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泽》 第一章 引子 事情发生之前,我甚至还在给渔夫们帮船。

我生活在西城的贫民窟码头,这里有着大量的渔民,他们这一辈子除了打渔就不会什么其他技能了,不然哪个脑瘫会愿意天天风吹日晒的,还只能解决一天的温饱。

这里的人没有房子,没有家,有的只是一个个摆满了家具和生活用品的集装箱。

“李应泽!!!今天的天气很好哈,觉得可以出船。”师傅从他的集装箱走出来,看着天说道。然后就开始准备他的渔网,罐头和麻绳,看样子准备长期作业。

我也抬头看了看天,今天的太阳很好,的确是个出船的好日子。夏天是东禹市的汛期,码头和海上的强降雨更是断断续续地下了两个多星期,这也就意味着这些渔夫们已经很久没有出船了,半个多月,在这种地方足够饿死一两个人。

渔夫打渔都是看老天爷的,一个尚佳的天气比得上十几年来的打渔技术。老天爷不想让你出船,就算你开着游轮下水也没用。

我也上前帮忙,毕竟我也饿了很久了,一天只吃三个馒头的日子谁受得了啊?今天就算打不到多余的鱼拿到市场上卖,也得打几条沙丁鱼解解馋。

正当我们收拾工具时,从一旁的一个平房里走出来一个老头,住着拐杖,张口就对着我们这些正在准备出船的人怒骂道:“你们这群天杀的,汛期来来去去起码得一个多月,天晴一天你们就敢出去打渔?不愧是毛头小子,靠不住。”

说完,把他的拐杖在水泥地上重重地敲了俩下。

这人姓刘,也是个渔夫,而且是整座码头唯一有房子的人。他到底是什么身份我不知道,不过听很多人都说过,这家伙之前在海上打过仗,得过很多勋章,回来之后政府给他安排了这套房子在这里当渔夫,不过他自命不凡,一般不把我们这些人放在眼里。

这种倚老卖老的心理大多数老人都会有,我也不觉得奇怪,于是我笑着喊道:“那刘老头,你倒是说说看,如果我们出去打渔,会怎么样呀?你看那天边,彩虹都出现了,您老不会手脚不好,掌不了舵了吧?”

这话引的码头上的年轻人哈哈大笑,不过师傅倒是用手肘碰了碰我,让我少说点。

我只好闭嘴,然后转头去看刘老头,不料他压根没听我说话,而是在空气中嗅着鼻子,不知道在闻些什么。

“鱼的味道,今天大丰收。”我凑到师傅耳边说道。”

突然,刘老头跟疯了一样,大声吼道:“你们要是不想死的话!就他娘的别给老子出船!!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要是我没说出那些话,这里的人多半还是会听听刘老头的老人言,毕竟他年轻时候确实上过战场,对海域的知识和经验比我们多得多,有时候我们不听不行。可是这种时候,码头上的年轻人的兴致都被我们吊起来了,根本不愿意这么好的天气还在家里吃窝窝头。

一个年轻人站出来道:“不是刘老头,你不去打渔也饿不死,你每个月都有退休金,可我们呢?我们这些天天风吹日晒还讨不到几口饭吃的呢?你活的下去,不代表我们活的下去,我们再不打鱼,真要饿死了。”

此话一出,便有很多人加以附和。

要是以前,估计刘老头都要气死了,不过这次,他只是面色阴沉地说道:“没有时间了。”

我听了戚戚然,转头继续准备工作。

出船前,我像其他帮夫一样,最后检查着天气的好坏,朝远处的天边看去,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了,一道模糊的闪光从我眼前划过,接着就是一股剧痛传来,差点没把我闪瞎,我赶紧低头,揉了揉眼睛。

“怎么了?”师傅看我有点不对劲,说道。

我缓了缓,觉得差不多了便又抬头去看,却发现不管怎么样都看不见那道闪光了。我只好说道:“没什么。接着准备吧。今天一定要大丰收。”

这次出船大获成功,整支船队打下七八十斤鱼,如果放到市场上全部卖掉,不说一个月,至少半个月的温饱都可以解决。

打刘老头脸的是,这次出船什么都没有发生,海面上风平浪静的,一点事情都没有。

大半夜,我正和师傅坐在桌子边畅谈,正聊到一半时,只听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我上前打开门一看,发现是刘老头。

