下观察着。

季天下随即被一人拉着出了地道。

从地道外看去,下面是一片漆黑,连个照明物都没有。

再往里看,前后都是一望无边,几乎伸手不见五指,没有半点可视度。

“要不要下去探探?”

“我看不妥,先去通报一声麟宫家。”

“说不定里面有人,不然刚刚哪来的震动声?”

“我觉得可以先下去看看能不能抓出来一个人,这样还可以邀功。”

几名侍卫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有两名识相的已经走远似是走向了麟宫家大殿的方向。

“先探探虚实再说!”终于一人下定主意,只身开启灵主融体一跃而下。

蓝光顿时照亮半分地道内部,其余几名侍卫见此一同跳下。

众人警惕地操控着灵主向地道尽头缓缓探去,季天下与一众青年见先行跃下的那帮人散开些许也随之开着灵主融体纷纷往下跳去。

忽地一人踩到什么东西连忙拿起大呼道:“来人!这里有可疑物!”

一众跃进地道之人顿时被声音吸引的齐齐回头,那人手中所举之物正是无花!

“什么东西?!”一名二阶段侍卫一把夺过无花仔细观察着却发现没什么特别点,就是一块造型奇特的蓝色水晶,他似乎不知道有灵器这回事,“一块破玻璃渣,麟宫家这玩意多的是。”

这人刚将无花随意甩飞出去就被另一人小心接住,“说不定是什么遗留物呢?小心点总归是好的,我拿过去和麟宫家通报一声。”

“嘁!”这人不屑一声转头向地道暗处走去。

季天下没有别过眼神只是毫不在意地跟随着大部队继续往地道深处探去。

杜温豪则跟随与季天下相反方向走着的大部队,两人心照不宣的没有走在一块。

密密麻麻的走动声回荡在地道之中,除此之外就是些听不清楚的讨论声。

“麟宫承天应该收到我给他的惊喜了吧?”季天下心中暗自窃喜,“相信古绝前辈也可以远程操纵无花,而且可以一击必杀……”

毫无光照的地道竟在众人的灵主蓝光下变得有些清晰起来。

这个地道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而且前前后后宽窄不一,有的能容下三四人一同通过,有的却只能让众人一个一个通行。

“咦?前面怎么这么窄?”到了转弯口,灵主只能停留在前方土石壁之前,而几近转弯口的路段却是只能容下半个人通行。

最前方领头那人只能侧过身子勉强挤了过去。

后方几人也只能龟速般一个个前进。

最前面那人不等后方众人率先向前方走去。

灵主蓝光普照之下竟看不清楚两边墙壁,也就是说转弯过去的一大块地方的面积极大。

那人迷茫的徘徊在这片区域,他甚至隐隐有点产生退意,刚要回头的他发现,后方也是一片黑暗……

原路返回,还是一片黑暗丝毫没有人气,灵主所散发的光亮完全不够用。

“怎么回事?!”那人彻底急了,冷汗溢满额头,慌乱地无规律徘徊着,脚下步伐甚至小跑起来,灵主就在前方开路。

“跑快点啊~”一道悠扬男声回荡在那人儿中。

“啊!!!”这人惊恐尖叫一声,神情越发恐慌起来,跑步速度不断加快。

一分钟…十分钟…一小时…一个时辰……

直到这人筋疲力尽,还是没跑出这片区域。

“怎么可能?!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这人惊恐的声泪俱下,他不知所措地环视着四周,直到现在才才发现脚下踩的不是泥土,而是紧附于泥土之上的……

银白色金属箔纸。

“啊!!!”

这人喊破喉咙,声音的传播极为奇怪,在这种幽闭的空间内竟没有丝毫回弹的趋势。

半晌,无人回应。

“啊!!!”这人又喊一嗓子,自暴自弃般一拳捶向地面。

拳头即将触地时,这人两眼一翻顿时晕厥过去。

黑暗于此刻消散,他的旁边正站着开着灵主融体全身上下蓝光四散的季天下……

第四十一章 夜袭麟宫大殿 “什么玩意?”季天下踩在金属箔纸上,他愣神地看着十来个明明与他同行却挨个发疯的麟宫侍卫和一众候选。

不仅他旁边,再往前看,还有一处狭窄出口,那里也时不时涌进来发疯的人。

直到杜温豪最后出现,两人开着灵主融体互相看到了对方大眼瞪着小眼不知所措地站立在原地。

两人不谋而合地踢了几脚昏倒在自己脚边的人,他们睡的很沉,十几脚下去脸都踢歪了还不见醒。

“嚯嚯!季天下,你的手笔?”杜温豪感叹着朝季天下走去。

“不是,不知道谁这么大本事……”

“没良心的小东西,你怎么和你哥一个样?”季天下话音未落,古绝的声音就从不远处的黑暗中传来。

“古绝前辈!您怎么在这?!”季天下面色一惊上前躬身行礼。

“韩贤贤让我这样做的,正巧老朽也会点这方面的术法。”古绝扶起季天下转而看向杜温豪,“那家伙是叫杜温豪吧?”

“前辈所言极是,他与我等一道。”季天下随即朝杜温豪挥挥手示意他过来。

杜温豪这才放下警惕快步走来,双手抱拳向古绝弯腰一拜:“在下拜见前辈。”

“行礼就不用了,老朽不吃这套。”古绝摆摆手,随即操控灵蕴将晕倒在地的十几人缓缓升起朝另一个宽敞的洞口送去。

“前辈这么大费周章的过来就不怕被麟宫三护察觉吗?”季天下在一旁面色急切地开口。

“亏你小子还知道老朽这是大费周章,老朽路过来可不容易。”古绝笑着捋了捋苍白胡须,像是在向季天下炫耀着自己的丰功伟绩,“韩贤贤之前研究灵蕴的时候用无花发现可以用金属隔绝某种非灵蕴连接的微妙联系。”

“就比如说在不动用灵蕴下与无花形成的一种类似于因果的联系。”

“这种联系似乎还适用于麟宫三护对于我的追查,他们若是不特地使用灵蕴查找老朽的具体位置就不会察觉到老朽,老朽此行一路挖一路铺,别提多累了。”

“有劳前辈的大费周章,请问前辈要怎么处理这些人?”季天下看着前方被灵蕴抬于半空中的人问道。

“老朽也没什么头绪,待会给韩贤贤处置就行,你跟杜温豪先回去,老朽得慢慢给他们运回去,你顺便抬回去几个为了以防万一。”

“前辈保重。”季天下和杜温豪随即搬下几个体重还在自己承受范围的麟宫侍卫各自往回走去。

两人全都没有挑选哪怕一名候选,实际上这样才是一举两得。

一来可以阻断麟宫家的培训,二来因为被拉去的大多数都是侍卫候选而两人刚好救回几名正式侍卫,可以摆脱嫌疑。

季天下扛着一个拖着两个,杜温豪就神了,他两只手每一只手拖着两个,背上空空荡荡。

废了不小尽力,总算重新回到了营帐内,两人皆是灰头土脸。

“不行,这样还是欠妥。”季天下沉声道,随即双手攥拳使劲按压着自己的两个眼眶,“杜温豪,你照着我做,应该可以让眼眶那边发紫。”

旋即,杜温豪有样学样,双拳同样按压上了自己的眼眶。

片刻后,营帐外一阵稀疏脚步,两人即刻不约而同地放下双拳放松开来同时无力般垂下腰肢瘫坐在地上。

果不其然,外面来人进来一看时,季、杜二人已是无精打采、颓废至极,两人的神色充斥着困倦,眼眶黑到发紫,像是通宵了好几个晚上,而且还营养不良。

再看向地面躺倒的一众麟宫侍卫,来人顿时大怒。

“怎么回事?!”

听声音,来人是麟宫承天。

季天下艰难地抬起头,萎靡不振般转动布满血丝的双眼看向麟宫承天,“大人……属下无能,在众人拥护下才救出这点人来……”

他声音沙哑,语气低沉,似乎半死不活,旁边的杜温豪见季天下回话,本想抬头的他一个踉跄躺倒在地彻底没了声息。

麟宫承天毫无怜悯,接着问道:“我要的是具体怎么回事!”

“下面……下面……”季天下话语结巴、呼吸急促,像是快要咽气一般。

“下面有什么?!”

“有韩贤贤…有一个男人…一个……一个女人。”

“什么男人?什么女人?他们长的什么模样?”麟宫承天不给季天下反应时间,健步上前摇着季天下的双肩。

“不清楚,不清楚……他们用的术法会让……让我们睡着,我是最后一个进去的,没有……没有…中招。”季天下上边眼皮摇摇欲坠,整个人似乎快要撑不下去。

“我清楚了,你要睡就睡吧。”麟宫承天终于松口。

季天下闻言当即瘫倒在地平息了呼吸貌似沉沉睡去。

麟宫承天不再追责,他目光转向脚边漆黑一片的地道,“如果我没猜测的话,季天下说的一个男人是鳞瘆,一个女人就是……”

“祤,你回去把祇带上,再带几名侍卫下去探探虚实。”

“是。”站在一旁的麟宫祤轻应,随即蓝光一闪消失原地。

“去了这么多人,回来这么点人……”麟宫承天攥紧双拳,语气越发狠戾,他没想到自己不过刚处理鳞瘆事件几天,这儿就出了个这么大的乱子。

还有先前一名侍卫带给自己的灵器险些要了他的老命,但凡那灵器的持有者在那时候忽然发力他不死也得废半条命。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麟宫承天双眸漆黑无比,他盯着脚下地道,“这么能挖?”

他随即轻笑几声,“呵呵……我就不信你挖的能有我查的快的。”

灵主瞬间召出,一道蓝色光球自他手心之上迅速升起,待凝结完毕,光球瞬间向地道飞去。

不带半点声息,蓝光瞬息间扫过地道。

不等麟宫承天疑惑,后方两道残影飞速而至。

“大人。”两人齐齐抱拳。

紧接着从另一处营帐内跑出四名侍卫停在麟宫承天面前学着祤、祇二人抱拳行礼。

“快去快回。”

“是。”六人齐声回答。

旋即,六人兵分两路跳入地道往内部深入,麟宫承天只身一人站于地道边警视四周。

另一边,一众青年手持炸药、铁棒,趁着夜色潜伏在麟宫大殿周边的树丛之中,他们各个头戴面巾看不出神情。

“军师发令,行动!”一人不知从何处蹿来,压声说道。

下一刻,月光下蚁群般黑压压一片袭向麟宫大殿,直至大殿后的训练场,一众人抡起铁棒砸废铁围栏顷刻涌入。

麟宫大殿后方也有一处大门,而且材质明显薄与正门,领头几人砸、踹轮番,片刻轰开大门,几十人一口气通通涌入麟宫大殿之内。

大殿内部的各处还有烛光照明,几十人回想着韩贤贤的指引不费吹灰之力找到大牢位置齐齐涌入。

“哪来这么多脚步声啊?”几乎睡着的一名守牢侍卫猛然睁开双眼看向通往此地的大门口。

密密麻麻的脚步声盖过他的呼吸声,他顿时慌了神,连忙招呼后方的几名同伴。

可惜还未来得及,铁门被数人击溃,蜂巢般涌出的青年吓得侍卫当即双手举过头顶跪下求饶。

众人略过侍卫,转而用铁棒撬起十几所牢狱的牢笼,他们铆足力气,两两配合片刻间撬开所有牢狱的铁栏杆。

守在此地的侍卫丝毫没了反抗的胆量,与第一个守门人一样双手抱头跪下以示求饶。

“自由了!哈哈哈哈!!!”几名身着囚服的囚犯欢呼雀跃。

“弟弟!”还有几人当即认出了前来拯救他们的人,场面一下子变为大型认亲现场。

“跟我们走!不然等麟宫祇来了还是得死!”又有几人出声要挟。

十几名囚服毫无怨言地积极配合着众青年跟着他们有序离开,不仅囚犯,跪地求饶的那帮麟宫侍卫也被带走一空。

临走前,又有几名青年将手中炸药布置在大牢各处才紧随大部队之后。

不仅大牢,来时的阶梯也被他们找了个刁钻的角度贴上了炸药。

回到大殿内部,一半青年带走囚犯,另一半留下深入布置起炸药。

凡事麟宫大殿内部能看得到的房门、窗户、固定用的承重柱,他们都要安点炸药,剂量或许不足以炸毁整个麟宫大殿,但给麟宫承天一个惊喜是足够了。

等手上的炸药通通布置完,这些青年才肯离去。

灯火通明的麟宫大殿从外部看无事发生,不过一群人一出一进,期间甚至没有惊到正门守门的侍卫。

“嘶~怎么回事?”被一阵脚步声吵醒的麟宫翼不悦地睁开双眼愣在床上好一会直至外面的脚步声消失他才缓缓反应过来,“宫殿内啥时候来这么多人?”

他艰难地下床走出房间,青年早已离去,他拍了拍自己的前额不禁有些疑惑,“我幻听了?”

出于本能的警戒,他往走廊外走去直走到大殿内环视各处。

模糊的视线中没什么凸出的点,前后大门关的严严实实,烛光照样明亮。

隐约间,麟宫翼看到殿内最后方的麟宫老祖字画,那上面似乎有些……

白色的污点。

麟宫翼随即揉搓着双眼让视线恢复清明。

“!!!”待到视野恢复,那字画上的白点可不止一点,而是布满了字画下方部分,不止此地,往周围环视一周都有显眼的白点。

“怎么了这是?……”打着哈欠的麟宫潭从大殿深处走出,她也被先前的脚步惊醒,不过她等到麟宫翼出去后才肯出来一探究竟。

因为睡眠而模糊的思想在见到眼前一幕顿时清明起来,麟宫潭瞪大双眼看着殿内惨状。

不等二人惊呼出声,下一刻,一阵火光升起……

第四十二章 第一次对峙 轰!——

冲天火团顷刻溢出麟宫大殿各个通风、进出口。

白昼般火光引燃整个黑夜,轰鸣下激起遮眼尘埃。

毫无悬念的巨大爆炸声卷携着音障般冲击波飞速涌遍街坊各个角落。

嗡!——

一阵音爆过去,狂风吹起众人衣角猎猎作响。

“嗯?!!”麟宫承天余光瞥见千米开外一阵火光升起,结合火光方向,他心头顿感一窒,“上来!回去!!!”

冷汗不断从额角溢出,麟宫承天双眼通红、怒目圆瞪盯着远处火光直至消失。

“主子!何事?”麟宫祤率先从地道跃出。

“快!快随我回去!”麟宫承天当即操纵灵蕴向大殿方向绵延而去,身形一跃顿时沿着丝绸般的绵延灵蕴飞去。

祤、祇二人紧随其后,三人飞速朝着大殿飞去,火势在三人眼中不断放大。

至轮廓显现,三人瞳孔一怔,任他们再怎么不敢相信,此刻眼前一幕已成现实。

只见百米外肉眼可见的麟宫大殿火光四起,大火吞噬着大殿内外一切,时不时还有瓦石坍塌。

浪荡烟尘逐渐被大火升起的黑烟取而代之。

不过片刻,白墙红漆已然被烧至一片漆黑,令人窒息的灼热感迎面而来,半空中的三人脸上挂着不可置信缓缓落地。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军营那边的动静是调虎离山,若不是季天下说的那儿有个女人,他是怎么也不可能把麟宫祇调过去的。

“韩贤贤!”麟宫承天双眼通红、咬牙切齿。

麟宫祇凝聚术法,一道充满粒子效果的蓝光随之普照起整个麟宫大殿内外。

只消片刻,大殿内外火势衰减至消失无踪。

三人随即步入大殿。

映入眼帘的守门侍卫已然成为毫无生息的焦炭,大殿内部的上下左右漆黑火红一片,有机物全被烧成炭黑,大殿最前方的麟宫老祖字画已是烧到无影无踪。

“奇!潭!翼!”麟宫承天咆哮着四处张望。

“大人,麟宫潭大人和麟宫翼大人已经葬生火海。”麟宫祤在一旁指着某处提醒道。

麟宫承天顺着麟宫祤的手指方向看去,两具烧至看不出面容的破损焦炭即刻入眼。

“废物!死了也活该!奇呢?!”麟宫承天质问道。

“大人!在这!”麟宫祇于塌陷严重的大殿深处大喊。

麟宫承天应声走上前去。

深处走廊是一片灰火狼藉,几根坠落在地的炭黑木柱子间一人拼命地挣脱开来。

此人面部被烧的血肉外露,全身上下没一处完整的地方,眼睛被烧瞎一只,一只臂膀扭曲变形。

从几近毁容的外貌来看不难分析这人就是麟宫奇。

他开着灵主融体施用各种术法才勉强讨回一条性命,现在踉跄逃出入眼就是麟宫承天,他不禁喜极而泣:“家主!家主!”

沙哑至极的声线像是卡了一嗓子老痰,几乎听不出麟宫奇原有的声音。

“到底怎么回事?”麟宫承天语气冰冷丝毫没有正眼看麟宫奇的意思。

“半夜有人来袭,不知是谁,修为不低。”麟宫奇支支吾吾地撒了个慌,那时候,他还在睡觉,若是真如实禀报,他好不容易讨回来的狗命估计现在得被麟宫承天一气之下一掌呼飞。

“是这样?”麟宫承天半信半疑,可如今情形已是容不得他多想,随即自顾自向殿外走去,“你暂且先去找人医治,剩下的我自己处理。”

“谢家主开恩!”麟宫奇当即踉踉跄跄地跑了出去不见踪影。

实际上,麟宫奇死不死对麟宫承天来说都没有影响,若是跟潭、翼一样被炸死了,他还能独揽大权一举两得。

叹息一声,麟宫承天双眼微眯,眉目紧皱,他不断攥紧双拳,正要怒骂一声时,后方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主子!主子!后面!”麟宫祤慌忙的声音拉回麟宫承天的思绪。

他极为不快地往身后看去,紧缩的眉头顿时为之变色。

只见几公里开外的一处山头上,树林荫翳间,隐约中两双逸散着夺目灵蕴的双眼正包含杀气地注视此地。

飘逸的灵蕴下,是蓝光包裹、不加掩饰、充满敌意的面庞。

即便相隔几公里,磅礴灵蕴依旧感同身受。

站在麟宫大殿之前的三人即刻将灵蕴凝聚在双眼之上看清山头上的面孔。

那是一左一右、并肩站着的一男一女。

面容清秀的男人青面獠牙,面容姣好的女人面露杀意。

细一看来,两人衣着朴素,朴素下却似藏匿着两只疯魔在二人的另外半张脸狰狞嚎叫!

女人右手比做剑指被男人用左手握住手腕瞄向地面三人,灵蕴在此刻由男人双眼中盖过女人风采冲天而起。

他的面容更加清晰起来,左边侧脸犹如诸葛在世、右边侧脸好似青年妖魔,狂风掀起二人长发,气质伴随风息拉长傲人。

山头二人漠视地面三人,地面三人仰视山头二人,脸上是不加掩饰的惊慌。

“那是鳞瘆和祸族?!”麟宫承天一脸惊慌,看向后方祤、祇二人。

二人的面色也不轻松,尤其是麟宫祇还有些恐慌地退后半步。

“不好!麟宫祸族在用术法!”麟宫祇观察着山头女人举起后被男人握着手腕瞄向他们的剑指。

“妈的!”麟宫承天像是想通什么,开口咆哮起来:“你们他妈真以为老子真怕你们吗?!!”

怒吼般的咆哮随风飞逝,麟宫承天面露狰狞,灵主自其背后光芒越发耀眼。

“祤!祇!”

被叫到的二人立刻明白了麟宫承天的意思,连忙召出灵主各自凝聚术法。

麟宫祤手上一把逸散着蓝光的千磅雕弓迅速凝聚而成。

麟宫祇双手轻拢,掌间光球不断凝实。

麟宫承天将灵主提供的巨量灵蕴搓成一团迅速聚集。

三人片刻间凝出各自术法蓄势待发。

山头二人不急不慢,鳞瘆紧握麟宫祸族的手腕不断调整着她剑指的指向。

至一准确位置,鳞瘆顿住左手,麟宫祸族的右手瞬间不再颤抖,杀气毕露,寒芒般冷意自其指尖划过,点点蓝光微微聚拢。

见山头二人刚一拉好架势,地面三人借着狂风释放手中术法。

箭矢、光球、光团拉出一道极长的蓝色尾翼带着毁天灭地之势音速飞出。

嗡!——

三道攻击犹如划过夜空的蓝色天际线,席卷天地狂风飞速袭向山头二人。

下一刻,女人指尖蓝光消失,风息一窒,时间似乎在此刻规停。

一抹光芒盖过三道攻击的细小蓝光自攻击中显现,白昼般裹挟着巨大动能的灵蕴瞬间爆开。

嗡!——

白昼自地面与山头间距中间爆裂,强悍的冲击波顿时激起一圈向四周飞去的音障。

所有攻击毫无悬念的齐齐消逝在白昼之中,待到光芒黯淡为蓝光再有蓝光变得消逝到无影无踪,夜幕下才显现出其余事物的轮廓。

地面三人连忙用手护在脸前阻挡这席卷而来的冲击波。

剧烈强风吹的他们衣角纷飞、猎猎作响。

至风息平静,几人回神再看向山头二人时。

那二人毫发无损,静静地俯视着他们,眼神淡漠高冷。

“嘁!”麟宫承天语气冰冷,眼神由最开始的惊恐出现变为阴险,“我就不信他们两个能打得过我们,上山!”

话音未落,麟宫大殿内的一处暗格之中,还散发着黯淡蓝光的无花缓缓腾空而起瞬间穿破暗格。

啾!

无花一瞬划过麟宫承天的眼拐溢出丝丝鲜血。

“灵器?!”三人大惊失色,莫非这灵器也是山头二人所持?

可紧接着,无花一个急转弯飞上山头更深处的树丛之中似乎被一人接住。

那人拨开草木缓缓走出与原先的二人并肩站着,丝毫没有遮蔽自己的外貌远远看着地面三人。

“朝灵愿?!”麟宫祤眉头紧锁,“老东西还没死?!”

麟宫承天同样面色凝重,刚刚那种情况他们还能险胜,可如今加了个朝灵愿就不好说了。

“早该送你去见阎王的!”麟宫祤大怒一声,手中灵蕴雕弓再度拉紧瞄向山头三人。

箭矢瞬发而出飞速袭向古绝,他脸色不变,随手掷出无花打散箭矢轻松化解此次危机。

麟宫祤见此也不敢轻举妄动,地面三人与山头三人开始了第一次对峙,谁也没有先出手。

“大人,要不先去……”麟宫祇在一旁默默提醒道。

“不妥,恐怕又中韩贤贤的调虎离山之计,现在这儿观察他们一会,就算他们带人攻下来了我们也有能力全身而退。”麟宫承天沉声道,饶是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街坊那边侍卫、家族成员多的是,还有名麟宫三护震着,应该没有大碍。

若是过去调动人员,估计还可能中了韩贤贤的计,所以麟宫承天陷入一个左右为难的境地,只能先与山头三人对峙不能脱身。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军营内,季天下所在的营帐外,一名青年拖着把木椅缓缓走进。

他绕过坑洞走进辕门,越过昏倒众人来到装睡的季、杜二人旁边。

“别装了……”

第四十三章 再见韩贤贤 “别装了……”韩贤贤找到一空处摆好木椅独自坐了上去。

“韩贤贤?你怎么敢来这里?!”季天下被声音惊地坐起,他瞪大双眼看着端坐着的韩贤贤,“你可知麟宫承天前脚才离开此地?”

“知道。”

“你可知他还带去两个麟宫三护?”

“知道。”

季天下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踉跄站起,朝一边说道:“杜温豪,别睡了,军师来了。”

杜温豪闻言不再装睡当即站起,他看着韩贤贤疑惑一声:“你居然有胆子来这里?”

“你们可知我就住在在青楼旁的水果铺?”韩贤贤面露微笑轻声道。

“你厉害……”杜温豪感叹一声,“我老妈你们接去没?”

“早接去了,在你前脚去麟宫大殿接受培训的时候就接去了。”

“嚯!~你们办事效率真不是一般快。”

“???”季天下一脸懵,他看一眼杜温豪又看一眼韩贤贤,“你们什么时候有过来往的?”

“呦~原来还有你季天下不知道的事。”杜温豪顿时阴阳怪气一声。

“得!您别恶心我。”季天下随即将目光移向韩贤贤。

“之前打听过哪些青年是一伙的,无意中听到杜温豪这么一家子就亲自过去交涉一番,这么一看,你跟他关系还不错?”韩贤贤与季天下对上目光笑道。

“嗯,是不错,算过命的情义了,鳞瘆跟你讲过了吧?”

“讲过。”韩贤贤笑着话锋一转,“你季天下还真不怕死,这种动静亏你搞的出来,还好我早有预料,你是不怕死,可你有没有考虑过怕你死的大有人在?”

“哦?”季天下轻笑,“你也怕?”

“明知故问。”韩贤贤被季天下的发言气笑,“总之没我的命令别胡来了,安心养着,麟宫祎出手的时候我心脏差点漏了一拍,还好鳞瘆去的及时。”

“幸好后续你跟我还算有默契,现在是最好的局面,古前辈他们把麟宫承天那些人拖住了,我也可以和你当面谈谈了。”

“谈什么?”季天下当即来了兴致,“谈谈你为什么给我写个这么晦涩难懂的信?”

“还记着呢?”韩贤贤不禁有些失笑,“那点看不懂的内容就是为了让你看不懂的,这件事你不要管,并非我嫌弃你能力不够,而是这件事涉及太大,你若是干了,有可能会被天下追杀。”

“天下追杀?你要去刺杀皇室啊?!”

“没那么夸张,反正你不要管就是了。”

韩贤贤话语很紧丝毫不让季天下套话,他也只得放弃,转而聊起了别的:“我倒是挺疑惑你是怎么反杀麟宫修的,跟我说道说道呗。”

“没什么可说的,不过是……”

简单来讲,在那一天夜里,麟宫高层与韩贤贤探讨完对策后,麟宫修只身一人拉着韩贤贤去了麟宫大殿地下的大牢。

而麟宫修所用的借口和韩贤贤之前用他舌头沾血在地上给麟宫承天的留言别无二致,就是带他见见麟宫家的底蕴,并且还假心假意说有意将韩贤贤收录为麟宫家一员。

韩贤贤在先前麟宫祤叫他过去时就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在衣袖里带了点炸药出来。

之后,他在被麟宫家不加掩饰的赏识时就知道自己难逃一死,于是顺了麟宫修的意想找个机会跟他同归于尽。

到了麟宫大牢,里面那副死气沉沉的场景舒适有些瘆人。

牢狱里的人大多被吸了寿元精气,全都半死不活的样子瘫在牢狱的石床上。

麟宫修带着他走到最里面的一间牢狱。

这见牢狱不同其它,四面八方全方位封锁,只留下了个最基本的通风口。

而里面则是摆了个黑木棺材,棺材旁倒着名瘦骨如柴、蓬头垢面的花季少女。

少女气息虽是低到了极致,可从她全身上下散发出疯魔般的杀气却是能令人汗毛倒竖。

麟宫修带他进去的一瞬间,韩贤贤当即往铁缝上安了炸药。

两人刚一进入牢狱内,麟宫修就踹倒了韩贤贤随后自己出去。

当他用力关上铁门的一瞬间,炸药由于关门带来的挤压瞬间爆炸,炸开铁门的同时还将麟宫修炸了个半死。

不过危机并没有解除,本还瘫倒在地的少女在韩贤贤即将逃出门的前一刻将他扑倒,张开嘴巴就要往韩贤贤的脖颈处啃。

这时候韩贤贤才明白麟宫修为什么不直接动手杀了他,是想把自己当作这名少女的口粮。

从少女嘴里头一股血腥味就能闻的出,这少女在牢狱中日夜以吃人果腹。

韩贤贤危机时刻急中生智,他连忙掏出兜里吃剩一半的干粮塞到少女嘴中逃过一劫。

然后……

没想到少女就这样直接赖上他了,疯疯癫癫的说什么也不肯放他走。

少女的精神十分混乱,她几乎不能口吐人言,就像一个聋哑人嘴里只能“吱吱吖吖”出声。

在韩贤贤一番巧言令色下还是让少女跟在了他的屁股后面,出来时看到躺倒在地半死不活的麟宫修时,少女突然暴走硬生生拔下了麟宫修的头,甚至还不解气地挖出他的眼珠和舌头才作罢。

后续韩贤贤又领着少女在大牢中找到一处藏书阁,带走几本书后就放火烧了这里。

至于为什么没有遭到麟宫祇阻止……

试问泰森来你家偷东西你敢阻止吗?

随即写完地上的一副字之后,韩贤贤便带着少女离开大殿躲进提前安排好的地道。

后续有意思的来了,在韩贤贤遇到古绝后,被告知少女拥有灵祇,所以修为才会如此强劲。

“灵祇?!!”季天下大惊,“这玩意十万里挑一都不止,麟宫祸族有?!况且依你说,她才二十岁出头,估计刚步入灵主第二阶段就有灵祇,未免太离谱了点……”

“确实离谱,你之前不是又带来个麟宫没族吗?没想到这俩是姐弟关系,麟宫没族跟我交代过,祸族从小就有点神经病,后来灵主到了第二阶段有灵祇后神经病更加严重,被麟宫修抓到牢狱里又不见天日什么还只吃人肉,神经病更加严重,到现在连话都不会说,所以麟宫家不敢重用她。”

“这样来讲逻辑倒是通了。”季天下盘坐在地一手扶着下巴,“鳞瘆呢?他是半灵赋还是灵祇?修炼速度毕竟远超同辈。”

“他就是单纯的修炼天赋高,修士不一定非得有了灵赋才能修炼的快,鳞瘆就是典型的例外。”

“话说……”韩贤贤话锋一转,“你读记事的古籍里,有没有读出什么异样?”

“异样?有什么异样?”季天下眉目一皱,他仔细思索着自己看的古籍内容,上面记的东西似乎没什么毛病。

“其实也说不上什么异样,就是一些废话,比方说上面记的关于灵主与血脉一事,我怀疑不是多余就是假,若当真有族群血脉一说,那么这些东西绝对是废话,现在不单说我们这儿的灵脉城,神州十六城里,哪里的血脉不是同根同源?经过上万年的各种名族大融合,族群这个东西应该早就消失了才对,书里还要特地提一嘴。”

“你说…是因为什么?”

季天下一时哑言,他也答不上来个所以然。

“我向各地来的外商打听过,那些在灵脉城的畜牲史官,以后再说吧,这东西我暂时没有什么头绪。”

“那也得活到那时候再说。”季天下轻笑道,随即站起身子,看向辕门外的夜色,“不早了,没什么要说的就尽早回去。”

“别急啊~”韩贤贤笑道:“还有一条重要情报。”

“什么?”

“麟宫祎似乎不住在这儿,或者说他住在这儿的每一处……”

……

“主子,再对峙下去恐怕……”麟宫祤面露不安提醒着身旁的麟宫承天。

“我知道,可现在实在不能脱身,若是军营那边出事,这些人怎么可能还会留在那?”麟宫承天瞪着山头三人沉声道。

“麟宫狗贼!!!你们有本事上来啊!!!”一声呼喊自山头树丛后传出。

空灵高呼顿时传到了地面三人耳中,他们不由得一惊。

“后面还有人?!”麟宫承天咬牙回过目光,“现在情形确实对我们不利,先撤。”

“是!”祤、祇二人附和,随即一道灵蕴丝绸绵延回街坊,三人飞速离去。

山头三人似乎并不打算放过他们,鳞瘆还在握着麟宫祸族的手腕不断移动着瞄向地面飞奔的三人。

“前辈,可要出手?”鳞瘆出声提醒。

古绝应声控制着无花悬浮于麟宫祸族剑指之前,“有把握就动手。”

“前辈所言极是。”

“哇啊啊!……”麟宫祸族忽然张嘴朝着鳞瘆咿咿呀呀说着什么。

鳞瘆微笑着回应道:“乖~回去让韩贤贤搂着你睡。”

闻言,麟宫祸族这才听话地闭嘴。

下一刻,鳞瘆固定住祸族剑指,一抹蓝光自指尖瞬间闪过,无花顷刻飞出!

嗡!——

音爆划过,席卷着剧烈狂风的无花霎时来到地面飞奔的三人眼前……

第四十四章 大动干戈 无花划过空气飞速来到麟宫承天眼前。

情急之下,麟宫祇率先反应过来,灵蕴瞬间凝聚于沙包般大小的左拳之上碰上音速飞来的无花。

铛!——

敲钟般巨响震耳欲聋,祤、承天二人刚反应过来,无花尖头一点水珠般荡漾在空气中的蓝光霎时炸开。

无声无息间,耀眼如若白昼的蓝光自麟宫祇左拳之前笼罩方圆数百米。

卷携着沙尘的冲击波顷刻间向四周扩散,飞速席卷了整个街坊。

嗡!——

感受到一阵强劲的推力,韩贤贤看着麟宫大殿的方向轻笑道:“到时候了,我先走了。”

旋即,他便不急不慢地拖着椅子毫不避讳地向军营外走去。

对于韩贤贤的有条不紊,季天下也没去追究什么,自己先行躺回原位,同时还给杜温豪使了个眼色。

两人随即继续装睡起来。

不远处,麟宫三人互相搀扶着向此地走来。

他们衣衫褴褛、浑身浴血,走路十分踉跄,每一次呼气几乎都是奄奄一息的状态,显然方才无花的那一击险些要了三人的小命。

“来人!来人!”麟宫承天声音沙哑,怒吼淹没在风息之中……

第二天一早,先前被古绝施法晕倒的众侍卫陆续醒来,季、杜二人被迟来的几名侍卫摇醒。

“怎么了?”

“我……我……”

询问时,几人几乎精神错乱,支支吾吾说不出来个所以然。

精神还算正常的季、杜二人当即出面解释一番这才摆脱嫌疑。

至中午,一名麟宫家成员忽然来报。

“季天下、杜温豪,听着!麟宫承天大人宣布此次培训暂且停止,二人回家修养。”说完便走。

季天下不禁一喜,先前死里逃生的努力果然没有白费,现在终于是摆脱了让杜温豪嗑药的为难处境。

两人收拾东西陆续回家,季天下临走前还往营帐下方埋了点炸药以备不时之需。

看着家中还未收拾完整的一片狼藉,季天下不禁微微叹气,还好在昨晚遇上韩贤贤的时候特地要了点银元,不然家中现在这番处境住人都是个问题。

“但愿上宫云那蠢驴日后不要来了吧。”季天下叹息着坐上用竹编编牢实的床上。

他现在又落得个无所事事的境地,若是无花在手还好,现在他也不敢贸然召回无花以免被麟宫家的人察觉。

修炼进程在没了无花的辅助下几乎就是止步不前,季天下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也不知该做点什么。

“过几天去韩贤贤那买几个水果吧,今天就先这样了……”季天下随即下床拿上农具走到田中开始耕作。

种田倒是个消磨时间的好方法,斗转星移之下除了有点累,熬过一段时间便到了下午三四点。

季天下擦去额头汗水,用农具柄尾抵着下巴看着另外一片田地的两位老农民似在讨论着什么。

灵主瞬间融体,灵蕴随之聚集到两耳之中。

“唉唉!你听说没有?昨天晚上麟宫家没了!”

“什么没了呀?不就是他们老宅被炸了吗?听说死了不少人……”

“他们怎么获得消息这么快?”季天下眉目一挑,不禁感叹这些老一辈的消息灵通,“死了不少人……”

季天下心中一喜,老宅估计就是麟宫大殿,里面死的人不是侍卫就是高层。

高层一死,对于农户的管控里也就差了,到时候起义也会顺畅一些。

不用想就知道这是谁的手笔,韩贤贤的一计调虎离山耍的是真妙。

这么严重的事情,估计过不了几天,麟宫侍卫那边就得大动干戈甚至是麟宫家成员都会全员出动。

季天下暗笑着拿起农具回到家中,刨出黄土修复灶台。

炊烟再一次跨过时光的壁垒从烟囱升起,季天下心满意足地看着修复好的灶台,开始盘算起日后的变更……

果不其然,几天一过,麟宫家调动起所有侍卫,对所有农户进行了暗中监督。

这些侍卫说是暗中,实际上就是明目张胆地远远望着。

封山烧林这类大逆不道之事甚至在大范围开展,季天下在自己家远望山头都能看到火光。

麟宫家这次几乎下了血本,他们若是要从根源上制止造反,那就必须屠戮各个农户,可屠戮一事自古以来就会激起更大的反抗。

但是放任这些人造反下去,只会终结麟宫家的统治。

他们制止不是、不制止也不是,只能缓解,直到边境派来将领接这些人过去。

接连一个月的封锁,本是四面环绕青山的风和日丽,现在已是寸草不生的荒芜之地。

东南西北四座肉眼可见的大山被烧到寸草不留,所有农户空着百亩良田在家中寸步不离。

麟宫家可谓将搜查做到了极致,可惜一个月下来毫无收获。

大动干戈白费了人力别说,还浪费了大好河山。

八月初,这时候的灼热难耐在习惯之下倒是没人诉苦,只是可惜了家门外的百亩良田。

季天下呆在家中就算一动不动都有点汗流浃背,这里本有大树招风,经麟宫家一烧成了荒芜之地,炽热直面,毫无风息,就算是个铁疙瘩也得化掉半分。

“啧!……”季天下皱眉擦去额角热汗,喃喃自语:“灵蕴不能降温啊……”

季天下此刻的修为来到一种奇妙的进程,这个段进程的修为像是有了脾气,高兴了就修炼得快些,不高兴了就修炼得慢些,几乎每天的修炼速度都不重样。

“之前咋没问问鳞瘆的修炼心得呢?”对于现在不上不下的修炼速度,季天下很是苦恼。

修炼这玩意也不能只执着在“修炼”两个字上,没个稳定的速度还坚持到底不问世事,那就属于是瞎坚持。

季天下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可眼下情形也找不到个合适的修炼方法。

“是时候去问问韩贤贤了。”季天下随即下床从床底挖出几枚银元揣到兜中走出家门。

门外,各个农田几乎一片荒芜场景,本绿茵环山之地却成了一片遗留的焦炭,悲哀与寂寥的死气不断蔓延。

走在日夜皆升的烟帐之中,季天下删去脸前黑眼眯起双眼,他没想到夏季放火烧山会严重到这个地步。

估计麟宫家也不好受,那些侍卫现在不知躲在什么样的暗处监视着各个农户。

农户似乎被下达了命令般齐齐不出门,赌气似的呆在家中一个多月,直接荒废了耕田。

田间小路一片死寂,皱纹丛生绿茵此刻也没有多少绿植该有的生气,沉寂在这若有若无的缭绕黑烟之中。

由于烈日普照,这方世界有一种说不出的闷热,就像憋在一处夏天的藏尸房,热中有湿。

除了沉闷就是死气,好像一片荒废的土地,季天下难免露出遗憾的表情。

正是因为这种原因,街坊内外商极少,各个店铺似开似关,就连药房前也没了人气。

青楼内外似乎也保持着这种难得的安宁。

只是这种安宁莫名的诡异,季天下连着找了几家水果铺,终于找上一家青楼旁还开着的店铺。

同样内外毫无生机可言,季天下内心忐忑地走进店铺。

一踏进水果铺,几乎经历了冰火两重天,外热而内凉,里面几乎没什么闷热感,甚至有着与之相反的凉爽。

凉爽之下,季天下身心在这个夏天前所未有的放松。

“来了?”一堆水果篮边躺坐着名用黑色毡帽盖住面容的少年。

“来了。”季天下轻应,左顾右盼拉来一张凳子坐下,“你这地方整的还挺不错。”

听到声音,少年这才松下一口气放下脸上毡帽拉下面部黑布挺身坐起,“暗处冰水浸着能不好?”

“你这保存手法还真是一绝。”季天下随口称赞一声。

韩贤贤一如既往地露出微笑,从果篮拿出个梨,“来一个?”

季天下随即结果青梨咬上一口,“嚯!~这种季节还有这么甜的梨,你可以啊!”

“外商的东西,我废好大钱买了这几篮子。”韩贤贤又从后方挪出半个西瓜用勺子往自己嘴里舀上一块,“就这么几个西瓜,我用了三副张卿字画才换到的。”

“我不信。”

“他们钱不够,用水果抵押的。”

“我就猜到……”

两人有一拍没一拍地打趣着,篮子里卖不出去的水果倒是被季天下啃了一堆。

“慢点吃,多着呢!”韩贤贤看着季天下胡吃海喝的样子不禁失笑,再没了以往的矜持,语言也变得朴实无华,就像见到了多年未见的好友。

“这么多不吃白不吃,反正是白来的。”季天下啃着手中各种水果,又从篮子中掏出来个橙子,“这你都有?!”

“嗯呐,啥都有,你看着吃。”

韩贤贤可谓是神了,有些冬季的水果他这个小铺子都有。

“外面是怎么回事?死气沉沉的。”韩贤贤吃着西瓜询问道。

“麟宫家放火烧山,农户在各青年的指挥下闭门不出,我们这块地方的地势你也清楚,没了树就没有风,现在又没什么雨,农田荒了,这里也就荒了。”

“这么狠?全烧了?”

“一点没留,我那儿热的要死。”

“这样……那……”

踏!踏!踏!……

没等韩贤贤再问些什么,外面一阵脚步声袭来……

第四十五章 有速之客 拨开窗纸,外面是一队拉着马车的外商,最前面那人招呼着后面的一伙人停车,他带着个十岁出头的小女孩踏着土石来到店铺之前叩响店门。

季天下见外面一伙人没什么威胁便向韩贤贤使了个眼色,同时拿出衣袖中的银元再把手中没吃完的水果一股脑扔到店后暗处。

“进。”韩贤贤随即一声招呼过去。

吱!——

旋即,那人领着女孩推门进入。

“凉快嘿!~”那人感叹一声看向韩贤贤,“老板,你这西瓜怎么卖?”

季天下装模作样地挑选着果篮中的水果,另一只手还在掂量着带来的银元。

两人闻声齐齐看向进来那人。

只见那人面目黧黑,身形和一名健壮的中年人无二,身着黑衣黑裤,双眼好似弯弓犀利,眉宇间英气外露。

小女孩打扮精致,小裙傍身,脸面洁白水灵。

见二人的第一眼,韩、季俩皆是一愣。

这人他们似乎……

见过。

不过是在脑海的想象中见过。

“奥!”才反应过来的韩贤贤笑着回应道:“看大小,有的两银元,有的三银元,客官您看着买。”

“那好。”那人同样笑着,找到一个专门装有西瓜的篮子带上女孩挑了起来。

季天下回想着脑海中的一切人物,想到一种描述,试探性小声念叨着唱了一句:“渊目高眉似门神~身似蛟龙八尺躯~墨发竖耳黄皮肤~”

“墨龙·姚汀。”

蚊蝇般大小的声音却在那人耳中极速放大至清晰无比。

嗡!——

音爆响起,一瞬之间,两道由灵蕴构成的长枪指在了韩、季二人的脖颈之前。

“你们知道我的身份?”姚汀眼神一凛,双眼微眯,转头看向二人,同时一手挡住女孩双眼视线。

韩、季二人在此番威压下竟动不了一根手指。

“误会!误会!”季天下连忙解释,额角顿时划过一滴冷汗,“姚汀先生乃是在下久仰大名,是一本记事书上,上面记了七十多个人。”

“当真?”姚汀语气越发凛然。

“前辈,您可是当年一百零八罗汉之一?”韩贤贤平静出声,他似乎不似季天下那般慌张,“在下听闻过各种事迹,例如您在皇宫内七进七出,在绝代战场上以一敌万。”

“包括与您并肩作战的战友,万事顺、风鹊……”

“不要以为你知道些陈年旧事就可以……”

“前辈!您可知鳞望?以及他的亲人麟瘆?”季天下连忙说道。

“……”姚汀沉下杀气,威压依旧不减,“鳞瘆……他在此还安好?”

“安好,和我们一起准备造反。”季天下轻应。

“好,好好!”随即,二人脖颈前的灵蕴长枪一解化作初始灵蕴飘回姚汀身体。

“不简单,灵主融体的光芒被敛去,连一点召灵主的征兆都没有……”季天下内心暗想。

“二人可是鳞瘆好友?鳞望兄曾托我们一群弟兄照顾一下他的亲人,不过因为各弟兄被皇室通缉的东躲西藏,不能出手照应,既然二位肯帮忙,那我们就是朋友。”姚汀脸上再次浮现笑容,遮住女孩双眼的手掌随之移去。

“鳞瘆乃我好友,过命的交情,定会相互照应,前辈此来何事?”季天下当即站起抱拳行礼。

“本来就像买个水果给我的小女解渴,可没想到……”姚汀看着女孩,一手抚着她的发顶,笑容越发慈祥,“还能遇上同道中人。”

“倒不是什么同道,我们本意不过摆脱此地家族的统治,之后便归隐山林,望前辈可以……”

“诶~”姚汀摆摆手,“我帮不了你们,拉车的几个伙夫,千里传音不在话下,我一出手身份就得暴露,望小兄弟体谅,但我能给你们提供点别的,比如说……”

姚汀随即从紧实的衣袖中掏出基本弯曲变形的书籍,“这些个秘籍,正好我拿着没什么用,就送给小兄弟吧。”

“谢前辈恩赐。”季天下毫不客气地接过书籍。

“对了,还没问小兄弟大名。”

“在下姓季,名天下,那位……”季天下说着看向韩贤贤,“姓韩,名贤贤。”

“季天下,济天下,好名字!”姚汀笑道:“久仰久仰!”

“该久仰的应该是我等。”季天下同样不苟言笑,说下一句时脸色顿时严肃下去,“姚前辈之事迹,在下佩服至极,可问一人?”

“谁?”姚汀笑意不变。

“鳞望。”

“哦?那个疯子?”姚汀依旧面带笑容,“说他好那是真的好,说他不好那也是真的疯,我印象里,包括我在内,那些跟他处得好的,他一般都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

“不过不好的……”

“说利用那都是小了,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偏偏他叫百汗一魔?”

“怎么?你见过他?”

季天下摇头,“跟他讲过话,但没见过他真容,那会我哥以命换命,将他换了出来,他给我了颗毁坏根基的丹药就走了,临走前还和我说过一句,20年后会托人把他的头送到我手上。”

“他能说出这句话来,是下了不小决心,应该是有愧与你,小兄弟莫要责怪,我这几年也见不了他……”

“在下不是关心此事,如果前辈愿意,可否帮我做个事?”

“分内之事,我定尽己所能。”

“若前辈还能再见到鳞望,那就帮在下向他托句话。”

“何话?”

“你要是想报恩,就提着皇室的头来见我,如此便可。”季天下说着,双手抱拳躬身一拜。

姚汀随即敛去笑容,无声地点头答应,旋即从篮子里挑出两个西瓜抱在手中,女孩在他身后交了银元。

随后,女孩先一步蹦蹦哒哒地跳出去,姚汀刚要走出门去,忽又被季天下叫住。

“前辈怎知我们所言非虚?”