这刘老头倒也不客气,鬼鬼祟祟的朝门外张望了几下,就一个闪身,冲进屋里坐了下来。

“怎么了刘老头?今天怎么有兴趣来我们这个破地方做客?”我开玩笑道。

“应泽啊,别怪阿爹不照顾你,跟你说啊,趁现在快跑啊!!”刘老头神经兮兮地说道。

“跑?跑到哪里去?”我听了哭笑不得,心想这刘老头真是老糊涂了。

“你可以自己去看看下水道,阿爹我不骗你,那东西要来了,我们没有时间了!!!”刘老头激动地跳起来,他九十多了,整个人都弱不禁风的,我赶忙把他安抚了下来,生怕他死在我面前。顺便去外面看了看下水道。

下水道里的水流比以往要湍急得多,甚至可以说都要满出来了,西城的地下排水系统做的非常出色,这种情况我的确是第一次见。

我靠。不会是刘老头以为这水满出来会把我们一整个码头的人淹死吧,不管怎么样,都得问问他。他今天到底发的是什么神经。

回到屋子里,我问道:“刘老头,你到底咋了,下水道我去看过了,确实有点毛病,但这不能说明什么。”

师傅也应道:“就是就是,老刘,有事情你就说,该帮的我们都会帮。”

刘老头左看看我,右看看师傅,最后深呼吸一口气,把头凑到我们跟前,神秘兮兮地说:“应泽啊,你知不知道,这座城市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如果是这个,那我觉得我还是有必要在这里介绍一下的。

我所在的国家名为「青洲」,而我现在生活的城市,正处在「青洲」的东边,名为「东禹」,西边环海,东边接内陆,是这个国家重要的防线城市之一,七十年前,因为一场洪水,导致这座城市变成了威尼斯的高度仿制版,好在政府并没有放弃这座城市,通过几十年的建设,这座城市最后变成了水城。

之后不知道怎么搞的,好像是政府分裂了,具体什么原因我也不知道,总之他们自发的分成了东西两派,他们之中的领导人在城市的中间修建了一条护城河,以此为界划分地域,处在西边的为西城,处在东边的为东城。

我把我知道的和刘老头说了,他欣慰地看了看我,最后又说道:“那场使这座城市变为水城的洪水,马上就又要降临了!!!”

他怒目圆睁,表情不像是开玩笑的。但这毕竟不能胡说,我打马虎说:“那你说刘老头,这水什么时候到?我们都会死是吧?”

刘老头用力地点了点头,又把手指向外面,说下水道的排水系统出问题就是前兆,让我们快跑,不然就来不及了。

我说这可能是汛期的问题,政府会想办法解决问题的,不用担心。

刘老头一听就急了,马上就要拖着我和师傅出去,让我们赶紧走。我必然是不肯,不料这老登力气还不小,抵抗了几次我还只能和他僵持不下。

正当我们这样滑稽的都不知道在干嘛的时候,门外突然想起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声音。

第二章 最绝望的景象 我愣了愣。心里有点发慌,俗话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刘老头说的成真了怎么办,那我不是完蛋了吗?

不过师傅倒是很镇静,让我出门看看。我靠,你怎么不自己去。我心里暗骂道。

我心有余悸地出门,看见了这个世界上对于我来说最恐怖的景象。

这时候是凌晨一点钟,可天空中的景色却跟白天差不多,远处闪烁着散发着绿色的光,整个码头刮着大风,这条街的尽头,奔腾的洪水从远处宣泄而来,它们只是肆意汹涌着,任意冲垮着一路而来见到的建筑物。

我的脸上闪过一阵风,仔细一看,是他娘的一具被淹死的尸体被风直接吹飞了。

我吓的赶紧关上门。

“怎么了?”师傅问道。

“刘老头说的是真的。我们要死了,赶紧跑。”我慌张地说道,“刘老头,师傅,抓紧的,啥也不要带了,赶紧跑。”