“待会就知道了,忘跟你说了,以后你们要是成功了不想隐居,进了灵脉城,遇到同行,暗号就是目山雨,知徘徊。”

下一刻,姚汀抱着西瓜一步走出店门,季、韩刚一放松。

忽然一阵突兀的解脱感涌上心头,二人瞬间警觉。

“!!!”季天下一脸不可置信地看了眼韩贤贤又看向门口姚汀离去的方向,“我们……”

“你想的不错。”韩贤贤瞪大了双眼,显然震惊至极,“姚前辈刚踏进来,我们就在无声无息中进了他的灵蕴笼罩范围,只是这种压力感被我们身体感应的极慢,甚至可以说是边感应边适应。”

“这是他的灵祇还是…术法?我们竟然如此狼狈。”季天下倍感不安,又从篮筐中掏出一个苹果吃了起来。

“不知道,估计是术法,灵祇按理来说就算他出去,我们也感应不到。”韩贤贤沉声,他背后早已被冷汗浸湿,面色略显苍白,又从旁边挪出半拉西瓜用勺子舀着吃了起来。

“真厉害,不愧是以前的一百零八罗汉,面容上看倒不怎么老。”

“嗯,应该没有史书说的百年前那么老,估计这么多人不会是同一时期就蹦出来的。”

“……”

二人继续打趣,毫不关心外面姚汀的去向。

“韩贤贤,推翻麟宫家后,你还有没有打算?”季天下话锋一转。

“本来没有,现在有了,目山雨,知徘徊,以后若是还有机会,定要去灵脉城转一圈。”韩贤贤笑着应道。

“我也差不多,或许日后能去到灵源城转上一转也说不定……”

二人相互诉说着日后的远望,毫不在意各自身段,肺腑般吹着各种牛皮。

与此同时,外方狼藉,荒芜灰黄中,一道人影不断闪过街坊内各个角落。

布衣下,面容毫不外露,矫健无比的身形毫无灵蕴气息,却犹如猫科动物飞速穿梭在店铺之间。

轻盈至毫无声息的步伐徒留黄土灰中的脚印。

人影闪过青楼环绕一圈,便渐渐放缓了速度。

“嗯?”与众伙夫一同拉车的姚汀似乎察觉到什么,眯眼回头,目光所及虽无人影,但他却猜到了什么。

“老哥干什么呢?!别偷懒!”忽然一名被马屁拖拉一个踉跄的壮汉朝着姚汀大喊一声。

“抱歉啊!我好像看到同乡了,但又好像不是,这才走了下神。”姚汀笑着挠头回应。

“没事就使点劲拉马!”

几人一推一拉,终于是把马车调整了个合适的位置继续前行。

明是两边环着建筑,却毫无半点人气可言,伙夫们不禁有些感叹。

“嘿……你们说这儿到底都发生了啥事?咋成这鬼模样了?”

“不知道,估计是出了点儿乱子。”

“……”

各种说法层出不穷,只有姚汀笑而不语,他随手一挥,一道肉眼不可见的蓝色光圈顿时以他为中心扩大至笼罩到韩贤贤水果铺的范围。

另一边,季天下忽然又听到一阵脚步,迅速向韩贤贤使了个脸色,又一度向窗纸外看去。

那是一名布衣裹脸的男子。

“什么样?”

“脸被衣服遮着,看不清楚。”

韩贤贤双瞳一怔,连忙摆摆手招呼季天下向店铺后暗处躲去,自己则是戴了个脸罩继续躺着长椅上。

季天下即刻起身躲到暗处,身形蜷缩进一处有遮挡物的角落。

“老板!”人未进店,声先至,“来点儿瓜……”

第四十六章 不速之客 门外的声音听着轻快却暗含威压,韩贤贤面色紧绷,蜷缩在暗处的季天下心弦狂振!

吱!——

随着店门被轻轻推开,外面的遮面人应声踏入。

声音不大不小,虽是如此却未能让装模作样的韩贤贤从躺椅上起身。

他再度将帽子盖在了脸上,毫无异样般的违和感。

“老板?”遮面人试探性说了一声。

“呼……哼嗯?!”压住声音的韩贤贤在遮面人的声音下犹如被惊醒的大汉连忙坐起,帽子随之滑落,不过韩贤贤的大半面容依旧被严严实实的遮着,“要买什么?”

“瓜,啥瓜都行,给我挑个大点的,钱不少你。”遮面人边在店铺中转悠边徐徐道之。

“好嘞!”韩贤贤压声吆喝,旋即走下躺椅慢慢从一个篮筐中挑出个大西瓜,“客官,这个咋样?”

遮面人应声回头,他看着韩贤贤手里的西瓜良久摇了摇头,“看着不咋样,您再挑一个行不?”

“得嘞!”

随即,气氛陷入一种微妙的平衡,韩贤贤挑瓜,遮面人转悠,二人似乎相不干涉却又暗藏心机。

暗处的季天下同时屏住呼吸毫不动弹,他蜷缩的身体在此刻静止。

嘎吱!嘎吱!……

每一次对木制地板的踩踏犹如凌迟时每一刀的落下,刺激着季、韩二人的心神。

走动间伴随的威压使季天下的精神紧绷到了极致,好像每一脚都在接近自己,又好像每一脚都在远离自己。

持续不定的步伐让季天下几乎走在了钢丝之上,他丝毫不能确定遮面人下一步会不会直接找上自己。

季天下的脑海中无疑是一片空白,他想不出半点对策,因为这个遮面人在韩贤贤那种紧迫的表情上来看很可能就是他们在苦苦寻找的麟宫祎……

韩贤贤同样不知所措,若是换成常人,他完全有把握同归于尽,可现在……

不过是没有意义的死亡。

二人皆是不动声色、尽己所能在店铺中与遮面人盘旋。

“这个呢?”韩贤贤又举起一个大西瓜向遮面人吆喝一声。

“诶!这个行!”遮面人随即走了过去接过西瓜放在地上,“多少钱啊老板?”

“四银元。”

“好嘿!”遮面人即刻掏出四枚银元交给韩贤贤。

就在韩贤贤接过的一瞬,遮面人全身上下灵蕴一闪而逝。

与此同时,一种巨大的压力感顿时席卷韩贤贤全身。

遮面人眉目一挑,又看向韩贤贤,“老板,您为啥老戴个面罩?”

“哎呀!你是不知道啊!”韩贤贤说来还装模作样地望了四周一眼,又凑到遮面人耳边小声说道:“几天前,麟宫家不是放火烧山吗?那火!现在感觉都没消掉,我戴个面罩图个安详嘛~”

“这样啊……”遮面人叹息一口,接着话锋一转,“老板您这还有没有梨什么的?给我来一箩筐呗。”

“这有!这有!”韩贤贤念叨着又从一个篮筐里拿出一堆梨往一个不大不小的箩筐中装载。

就在此时,遮面人瞥见店铺角落一处不起眼的视野盲区,而且不同于店铺内昏暗的光照,那里一片漆黑,他顿时产生心疑。

本还一脚一嘎吱的步伐顿时消失,猫般脚步飞速来到暗处之前。

一瞬,季天下感到全身上下一股压迫骤降!

但一侧的细微脚步又让他如坠冰窟。

遮面人低下头看去,蓝光自双眼一闪而过,视角中,是空无一物……

旋即,一秒内遮面人又回到原位。

韩贤贤此时也装好了梨即刻回头,遮面人已然站在了自己身后。

“?!”突如其来的变化差点让韩贤贤没绷住表情,冷汗自额角溢出,他强装镇定,“客官,您的梨。”

“诶!”遮面人接过箩筐,又把地上的大西瓜放到箩筐上面稳了稳,一手抱着箩筐,一手从袖中抖出银元,“老板我就看着给了啊!”

一下抖落出十几枚银元,直到韩贤贤连说几声“够了”才就此离去。

忙将开着的门紧闭,韩贤贤顿时瘫倒在躺椅上松了口气。

季天下见状狼狈走出,他头上、鼻尖,几乎被细汗浸透。

二人脸色苍白无比,季天下大口喘着粗气,紧张感蔓延全身,又是一次死里逃生……

他看向韩贤贤,韩贤贤同样看向了他,两人重新坐回原位,季天下又转头看了两眼窗外,确认无误才开口:“刚刚那种感觉……”

两人异口同声:“姚汀的手笔……”

不远处的大路上,坐在马车中的姚汀不禁嘴角微扬,他暗中动了动手中,蓝光霎时飞逝。

“这个人情我俩得记。”季天下终于恢复了些许面色,他颤抖的左手从篮筐中拿出一棵梨又吃了起来。

“是得记着,差点啊……”韩贤贤脸面恢复血色,气息这才平息下来,又拿出没吃完的半拉西瓜用勺子舀着吃。

“刚刚那人是麟宫祎不错吧?”

“应该。”韩贤贤凝视着大门方向,“这名麟宫三护就是这样,天天在街坊各种地方游荡,睡觉作息应该在某个暗处,我这探不到多少情报,只能了解到这,他的修为暂不确定,行踪也不确定,是个危险人物。”

“后续造反,第一个折了他!”季天下当即决定。

“嗯!不错,这种隐藏在暗处的威胁反而大……”

聊着,季天下扭转话题:“对了,麟宫高层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都重伤住在青楼,之前鳞瘆向我汇报的时候,说是跟过去的两名麟宫三护拼死挡住了那一击,跟着麟宫承天都落了个半死的下场,一时半会养不好。”

“还有你得注意,之前听说麟宫承天给杜温豪安排了个师父专门教他,应该是开始了暗中培养,你那边估计差不了,小心点。”

“……”一听到此事,季天下就气不打一出来,之前那个上宫云可谓是恶心至极。

“怎么了?”韩贤贤看季天下脸黑的样子不禁失笑,“麟宫家给你安排过了?”

“给我安排了个泼妇。”季天下无语至极。

“哈哈哈!……”韩贤贤毫不避讳放声大笑,“还得是他们啊!……不愧是草席野狗之辈!”

“唉!~”季天下叹息一声,“给我安排的那个叫上宫云,还是个二阶段修士,我得看机会弄死他。”

“韩贤贤,托你件事。”

“什么?”

“你帮我把无花找来,我最近急用。”

闻言,韩贤贤意味不明的邪笑着,从旁边的地板夹层中拿出一块蓝色晶状体。

季天下定眼看去,正是无花!

“古绝前辈居然让你放在了这里?!”季天下惊讶地接过无花。

“古前辈提前预料到你会用它,就给我保存。”韩贤贤笑着坐回躺椅。

“厉害。”季天下夸赞一声将无花塞进衣袖走向门口打开店门,“先走了。”

“拜拜。”韩贤贤随即躺了下去盖回帽子。

二人就此别过。

季天下拿着三棵梨慢悠悠地走向自己家。

压抑淤黑的外方世界似乎只留下了灰白二色,烧山带来的沉寂静灭逐渐淹没了这方世界。

光照下的炽热感使季天下不过走了几步路便汗流浃背,他边咬着梨解暑边迈动着沉重无比的步伐走向自己的一方陋室。

此刻,他感觉外面的世界与韩贤贤的避暑圣地就如两方地界。

前者消寂寥落,后者傍友吐心,明明是光线黯淡的一方世界却充满色彩。

他有时候不得不思索,自己若是没遇到韩贤贤,他还能否像现在这般轻松。

明暗交替的小路上,僵硬的黄泥地上,大树绿茵之间,毫无风息攒动,季天下仿佛一脚明一脚媚。

他走在风尘仆仆之中,安静地走在天下黎明的大路之上。

时不时的啃梨声无一不再说明,他季天下不过一届觉醒的农民而已……

“真热哈……”无力地吐槽一句,啃完的梨核随手扔开,看向布满浮萍的池塘上。

嘎!嘎!嘎!……

鹅鸭交织在灰黑世界为数不多的洁白之中,季天下突然笑意显现在双眼之中直勾勾盯着这些鹅鸭。

浮萍中,忽然多出一道人影。

嘎嘎嘎!

嘎嘎!

哇嘎!……

杂乱的鹅叫、鸭叫起伏不断,浑身浸水、布满绿藻的季天下重新出现在岸边,他手上又多了只大鹅。

“反正农户不出门,不偷白不偷……”季天下喜形于色,提着大鹅走向家中。

大鹅极为不服地嚎叫着、挣脱着,不过被季天下扇了个鼻窦就老实了。

凉水一泡,虽是狼狈了点,但惬意却是真的。

季天下还从来没有像如今这般就算事多还如此轻松的时候。

人的感情真的很奇妙啊……

轻松不知该如何定义,不过朋友的三两句,不过池塘的嬉戏生,不过道路的提鹅兴,平常亦或突如其来的平常,轻松便在此刻萦绕。

“真是……”季天下提着大鹅伸了个懒腰,表情刚一放松突然间垮了下来,“逢吉则凶。”

眼神毫不掩饰的厌恶看向百米外自家大院前用扇子扇着风焦急等待的上宫云……

第四十七章 第二个瓶颈 家门口,是一脸不耐烦的上宫云。

家门外,是一脸无奈的季天下。

“师父。”虽然内心无奈,可季天下不得不放下大鹅表情顺从道:“可有事宜?”

鹅!

鹅鹅!

一落地,大鹅顿时挣扎着向远离季天下的方向逃走。

“脏死了……”上宫云先是小声鄙夷几句,随后道:“家主安排我来监督你修炼而已。”

“怎么出去这么久才回来?”

“让师父等候多时了,弟子不过出去找了水果铺买了些解渴的梨。”季天下轻应,同时从兜中拿出两个梨。

“寒酸。”上宫云嫌弃道:“进来吧,尽早修炼我好快点回去。”

“真把这儿当自己家了。”季天下心中暗骂,跟着上宫云进了屋子。

“扇风。”一进去,上宫云毫不避讳地坐到了椅子上把自己手中的铁扇交给了季天下。

接过铁扇,季天下疑惑:“师父何意?如何修炼?”

“笨!”上宫云双眼毫不掩饰的轻蔑,“一阶段灵主可以将灵蕴输送到金属里,家主让你用这种方式加快修炼。”

“师父教训的是。”季天下收起心底鄙视,语气放缓,用扇子对着上宫云扇起风来。

同时,他召出灵主,向铁扇中输送灵蕴。

这一刻,一种远超向无花这类灵器传递灵蕴的奇妙感自心底升起。

若说向无花传递灵蕴的感觉是理所应当,现在向铁扇中传递灵蕴的感觉就是顺理成章。

无花不过是无规律的将灵蕴在体内抽出徘徊,而铁扇却好像用灵蕴在其内部直接打通了一条固有路线在其中盘旋。

铁扇在此刻发出淡淡蓝光,季天下感受着体内灵蕴的流失却未有丝毫的反哺,他不禁疑惑这样修炼是否真的能拉快修炼进度。

说道进度,他又想到数日前他被麟宫家成员打的贯穿伤,那一天晚,灵蕴的涌入直接帮他跨过了前不前后不后的第一个瓶颈期。

这种伤口并非什么不可恢复的断臂残肢而且事后恢复未留疤痕。

“是否能复原之伤可助修炼?”季天下心中暗想。

正因如此,他似乎了解了这种修炼方式的心得。

先让修士体内的灵蕴亏空,再让自然界的“灵”填补修士体内的灵蕴空缺。

比起自己修炼时吸收,这种自然填补的方式可快了不止半点。

“为什么……”季天下心中一疑,“灵蕴不能在运用的时候被填补?”

体内输送进铁扇的灵蕴没有半分被填补的趋势,不仅如此,季天下扇风时发现件怪事。

扇子扇出来的风是冰凉的,完全没有灵蕴在自身运转时那种温热感。

这种冰凉绝非常态,比一般的风冰冷了不知多少,就像……

凛冬将至的感觉。

那种冬风横吹的感觉。

这种风,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像是被固定住了方向,不过作为输送灵蕴的季天下却完全不清楚这种方向,而且处于这个方向的空间有一种说不出的……

闷?

或许是别的什么感觉,季天下只感心中怪异,他尽量控制着自己不露出什么异样的表情。

“咋就没问问韩贤贤对于这种事的看法?”季天下感到沮丧,他觉着韩贤贤定有头绪。

一时想来也没什么出路,季天下只得劳神费力地给上宫云扇了一天风。

待到上宫云终于回去,季天下重新瘫坐在床上,他停止了灵蕴输出,体内瞬间有了灵蕴回流不过十分缓慢。

可这种回流再缓慢,一晚上也能给一名正常修士补满灵蕴。

晚上,季天下并没有立即入睡,他默默感受着全身上下灵蕴的变化。

此刻,他甚至不用特意地凝神修炼,天地间的“灵”便会自然而然地涌入自己体内补充灵蕴的空缺。

这种感觉神似先前自己腹部贯穿伤被灵蕴包裹的感觉,在闷热的夏天又给他裹上一层温热。

汗流浃背带来的不适感让季天下前所未有的难受,不似以往死里逃生的无力或是刻骨铭心,现在这种就是强烈的闷,也不对,季天下还是说不出来。

只能用“不适”二字形容此刻境遇。

过了数分钟,没有丝毫缓解,越发的热,甚至热到窒息。

好像将死之人,燥热感、恐惧感、憋闷感,让季天下后悔没有立即睡觉。

他太难受了,难受到最后像是位高烧病人被硬生生难受到晕厥。

第二天,季天下从睡梦中惊醒,他全身上下被冷汗浸湿。

闷热之中,他竟冷意直降,如坠冰窟的冰寒让他尤为不安,就像刚死没多久又被救回来了一样,他的身体一阵阵冰凉涌上心头。

“好冷……”这是季天下醒来时的第一个念头,他搞不清楚为何昨晚极致的闷热过后就是今日极致的冷意。

这种冷意就像南方的冬天,不管叠了多少层衣服,身体永远是冰凉的,就像是灵魂被冬天的冷风洗礼,永远也晒不暖和。

可夏天有这种感觉未免太过于虚假了些,就算放在现代的空调房都没有冬天时那种快要被冻死的感觉。

季天下不明所以,他揉搓着自己的肚子,不止是肚子,好像全身上下都如坠冰窟,就连口腔都是冰寒交迫,没有半分温度。

可这种感觉对比昨晚那种快要闷热至死的极大反差依旧好了不知道多少,至少不觉得自己会死了……

擦拭去额头冷汗,季天下走下床,先是看一眼院外有没有上宫云身影,再回去掏出无花运转起来取暖。

可笑啊……

夏天居然要取暖。

这样的修炼持续几天,修为进展十分明显,几乎保持在一个稳定的速度,不过是一次性的提高,而不是间接性的持续慢慢提高。

倒是稳定了些,再加上季天下每日趁着上宫云不在暗自用无花修炼,现在的修炼速度又到达了一个突飞猛进的阶段,虽然离二阶段还有一段距离,可已然跨过了一阶段中期。

好日子没过几天,八月末,冰冷的起床后季天下突然发现自己的修为没有丝毫进展,他急忙先行出去查看有没有上宫云人影再回到家中掏出无花修炼。

依旧没有丝毫进展……

“?!”季天下内心狂怔,他明白这是瓶颈期,可这种连修炼都修炼不成的瓶颈期就让季天下有些不稳心神。

这样的瓶颈期未免过于极端了,外挂都不能帮着修炼,还是说……

季天下天赋至此无缘二阶段?

“不可能、不可能……”季天下摇着头坚决否定这一想法,他不信自己有个奇才哥哥,自己会如此废柴,只是这种瓶颈期太煞人心魄了,“应该是某个环节出了问题。”

着急忙慌之间,季天下接连用了各种有助于自身修炼的方式,无一有所帮助。

“对了!姚前辈给的秘籍!”季天下眸光一闪,兴冲冲地从床底泥地下挖出一本书籍翻看起来。

书上所记乃是一种奇妙术法,大致是一种定人……

“不是这本!”季天下又把书籍放了回去,继续搜索,接连翻看书本才最终选定一本,“哈哈哈……”

他无力地笑着,像是劫后余生。

书上所记,是一种投机取巧的修炼方式,可让一阶段修士间接使出二阶段修士的某些术法。

“某些?……”

不出意料,还有限制,远程一类全不能投机取巧。

大致是让灵蕴集中在身体某处,用几个能传输灵蕴的载体将灵蕴传出去经过数次腾转再通过载体回到自己身上。

本意就是让灵蕴在腾转途中沾取更多天地之间的“灵”,从而反哺自身。

且这种方式通用于修士的一、二阶段,都能提速修炼。

若是控制好了,一阶段修士就可借助载体使出术法。

载体多以金属铸成,最好的载体是镶了金的玻璃。

读完,季天下便将书籍埋了回去,重复一遍先前观察的操作再度回到屋中把能用的金属制品全拿出来制成一个回环的载体。

旋即,季天下两手齐用,一手拉住载体一端、一手拉另一端。

灵主随之召出,灵蕴聚集至其中一只手向载体涌去。

灵蕴在这种较长的回环载体中控制起来较为艰难,几次三番都不能让灵蕴完好无损的回到身体,甚至回来的灵蕴十分稀少。

季天下掐着时间,五分钟不能熟悉就将载体各部分拆解放回原位停止修炼假心假意地去等候上宫云。

“应该是不熟练,以后得多练练……”站在院前的季天下暗想,同时双眼瞧着前方上宫云来时的路。

不久,上宫云至此开始修炼。

没过几个时辰,上宫云额角缓缓低下热汗。

“今天怎么回事?扇风这么不起劲儿?”上宫云不满地质问道。

“不瞒师父,弟子今早发现修为毫无长进加了把力散了点儿灵蕴。”季天下面色平淡地解释道。

“呦呵!这样啊,瓶颈期?呵呵……”上宫云不屑笑道,她轻蔑地看着季天下,“这种瓶颈期就是蛊惑人的,大多数几天过去就恢复进度了,不过也得看天赋。”

“告诉你吧!天赋好的压根没有这种瓶颈期,天赋差的可就危险了,谅你天赋也不行,估计要真卡在这里,这辈子就当个一阶段修士吧!……”

上宫云像是找了个出气口般喋喋不休地阴阳怪气着季天下。

“谢师父指点。”饶是上宫云说了一堆,季天下面不改色地回应一声……

第四十八章 瓶颈期的秘密 九月,雨天。

凌晨四点,季天下早早爬起,将原先安排好的工具摆放成一个回环的载体,以先前的姿势向其中输送灵蕴。

这个装置还是过于勉强了些,至少现在不怎么够用,前段日子每天一试都会以失败告终,今日季天下又往中间塞了个无花以求保险。

下一刻,灵主蓝光笼罩季天下全身上下。

旋即,蓝光收拢至一只握着载体一端的手中,灵蕴顿时向外部涌出。

一秒…二秒…三秒……

“快、快、快……”季天下紧皱着眉头,心中默默祈祷。

蓝光途经装置中央时忽然一个加速向另一端加速涌去。

“成功了!”季天下眉目顿时舒展开来。

他感受着另一只手传来比一开始输出更多的灵蕴不禁心尖一喜。

随着更多灵蕴的涌入,另一只手第一秒的感受竟不是温热而是寒凉,不过下一秒就再没了这种感受转而成了一种温暖。

这样修炼了一个时辰过后,忽然间另一只手传来炙热之感。

“好烫!”虽是炙热难耐,可季天下并未第一时间收回手掌,而是更加握紧一分装置,他目光坚定,坚持着不松手。

当另一只手的感觉烫到一定程度时停止了升温,一直停留在了这个温度上。

从季天下自身的感官上来看,这只手所感觉的温度就像握紧了杯装有四五十度热水的杯子,而且杯子外壁极薄,几乎能直直感应到其中热水的温度。

持续的炙热下幸好没有堆叠这份温度,保持在了烫手的阶段,季天下苦苦支撑着直至过了半个时辰他又将载体拆开放回原位照常去等候上宫云。

等待之时,季天下感受自己止步不前的修为竟然提升了一小截!

“幸好有用……”季天下暗自松了口气,他再不像先前那样倍感煎熬,总算是有了喘息的机会。

现在又可以稳定修炼了,虽然时间不长,但至少可以保证每天的修为有了进度。

待到上宫云走来,季天下照常给她扇风。

“这么久修为有进展了吗?”上宫云有意问道。

“禀师父,没有。”季天下照常回答。

“没用的废物。”上宫云小声辱骂一声又没了声音。

而后又是漫长的扇风时间,等上宫云一走,季天下当即重新摆好装置继续修炼。

还好他在给上宫云扇风时保留了一部分灵蕴,现在刚好用上。

随着灵蕴的回流,季天下修为缓缓有了长进……

他好像看清了什么东西……

一连数天,季天下发现其中原委。

若是把人体当成一个储藏灵蕴的容器,里面或许有一半空气一半灵蕴。

空气是固有物不能在这时候排出,所以灵蕴储藏到极限就不能接着吸收从而使修炼没了半分意义。

而且灵蕴并不精纯。

实际上季天下这样的修炼并没有将这“空气”排除从而增加身体对于灵蕴的储量,不过是将灵蕴不断回流变得更加精纯。

先前那次也是,身体对于灵蕴的储量即将到达极限,再吸收不过就是硬塞,而无花这种将身体内未补足的角落补充灵蕴直接从而弥补了这一缺陷。

现在就是让原本稀疏不定的灵蕴变得稳定精纯,慢是慢了点,但至少能确保自己在修炼。

别的那些没有这些秘籍的修士是怎么修炼的呢?

季天下思索一阵,天赋这玩意可能就是取决于人体里头那一半的空气。

天赋好的,空气就少,灵蕴最终多到顶破空气向着无边无际发展就是进入了第二阶段。

有半灵赋的可能不是空气少,而是空间大,大到有没有空气都无所谓。

这样想倒是通了,等到自己身体的灵蕴完全精纯了,那层空气就会慢慢被空气排开顶破,最终跨入第二阶段。

只不过这个过程十分漫长。

上宫云的一番话不过迷惑、嘲讽季天下的方式,她自己说不定就被这个瓶颈期卡了一年半载。

正常修士,没有季天下这样的秘籍辅助,估计只能看运气让天地间的“灵”自然滋补体内储藏的灵蕴。

但大多数人都运气不错,只有小部分人因为运气修为一直卡在了这里。

这样一看,天赋这种东西似乎显得极为重要但却又显得可有可无。

至少季天下这样的是个例外。

连过几天竟不见上宫云身影,她接连几天都没有来。

当然,她不来是最好的,季天下才可以如此大胆从而畅通无阻地修炼。

可惜好景不长,上宫云又来了,还带来枚丹药。

“麟宫大人托我给你带一颗有助于修炼的丹药,真麻烦,真不知道他们这么重视你这个下等人干嘛?”上宫云随手将丹药撇到季天下手中。

接过丹药的季天下并未第一时间服用,而是疑惑地看着上宫云。

“看我干嘛?!快服了!”上宫云当即呵斥一声。

“启禀师父,这丹药实在过于贵重,弟子不应受此重视。”季天下委婉道。

“你装什么高清呢?!他们让你服你就服!听不懂人话?!”上宫云顿时呵斥道。

“师父说的是。”季天下随即将丹药含在嘴中让其保持在嘴里某处不让过多的口水去溶解它同时不暴露自己的行径。

为了保险起见,季天下还特地咽了口口水让自己喉咙看起来咽下去了什么东西。

上宫云将季天下吞咽的模样看在眼中,轻笑道:“哼!你这种人也就只能服药修炼了,麟宫家就让你一个人安静几天,我这一个月就不过来了,要是承天老狗问起你来,你就找个借口听到没?”

“师父说的,弟子必将……”

不等季天下话说出口,上宫云就急不可耐地走了回去。

季天下眼神一变,轻蔑间带有无奈,“等着,两年后,看是你死,还是……”

“我活。”

他语气平淡,毫不留情吐了丹药,一脚踩碎,随即按照原来的流程修炼起来。

接连几天,修为增长虽是缓慢了些,可季天下发现他用无花使出的术法反而更加强大了,不仅如此,持续时间也久了不少。

“看来我之前的猜测不错。”无花漂浮在喃喃自语的季天下眼前,透过无花,是麟宫家管辖范围的全境。

清晰度、视野范围、持续时间,比先前提升了一个档次,随着灵蕴的不断精纯,这种提升会越发明显。

这种瓶颈期或许是第一阶段最为难跨的一种,除了天赋就只能靠运气。

但季天下能感觉到,这段瓶颈期跨过去还是不能步入第二阶段。

换个角度来讲,差远了。

第二阶段或许没什么瓶颈期。

若是把修士的一至三阶段都比做跑道。

第一阶段是有着几十座山峰的千米跑道,而第二阶段则是一马平川,不过长度或许有着千万米之长,甚至……

而第三阶段过于神秘,压根没什么文献记载,或许只有上万年前的灵祖张卿才能知道一二。

感受着手心传来的炙热,季天下全身上下热汗直滴,他不禁想到冬天的修炼得多舒服。

外面天寒地冻,周身温暖至极,完全就是个天热的温泉,不过是形式不同而已。

眼看着十月份还有半个月就要到了,季天下结束一天的修炼不由得担心起来,韩贤贤说的“峰回”就要到了。

到时候八成就是一场血雨腥风,季天下可是知道十月份就有边疆的官员来接人,韩贤贤挑这时候动手估计就是对准这个官员。

将装置不漏痕迹地拆解摆回去,季天下坐回床上正要闭目养神之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季天下可在家中?”外面传来随即男声。

“在家。”季天下随即下床轻应。

“季小兄弟可否让我进屋一谈?”

“请进。”

吱!——

话音一落,门外之人便推门而入。

眼见前来之人是名近三十岁颇有成熟气息的麟宫家成员,季天下当即抱拳行礼,“大人可有事宜来在下陋室?”

“小兄弟大可不必如此恭敬。”成员扶起季天下,“家主托小人来此与小兄弟一谈而已。”

“那可问大人姓名?”

“我叫鹿怀德,小兄弟莫要紧张。”鹿怀德语气淡然,表情并未有那种轻蔑或是不屑的神情。

“大人说笑了,请坐。”季天下说着拖来张椅子供鹿怀德坐下,自己则是坐在了旁边的床上。

“不瞒小兄弟说啊……”鹿怀德面带笑意,“大人想托我询问小兄弟先前给你的丹药可有作用?修为可有进展?”

“大有进展!托大人帮我告诉承天大人,丹药十分有效,也请您帮在下道个谢。”

“嗯。”鹿怀德点头,“家主还托小人告诉小兄弟一件事,若是明年或再明年春天前小兄弟灵主到达第二阶段,大人重重有赏,可让小兄弟入主麟宫家,成为一员,还可竞争到高层行列。”

“大人说笑了,在下岂敢比肩麟宫家,莫要对小人有此等期望,小人受不起。”

“小兄弟才是说笑了,家主意愿如此,小人也有私心,再告诉小兄弟一件事吧,小兄弟知道过几天家族高层重选吗?”

“在下不知……”

第四十九章 拉票 “在下不知,还请大人明鉴。”季天下恭敬道。

“月末,家主举行高层大选,大选就是麟宫家成员互相间的投票,每个人各执一票,最终选出一人充当高层。”

“实不相瞒,小人也想在其中拔得头筹,我替家主已经拜访过了杜温豪,将他秘密拉入选票人数,希望小兄弟……”

不等鹿怀德说完,季天下当即点头道:“在下定不负大人所托。”

“那就好,小兄弟莫要责怪,家主托我来其实也是为了帮小人拉票,小人在同辈中颇有才资,只是忧虑被恶人陷害,才出此下策。”

“那大人如何让在下帮您拉票?”

“简单,家主嘱托过了,让小兄弟成为麟宫家临时成员就可以和正式成员一样拉票,来,这是令牌。”鹿怀德随即从衣袖中拿出一只令牌。

这是个镶着金边的木制令牌,上面刻着“临时”二字。

季天下沉默着接过令牌。

“小兄弟一定要保管好,到以后,这令牌也可助你顺利成为正式成员,我交代的就这么多,小兄弟随机应变就可以了。”说罢,鹿怀德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呵!”刚走出院外,鹿怀德眼神一变,“看你能不能活到成为正式成员那会儿了……”

季天下松下一口气迅速关紧房门。

看着令牌的眼中眼波流转一圈,季天下顿时有了对策。

“随机应变?看我变死你。”

眸光闪过杀意,季天下躺回床上缓缓闭起双眼……

第二天凌晨,季天下秘密来到街坊青楼。

推门而入,青楼内只有黯淡烛光维持着一丝亮度。

虽是凌晨无人时,可还是很快有了一名丫鬟过来迎接季天下。

“老爷~可是来……”

不等丫鬟谄媚完,季天下迅速出声打断丫鬟话语,“带我去见麟宫高层,我有急事禀报。”

“这……”丫鬟双眼一怔,她为难地看着季天下,“老爷,这恐怕……”

“没事,你帮我向他们通报一声,就说我季天下有急事来找。”

“那好。”

旋即,丫鬟转身离开,季天下同时回身关上大门。

其实就算丫鬟不肯去,季天下也会挨个问一遍,除非是麟宫承天本人不愿,这样他才彻底没办法。

过了十几分钟,丫鬟终于去而复返。

“老爷,麟宫大人让你去二楼最里面的房间见他。”丫鬟恭敬道。

“嗯。”季天下点头,随即自顾自走上二楼找到了丫鬟所说的房间。

“交代这么清楚,八成不在里面……”季天下暗自思索,片刻间便停在了房间门口。

紧闭的大门后是无边的静谧,若不是提前知道这里面有人,这种诡异到没有半点声息的地方不知会让多少人迷惘。

“大人,在下有一事相问。”季天下开门见山。

“说。”门后声音沉闷沙哑。

“方才,鹿怀德大人赠我一令牌,可是大人手谕?”

“是。”

“那鹿怀德大人让我帮他拉票可也是大人手谕?”

“……”房内的声音沉默起来。

“还有,鹿怀德大人说先一步去到杜温豪家中已经让他帮了自己拉票,大人,您可让他去过一趟杜家?”

“……”房内沉默一阵,终于有了动静,“你为什么要过来问我?”

声音不回答反问季天下,他闻言即刻有了对策:“实不相瞒,小人怕死,怕给鹿怀德大人拉票会被小人害死,怕不给他拉票会被他害死,实属两难,请大人定夺!”

“你把这票弃了吧,我自会说明,你且退下,也莫要担心自己安危,我会派人巡视。”

“那在下告退。”季天下抱拳弯腰便草草回头,了事回家。

叩…

叩…

叩…

指节敲击着木扶手的声音随之传出,不过并非那扇门内,而是与之相隔一墙的另一间房。

吱嘎!——

先前与季天下对话的房间内,一人推门走出。

“大人。”那人在传出指节敲木声音的放门外抱拳躬身,毕恭毕敬道。

“你说,季天下是该杀还是不该杀?”门内终于传出麟宫承天虚弱的声音。

“小人不知,也不敢知。”那人额角溢出冷汗,腰肢更加俯下一个身位。

“那就听我一言,让鹿怀德去深山送死,留住季天下,你来当这麟宫高层。”

“我……我……”那人紧张无比,声音震颤不断。

“现在赐你姓名,麟宫…争风。”

“是……”争风犹犹豫豫地点头应道,他此刻的脑海中一片彷徨般的空白,不知所措间夹杂着复杂与担忧。

“好了,退下吧。”语罢,门内便再没了响动。

麟宫争风随即回到自己房间没了动静。

在自己家中的季天下透过无花观察着向青楼,猛然间一道蓝色屏障打断了他的视线。

“!!!”被中断视线的季天下不由得一惊,他不过是瞥了眼青楼外围还没看到里面就被阻断了术法,里面应该有高手盘踞。

“麟宫家这下还真是怕了,摆出这么大架子。”季天下冷笑一声,操控无花贴地飞行敛住蓝光直至韩贤贤的店铺之内。

此刻,韩贤贤店铺内,几篮子水果后面,他安然地躺在躺椅之上。

无花刚上前提供了全境,季天下不禁傻了眼。

只见韩贤贤一侧有名花季少女依偎在他怀里,看起来十分乖巧,小脑袋往他脖颈间拱着。

少女面似白玉毫无杂志,乌黑长发披散到地面,最长的一根甚至到了脚后跟。

洁白娇好的皮肤下是安稳都鼻息,面容透露出一种极致的轻松感,眉眼红唇无不美似天仙,杂然麻衫却似衬托出少女的美貌如画。

这般风情场景,那少女竟还在无意识间面露微笑,表情越发舒适,依偎在韩贤贤身上更紧了些。

“这是……”季天下表情顿时精彩起来,“韩贤贤的…额……什么人?”

无花缓缓飞到韩贤贤脸前逸散出徐徐蓝光惊醒了他。

“!”韩贤贤被眼前光芒吓的一激灵连忙坐起,再看去时无花已然停在了他的面门前。

“唔唔~”感受着身旁温暖的大幅度挪动,少女本能般嘴中发出撒娇呢喃。

“这是……”

不等韩贤贤疑惑,无花周身溢出灵蕴凝成几个大字——韩军师这是抱上媳妇了。

蓝色字体随即如烟尘般迅速散去。

“……”韩贤贤小脸一红,一下知道了是哪个人操纵的无花来此,“不不不,这是麟宫祸族,不是跟你说过了吗?赖上我了。”

闻言,灵蕴继续形成字体——莫要多言,我当御侍。

极致的害躁后便是极度的无语,韩贤贤面色一变,嘴角被无语抚平,“别阴阳怪气我,就睡个觉,祸族比我大个四五岁,她才是老牛吃嫩草。”

——我懂,我懂,你被吃就被吃不要找借口了,看你还挺享受的。

“啧!季天下呀,我发现我就算才高八斗,怼人还是怼不过你。”韩贤贤顿时被季天下气笑了,“用灵蕴画字,画这么多废话你就不怕灵蕴用完?”

——军师莫虑,看你跟祸族再亲密个几时辰都没事。

“……”韩贤贤想说什么又被季天下的话语气笑,只能装着嫌弃挥挥手,“说正事。”

——青楼有高手不宜攻击。

——我刚刚过去发现了点矛盾,麟宫承天不久要清理内部成员。

——可能会加大对你们的搜索力度,尽量小心些。

——无花暂时先放你这里保管,麟宫家又开始重视起我了。

“没了?”

——祝军师早生贵子,在下告退。

“……”不等韩贤贤表情失控骂出声来,无花就没了灵蕴支持掉落在地。

“呜哇~”麟宫祸族缓缓醒来,双眼明亮地看着一点点溃散的灵蕴字体并用手指着,“哇…么……意……si。”

铿铿锵锵地说完模糊话语,韩贤贤当即面露柔情轻抚着祸族发顶,“就是……”

“让你以后找到归宿。”

“嗯嗯!”祸族眼中光芒更盛,兴奋地点了点头,将那几个字牢牢记在心中……

“哈哈哈!……”季天下拍着大腿大笑着,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他发自内心地笑着,甚至笑出泪来,“这个韩贤贤啊……哈哈哈哈!哎呀!哎呀!~以后就拿这事掰扯你!……哈哈!……”

季天下笑了一阵子才慢慢缓过来,他抹去眼角泪光,渐渐平息老是不自觉翘起来的嘴角。

“鹿怀德不久后就要来找我了吧?麟宫侍卫估计赶不过他那个大概率到达第二阶段的修士。”季天下暗自思索,当即站到了院内远望观察,“这些人也是奇怪,麟宫家都这样了还想着捞权利,没落下来的家族别说权利了,钱都分不到多少吧……”

“一码归一码,现在还有一劫等着我躲。”

凌晨过去,直到下午也没看到鹿怀德身影,倒是看到了几名麟宫侍卫远远巡视着。

“这鹿怀德还是个老实人。”季天下暗自感慨。

既然鹿怀德没有第一时间寻仇,估计是他被麟宫承天一手安排去干了别的事,也可能是鹿怀德虽然落榜了但还是以为季天下给他拉了票。

或者,还有一种可能……

鹿怀德,已经到他家门口了……

第五十章 十月乱起 显然,鹿怀德不在季天下屋子旁边,一个大活人连灵赋都没有怎么可能逃过自己的眼线?

避免意外,季天下特地环视了自家一周,甚至往土地里头埋了些韩贤贤特制炸药以防万一。

“鹿怀德还真是个老实人,这都不来寻仇。”季天下照常观察着院子外面。

此刻已是十月初天,季天下盘算着韩贤贤的计划估计也不远了。

而鹿怀德半个月连个影都没有,八成是被麟宫承天先一步坑害了。

当然,这事对季天下来说还是好的,他可不想独自面对一名二阶段修士或是一阶段巅峰修士。

可隐隐的不安还是在提醒着季天下,鹿怀德必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或许就是今天,他会趁乱杀了自己。

这仇不是不报,而是时候未到。

装作出门散步的季天下侧目看到远处陆续离去的麟宫侍卫,内心隐隐担忧起来。

果然,麟宫承天不可能在这种时候还对他保持重视,但撤去了这种重视,换来的可就是他人的报复了。

季天下没有能力对抗这种报复,也懒得去对抗,他得着重关切韩贤贤的计划。

除非这类人会扰乱计划。

闲庭散步之余,季天下兜转到了荒凉的百亩良田之上。

周边没了侍卫的看管后更加荒芜,人烟散去,潦倒重来。

烟火气似消失在了这方圆百里,百般无奈,到头还是无奈,季天下只得摇头叹气。

“可惜了这么好的一片田地啊……”季天下叹息着喃喃自语。

“那是……”季天下眯起眼,注意到几千米外的荒芜高山之上一道辗转腾挪的身影。

身影极为矫健,蓝光十分显眼,撺掇间跨过一整个西山随即停在了其中某处。

“好快……”季天下连忙原路返回,他又看向另外三个方向环绕着的大山,“看样子应该还没什么动静,不好!得快点通知一声韩贤贤。”

着急忙慌地赶回院前,看见院门旁的一人,季天下瞳孔一怔。

“季小兄弟,这是又去告谁的状了?”鹿怀德体态优雅地站在一旁院门旁,语气轻蔑淡然。

“在下不知大人何意。”季天下抱拳行礼,面无表情、不漏破绽。

“何意?我何意,小兄弟怎会不知?”鹿怀德冷笑,缓缓靠近季天下。

“大人,在下实在是。”

不等季天下说完,鹿怀德一只大手猛然抓向季天下。

“够了。”麟宫争风的声音从季天下后方传来,鹿怀德瞬间顿住了抓去的那只手。

“大人。”鹿怀德咬牙切齿,但他迫于麟宫争风现在的权威不得不后腿一步恭敬道。

“家主有言,不得动季天下,你莫要欺人太甚。”

“小人得令。”鹿怀德咬牙回应,语气略有不屑。

“还有,家主让你去东山巡视,你当耳旁风了吗?”麟宫争风追问道。

“大人说的是。”鹿怀德怒目圆瞪,旋即转过身子不再回头,向东山走去,留下季、争二人。

“多谢大人出手相救。”季天下随即回身躬身行礼。

“莫要客气,家主之令,小人不得不从,若他再来,向我们说一声便可。”麟宫争风扶起季天下。

“在下知道了。”

语罢,麟宫争风便转身离去。

季天下呆在原地默默松下一口气,“没想到鹿怀德居然挑这时候过来……”

不仅如此,季天下还捕捉到一个至关重要的信息,鹿怀德要去东山巡视。

鹿怀德作为麟宫成员修为不低,以此分析,或许巡视其余几座山的侍卫或是麟宫家成员修为应该也不会低,可能至少是二阶段修士。

到家,季天下盘坐在床上,拼命链接起自己与无花的因果联系。

无形的因果在虚无中相接成丝,下一刻,一道灵蕴蓝光直蹿对面消失不见。

“呼!——”季天下深呼吸一口,收回灵主……

六点……

七点……

八点……

嗡!——

一声音爆伴随着飓风由远及近,黑压压的乌云缓缓压过万里山河,季天下随之睁眼,“开始了……”

8:11:29

一队马车自西南而来映入眼帘。

8:16:37

麟宫承天带着麟宫祤接应马车车队……

“巧啊!刚好我也要去街坊。”大路上,两名青年互相交涉着,二人你来我往像极了一对好哥们。

“走走走!一起去!”

二人旋即并肩而行。

后方,几名麟宫侍卫躲在暗处偷听,他们互相说道几句后便派出了二人跟上。

剩余的刚一回身,忽然间一抹黑暗蒙蔽双眼。

不等他们叫喊出来,一道黑影如风划过瞬间击晕二人。

待他露面,正是——古绝。

另一边,守候在麟宫承天一旁的麟宫祤猛然察觉到什么,双瞳骤然收缩,不安地望向身后。

等麟宫承天与马车内的官员交涉完毕,麟宫祤赶忙悄声提醒道:“主子,街坊方向,古绝现身了。”

“!?”承天双眸一怔,但他没有显现出慌乱神色,而是继续招待着马车中的官员驶入一条大道,领着马车车队向农户走去。

“不急,车上有高手,他们不是对手。”麟宫承天皱眉道。

就算说是如此,可还是有不安的冷汗从麟宫承天额角滑落。

每一滴冷汗的落地,似乎在预示着什么无端祸灾。

不安持续蔓延,马车内衣着光鲜的官员依旧有说有笑与麟宫承天道这道那。

他们穿过西南小道,从西山缓缓绕了进去。

轰轰阗阗的马车撵地之声四散而开,待到马车车队途经西山之时,异变突升!

另一边,季天下在院中远望各座大山的形式,既然韩贤贤不让他插手,他自身也很难有什么作为。

静谧间毫无半点突兀的动静,好像每一处土地都被按上了定格键,甚至连泥地石子都毫无动摇。

黑云压城之下竟无风息攒动,诡异的气氛下是无边都死寂。

季天下不由得手心攥出一把冷汗,他担忧地看着马车车队进来的方向。

那方向,绿茵草植初有重生,两边沿山毫无人烟。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在这种地方伏击,除非有个几吨炸弹,否则炸不死下面那一批拥有着数名二阶段修士的官员。

等所有车队途经两边山峰的夹缝时,无声间,数道火光自山峰悬崖涌向天际,蓝光夹杂在其中飞速逝去。

巨大的土石坍塌顿时向下跌落,吨位大小的土石剑锋在下一刻直直落到下方所有人的头顶。

霎时间,数百道蓝光护盾齐齐升起遮挡在众人头顶。

可惜,他们还做不到力拔山兮气盖世,只是稍微一触,护盾顷刻间层层瓦解消散,数吨土石一时间淹没下方众人。

似乎还觉得不过瘾,千米开外的南山隐秘之间,一抹显著的耀眼蓝光化作一道灵蕴巨柱直直飞向土石坍塌之地。

嗡!——

数秒后,音爆声卷携着丝丝冲击以白昼般光亮飞速扩散至方圆几里。

再看去时,灰尘间几乎没了人气,死寂一片甚至无人移动。

“真是峰回啊……”季天下双眼凝视着远处情形,他微张双唇,面色凝重间夹杂着惊讶。

韩贤贤给他的还真是字面意思,就是让山势回环,只不过是物理意义上的回环。

明明灵蕴光柱与他相隔十里,可那威能却让季天下从心底感到冰凉。

相隔十里,灵蕴尚有余温。

磅礴难以形容这道攻击的灵蕴含量,这种毁天灭地般的灵蕴总量倒是有些让人有一种惊恐感。

就像灾难虽远在万里却又能顷刻间来到自己身旁。

“祸族的灵祇吗?这威力,往青楼轰一炮不就彻底解决问题了吗?”季天下暗自思索着,正当他以为彻底解决了那些人时,一道冲天蓝光自灰尘间爆开。

只见一人撕开所有灰尘,面色即便相隔十里都能感受到他的狰狞。

他将嘴巴张大至极,似乎在暴怒地狂吼。

而他后方,是被齐齐护住甚至完好无损的众人。

麟宫承天毫无损伤,麟宫祤衣角未脏。

狂吼过后,那人再也支撑不住晕倒在地,后方众人急忙将他抬了回去。

踏!踏!踏!……

嘈杂的奔跑声自四面八方传入季天下耳中,他眯眼四处张望,几十名麟宫侍卫连忙向发生爆炸的山涧方向赶去。

虽是脚步嘈杂不断,侍卫们脸色却是没什么波动,貌似对这一切漠不关心,不过是因为责任或者命令在身向那儿涌去。

实际上也不怪这些侍卫,经过麟宫家的一顿微操之后,他们或是他们的父母以及亲戚多多少少受到了不同程度的负面影响。

他们的信念早已摇曳不定,他们不能确定,到底是要站在麟宫家一方,还是站在他们的亲属一方,复杂、无奈、不知所措等等情绪几乎让他们的思想崩溃。

季天下不急不慢地跟在了这些人的屁股后面,他东弯西绕,以各种刁钻的角度避过他人目光来到某处山脚躲在巨石之后。

经过一番观察,季天下发现麟宫祤和麟宫祇二人都在麟宫承天身边。

车队中众人互相搀扶着从中走出,麟宫侍卫蜂拥而上过去协助那些没了力气的官员。

这时候,季天下又发现,其中二阶段的修士不计其数,除了那些侍卫,就连马车车夫都是二阶段修士,要是真打起来,一阶段修士或许都没这个资格前去抗衡。

沉下目光,季天下继续移动换位……

第五十一章 街坊内乱 “这要怎么打?我们那儿有这种战力的不超过五个吧。”此刻的季天下又移动到另一处巨石后方暗自思索。

现在的情形虽是向着自己这边一边倒,但仍旧不容乐观。

韩贤贤那边不可能还有这么多能让山巅崩裂的炸药了,而自己这边又没有多少人能打得过他们,可现在还不能让他们进到农户那边,不然一切都成为了定局。

而韩贤贤那边,他知道吗?……

季天下暗暗担忧。

“现在是…现在……”季天下仰头看了眼太阳,“九点多,只要能拖到中午,所有人都能撤出去。”

“这里来了这么多侍卫,那应该就没什么……”

“!!!”季天下猛然想到什么,急忙看向东、北两方向的那片山脉,“麟宫祎、麟宫家成员……”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麻烦,而且按韩贤贤的效率,两个月前,农户的老人家应该都撤出去了,下面的地道可不能被发现。”

季天下刚要走,一道蓝光忽然间笼罩一大片区域,除非有掩体遮挡不然都会暴露在蓝光的扫视之下。

“灵蕴?!”季天下一惊,赶忙顿住脚步收回目光,他只好在巨石的掩护下慢慢向后移动,“没想到这些人还留了个心眼。”

“麟宫祤已经受到重伤,那种变态的搜人技应该使不出来了,麟宫祇善攻伐,不过现在来看还没什么威胁。”

“街坊那边还留了什么人?”

“古绝?鳞瘆?还是……”

“我靠!”刚一龟速移到百亩良田的季天下看到眼前场景顿时傻了眼。

几十名青年举着火把大火烧了自己的屋子,他们振臂高呼,遇到房屋就是烧。

这些青年已然扩张到了四十余位,就算还有小还老人出面阻止,他们便毫不犹豫扔出一堆金银财宝带走了这些人。

他们毫不心疼,有什么烧什么。

不过奇怪的是,怎么没有麟宫侍卫阻止他们?

走着,季天下突然踢到什么。

“???”愣神间他看向脚边。

他懂了……

此刻,他的脚边躺着名麟宫侍卫,再往前看,一路上躺倒着十几名麟宫侍卫。

“都督!”

“大都督!”

回过神来,前方四名青年半跪在地双手抱拳面朝季天下,眼眸间好似放出光来,坚毅似誓死效忠的军民。

“我……”季天下面露不解,他忙扶起半跪在他面前的四人,“我不吃这套,韩贤贤跟你们交代了什么?”

“韩军师说,您是此次逆乱的谋划人,是我们的大都督,他还说早就料到了您会在这儿转悠让我们听您指挥。”一名刚被他扶起的青年与之对视道。

季天下被这种光芒徐徐的眼神盯着有些不适应侧过身子看向街坊方向,“军师都算到了么?那现在就走!往东山走!”

“都督好命令!军师也让我们往东山走!”旋即,四人向身后数名青年呐喊一声:

“都督有令!向东山走!!!”

声音震耳欲聋,季天下下完命令就向街坊走去。

“都督莫走!何不与我们共同进山?”一名青年拉住季天下。

“我还不能走,我要做的,是屠了麟宫家,两年后,再行动!”季天下眼中透出坚定与杀意。

“都督保重!”闻言,青年不再挽留,继续与身后众人火烧房屋。

往街坊赶去,一路上毫无腥风血雨,只有不同于农户的平静。

这里一片死寂……

“真厉害,你们家主都快死了,还在这儿享福。”赶到青楼前的季天下不禁冷嘲热讽一声。

他轻叩大门,即刻有了丫鬟开门迎接。

“老爷……”

“带我去见麟宫大人,我有急事相报。”丫鬟话未出口,季天下当即义正言辞严肃道。

“老爷,麟宫承天大人不在。”丫鬟面色为难。

“不在?那就叫其他成员来,我有急事!”

啪——

一只大手突然拍到季天下的肩膀上,“有什么急事,小兄弟可以和我说。”

“麟宫祎?!”季天下心中惊疑一阵。

咕嘟——

听声音判断了来人后,季天下不安地咽了口唾沫,他刚要回头却又到声音,“小兄弟直接说就行。”

闻言,季天下停住自己转头的趋势连忙回道:“西山那边发生爆炸,农户那边起了大火,还请大人尽快处理。”

话音落下半晌,身后一直未传来声息,季天下犹豫地瞥了一眼身后……

空无一人。

“啧!我得先一步往东山赶了……”季天下双眸一沉往街坊外跑去。

“好久不见啊~”转角一处阴暗的胡同之中,沙哑的声音传到正在飞身赶路的麟宫祎耳中,“上次见你得有八年了吧?”

“朝灵愿……”黑布蒙面的麟宫祇双眼微微眯起看向声音来源,杀意一点点蔓延在胡同所有方位,双拳缓缓攥紧发出骨节碰撞的“咔咔”声,“你还没死?”

“你们不死,我就不会死。”

“所有你就来此地找死了?哼!”麟宫祎冷笑一声,一手凝结出丝丝灵蕴形成蓝芒光团,“那我就成全你。”

下一刻,麟宫祎将手中光团扔向胡同。

铛!——

另一道灵蕴突然间在麟宫祎意想不到的方位与他举于半空的光团碰撞在一起,犹如白昼的剧烈蓝光扫过方圆五米内的一切区域,近乎摧人心魄的冲击波顷刻间向四周横扫而去。

白昼一闪而过,麟宫祎身形再度出现在他人眼中时已然被推飞出去数米稳稳站在地面。

“谁?!”麟宫祎眼含怒意与杀意望向前方,身后灵主顺意般出现在半空之中俯瞰全貌。

没等灵主投去目光,另一个灵主飞至与麟宫祎的灵主同等海拔甩出一把蓝光遮住视线。

麟宫祎眉目褶皱般紧紧交杂,他左眼似被什么东西闪过猛然闭上,肃杀间警惕加身,前方先前传来的攻击主人已然消失一空。

“急什么呀?依老朽看,找死的是你吧?”古绝从漆黑的胡同中缓步走出,他右手掌心之上无花漂浮着上下缓缓跃动,从容之色自其眉宇间显露,平淡地与麟宫祎对视,“提醒你一句,你现在被我拖住了。”

“!!!”麟宫祎双眼一怔,猛然间想到什么正要回头之时,一道无比熟悉的气息出现在自己身后。

“大人,可还记得三月前的一掌之仇?”鳞瘆此刻站于麟宫祎身后十米之余,虽是波澜不惊的脸面,可右上一角的青色面孔却是涂填几分冷意,只听他不急不慢地淡淡道:“今日,我来报仇了。”

“那还真是可惜那时没能一巴掌拍死你这只蚂蚁了。”麟宫祎语气森然,他看似有条不紊,侧着身形一左一右看着两边二人,“我可是有自信一挑你们二,真要拼个你死我活,你们不过在人数上有优势。”

“我们确实没什么信心在此抓了你,但你别忘了,你武义不过三护最差,腿脚占了点优势而已。”古绝的语气满是不屑,他随即微微颔首俯视着这名曾经差点将他追杀至死的麟宫三护之一。

“你也知道我腿脚占优,若是当年给你留记号的人是我,我早就给你追死了。”麟宫祎狠戾地瞪了一眼古绝,旋即不再多言身形一闪而逝。

一道黑色残影惊地面泥沙,衣角全权摔在四肢之后,肃杀般猩红双眼于半空飞速袭向鳞瘆。

“先挑晚辈下手,你可真要脸。”古绝说话间,无花“嗡”的一声极速闪过残影身前阻断了麟宫祎的去向。

漆黑残影并未因为这一击而停止脚步,转而一个急转弯回身袭向古绝。

犹如风中蛟龙,霎时间一道拖拽着极长黑色残影的甩手落到了古绝脸旁。

铛!——

裹满灵蕴的一记甩手与古绝瞬间抬起、聚集灵蕴的手肘顿时对碰在一起惊出震人钟声。

后方另一道飞速袭来的残影于半空中一记鞭腿袭向麟宫祎。

铛!——

再一声敲钟巨响,侧在半空中的鳞瘆聚集着灵蕴的小腿于反应过来的麟宫祎瞬间抬起的左臂相碰。

三人僵持一瞬,古绝另一只手比作剑指向后一划,无花极速飞来穿过鳞瘆臂膀间空余直冲向麟宫祎的太阳穴!

“雕虫小技!”麟宫祎咬牙,磅礴灵蕴自上空向下方以半圆的形式喷薄而出。

嗡!——

铛!——

一声千斤巨响顷刻间响彻整个街坊,青楼那边被这一声惊的门户大开,十于名麟宫家成员纷纷涌出向声音来源奔涌。

“那边已经打起来了?”刚跑出街坊的季天下同样被这一声巨响惊的回头远望,不过愣神一瞬,他又回头继续奔逃,“这么大的动静应该是麟宫祎,古绝前辈他们吗?”

担忧自眼底一扫而过,季天下奔逃速度不断加快甚至不惜开启灵主融体操控灵蕴加快了自己的跑步速度。

他既然没在青楼请到人去麟宫承天那里拖时间,那就必须先走一步在众青年赶到之前去往东山解决那儿的鹿怀德,不然等青年一上山,第一时间发现甚至通报的人绝对是鹿怀德。

之所以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季天下在此前看见西山爆破的一刻起就想到除东山晚到巡逻的鹿怀德外其余三山的巡逻人全都被暗中清扫一空,鹿怀德因为要寻仇晚去一步所以免去了杀身之祸。

远处,一道往西山赶去、惹人注目的飞奔身影一时间映入季天下眼帘,“这是……”

季天下刚一眯眼望去,那人瞬间察觉到什么东张西望猛然看向季天下!

第五十二章 计划缺漏 “好险!……”趴到在禾田斜坡的季天下大口喘着粗气,眼神惊疑不定,还好自己在那人目光投了之前躲进了他的视野盲区如果他没看错,那人就是先前阻止了鹿怀德谋害自己的麟宫家成员。

以那人一声令下让鹿怀德停手的权力来看,他或许直属于麟宫承天,而且在麟宫家的权力不小。

别的麟宫家成员过去八成会各种谄媚甚至当场为那些人开始治疗,这从某种意义上拖住了那些人的脚步,但这人不会。

只要麟宫承天一声令下,他做出什么事都能够理解,几乎拖不住那些人的脚步。

“不过现在的时间应该够了,只要……”季天下弯着腰向着右后方有掩体的地方继续移动。

“我的错觉吗?”麟宫争风顿住脚步回头远望,一眼千米的田间毫无动静,先前自己感觉到的不安就此消失,“算了,家主那儿要紧。”

他旋即回过身子继续往西边赶去。

季天下偷瞄一眼无忧后即刻动身赶往东山。

与此同时,南山山腰,韩贤贤背着麟宫祸族拼命窜逃。

韩贤贤满头大汗,脚步一刻不敢停,踏过泥石地就算踩到荆棘也不肯停脚。

“祸族,你能下来跑两步吗?”韩贤贤踉跄般声音传来,他真是快跑不动了,这老大丫头的灵祇有点副作用还没有解决,之前被鳞瘆带去重伤麟宫承天后就不肯跟着别人也不肯听从别人的发号施令只赖着自己,“你不是有个弟弟吗?让他来背你啊,呼…呼!……”

“bu摇,bu摇。”麟宫祸族撒娇般幸福地笑着,小脸如沐春风时不时还在韩贤贤背上动弹几下,四肢树懒似的扒住韩贤贤后背。

西山突兀,南山幽闭,韩贤贤往南山深处赶再绕上一个大圈子也实属无奈之举。

还好一切都如他所料,麟宫三护抽不开身子,麟宫侍卫拖着脚步,除非还有高手直接听令于麟宫承天的发号施令能直接赶过来。

但有这种脚力的高手麟宫家压根没几个,就算有也应该被古绝那边的打斗吸引去了注意力。

就连山脚也被自己派了人接应,韩贤贤这次几乎十拿九稳,所以他颇有自信。

即将跑到山脚之时,麟宫祸族突然腿脚挣扎了几下。

“怎么了?”韩贤贤问道。

“嘎嘎!嘎嘎!后!后!”麟宫祸族瞪着双眼面带惊讶地指着后方。

韩贤贤眼神瞥向祸族手指方向,透过石缝云雾,几颗初生的小草树苗之后,一名腿脚利索、衣着光鲜的麟宫家成员正飞速往山上奔跑。

“怎么可能?!”韩贤贤皱眉暗自惊叹,“不先往西山探反而往我这儿探,而且看样子还是个二阶段的修士……”

旋即,他又看了一眼麟宫祸族,“是因为祸族的灵祇吗?”

“不行,就算失误致死也要保住祸族。”

韩贤贤眼眸更加坚定三分,步伐再度加快,肾上腺素飙升,精神紧绷到极致。

“嗯?”刚到山头的麟宫争风一眼便发现了一处迅速奔逃出视野外的黑影,“这么大,不是野货。”

为了保险起见,麟宫争风先是用灵蕴在手中凝出一颗蓝色光球向着黑影的移动方向甩去。

光球飞出同时,麟宫争风在山头以与黑影平行的方向向前飞奔而出……

“祸族,毙了那玩意儿。”韩贤贤背着麟宫祸族在数棵断树间指向远处正向此地飞来的光球。

嗡——

一声轻响,一枚光点骤然自地面腾升击碎光球。

簌簌——

一连串轻盈的脚步声自上边传下,韩贤贤凝重地望向头顶,虽是空无一物,可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已然说明敌人近在眼前。

“这么快?!”韩贤贤惊疑一声随即背起麟宫祸族向山脚边某处加速跑去,“没事,我还有后手。”

这种意外他韩贤贤并不是没有想过,正好自己人手够用布足了后手。

不出所料,入眼处正有三人等着他,正是先前的——魏怀才、余奇、邓风。

“跑!”刚一看到三人,韩贤贤急忙大叫一声引得三人注目。

很快,三人反应过来开启灵主融体即刻转身向东边大山跑去。

大叫声同时传入上边的麟宫争风耳中,他旋即顿住脚步侧身看向左下方,“不止一个?”

“那好,一网打尽。”

话音未落,灵蕴自其右手中形成一条节次分明的长鞭,长至拖到地上盘旋着还留有十来米宽。

隔着几十米远,麟宫争风一把甩出长鞭。

蓝芒划过众人目光一霎从山涧之中飞速抽来。

跑在最后发的韩贤贤腿脚被先行抽中。

下一刻,长鞭的最前头猛然向后弯蜷而去!

一瞬之间缠住了韩贤贤的右脚脚踝。

“嘶!!!”韩贤贤吃痛大惊,脚踝处骤然传来阵阵剧痛,随着长鞭的紧绷,他毫无招架之力被绊倒在地。

就当韩贤贤面部着地的一瞬,一道蓝光自其面颊升起,只见麟宫祸族嘟着嘴,脚尖一划轻而易举的将长鞭瓦解为初始灵蕴飘散在空中,自己也控制着灵蕴将险些摔倒的韩贤贤径直拉起。

“好家伙!”韩贤贤再度惊呼一声继续朝着前方三人跑去。

“什么?!”麟宫争风惊讶无比地看着手中逐渐瓦解开来的长鞭大惊失色,“他们哪来这样的高手?!”

“不管了!再厉害的高手要想破开我的鞭子也得费点力气。”

他不顾心中不详,再度追了上去。

踏!踏!踏!——

这次的脚步声比起之前都轻盈多了几分沉重,明显有了警惕忌惮的意思,不过速度依然不减。

“这人还挺聪明的,不跟我们正面硬抗,选择远程消耗,这样还能窃取信息。”韩贤贤暗自感叹,由于被长鞭的一击捆住一瞬,他的脚踝迅速红肿起来,瘙痒难耐、一步一痛,他痛苦地拧紧眉头,“祸族,要不你背着我跑吧?哥哥实在跑不动了。”

“哼嗯……”闻言,背上的麟宫祸族小脑袋好似那摇晃的拨浪鼓摇个不停,说什么也不肯下来,手脚又缠紧了几个度。

韩贤贤无奈,只得加大摆臂幅度强忍脚踝疼痛不断加快步伐。

他现在背着个人却跑出了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速度,甚至几乎快要追上了前方开着灵主融体的三人。

“来不及了!”麟宫争风双眸一沉,一跃飞至韩贤贤与前方三人的间隔处右方高坡,灵蕴自双手形成两根长至三米有余的长棍飞速。

灵主自其后方消失再度出现时已是来到了领头的魏怀才身前吓的几人连忙停住脚步。

“别停!继续跑!”不等韩贤贤喊完,麟宫争风一跃而下将双手长棍扫向两边。

飓风先一步袭向几人面门,右侧三人本能地交叉双臂防向飓风袭来的一侧。

铛!——

右侧一声钟响,几乎势均力敌的灵蕴挡住此次长棍横扫。

而左侧却是毫无声响,感受的左手掌间灵蕴一空,麟宫争风瞪大双眼望向左侧。

只见,趴在韩贤贤身后的麟宫祸族腾出一只手随意握着几丝飘散即将化作虚无的灵蕴,她可爱动人的脸上缓缓浮现出几分敌意。

显而易见,麟宫祸族单手且轻松地挡住了这一记横扫,还顺便将用灵蕴形成的长棍瓦解为初始灵蕴。

“什么人?!居然能这样随意击溃我的攻击!”麟宫争风一阵胆寒,他心底浮现出阵阵冷意,甚至打心底觉得自己不敌眼前这名瘦弱到被背在另一名同样瘦弱的少年身上的花季少女。

心中刚一产生出退意便被极速压了下去,“不行!不能撤!起码不能无功而返!”

犹豫一瞬,一道细小的光团自他天灵盖径直飞向高空。

啾!——

下一秒,光团被另一道光点击碎。

“?!!”麟宫争风目眦欲裂、满眼惊恐,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韩贤贤背后好似在打趣的麟宫祸族,这哪会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芳龄少女该有的实力?!

“大不了拼死一搏!”虽是这样想着,可麟宫争风的第一攻击目标却并不是韩贤贤,而是右侧堪堪挡住自己一击的三人。

“什么鬼?!不是刚刚还在和韩贤贤对峙吗?!”眼见敌人袭来的魏怀才大惊失色,连忙调动灵蕴聚集在自己的上半身对准来人摆出架势。

可惜架势不过一秒,魏怀才便被麟宫争风一巴掌掀翻在地,他双掌间拖着一道长长的灵蕴尾翼在半空中划过数道蓝芒长痕。

余奇、邓风即刻自两边蜂拥而上,二人一前一后两拳直击向麟宫争风。

蓝芒长痕在双拳袭来之前飞速旋至二人脸前即将触碰他们都脸面,一道同样拖拽着细长蓝芒的光点同时划过麟宫争风脸前。

“!”震惊之余,麟宫争风迅速挪动脚步用力跃出飞身至众人一侧。

二人拳风顿时落了个空,再看去时,麟宫争风脸上从左到右经过鼻梁多出一道细长血痕。

就算他的反应再快还是慢上那么一步被麟宫祸族的一道光点划伤脸庞。

“艹!真难缠!”麟宫争风暗骂一声,眼中闪过凝重,正要跃起离去之时,麟宫祸族抬起小巧玉镯般的纤细右手张开掌心缓缓对准了麟宫争风……

第五十三章 一箭破局 麟宫祸族小巧的手掌之间,零星蓝光缓缓升起直至蓝光由浅变深。

除了抬手瞄准的时间,凝聚灵蕴只花了半秒不到。

这半秒内,时间、空气猛然一窒,麟宫争风拼了命的想要离开祸族的瞄准范围却在这极其短暂的时间内无能为力,只能移动到几个身位。

最终在麟宫争风踉跄附身即将飞出的一瞬,凝结的时空中,一道近乎凝成实体深色蓝光巨柱由麟宫祸族的右掌之前瞬间向前贯穿千米击穿数道土石甚至不断向地底发掘。

嗡!——

光柱出来后半秒,音爆巨响才迟迟传入几人耳中。

众人瞪大双眼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唯独看惯了这一幕的贤、祸二人面色如常。

不过谁都没有注意到,一颗黯淡光球从光柱下方迅速飞出往西边飞去。

直至光柱消逝,麟宫祸族停止了灵蕴输出,震耳欲聋的音爆这才慢慢停止。

众人重新看向麟宫争风的站位,只见那一方向空无一人,最前方三人皆是松了一口气,麟宫祸族重新抱紧了韩贤贤。

“不对劲。”韩贤贤眯眼看着更后方,眉宇间凝重成一个“川”字,“先追上去看看。”

“没死吗?!”听韩贤贤的话语,三人惊疑不定。

“不知道,但这儿连一点血都没留下,有点怪异,追上去总是好的。”韩贤贤淡淡道,背着麟宫祸族掂量几下确认自己还有力气后便走在了众人最前头,“我来领头。”

“军师小心。”邓风好心提醒道。

“嗯。”韩贤贤轻轻点头便向南边跑去,三人紧随其后……

“该死的东西,灵蕴储备竟然这么多……”麟宫争风扶着腰踉跄地走在南山山腰的一处隐秘地带,他没想到一个小丫头的修为竟高出自己不止一点半点。

此刻,麟宫争风右半边身子被削去一大半,右边臂膀从肩到腕裸露着残破白骨,献血覆盖住大半身子,甚至能透过某些溢血的伤口看清其中的内部构造。

“我的命数也到此为止了,家主收到我的提醒了吧?”麟宫争风认命般坐上一处树桩上无奈地低下头颅,双眼毫无希望地瞥向远处赶来的韩贤贤一行人,“幸好你们的命数也到此为止了……”

“呵呵呵……”此刻,他的笑容是瘆人的,就像绝望之人拉下本还前途无限之人的最后那抹凄惨、幸灾乐祸的瘆人笑容。

“那是……”韩贤贤眯眼看向正前方离他们几十米还在对他们露出惨笑的麟宫争风,“不好,快解决了他!”

几人顿时蜂拥而上,后方邓风一个健步,拳风顷刻扫到了麟宫争风脸上。

与此同时,麟宫祤手握一颗残破光球感受着其中信息,旋即凝眸看向麟宫祇,“祇!帮我。”

“来了。”

麟宫祤随即用灵蕴凝成一把雕弓摆出拉弓之势,麟宫祇则是在她身后为她输送着磅礴灵蕴。

蓝光刺目的弓箭随之凝聚在了麟宫祤的弓弦之前固定在弯弓之上。

她稍稍调整瞄准方向,双眼远望向几十里开外的南山山腰。

随着双眼渐渐有蓝光显现,远处的视野由模糊变为清晰,直至几个突兀的黑点出现在眼中,麟宫祤不做迟疑当即放开弓弦。

嗡!——

下一瞬,蓝芒宛若乌云之下重新拉出的一道天际线霎时间掠至南边山腰。

裹挟着万千动能的一根灵蕴箭矢带着破空之势瞬间来到众人眼前,狂风漫过山腰,所有人都感到了这股非同小可的压迫之感。

“这是?!”一根光若白昼的箭矢在众人眼中极速放大,他们顿时绷紧了心弦,拳至麟宫争风脸面的邓风也不由得停下绝望地看向袭来的箭矢。

“呵……”只有麟宫争风眼中透露出解脱之意,他讽刺地看着其余几人目光轻蔑。

“逃!!!”韩贤贤大喝一声,连忙背紧麟宫祸族往山下跃去。

可那三人却像断了琴弦,愣愣地僵直在原地好像对这道破空之势的攻击再不抱半点希望。

时空在这一瞬再度凝结,唯有那箭矢还在众人眼中极速放大。

麟宫祸族突然间在韩贤贤没反应过来时猛然挣脱开韩贤贤的后背将他踢向三人那边,自己跃至半空双眸闪过赴死决意面露凶光咬牙切齿,双掌灵蕴即刻凝时。

空间在此刻好似为麟宫祸族一人卷起旋转的波涛,灵蕴宛如巨浪包裹住她的四面八方,蓝光浪潮一瞬间推向白昼般箭矢。

“回来祸族!!!”韩贤贤眼睁睁看着麟宫祸族脱离他为他们四人构建起一道灵蕴巨浪,他大声的想要挽留她,眼神中留有不甘痛苦,他打心底认为麟宫祸族的价值远远打过自己这个命不久矣的军师,所以绝对不能在此刻失去麟宫祸族。

只是他刚一触碰那丝丝灵蕴便被弹回原位,另一方还在视野范围内的麟宫争风肉眼可见的化作缕缕尘埃飘散在这白昼之中。

远远望去,乌云之下像是多出一只高耗电的白炽灯将这片昏暗照亮若明艳白昼。

巨大的冲击波惊起一阵飓风向四周千米奔涌而出,音爆响彻整座高山,韩贤贤眼底闪过绝望,他没了往日平静只觉后悔当初没有在发现那一丝蛛丝马迹之时当即改变行走方向。

“这真的是人能打出来的攻击吗?……”魏怀才呆呆地看着四周被普照的刺眼百芒,心底绝望缓缓升起。

直到白昼消逝一空,韩贤贤等人也没有受到半点伤害。

灵蕴消逝一瞬,韩贤贤急忙跑上前去查看情况,他额角不断溢出汗水,满眼尽是着急,或许是因为不想失去麟宫祸族这个有力的打手或许是因为不想自己的计划缺少一位顶级战力又或许是因为……

他想不出来自己为什么会如此焦急,他现在只想先行找到麟宫祸族。

遮眼灵蕴消失之时,除了几人脚下一片还算完好的土地之外,其余地面皆是凹下去一大片,且深度多达半米之余。

这一击之下甚至松动了大山的泥石结构,脚下已经隐隐有了摇晃的趋势。

终于,一处不怎么显眼的凹面下,麟宫祸族满身是污杂血迹地躺在其中,就如韩贤贤第一次见着她一样,又脏又乱惹人心疼。

“祸族!祸族!”韩贤贤迅速蹲下摇着麟祸族的肩膀,用一根手指去探她的鼻息,“祸族!”

“还好,还有一口气……”

感受到指尖呼气,韩贤贤不禁松下一口气,他艰难背起麟宫祸族,看向另外三人,“走!去汇合!”

……

这一箭引起的动静不小,甚至几里开外刚到东山山脚的季天下也感受到了那枚箭矢的威能,他观察良久,眼神极度惘然,想抗下那一击可不容易,而那一击多半是朝着自己人打过去的,担忧同时从心底升起。

蓦地,上空一道光晕闪过。

季天下忙低下身形趴在巨石底下。

“什么东西?传信的吗?”

“不好,收信人应该是鹿怀德,他估摸着就在那里。”

“好险,差点就和他撞个满怀……”季天下暗暗松下一口气,透过石缝观察起了上方情形。

可惜各种土石、斜坡挡着,压根看不全面,连个人影都看不见,只能先耐心等待上方传来点明显的动静。

“南山?”鹿怀德疑惑的声音从上方传来,“真麻烦,麟宫老狗怎么不自己去?”

旋即,他一跃而过,飞身跃下山头向南边跑去。

季天下看着他的背影当即掩盖身形跟了上去。

半山腰下,一群青年刚好赶到,他们看着远去的季天下刚想挽留却被他打了个手势让他们进如深山。

“还好我来的及时。”奔跑中的季天下不禁暗自窃喜,他若是来早了就会被鹿怀才发现,来晚了就可能让鹿怀德发现那些上山的青年,现在的时间把控的刚刚好。

前方的鹿怀德就算开了灵主融体速度也没快多少,甚至越过山涧还要小心翼翼地减速,季天下连灵主都没召出来,速度也能与鹿怀德无二。

当然,这并不能说明鹿怀德的修为低,也有可能只是他的脚力低于其他二阶段修士或者他并没有把修炼的心思放大腿上总之不能轻敌。

到了南山山脚,季天下隐蔽在几处凹坑之下周围还有几棵树桩作为掩护。

前方不远处的鹿怀德则是东张西望,步伐不断放缓似乎在警惕着什么。

“他在干什么?”眼见鹿怀德徘徊不前,季天下只得停步也不敢过于暴露身形去直接观察鹿怀德,“二阶段修士未免太怂了些。”

好景不长,鹿怀德忽然想起什么眼眸一亮,操纵着灵主向上空缓缓飘去。

“不好!”季天下心中大感不妙,连忙在身下刨去泥土挖出个视野盲区躲了进去。

悬浮于半空中的灵主并未第一时间观察季天下也就是他来时的方向,而是向前一点点摸索着,目光逐渐加远。

一片狼藉的大山上除了几处石窟洞穴或者巨石掩体就再没了多少遮眼,到处都是被烧断的树桩和初生的野草野花,连野畜都未曾见过一只。

“奇怪……”

第五十四章 外面的人应该是…… “人呢?”鹿怀德皱眉透过灵主视角看着四周情形,除了荒芜就是荒芜。

莫说一望无际,再后面就是山脉,还有更高的山阻挡视线。

“他们要是逃到了后面去我还能上哪找人?这么的块地方,我又没有灵赋,干脆找个借口糊弄过去吧。”鹿怀德暗自思索,脚步间满是沉重。

他不怎么敢真的在这片荒郊野岭找到敌人,万一那些人一个偷袭让自己抛尸荒野可就得不偿失了,他也怕死,而且这么大块地方指不定有什么潜在的危险……

“祸族!祸族!醒醒!”一处隐秘的山洞内,韩贤贤满头大汗地摇晃着麟宫祸族的肩膀,一滴滴汗液从额头低下,不知是累出来的还是惊吓出来的冷汗,韩贤贤极力压抑着自己的声音不让多余的声音在山洞内回响以免被外面察觉。

尽管韩贤贤使出所能想到的一切办法都没能让沉眠的麟宫祸族就此醒来,他眉目紧紧皱成一个“川”字,脸色始终因焦急苍白无比。

此刻,他再不是那个魏怀才、季天下眼中草菅人命、达成目标不择手段的少年,他似乎有了某种情愫,或许是被季天下的言语改变,又或许是被眼前昏迷不醒的少女所改变。

仅仅几月的相处就能让一名被癌症折磨至无情的少年再度产生情愫,这让一旁的魏怀才等人都不禁疑惑这还是不是他们曾经见过的那个无时不刻都以冷静处置的军师。

初秋刚至,空气却寒冷至极,岩石峭壁也彻人心骨。

只感觉冰寒透骨。

至始至终,韩贤贤眼眸只有沉重,不似泪眼婆娑,更不似伤心欲绝。

这种情感很奇怪,不是什么想哭却哭不出来,而是一种压抑的难受,这种难受也说不出来,韩贤贤记得他有过这种难受。

是三岁初有记忆之时,他摔倒后嚎啕大哭。

是五岁患有绝症之时,眼睁睁地看着家人几年来为他寻医耗尽家财。

是十四岁读透史书时,对万千农户处境感到的悲愤而又无能为力。

而现在,是对于自己处境的无可奈何。

韩贤贤想要摇醒麟宫祸族的同时又不安地看向狭窄的山洞洞口,那是山洞唯一的进出口,仅能容一人通过。

要是那儿来了人,他们只会陷入一番绝境。

若不是麟宫祤打来的一击提醒了韩贤贤他们暴露了位置,他或许就会拉着一行人蹿入东山和鹿怀德打个正着。

韩贤贤尽力让自己变得冷静从容,同时不断给自己做着心理疏导。

“军师,怎么办?”邓风前来关心道。

“我也没什么主意,现在出去多半会被人找到追杀,保险起见就只能躲在这里,我们实力不济不可能硬撼那些二阶段修士。”韩贤贤见麟宫祸族没有半点动静只得先行放弃与众人一并守住洞口。

半空,一道灵主飞速运转在山腰之间,灵蕴形成的蓝色弧长丝绸犹如蛛网般密集盘踞在灵主所经过的路径之上。

无声无息间,灵主已然飞过了大半个山头,下方的鹿怀德则是警惕地走在灵主经过的路径之上。

“不在山里吗?还是……”鹿怀德灵光一闪,当即停止了灵主漫山遍野的搜索,将其召回自己身边,“一帮老鼠!”

下一刻,灵蕴以鹿怀德灵主为中心向四周飞散开来飘入各个山涧细缝之中,山洞、峡谷、蚁巢皆没逃过被灵蕴洗刷的命运。

零星蓝光忽然间闪过韩贤贤眼前,他顿时瞪大了双眼面露惊悚,“不好!快往后撤!”

闻言,几人急忙向后闪过身形,可为时已晚,鹿怀德猛然间感受到一处有着大型生命体的地方。

“这么多?不是野畜……”鹿怀德缓缓露出阴险瘆人的笑容,他更加放缓了脚步使自己走动时几乎听不到半点声息,就这么一点一点走到他感应到生气的山洞旁。

这处山洞的角度和位置不得不说十分刁钻,周围有树桩岩石挡住,自身的海拔也不高,看样子一个人想进去还得弯个腰,但内部估计不小,毕竟藏了这么多人。

鹿怀德慢慢靠近洞口,手掌上灵蕴凝成一团蓝光球体瞄准向山洞漆黑的内部蓄势待发。

即便知道了对方的具体位置,鹿怀德依旧不敢大意,身形挪步在山洞内之人的视野盲区,每一步下去几乎毫无声音。

不安的预感从韩贤贤心底不断升起,他能感觉到,刚刚自己一行人并没有逃过那灵蕴的感应,而施展出这一术法的那人估计就在不远处。

“怎么办……”一滴滴冷汗从韩贤贤额角滴下,他从来都是为自己留足后路,不过这次竟然失算了,他没想到这些人信息传递的速度这么快,以及麟宫家居然存在如此忠诚的成员会宁死也要传达出他们的信息。

“还有机会。”韩贤贤随即看向躺倒在旁昏迷不醒的麟宫祸族,旋即又看向另外三人,“你们先尽量将灵蕴运转到能够防御的形态死守洞口,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如果我能弄醒麟宫祸族我们都能祸,不然,我们都得死。”

“包括我。”

死亡,从韩贤贤嘴里说出来是如此平淡,甚至让另外三人目光呆呆地看着他,反应过来后才迟迟照着韩贤贤所说纷纷调转自身的灵蕴守在洞口两旁。

韩贤贤则是半蹲着将麟宫祸族拦腰抱起,然后……

做起了海姆立克急救法。

虽然这种急救方法在他们这个世界还未普及,可这已经是韩贤贤能想到为数不多刺激麟宫祸族呼吸系统使其惊醒的方法之一了。

外面,鹿怀德已然接近洞口不到三米,他手掌之上的蓝色光团在此刻凝实到了极致。

鹿怀德露出一副胜劵在握的表情,将手中光团旋钮一圈后即刻打向山洞内。

一道耀眼蓝光在洞口后两旁的三人眼中急剧加大,亲身体会到磅礴灵蕴的一瞬,三人皆是面如死灰,他们清楚这光团绝对不是他们能够防下来的,但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三人做出防御姿态,刚要赴死抗下这招,外面忽然传来一声飓风嗡鸣。

铛!——

刺耳的敲钟声响彻山涧,无花逸散着高昂蓝光漂浮在洞口之外。

显然,无花挡下了那一击。

“谁?!”鹿怀德眼眸一瞬瞪大,不由得惊呼出声。

不等他去观察什么,洞口的无花突然一个漂移甩尾飞速袭向鹿怀德的脸庞。

“!!!”鹿怀德一个侧身连忙躲过,却仍被划伤了右脸,“什么东西?”

鹿怀德一皱眉,手中灵蕴飞速凝聚打向再度飞来的无花。

敲钟般巨响再度传入每个人的耳中,无花应声被死死打入地面之中。

不等鹿怀德松下一口气,无花竟这次完好无损地飞出被砸入的坑中,再度向他袭去。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鹿怀德吃力地抵抗着无花不断传来的攻势,任凭他怎样施展术法始终不能将无花击出破损,“法器怎么可能会这么硬?!”

很明显,鹿怀德压根不认得灵器这种东西,他只觉得这是一种极为特殊的法器。

接连几声敲钟响动,鹿怀德边打边向四周移动着,“肯定有人操控这玩意才对,既然不敢现身那么修为绝对低于我,只要找到他……”

可鹿怀德绕着周围转了一圈也没发现半个人影,就在他疑惑之际,猛然间看向山洞洞口,“会不会是躲在里面的那些人?”

他刚要出手直接攻击山洞中的人,无花卷携着更为猛烈的攻势再度袭来。

蓦地,鹿怀德从这道攻势中看出什么瞬间打消疑虑。

由于攻势的加强,无花上所施加的灵蕴更为强大,一道极为细小甚至离远了肉眼不可间的蛛丝般连接出现在鹿怀德眼中,虽然仅有一瞬却给他提供了敌人的大致方向。

“不是山洞里的人。”鹿怀德眼光一沉,紧盯着擦过他腹部的无花,“只要再来一击,我就能彻底确认你这只老鼠的方向。”

紧接着,无花不出所料般凝出更多灵蕴转瞬间飞向鹿怀德。

“看到了!”鹿怀德瞪大双眼,右掌迅速凝聚灵蕴挡住来势汹汹的无花。

在无花没时间运转的一刻,鹿怀德一个俯身冲刺向那灵蕴的传输方向飞速奔去。

远在一处泥石坑中的季天下感受到一阵阵急促的脚步来袭不由得一惊,连忙动身向后方掩体跑去。

在鹿怀德视野中,一道黑影迅速从他所跑方向蹿到另一处巨石之后,他脸色犹如胜劵在握透露出喜色,不顾自身是否暴露步伐再度快了一个点。

无花从后方飞速袭来却被鹿怀德随手打飞了出去。

见状,季天下当即加大了对无花灵蕴的传输,无花顿时宛如一枚弹跳的箭矢纠缠在鹿怀德周身,攻击频率急剧加快。

铛铛铛铛!……

鹿怀德咬牙挥舞着双拳疯狂抵挡着接连袭来的无花,每一击之下都伴有高昂灵蕴的碰撞。

铛!!!

随着最后一击的落下,鹿怀德恼羞成怒般将拳头灵蕴输出到最大一拳打飞了无花使其没有多余的时间重新反应过来再袭向自己。

眼见没了阻碍,鹿怀德一个健步飞速奔向前方巨石……

“外面有人来帮咱了!”邓风欣喜道。

“不过听声音估计势均力敌,要不要出去帮忙?”余奇在一旁问道。

“不不不,我觉得……”魏怀才在对面刚要说什么便被韩贤贤打断了话语

“能拖一会是一会,能帮就帮,外面的人应该是……”韩贤贤话没说完就沉思起来,他也不确定外面的人是谁,他没看到方才的无花,但推理一番,外面的人如果是古绝他们早就结束战斗了不可能拖到现在,“你们看情况吧,外面的援军可能压根不是势均力敌。”

“那好!”邓风率先出去。

余奇紧随其后,魏怀才思索一阵看了眼韩贤贤之后也跟了出去……

第五十万章 外面的人是季天下 “出来!”鹿怀德双眼通红,脚步翻飞间已然来到巨石之后。

可巨石后空无一人。

簌簌簌!——

一阵稀碎脚步,鹿怀德当即一撇手,丝绸般灵蕴顿时飞向脚步声传来的地方。

轰!——

灵蕴打到地面的一瞬炸裂开脚下泥石,季天下一个踉跄再度躲进一个坑洼之中。

“老鼠!”鹿怀德暗骂一声又冲上前去。

扑通!

忽然间后方一人锁住鹿怀德颈间将他整个人抱摔在地,但鹿怀德不过用手肘一顶就将他顶飞出几米远脱离了控制。

“啊!”来人惨叫一声,听声音是年轻气盛的邓风。

鹿怀德一怒之下手中凝聚灵蕴正要攻击向邓风时后续到来的余奇正要从左边偷袭,他率先察觉到余奇袭来的攻势当即调转攻击,灵蕴球体顿时打向余奇。

余奇反应迅速,大喝一声用双手护在身前挡住袭来的灵蕴球体。

铛!——

钟声过后,拼尽全力才挡下鹿怀德随手一击的余奇还未来得及喘口气,鹿怀德又一击甩掌将其撂倒在地。

被先前击飞出去的邓风重新缓过神来,运转起灵蕴再度冲向鹿怀德。

听见身后沉重迅捷的脚步声,鹿怀德猛地回过身子,拳风霎时间飞向邓风脸面。

就在邓风即将因这一拳饮恨西北之时,无花的光芒从视野之外在鹿怀德眼中极速放大。

“!!!”鹿怀德被这蓝光吓的一惊,迅速避开锋芒只被其划伤了左边下颚。

而紧随其后的邓风则是抓住机会一拳招呼上去将本就因闪躲重心不稳的鹿怀德打翻在低。

“啊!”鹿怀德嘴中发出一声沉闷的低鸣,他被这一击彻底激怒,磅礴灵蕴自他后背炸裂开来将站在他一旁还想补上一拳的邓风以及刚爬起来的余奇通通震飞出去。

扫清眼前障碍,鹿怀德双手称地缓缓站起,同时一阵旋风划过,一记踢腿踹到他的腹部将他踹的侧翻在地。

魏怀才踢完一脚后抓住机会紧紧跟上又要踹上一脚却被鹿怀德牢牢抓住脚腕掀翻在地同时一圈将他面部打到扭曲将其身形打的向后弯曲。

无花再次从另一侧飞来,鹿怀德这次并没有闪躲的意思竟一个甩手死死抓住无花看向其灵蕴连接的方向不再多言,一个飞身跃出数米直直来到季天下面前。

“是你?!”不等鹿怀德愤恨出声,季天下咬紧牙关猛烈地操纵着无花挣开鹿怀德手掌的控制并击向他的下巴。

只听咚的一声轻响,鹿怀德下巴吃痛,冲击力使他整个头部猛然向上抬起同时一个踉跄,脚步向后退去。

季天下即刻向前控制灵蕴凝聚于右拳之中招呼上去,鹿怀德甚至没有转过视角就一把抓住季天下袭来拳头的手腕在其打到自己面门时堪堪停下,随即另一只空着的手握拳还了回去。

拳风呼啸间,侧一阵大喝盖过,另一只拳头随即打上鹿怀德右脸将他打的向旁边踉跄几步。

余、季二人迅速跟上,两人齐齐出拳呼了上去却又被鹿怀德一记甩手阻断攻击。

只见鹿怀德疯了一般,双脚灌满全力飞身上前鞭腿打倒季天下随意一掌打趴余奇,旋即整个人踩到季天下身上,一只脚带着破空之势凝满灵蕴向着季天下头部踩下。

邓风在另一侧猛然袭来扑向鹿怀德抱住他的腰身却怎么也不能将他抱摔在地,而他那一脚在邓风的阻挠下减去几似力度被季天下反应过来双手紧紧抓住。

此刻,鹿怀德的脚底板离踩碎季天下的头仅有半寸距离。

季天下虽是挡下了这一脚却也是极其不好受,他十分吃力的咬牙切齿,双眼似乎要因为发力的剧烈整个瞪出来。

魏怀才在一旁跃起飞身踢向鹿怀德却被其灵蕴阻挡在了眼前固定在半空之中,后方都余奇从身旁抄起一刻搬砖大小的岩石起身向着鹿怀德砸去却又被牢牢抓住了手腕。

几人顿时陷入片刻僵持,鹿怀德调动着灵蕴使自己的发力不断加大。

余奇的手腕顿时传来挤压剧痛。

季天下双手之上顿时传来一股极为强大的压力。

几人拼命想要挪开鹿怀德却无济于事。

正当鹿怀德发力至极要碾碎几人的攻势与防御之时,只听季天下一声暴喝,竟突然发出巨力将鹿怀德踩下的那一只脚向旁边一颗尖端岩石移动了几公分随即停止发力。

“啊!”岩石由于鹿怀德脚下巨力将其脚底板贯穿,他吃痛大吼一声。

几人见状抓住机会不等鹿怀德痛吼出多少声音,邓风骤然发力一个踢腿健步竟将鹿怀德抬起来半公分,同时头部极速撞击鹿怀德的下巴将他的怒吼停在了喉咙之前。

魏怀才感到脚腕处的束缚松了半分一个受力整个人借着灵蕴腾空而起同时突破了灵蕴束缚,整个人立在半空下落之时又借力呼下一拳打的鹿怀德面部扭曲一瞬。

身体各部位传来的痛感让鹿怀德本能的松了巨力,余奇瞬间挣脱开束缚,岩石破开空气飞速砸向鹿怀德。

咔!——

一声骨头折断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之中,邓风的一只手臂应声被拧到折断,他的束缚立即刻松懈下来,鹿怀德抓着他甩向余奇,二人同时翻飞出去。

季天下胸膛同时传来一股吸力将他整个人腾起,只见鹿怀德脚底冒着蓝光,季天下整个人牢牢的被吸在他的脚底之下旋即被他甩腿带动着一力之下将其整个人甩到魏怀才跟前,二人顿时被击飞出去。

被击飞在半空中的季天下眼眸一闪,一阵蓝光闪过天际,这一瞬的时间差他毫不松懈操纵着无花从地面径直击向鹿怀德。

就算察觉到眼前一阵蓝光闪过,鹿怀德也不能即刻做出反应,他全身上下的疼痛让他露出明显的破绽。

嗡!——

肉眼可见的灵蕴连接下,一阵飓风划过径直贯穿了鹿怀德的腹部,漆黑的伤口中,猩红的献血从中喷涌着流淌而出。

“!”鹿怀德不敢置信地捂向腹部的贯穿伤,这一击是斜着贯穿他腹部的,内脏被搅了个一团乱,剧痛从中传遍全身上下。

被击飞在地的四人重新站起,他们四个受到的伤势大小不一,季天下脸部一侧红肿发紫,全身上下各处都有着轻重程度不同的擦伤,魏怀才脸部肿胀程度更盛,一只眼睛被打的几乎睁不开。

余、邓二人由于被鹿怀德的灵蕴近距离炸了一下子,全身上下都是血流不止。

四人将鹿怀德围在中间丝毫不肯放他有什么活路,所有人皆是不加掩饰地大口穿着粗气。

他们紧盯着中间的鹿怀德丝毫不敢松懈半分。

若是被这样耗着,那么等待着鹿怀德的也只有死路一条,他先是用灵蕴止住血,又一一警惕地观察周围四人,现在他们所有人的灵蕴的被消耗的差不多了,季天下无花没有趁他病要他命再度飞来几乎证实了几人灵蕴的空乏。

“要是逃跑的话绝对会被他们发现破绽然后被一击毙命,可我现在就算一动不动,等灵蕴耗尽了还是得死……”鹿怀德沉声做着心理斗争,“但是我绝对不能在此等死。”

终于,他下定决心,为了不让自己的后背暴露在季天下的攻击范围之内主动飞身蹬地一瞬来到季天下眼前。

看着一瞬间就近在咫尺的鹿怀德,季天下心头一颤,呼吸猛然一窒,几乎来不及反手回避这次攻击。

一阵拳风呼啸过去,季天下竟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再看去时,原来季天下没反应过来,魏怀才反应过来了,他将季天下拉到一旁,回身甩过臂膀击向刚完成一波攻击的鹿怀德。

一道灵蕴长条转瞬间捆住了魏怀才袭来的臂膀,魏怀才即刻呼出另一只空着的拳头,却被鹿怀德再度单手擒住。

又后方的邓、余二人齐齐奔来,两道拳风夹杂着冷意飞速几向鹿怀德,他临危不乱捆过魏怀才的那只手将他整个人拉了过去竟用他的臂膀挡下了袭来的二拳。

咔!——

魏怀才的那只臂膀伴随着骨折声向着一边扭曲变形,他的表情随之狰狞起来。

与此同时,被拉过来强行充当人肉护盾的魏怀才原位一空,后方显露出来的是手持无花的季天下。

此刻,季天下周身毫无灵蕴波动,唯有双手间那逸散着黯淡蓝光的无花似乎在预示着什么。

即便无花之上所蕴含的灵蕴极其微弱,但鹿怀德却从中看到了深不见底的杀意。

下一瞬,无花激射而出,鹿怀德当即将全身灵蕴聚集在无花攻过来的心房处。

铛!——

不大不小的敲钟声慢慢回荡在众人耳中,只见鹿怀德倒飞而出重重摔落在十数米远的地面。

无花再现时,已然镶嵌在了鹿怀德心口之上,他自身由于灵蕴的大幅度调动,腹部的贯穿伤没了灵蕴的帮助,再度溢出献血。

这时,只听空气中,轻摇一声徐徐飘来:

“汝命休矣。”

鹿怀德闻言瞪大了双目,当即踉跄起身向后走了几步,拼命的拔出心口上的无花像扔垃圾般扔向远处,又死命的在腹部贯穿伤凝聚着仅剩不多的灵蕴,他大脑疯狂运转:“不行!不行!我还不能死!”

“至少不能死在这些老鼠手上!”

鹿怀德表情狰狞,死亡前带来的不甘于愤怒顷刻间压住了他的理智,“我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季天下协同众人一步步缓缓走向鹿怀德,就如同鹿怀德带着极度的自信缓缓走向韩贤贤所在的山洞。

“对了!那个山洞不止这么几个人,留下来的绝对是老弱病残,我可以……我可以……”鹿怀德失去理智般疯狂往山洞方向跑着,心脏由于无花的猛烈一击半跳半停。

季天下明白,就算他不去拦截,那鹿怀德也活不了多久。

“快去拦住他!韩军师在里面!”邓风率先出声。

季天下瞳孔一怔,骤然发力,脚步瞬间超过身旁三人第一个来到踉踉跄跄走跑着的鹿怀德身旁。

毫无灵蕴夹杂的一击下去,季天下不过一拳就将没反应过来的鹿怀德撂倒在地。

“老鼠!”鹿怀德无能狂怒,他甚至连走到山洞口都做不到。

恼怒下,他竟将本用于止血甚至微不足道的灵蕴调动起来向季天下反击。

可他此刻心脏坏死了一半,因为肾上腺素的作用,活着已经是个奇迹了,更别提拼尽全力反击了。

季天下很快挡住他轻飘飘袭来的一拳,转手又一拳打在他的脸上将其鼻子打出丝丝鲜血。

“啊!……”怒吼声还未出口,季天下又接连几拳招呼在了鹿怀德脸上。

“滚!!!”猛然间一道深蓝色灵蕴闪过眼眸,鹿怀德全身上下重新有了灵蕴而且散发着深蓝色的光芒。

鹿怀德在死亡之际开启了燃寿丰灵……

季天下眼眸骤然瞪大,急忙躲过鹿怀德失去理智袭来的一拳。

再一圈即将袭向季天下时,后方紧随而来的邓风一拳打在了鹿怀德脸上将他打退几步,后方二人紧随其后一招招打在了魏怀德身上。

“吼!!!”鹿怀德怒吼出声,他胡乱地挥舞着双拳挡住面前几人的攻势,即便是燃寿丰灵也无力回天。

一拳拳之下,鹿怀德终于无力招架,最终被季天下一脚踹翻在地。

“我死了……”

“你们也别想活着!!!”

鹿怀德大吼,一道蓝光从他眉心向外溢出,魏怀才大惊失色:“快阻止他!他要向麟宫家传递情报!”

距离鹿怀德最近的季天下先一步一脚踏向半坐在地的鹿怀德额头,可没有灵蕴的攻击丝毫不能阻止蓝光的外散。

“快!你们谁还有灵蕴?!阻止他!”季天下大喊。

魏怀才闻言当即冲上前去,裹挟着灵蕴的一击打向鹿怀德额头。

“休想!”鹿怀德双手猛然间握住季天下踩在他头上的脚的小腿,全身上下深色蓝光穿透皮肤逸散出去,“都去死吧!!!”

季天下咬着牙齿,眉目紧皱,捎一发力挣开鹿怀德的双手束缚同时将其踢向右后方不远处的魏怀才。

“打完就跑!快!”季天下在之前救魏怀才一家子的时候见过这种架势,完全就是一种不要命的自爆行径。

魏怀才迅速一拳打到表情狰狞的鹿怀德眉心旋即用力向后一跃将自己瞬间的移动速度加到极致。

几人齐齐向周围四散。

下一刻……

轰!——

剧烈的深蓝色爆炸带着四散的零星蓝光光点自几人中心处向四面八方飞速逸散而开,强力的冲击波顷刻间席卷四周将几人推倒在地。

待蓝光灰尘逐渐散去,几人浑身充斥着鲜血缓缓站起,他们受到了不同程度的重伤,甚至几人连最基本的走动都十分艰难。

“呼!——呼!——”季天下大口喘着粗气踉跄地走向山洞洞口。

“!!!”处于山洞内一上一下按压着麟宫祸族腹部的韩贤贤听到外面的脚步声一惊。

从刚刚的几声怒吼和剧烈爆炸之后寂静片刻突然间有了脚步,韩贤贤一时间不能判断是哪方的人赢了,他面色不善地紧盯着山洞口。

一道浑身浴血的身影缓缓出现在山洞口,由于内外光线的差距,洞口的人影竟在此刻格外清晰。

不过一眼,韩贤贤眼睁睁看着那道人影,满眼不可置信。

他这才知道……

外面的人是季天下。

第五十六章 安好 不等韩贤贤惊讶出声,季天下放松了表情微笑着开口:

“军师,安好?”

韩贤贤收了收自己的震惊,轻声回应:“安好,你呢?”

“你觉得我像安好的样子?”季天下失笑,俯身走进山洞。

韩贤贤这才注意到季天下全身上下浸满一层的暗红鲜血,以及浑身各处大小不一的伤痕还在往外溢着鲜血。

“不像。”韩贤贤摇头,“你这么大费周章的来救我,差点死了,值得吗?”

“我觉得很幸运,我没死,还救活了你。”季天下无力地坐在冰冷的石地板上,认真地看着韩贤贤。

“你还真厉害,能凑巧救下失算的我,若不是麟宫家那一击,麟宫祸族完全有能力带着我们出去,可惜之前一个人过来阻拦的时候散播出去了位置。”

韩贤贤随即站起身来,“你带着一身伤回去,就要面临着被麟宫家怀疑的风险,甚至……”

“暗中杀了你。”

“他们不敢的。”季天下摇头,“下下年的皇室奉舟,他们再怎么说也要留住我,不然今日一乱,他们百年内都再难恢复往日繁荣。”

“不错,但万事都有个意外,你小心点,下次再见就是两年后了吧。”

“嗯,我也得专心修炼了,两年后见。”

二人语气全程淡然,没有先前在水果铺时的打趣,更没有以往那般热情,就像是离别前夕的最后一份安宁。

“好。”韩贤贤眼波流转,双眼中多出了些复杂的情义,“两年后见。”

语罢,季天下转身离去,俯身从洞口出重新钻出,平静的让人无法洞察他的情感,以至于外面刚走来的三人看到如此迅速就去而复返的季天下都感到无比疑惑。

但他们默契的没有上前过问,只是看着他越走越远的身形。

山洞内,韩贤贤背着麟宫祸族从中缓缓走出,他面朝众人,“走吧。”

几人没有多言,跟在韩贤贤后面向东方走去……

几经波折,已是午后夕阳刺破天空乌云,落日残阳散播着最后的余晖将地面笼罩至金黄斑斓,一抹抹火红盖住天穹湛蓝。

金黄的路面上,季天下独自走向家中,全身上下的暗红血液逐渐凝成血痂,各处伤口在天地之“灵”的涌入下缓缓止住了溢出的鲜血。

无言中,却因为脚下石子都挤压声缺乏了最开始的寂静,好像天地之间又只剩下了石子间的挤压声,这种声音陪伴着季天下一直到了他的陋室前。

坐到家中破床,季天下心中只感觉到很累,特别累,他甚至懒得去活动活动筋骨就直接躺下陷入沉睡。

这一睡,他梦到了这半年来的一切,一切心酸苦痛,一切付出风险,一切甘甜计成。

复盘这一切,季天下于梦中发现,计划的四分之三都由韩贤贤完成,剩下的四分之一也不是自己的全占,可以说自己不过是起到一个顾访茅庐请军师出山的作用,后续的一切都由韩贤贤算计而成。

一切的一切,季天下全都想通了,韩贤贤掌握的情报全都是由策反之人提供,他的安危与否从那时救出魏怀才一家就已经定格下来。

魏怀才亲哥的死大概率也是他一手策划的,这人留着或许就会让魏怀才脱离韩贤贤的掌控。

不仅如此,先前第一个陷害魏怀才原因之一就是让他们一家子无缘无故遭难,激发青年的觉醒,就连韩贤贤自己都成为了计划的一部分,他利用自己在各辈人的威望营造了一种极为特别的气氛。

正是这种气氛,带动了青年觉醒,韩贤贤作为幕后主使,并没有独自揽权,而是找了个借口把“大都督”的职位给了季天下。

那些用于各种行动的炸药,也是基于青年觉醒这一层面,由麟宫家为了抚平觉醒发出的钱财买来的,钱财的来源也被韩贤贤算了进去。

除了东南西北四山中疏忽的一个晚来的鹿怀德,就没了任何不妥。

韩贤贤真正可怕的一点不是他自身的谋略能力,而是他对于随机应变的反应速度,如果他对于战局的反应慢了哪怕一个时辰,先前的重创麟宫家就不会发生,他自己也不可能脱离必死的险境。

他的随机应变还有一点更为可怕,那就是他抱着一种“换一个不亏,杀两个血赚”的非常人想法。

也就是说,他的随机应变,抱着的是必死的心态。

很难想象,这种不记后果与成本的心态会是一名十六岁少年的内心。

至少季天下现在做不到这一点。

当然,他季天下或许永远做不到这点,这种将生死的置之度外的心态,季天下不能明白韩贤贤为什么会有这种心态。

季天下明白自己的心态不过是只将输赢都置之度外,他觉得一切都能从头再来,除非死亡,所以他怕死,但有时候他却不由得向死而生。

自己的死亡,季天下很难决定,但他发现,别人的生死反而比自己的生死更好决定,有时候就是这样。

一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会死,也许在一个睡梦中就会猝死过去,但却能够轻而易举的杀死别人。

生命就是如此脆弱,千防万防永远防不住那些居心叵测的小人,这种人可能在现实、在社会、在他人面前是如此的光鲜亮丽,可真到了不择手段的那一刻,才会显露自己的本性。

真正的君子,永远不会不择手段,可世间没有真正的君子,有的也只是为了自己的前途命运而不择手段、被别人称为豪杰的小人。

对于那些身负责任,真正想要做到“洁”之一字的“英雄”,他们面临的最大问题也就只是如何不去作一个小人,这些英雄或许伟大又或许平凡。

可能自己的父母,可能他人都父母,可能历史的某位过客,都可能是这种英雄。

总而言之,想要当一名真正的君子实在是难,但难点不过四个字:信守承诺。

只是有谁可以信守承诺一辈子呢?

承诺在一个人小时候就有了,小时候的承诺不是广义上对别人的承诺,而是对自己的承诺,对自己曾经的承诺。

几乎每个人都在晚上、在心中问过自己,有遵循曾经为将来、为心中定的行为准则吗?

显然,季天下没有,韩贤贤呢?

他不确定,也不知道。

每个人曾经对于未来行为准则的定义各不相同,唯一相同的一点就是每个人在纯真无暇的年纪都想过日后君子般的意气风发。

嗯,意气风发,季天下觉得现在的自己,已经是常人眼中的意气风发了。

世间的大多数人有了远大志向不会努力,而且还会为自己的懒惰找各种借口,以至于把“投胎”这种不切实际的东西都搬了出来,而季天下不仅在自己的这条小道上疲于奔命,还在这条道上真正的取得了一定的成效。

可能会有人想,季天下虽没有过人的天赋、没有超常的家室,但有着古绝、韩贤贤这样极强的机遇,但他们没有想过,季天下不过是在好好利用眼前的机遇。

机遇这种东西,任何时候都有,任何时候都在被人放弃,由于眼前的机遇小到在当时没有价值,所以常常会被人放弃,可当这机遇有了大价值时,就会因为你的放弃而被别人捡走。

这时候,人们就会觉得自己的运气、家室比不上别人,甚至又会牵扯到“投胎”这一层面。

可笑的层面却被人们经常以严肃的问题调侃。

可笑吗?

很可笑吧。

睡梦由此结束,季天下双手支撑从床上艰难坐起,他面露痛苦之色,全身上下的各处伤口因为他这一动裂开不少,本还暗红漆黑的染血衣物再次被染红几缕。

“嗯……”季天下收起表情沉默地看着自己的满身血迹,这些血迹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可能大多数都是因为鹿怀德自爆炸出的鲜血染到了自己身上。

感受着全身上下的刺骨疼痛,季天下索性开启灵主融体运行灵蕴,缓解疼痛的同时还能加速伤口愈合。

看着自己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皮肤,季天下不禁思索起鹿怀德那时开启的燃寿丰灵。

他虽然不知道鹿怀德那种形态的具体名字,但看他打斗时越发苍老的面容就知道这是一种消耗寿命从而强行帮自己增加灵蕴的方式。

可即便消耗了寿命,增加了灵蕴,他仍旧不能很好地运用这种灵蕴反杀自己一行人。

而且这种消耗寿命增加的灵蕴十分奇怪,直接就是深蓝色,据史书记载,深蓝色的灵蕴代表了修为的精进,可鹿怀德的修为明显没有提升。

季天下猜测,这压根不是什么正经的灵蕴,就连鹿怀德这样的二阶段修士都不能很好的运用以至于不能操纵出体外从而使出术法。

别说术法了,修复伤势、提高体质这种一阶段修士都能做到的东西,这种奇怪灵蕴却做不到。

再结合鹿怀德的自爆,季天下以前也见过只不过没这次的距离近。

在细致的观察下,季天下发现鹿怀德自爆时,他的灵蕴是从体内往外溢,这种从皮肤内向外显露的蓝光和季天下现在灵主融体自然散发出的蓝光区别很大。

可以理解为便秘和懒得拉的区别,甚至压根不是一个东西。

结合此物,季天下猛地想到一种可怕的猜测……

第五十七章 两年 半月间,季天下恢复了伤势也再没人寻过他,韩贤贤的担忧没有发生。

恢复伤势的途中,季天下并非一无所做,他暗中查询到麟宫家为了弥补官员前来要的二十边疆苦力,竟真从他这一辈抽出来二十人。

这二十人多半就是不服从其余造反青年的一类人,现在与季天下平辈的且在这边农户居住的或许连一个都没有了。

不仅是平辈,上几年,下几年的那几辈里也没剩多少人了,剩下的不过是些个小辈和老一辈,麟宫家明年还真就拿不出来人手。

韩贤贤为了给今年的麟宫家留点后路也是为了不让边疆官员派人来追究,还留下了今年那一份充当边疆苦力的青年。

明年虽然拿不出来,但边疆那里不会立马追究,完全能拖到两年后的皇室奉舟。

“拖”这个字眼在季天下这一类人眼中可太重要了,没有资源就只能用时间与那些有资源的人明争暗斗。

幸在后几月内,边疆官员没因为来麟宫家被袭一事斤斤计较,没有派出什么厉害的官兵镇压。

这几月,季天下除了被麟宫高层再度派来上宫云恶心了一两个月,还亲眼目睹了麟宫家派一堆人手大范围搜查了东西南北四个山脉,还时不时往地面炸一下试着炸出韩贤贤布置的地道。

不过看那些人几近疯狂的爆破频率来看就知道,他们目前还是没有炸出来哪怕一个地道。

除此之外就是永无止境的修炼,季天下修来修去离二阶段始终有着一定距离,倒也不能证明他的修炼天赋不行,但也从侧面反应了他现在的修炼天赋可能与常人无异。

当然也不排除三年前鳞望给了他那枚封锁初始修为还被他服下半枚的缘故,只是现在而言,季天下还真不能修炼多块。

以至于这一年的修炼还没让他达到第一阶段巅峰。

如期越过四月,麟宫家没有半点大选迹象。

如期越过十月,边疆那边出了点动向……

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鹅毛大雪自天空散落,地面充斥着冰凉,白墨覆盖了千里大地。

冰雪纷飞之间,隐约一处布置有百余营帐的军营屹立在大雪之中,其中无数哆嗦的人烟手忙脚乱地布置着各种边防器具。

中间一个最大且门前竖着两支燃烧在大雪间的火把的营帐内,火光带来的温暖充斥在营帐的内部空间。

光线内,是最后方的荧幕前,一张檀木桌子后坐着一名身披白色披风前穿漆黑甲胄的男将军。

桌前则是坐着位身披黑金飞鱼服的官兵,二人体型相差无几,将军不怒自威,官兵面色淡然,二人你来我往看似在交谈着什么。

将军指节轻叩桌面目光紧盯桌上竹简以及竹简旁的几张染墨白纸说道:“麟宫家那边出了问题,你处理了?”

“没有。”

“皇上派你们来的目的可就是通信,还有……”

将军目光一凝,眼含不满看向官兵,“监督,可你告诉我,你们除了在这儿享福阻碍军机外,还做了什么?”

肃杀弥漫看来,官兵面色保持不变,语气淡然:“大人误会了,皇上的意思就是如此,我们和一般的‘御官司’不同,见机行事、不遵军令、行己所任…”

“皇权…特许。”

话音落下,另一种气息顷刻掩盖过肃杀之意,营帐内重新变的平淡起来。

将军停止叩着桌面的指节,皱眉盯着官兵,“那你的意思,你们来这儿就是捣乱的?”

“不,是镇场子的,我说过,我们与一般的御官司不同,不过代号还不能告知大人,大人权当我们是个屁就行了。”

“哼!”将军冷哼一声,“隶属皇上的御官司还有特别的一类,皇上的意思,怕我们这些边疆守卫造反?还是说,这是你们的意思……”

“还请大人谅解。”

“谅解?”将军收起不屑的表情,冷眼看向官兵,“那也得掂量掂量你脑袋的份量,麟宫家的事情不解决,边疆战事不解决,你以为我这儿没人是吗?”

“而且你以为,我只要解决一个小小的麟宫家吗?灵化城的雲堰宗,灵路城的弓长宗,就连皇上那的灵源城里,大小贵族以及隶属皇上的灵宗,都会逃兵役,就算十年前战事吃紧,他们还是在逃,你们却从来没有管过,我有说错吗?”

“大人没有说错,只是我们管不了这些,大人只需管好自己便可。”

“管好自己?”将军双眸的冷意更盛,“说的轻巧,我现在只要你给一个交代,一个处理麟宫家的交代。”

“大人莫急,先给他们几年恢复元气,这几年边疆战事毕竟不吃紧,而且麟宫家五百年前的建家方式也比较特殊,相信大人应该不会为了二十兵马斤斤计较。”

“说的好听,那你自己部署去吧。”将军收回目光冷意,将桌上的竹简一股脑全都稳稳甩在了官兵手中。

旋即,将军步伐沉重地走出营帐,后方手握竹简看着将军离去背影的官兵轻轻叹了口气走向将军原来呆的桌后……

春夏秋冬唤醒第三年生息,季天下走在四月的花丛间看着重新恢复生机的百亩良田若有所思。

两年过去了,麟宫家忙前忙后忙了个寂寞,边疆那边还是稳如老狗,自己这边还是没到第二阶段,时间弥补了自然,却没弥补自己。

这些年的风吹日晒没带来什么,正如季天下曾经所想的那样,瞎努力那也只能是瞎子。

韩贤贤那边更是没了半点崭露头角的动向,但季天下明白,再过最多不过半年,皇室奉舟,他们即刻行动。

现在不过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前的最后一丝安宁。

风,已经在吹了。

“终于到一阶段巅峰了……”季天下盘坐在家中床上,身周是先前用于修炼的回环装置。

就算到了如今的一阶段巅峰,季天下还是得用这种方式修炼,他承认,自己运气不行,必须投机取巧。

这一阶段的修炼下,修为虽然在增加,但灵蕴总量却几乎没有多少变化,顶多增加了一丢丢,但相同的灵蕴在之前消耗的速度却快于现在的消耗速度,直接证实了季天下以前对于现在修为的间接。

灵蕴在第一阶段随着修为的增长只会变得精纯而不是更多,现在的季天下明显能够感觉到,覆盖在灵蕴上的那一层空气即将被捅破,只要现在这种投机取巧的方式能够持续下去……

当然,上宫云这头蠢驴定不能让季天下如愿,或许是因为麟宫家的安排,又或许是因为皇室奉舟近在眼前,蠢驴原先几天来一趟的频率变为了一天一趟。

麟宫家天真的以为是上宫云带动了季天下的修炼速度,殊不知是阻碍了季天下的修炼速度,还是那套老方式,用铁扇扇风,消耗了灵蕴的同时还让季天下不能在晚上熬夜修炼。

这就导致了四月以来季天下毫无突破一阶段巅峰的迹象。

上宫云也不挑挑自己的毛病,一味的嘲讽季天下天赋不够,甚至说什么麟宫家瞎了眼。

直到五月初,麟宫家突然提前了自家的高层选拔时间,就定在五月中旬,也是这一时刻,麟宫家成员几乎全员露面,各种忙前忙后忙里忙外,把力所能及的事情全都做了,其中也包括上宫云。

几天下来都不见上宫云,季天下迎来了两个月中为数不多的安静,修炼也终于有了进程。

不过在这途中也不是完全安静,时不时来几名季天下不认识的麟宫家成员问候,这些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无一例外都是潜台词让季天下帮自己拉票。

季天下不禁抚摸着腰间挂着的刻有“临时”二字的令牌,他不由得想到,如果把自己的那一票投给自己会怎么样?

五月中旬前几日,正是临近投票的时候,这一时刻,外面来了位特殊的客人——麟宫奇。

只不过前来的麟宫奇毫无两年前家族大选初见时的光鲜,反倒是萎靡不振的模样,极重的黑眼圈,两边向内凹陷的脸颊,充满血丝的眼白,无一不再说明他这两年来的日子不好过。

“麟宫承天的手笔吗?”季天下见到来人如此模样不禁暗自疑惑,随即赶忙做出恭敬态度双手抱歉行礼,“大人……”

“季天下,你的修为还没到二阶段吗?”麟宫奇打断季天下的恭敬话语开门见山颇有点不耐烦地问道。

“禀大人,还没有。”季天下随即收起自己的马屁直言不讳。

“还没有?!”麟宫奇的语气顿时加重,“你可知,你可知?!……”

紧接着,麟宫奇收起眼底怒意,语气被他极力压了下去,重新找回理智,“算了,既然没有,家主让你去一趟青楼寻他。”

“嗯,在下知道了,大人可还有事宜?”

“没了,赶紧去。”话音未落,麟宫奇便迈动着颓废的身形向来时的路走了回去。

“你可知?……”季天下沉下声音并没有第一时间动身前去街坊,他回想着刚才麟宫奇的话语以及他那按耐不住的躁动语气,不禁思索起来,“看来皇室奉舟不晚了,估计就在这个月内……”

第五十八章 一张纸条、一支竹简 街坊青楼,在一阵窸窣脚步下于季天下的眼中由远及近。

和先前的步骤一样,开门、丫鬟、走上二楼。

还是和两年以前同样的位置,季天下站在门前拱手行礼道:“在下奉大人之命特来拜见。”

“好。”房内传出低沉的男声,“季天下,我问你,为什么还没到二阶段?”

“大人应该知道,在下天赋低微不能修炼的如此快速,实乃辜负了大人的期盼。”

“我再问你,你腹部的伤口是怎么来的?”

“?!”季天下内心猛然一怔,呼吸窒住,脸上表情仍然维持不变,大脑迅速思考即刻想出对策,“大人什么意思?在下腹部没有伤口。”

说着,季天下甚至掀起自己的上衣刚要展露衣服下完好无损的腹部又被房内声音叫了停,“不用特意给我展示,那就是我看走了眼,我且问你,这张纸条是什么意思?”

季天下闻言放下衣摆,看向门下细缝飘出的一张纸条,旋即俯身捡起仔细看向其上文字:

魏怀才,你联合季天下先……

一通战术兵法,季天下的名字在纸条上连着出现好几次。

可季天下却不认识这白纸黑字的字迹,他立刻想到这不过是麟宫承天为了试探他用于唬他的计谋,不假思索便回起话来:“在下认为,这不过是韩贤贤使出的雕虫小技想陷害于我,还请大人明鉴。”

“雕虫小技?哼!”门后声音冷哼,一阵巨响忽然传入季天下耳中。

下一刻,面前木门被一支竹简硬生生撞开露出房内真容,麟宫承天就这么带着冷意坐在房内的檀木椅上,全身上下不怒自威的压迫感顿时席卷季天下全身。

麟宫承天只有一个人独自坐在房间内,周围连一名用于保障他人身安全的侍卫都没有,只不过季天下清楚他的周围绝对潜藏着一名麟宫三护,就算他真的贸然出手,自己不是打不过麟宫承天就是打不过麟宫三护。

季天下再度俯身捡起撞开房门后掉落在地的竹简,手感上尚有灵蕴留下的余温,看来这麟宫承天也不是单靠力气就真能用这么一支小小的竹简震开的房门。

竹简上的黑墨勾勒只需一眼看去,季天下就知道这是韩贤贤的字迹,上面的内容也是一些排兵布阵的方式和人选。

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些人选竟大多数都是麟宫家侍卫,就连季天下的名字也在其中,季天下大致看了一眼就知道韩贤贤不过是想要诈一下麟宫家,自己随机应变一下还能洗去自己的嫌疑。

“这是?……”季天下表情不变斜眼看着麟宫承天表示疑惑。

“韩贤贤的手笔,你可要仔细看看,这上面,可有你的名字。”

“嗯……”季天下思索一阵,凝重地看着麟宫承天,“大人莫非觉得我是卧底?”

麟宫承天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盯着季天下。

季天下见他不回答,便有有条有理地说道:“大人,麟宫侍卫里可有卧底?侍卫可有策反之心?大人若怀疑,在下也无可辩驳,无非就是掉了脑袋,只是在下死后还望大人明察,莫要冤屈鞠躬尽瘁的麟宫侍卫。”

“不,季天下你不要误会。”麟宫承天冷意忽然一解,压迫感顿时削减一空,“只是我之前派人巡视军营的时候从某地某人身上寻得此物,我一看就知道是韩贤贤的手笔,所以让你来定夺一下解决方法。”

季天下看着麟宫承天沉思良久,他在心中不禁怒骂麟宫承天:不要误会?我看是你个老不死的不要误会我确实是韩贤贤那儿的人吧?都到这个份上了还藏着掖着……

“大人,可曾听闻反间计?”季天下改了改脸色变得稍微严肃起来。

“听过。”

“如果真是韩贤贤派出来的卧底我们大可将计就计,但如果是韩贤贤故意如此,大人完全可以故意让他以为我们这边出了怀疑、意见不合,让他知道此事后漏出破绽。”

“哦?过来细说。”

季天下随即站到麟宫承天旁边讲了各种取胜的计谋,但他讲的话也是半真半假,计谋破绽百出,每一计只有构思而不考虑实际的人员问题以及韩贤贤可能的处理方式。

观摩着季天下神情不变的模样,麟宫承天也不得不打消了怀疑,毕竟季天下一本正经地讲着在麟宫承天眼里完全不通顺的兵法几乎直接证明了季天下的谋略不过人。

再加之鹿忠之前给他作用的术法,麟宫承天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他认为季天下必不可能造反也没有那个脑子去造反,他只是怕季天下临阵倒戈而已。

“好了好了,你退下吧,之后我会处理的。”

“那在下告退。”季天下拱手行礼便往回走去。

麟宫承天甩了甩头,他缓缓将竹简折断看向那张纸条,这两个东西全都是他派人调查军营时发现的,只不过竹简上的内容他大致能够确定是假的,而那张纸上……

“反间计……”麟宫承天又想到季天下东拉西扯扯出的各种不合条理的谋略,这么多个计策里面他只看中这一个,“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撑到皇室奉舟。”

现在看来,季天下既然还没到二阶段,那估计在皇室奉舟期间觉醒灵祇的几率不大,韩贤贤沉淀了这么久必然会在一个关键的节骨眼动手

……

走在回家路上的季天下不禁思索起来麟宫承天的意图,他总感觉麟宫承天叫他过去不只是为了试探他那么简单,八成因为一个缘故,就是故意让他看到竹简。

可竹简上的内容过于牵强,就算是麟宫承天也应该能想到是为什么,韩贤贤为什么要暗中发出这么一个竹简?

这样搞或许也是韩贤贤故意漏出破绽特地让季天下看到,提醒什么?说明什么?布置什么?

还是说,已经开始布置了,不过是想提醒季天下这个“已经”。

只是这样未免太冒险了些,当然也不排除那支竹简也是麟宫承天伪造的东西。

可这样一来,特地叫他一趟岂不是失去了意义?

但季天下还是能明白一个东西,现在他什么都不要做,什么也不能做,过早的打草惊蛇只会提早开启计划,韩贤贤的本意是让他随机应变而不是固执己见,既然他相信自己,自己也必将给他一副满意的答卷。

具体的计划,季天下还是不知道,韩贤贤总算喜欢瞒他点真东西,而且还能瞒的恰到好处,这就很奇怪了,季天下不禁想到韩贤贤到底是把他当做了棋手还是棋子。

其实无论棋子还是棋手,只要最终能推翻麟宫家达到自己报仇的目的,季天下都不会在意,他清楚的明白自己不过是一名历史上的逆乱贼子。

但要是自己推翻了历史呢?

这已经不是自己能考虑到的事情了。

“该怎么办?”回到家中无神地躺倒在床,季天下仰望着天花板双手无力地垂在两边,他又到了两难的境地,“啧!以后……”

“以后要是韩贤贤再瞒着我什么,我就拿麟宫祸族的事蛐蛐他。”

可干什么,不可干什么;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季天下想,这是两种东西,他知道自己该干什么,那就是遵规守距,但他不知道自己可干什么。

因为遵规守距,所以季天下知道自己不可干什么、不该干什么,但他不知道自己可干什么。

可干什么,对于季天下永远都是个难题,一个谜题,人之初,不会知道自己可干什么,这是季天下第一次遇到难题。

到了青年,不会知道自己在叛逆期、在正值意气风发的时候可干什么,这是季天下第二次遇到难题。

而如今的两难,是第三次。

韩贤贤实在是抛给了他一个难题,要是自己先一步闻风而动,必将先行失去对于麟宫家的价值导致他们没有准备的提前计划。

但要是自己反应迟钝了些,没有在关键时刻动身就会错失良机。

季天下还有一点较为疑惑,麟宫家对于自己迟迟未到第二阶段为何会放任不管?

难道是笃定了自己到第二阶段就可以直接悟得灵祇被皇室挖走?

还是说他们根本不在意……

“不对……”季天下突然想到了一种极为可怕的可能,“皇室奉舟或许不是他们唯一举荐自己的方式,甚至是个幌子,又或者……”

“他们压根不在意皇室奉舟,我们这边的判断全都出了误差。”

“我得跟韩贤贤他们交代一声!”季天下连忙坐起身子,准备运转灵蕴控制无花。

叩!叩!

忽然间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季天下的思索,他连忙收回散发着蓝光的灵蕴下床迎接门前敲门之人。

吱!——

刚一开门,季天下就立马变得面无表情起来,他无语地看着面前来人——上宫云。

“季天下,你知道麟宫家的高层选举吧?”

果不其然,数天未见的上宫云来此第一句话就是为了“拉票”。

“知道。”

“听别人说,你有个临时成员的令牌,我要你投给我。”

“禀师父,弟子想要弃票,因为……”

“因为什么因为?!”上宫云立马变得暴躁起来,“我让你投你就投!还是说你不想投?!我尽心尽力当你师父一年多,有功劳又有苦劳,你凭什么不给我投?!”

“那……”季天下沉默一阵,“弟子知道了。”

第五十九章 家族名单 交代完拉票的一切,上宫云才放过季天下就此离去。

季天下不懂,上宫云在她那一辈里应该没什么人会给他投票,为什么还要自己投票给她,明明就算自己投了,上宫云也入选不了麟宫高层。

且从上宫云的表情来看,她对此事看到极重,甚至连投票的具体流程都和季天下说了一遍,大致就是投票会在青楼进行,届时会放出一张名单。

名单不仅仅是名单,上面还包含了麟宫家成员的画像。

这一点就显得很重要了,季天下琢磨着能不能偷来这些名单,从而使计划中的先后针对顺序明确一些。

“不不不……”季天下摇头,他看着手中刚被自己翻出来的无花,“要是韩贤贤那边对此次选票有了动静,麟宫家绝对会知道他们这儿有卧底,我还是会被拉上怀疑。”

虽是如此,可季天下还是觉得自己不能无所作为,既不能暴露自己,又要偷出名单……

确实有些为难季天下了,但为难归为难,办法总比困难多。

幸好还有两天的时间供季天下斟酌,再过两天家族选票如期进行,现在还有最后一点时间让季天下传递信息。

灵主由季天下身后浮现,一瞬融体,在灵蕴的笼罩下,无花迅速遁入地底钻在泥土中往外部飞速前行。

无花的运转被远处另一道灵蕴察觉,奇妙至极的“因果感”随之盘旋在无花四周,季天下通过灵蕴传来的异样感觉同样察觉到了另外一道灵蕴。

季天下索性停止灵蕴输出,任凭那一道灵蕴连接无花。

感受到操控的停止,季天下随即用仅剩其中还在徘徊的灵蕴形成各种信息便停止了对于无花的感知。

接下来就是等,等麟宫家邀请他过去选票,等韩贤贤那边做出什么反应,季天下最担心的就是韩贤贤那边的反应过于应激,以至于暴露了自己提前了计划。

总之对于自己那快两年未见的军师,季天下还是有些放不下心来。

闲下的两天,季天下并非无所事事,他时不时会去街坊外围、不被麟宫家成员注视的地方转悠,以及去麟宫家原先那块被炸毁的大殿看上几眼。

季天下有个猜测,那就是名单也许不会真的安置在青楼里头,可能会出人意料的安置在意想不到的特殊地方,就比如麟宫大殿那块。

只不过这块地方两年间仍是一片废墟,没有丝毫修整的痕迹,麟宫承天貌似真被韩贤贤的炸药给炸怕了。

麟宫家成员再不敢招摇过市的原因之一也许就在这里。

韩贤贤的科研能力在这方世界还真是一流啊……

转悠的时间不短,季天下始终不敢真的转悠到麟宫家的视线范围内,他并没有白转悠,时不时会搞出一些没人看见的小动作。

两天数趟下来,季天下静坐家中在一个铁盒中捣鼓着什么不知名物体。

叩!

一声敲门声,季天下即刻藏起铁盒不动声色地走到门前。

叩叩!

又是试探性的两次敲门声,同时伴随着一阵问候,“季天下在家吗?”

“在在!”装作着急般的语气随之而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就像某位刚睡醒的人被什么急事叫醒,“有什么事?”

见眼前开门的年轻人略带着急,来人只是淡淡道:“家族选票开始了,家主在号召全体成员前去投票。”

“奥!”季天下一副恍然大悟的震惊模样,“这样啊!知道了知道了,麻烦你了。”

“那我就先走了,你赶快过去。”来人说完便转身离去。

季天下没有立即动身,而是站在门口观望着来人离去的背影暗自沉思,他现在过去会不会太早了些?

韩贤贤毕竟没有响应自己,自己又不能贸然行动,要是自己现在过去怕不是要打乱计划的进行。

“算了,不管了,且看韩贤贤怎么随机应变吧。”季天下迈出步伐暗下决心,向着街坊走去。

青楼边,四十余名麟宫家成员汇聚在一块,街坊各处,前来交易的外商竟前所未有的多。

车队、人群,街坊好似恢复了往日繁荣。

不过车队白帘下,季天下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

“皇室奉舟还没到,韩贤贤怎么这么快就开始造反了?”季天下心中暗暗担忧,他面不改色地走进人群隐去较为明显的身形。

韩贤贤这样布局未免太冒险了,麟宫家可不瞎,再加之这儿的麟宫三护。

若是真在这么近的距离开打,消灭他们不过是时间问题。

可如今形势已经顾不得多想,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青楼大门处于紧闭状态,门前人群熙熙攘攘,不用多想,都是在讨论投票的问题。

这些声音全都是明争暗斗,算计之声不绝于耳,季天下选择性地听了几个之前拜访过他的麟宫家成员。

“上宫云那个死妓女还妄想当选麟宫高层,咱等会就跟她对着干。”

“说的对,这种人我打心底就瞧不起,不就是给了点好处吗?把自己当什么了?”

“那说好了,一会儿……”

不知为何,听到这种吐槽甚至讽刺上宫云的声音,季天下就特别想笑,他强忍笑意不让自己的表情出现问题又听向另一个话题。

“这一票给鹿忠吧,我觉得……”

“你觉得什么你觉得?不就是给了你点好处吗?看给你能的。”

“不是不是,鹿忠是我爹。”

“……”

“麟宫高层不能以权谋私啊,你别觉得自己亲爹当上高层你就能怎么样。”

“就是就是,依我看,最好投给上宫挽风。”

“没听过,你为什么投他?”

“奥,他是我爹。”

“……”

“哎呀,说这么多你们怎么就没想到小辈?全都是这些中年一辈的,我看那个修炼天赋挺高的鳞若宗就挺好的,他当选上对咱们也有好处至少不会只偏袒老一辈了。”

“嗯,说的不错,我待会得投他一票。”

“唉哥们这么果断?他给你好处了?”

“啊不是,我就是鳞若宗。”

“……”

“这些人咋这么奇葩?”季天下听着耳边络绎不绝传来的各种令人不苟言笑的声音,不禁垮下一瞬表情暗自在内心吐槽一声。

麟宫家这些年来摔落的原因他季天下算是找到了,二十几岁或是刚成年的年轻一辈属实有些不尽人意,而且内部过于不合。

估计待会的选票选出来的,也都是跟上一名差了一票极限选出来的,而且选出来的可能也没多少票。

麟宫家明明都是一家子,却要如此勾心斗角,若是同五百年前建家那般,季天下还真没有把握造反成功。

内部的不合多是因为利益的争斗,以及权力的竞争,现在就是权力的竞争,但也涉及到了各成员之间的利益。

权力的竞争比利益的争斗可怕的多,因为在这样制度下的世界,有钱不一定有权,但有权一定有钱。

人与人之间的矛盾,大部分就是这样来的。

季天下脑中灵光一闪,突然间看向远处刚刚到来的上宫云以及年轻一辈的讨论热点——上宫唯。

从这些人的语言上来看,上宫唯虽然没有半点灵赋以及有灵赋的迹象,但他最基础的修炼天赋极好,三年间就修炼到了第二阶段。

而且上宫唯的年龄应该在三十五左右,正值壮年,他的修为不会低。

两个上宫姓,或许这俩还有点渊源也说不定。

季天下心中顿时有了个好主意。

待到麟宫家成员来齐,门前约莫站了五十余人,其中又老有少,比例差不多是1比1。

“嚯……”季天下偷偷观察着全部来人,眼眸不禁上挑露出一副惊讶与疑惑并存的表情,“麟宫家居然还能控制生育。”

实则不然,若是不去特地调侃,而是联想到四年以前,就会发现:

不是麟宫家在控制生育,而是季百生在帮助麟宫家控制生育。

但凡战力高点,修炼的久点的,除了麟宫三护外差不多被季百生杀了个精光。

导致这些个青年成员讨论的高天赋之人就没有超过四十岁的。

吱!——

随着成员的到齐,青楼大门缓缓向内被拉开。

见其余人轻车熟路地陆续走了进去,季天下悄无声息地放缓脚步跟在了众人最后面。

青楼中央的舞女被全部移去变成了一片可容纳众人站稳脚跟的空地,而空地的前上方则是悬挂着一条条犹如横幅的长条名单。

每个名字下面还配有专门的画像。

画像的右下角,是一个朴实无华的翻牌计数器。

名单的正下方,有着数十名丫鬟举着长木棍抵着那些用于计数的牌子看似是专门用来翻牌计数的。

“还挺隆重的。”季天下进门的第一想法便是如此。

不过就算是在如此隆重的环境下,台下走入空地的众人还在叽叽喳喳个不停,就像是进了自己家在讨论家常。

其实也的确如此,众麟宫家成员里头估计大部分都直接居住在青楼内。

属于是真的进家门了这是……

第六十章 意外 “商量够了,就开始投票。”麟宫承天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遍布四面八方。

闻言,众人立刻停止了讨论声。

场面顷刻间寂静下来。

“那么,先从名单第一个人开始投。”

“鳞羽山。”

“在!”麟宫承天话音刚落,众人之间即刻有了大声的回应,“我投上宫唯。”

鳞羽山刚一说完,前方丫鬟便迅速找到写有“上宫唯”三字的画像,并在下方用木棍挑动画像右下角的牌子。

翻牌计数器的牌子随即由零变为了一。

“下一个,鹿翕。”

“在!我投……”

一个个名字接连点了下去,这种投票的方式还是太奇怪的。

报人名,再由报到的人名说出自己的投票。

而不是场上众人给报到的人名投票。

众人投下选票后,有的忧心忡忡,有的自信满满,有的为了稳住自身装作面无表情,可他们那不住颤抖的之间以及疯狂躲闪的双瞳却已经解释了一切。

这场大选,涉及到家族内所有人的利益。

这些人无非是在担心自己的利益。

可哪来那么多的利益让他们担心呢?

他们还怕自己的选择会出错误,甚至错到跌入谷底。

只不过他们已经掷出了自己的选择,没法后悔。

他们更不像季天下,选不选都和他没关系,季天下始终是个局外人,他不会去在意局内事。

可有的局内人却会担心局外事,这些人里大多会瞟一眼季天下,更有甚者眼神狠戾发出了极为狠辣的警告。

季天下则是轻轻摆手示意这些人不要担心。

他摆手的时间以及位置恰到好处,就算有两个互在两边的人向他抛眼神,季天下也能从容不迫地避开另一个人的视线发出手势从而打消那人的疑虑。

只有自己选票的那一瞬,季天下才是真正的局内人,等选票落下了,他又会被人挤出局内变为局外人。

可季天下毫不在意,他只关心那些一个个摆在头顶前方不远处的名单。

麟宫三护、麟宫侍卫八成就围在他们周围,而且位置极其隐秘。

这些人就是防止选票时出意外。

季天下得时刻观察四周,就算拿不到名单,他只要记住那些有威胁之人的面貌就行。

但有一位例外,那就是——麟宫祎。

这名麟宫三护不仅是行踪过于诡异,就连样貌都不清楚,不仅是季天下,就连古绝也不能确定麟宫祎的面容。

可以说麟宫祎是麟宫三护中最为神秘的一人。

所以处理掉麟宫祎才是麟宫三护中的优先级。

很快,麟宫承天报完了所有麟宫家前来参加选举的成员,再下一个,就是季天下了。

“下一个,临时成员。”麟宫承天并没有直言季天下的名讳,而是用这种口齿不清的方法掩盖过季天下。

“在!”季天下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麟宫承天听到清楚。

但就是这道声音,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他们纷纷看向声音来源,好奇的想把这位闻所未闻的“临时成员”看个清楚。

“我投……”

两个字一落,在场的某几位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季天下这才注意到,上宫云与上宫唯的比分竟都不相上下,他二人的投票数完全相同,而且几乎是本次大选的佼佼者。

“额……”拖出的极长尾音又让众人垮下表情,那些把心提到嗓子眼的几人不约而同的不自觉抽了抽嘴角。

这次的大选有黑幕啊……

季天下稍微思索一阵就明白了其中原委,估计就是上宫云付出了点儿什么代价才会让那些初出茅庐的小年轻投她,而上宫唯估计也使了些手段。

这俩人的比分不相上下,要说投,最好也是投给上宫云。

因为上宫云蠢是真的蠢,甚至都不需要季天下套话,她自己就能把麟宫家的秘密抖落个一干二净。

这种人当了麟宫高层,也只会给麟宫家徒添麻烦。

这样的结果对于季天下来说自然是最好。

正当他分析完毕就要投票时,第二层的围栏后,麟宫承天忽然现身,他冰寒的目光投向季天下,右手食指手指朝着他弯了一弯又无事般放在腰间指向上宫唯。

季天下被这种目光盯的不寒而栗,他即刻锁定了麟宫承天的位置并依照他微小的手势看向画像。

随即他不再迟疑,停止拉才的尾音道:“上宫唯。”

丫鬟最后一次推动着手中木棍将上宫唯右下方的牌子,一棍定音!

“好家伙,这暗箱操作。”季天下心中不禁一阵鄙夷。

最终的结果甚至不用宣布,众人的心中便已有数。

“本次大选最终选出来的人是……”一如刚才的位置,麟宫承天装作不知结果的样子特地瞥了眼名单,“上宫唯,各位可有异议?”

场上鸦雀无声,但季天下能明显感觉到,有人在压抑着怒火。

“既然没有,那么我在此宣布,麟宫家新添高层同时兼任家主候选的是,上宫唯。”

“现在赐姓,麟宫唯。”

“是。”站在众人最前方的上宫唯拱手一拜,语气极为平静,脸上却是压不住的笑意。

上宫唯脸上那极力压抑的笑中,是掩盖不住的狡黠以及掩盖不住即将报仇雪恨一雪前耻的喜意。

这种喜意是瘆人的。

这种笑容更是让人心寒。

就像是一名压抑了极久,即将爆发的精神病人。

虽然没有癫狂的意思,但那种胜劵在握的狼子野心般的双瞳却也胜似癫狂。

季天下只是默不作声地听着上宫唯在大选结束前最后的马屁声。

“小人定会为了家族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各位尽可放心,小人定不负众人所盼、大人所托!”上宫唯的话充满敬意,似乎毫无野心。

要不是他双眼中透露出那压抑的疯狂,季天下还真就差点信了。

一顿马屁过后,麟宫承天才终于宣布:“大选结束,各位请回。”

回?

他们能回哪里?

这儿就是大部分人的定居之所。

话音刚落,就有几人面面相觑,甚至有人已经小声开始了骂娘。

其中最为繁杂的声音就是:

“你个畜牲不是不投上宫云吗?怎么?就是用来唬人的伎俩?”

“你别胡说,我可没说。”

“放你妈的屁,别以为老子不知道,害的老子没投她,现在好了,我们谁都捞不着便宜。”

声音是小,但架不住它繁多。

辱骂别人背信弃义的声音尤其多。

季天下也不好多呆,他在大选结束之前就退到了青楼敞开的大门旁。

等麟宫承天宣布完,他就不做停留立刻离开。

也正是此时,上宫云发疯似的扒拉着人群各种找人。

出了青楼的季天下没有立即回家,他这一票出去必定触犯了某些人的逆鳞,到时候指不定会有多少人去他家里“拜访”他。

刚向外走了没有多少路,一道细微的嗡鸣声忽然从季天下头顶划过。

季天下向着声源看去。

头部,数以百计的弓箭划过天际带着熊熊烈火直奔青楼。

每根箭矢上裹满了火焰,像是无数喷发怒火的雄鹰,青楼被瞬间点燃。

青楼周边的地面同时发生了剧烈的爆炸之声。

火光拔地而起,入眼皆是炽热扑面。

对此,季天下不过是皱了皱眉,默不作声地走向街坊外。

余光中,这些箭矢的源头远在街坊外围,看来先前的那些熟面孔不过是来丈量青楼的距离。

那些放箭之人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青楼过不了多久就会和麟宫大殿一样坍塌殆尽,但麟宫承天必然早有防备。

果不其然,下一刻,第二波袭来的箭矢被灵蕴齐齐定格在了半空之中,青楼边的大火被瞬间熄灭。

再看上去,青楼墙上不过是多了些炭黑以及插在外表的箭矢就没了别的损伤。

看来是麟宫三护出手了……

季天下不禁加快了回家的步伐。

另一边,一众侍卫赶忙收拾起了局面。

青楼内人流慌忙涌动,侍卫们在麟宫承天的指挥下强行镇住了场面。

突如其来的攻击虽是被及时防备,但也不是没有损伤。

有些急忙出去的麟宫家成员非死即伤。

除了某些腿快的没有伤亡外,外面几乎全都是倒地不起的伤员。

麟宫承天自己也没有闲着,他亲自出面稳住局势,所有成员在他的统一指挥下聚集在了青楼的第二层。

其中一名看似苍老的侍卫顶着满头白发,穿过人群,与一众侍卫在一楼封锁全场。

白发侍卫趁乱躲进一楼的一个房间内,他反手关上房门,看向天花板。

目光所及,天花板上是有一点松动的木板。

白发侍卫随即召出灵主,二阶段的气息铺满房间,他整个人腾空而起。

天花板被他稍一用力便整块扒拉下来。

为了不制造出多余的声音,他特地操控着灵蕴接住被扒拉下来的木板。

整个人随即顺扒下的一个足以通过一人的坑洞向上飘去。

上方是另一处房间,且房间内极其豪华,空间也超过了其他房间。

白发侍卫手指轻轻一划,这间房间的房门悄无声息地自然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