师傅和刘老头也没再多询问什么。我们只带了少量的食物和水,当师傅背着刘老头,我背着东西从集装箱出来时,洪水已经离我们只有几百米了。

我们发了疯似的狂奔,狂躁的水声就在旁边嘶吼着,一点都不敢停,也不敢跑慢,一口气直接跑出去几百米,沿途还要躲避被风吹起来的石子和一些不知道其他的什么东西,直到跑到精疲力尽,双肋巨痛才停了下来。

回头看去,基本上已经看不见码头了,洪水到这里还需要一定时间,我们找了一个天花板已经被掀飞的屋子暂时躲了起来。

“这他娘的是什么东西?”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喝了几口水就问刘老头道。

刘老头一路上都是被师傅背着走的,所以也没消耗什么体力,他阴沉着脸说:“这就是「祸水」,果然来了。”

师傅脸都跑黑了:“那我们的鱼怎么办?钱怎么办?我们怎么活下去?”

“师傅,你过分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乎这些?”我拍了拍师傅的肩膀,“我们现在重要的是赶紧逃命,不知道那些水,还会不会追上来。”

师傅摇摇头:“不行,那些东西是我的一辈子,我这辈子只会打渔,我要是丢了那些东西,还不如让我去死。人不能忘本。”

“你真是老糊涂了。你没看见我们一路跑来那码头都咋样了吗?人都死光了,你要钱还有个屁用啊。”我接着劝道。

刘老头坐在一旁默默地听着,也没什么表示。

师傅也没再说话,我挠挠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又过了几分钟,师傅坐不住了,喝了一大口水,然后站了起来就要跑出去。

“不是,你要干嘛呀?现在外面这么危险,你一出去就是个死。”我赶忙拉住他。

“我得回去找东西,我不能没有那些东西。”师傅一把甩开我的手,就走了出去。

中年人就是这样,特别是我师傅这样的中年人。当渔民当了一辈子,踏踏实实的,啥也不会干,就会打渔,丢了打渔的工具跟丢了命一样,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这些中年人老是要逼自己吃苦呢?我要是打渔打到中年,估计也会变成这样,想到这里,我就后背一寒。

这种情况我也没办法拦着师傅,我叮嘱刘老头在原地待着不要动,要是两个小时之内我们还没回来就是死了,你自己赶紧跑。然后和师傅一起走了出去,陪着他,顺便看看半路上能不能把他敲晕了带回来。

走出去时,风还在刮,不过水声倒是不怎么能听见了,可能真就跟祸水没什么关系,单纯是因为汛期的原因引发的洪水。

我朝旁边看去,路中间水道里的水都绿的发黑了。这倒是让我大大的不解。

「东禹」当年为了建造更好的地下排水系统,修水道的时候水其实并不深,也就大概两三米的位置,几乎用肉眼就能看见水底,码头过后靠海才会变绿,而现在,先不说这里靠不靠海,就是离码头都隔了好几里,这里的水是怎么样变得这么深的?

“师傅,你看,连这里的水都变的那么深了,你还是小心一点。”我拉着师傅看水道,提醒他道。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码头在陆上,又不是在水里。”师傅摆头,没把我当一回事。

“我不是说这个,这么深的水,保不准里面会有什么东西。”我继续危言耸听道。

我相信师傅骨子里还是个迷信的人,听到我的话自然会迷途知返。

“我不信这些有的没的。水里的东西无非就是鱼啊虾啊,难不成还有水鬼啊?你要跟着我来就别多废话。”师傅道。

我靠!!你以前出船的时候拜神拜天拜地怎么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唯物主义者?我暗骂了一句,然后在地上捡了一块石头,一边看着手中的石头,一边打量着师傅的体质。

我已经准备用这块石头,把师傅砸晕带回去了。就当我愣神之际,只听“扑通”一声,我的眼前已经什么人都没有了。

“我靠我靠我靠!!!他妈的!!师傅?师傅?”我赶紧丢掉石头,四处张望着寻找师傅的身影。

不至于吧,这种时候和我玩捉迷藏,师傅你真是老顽童。

他肯定是到水下去了,自己跌下去什么的都是自欺欺人,这老头的水性很好,就算跌到水下去了不出几秒钟也能自己调整状态游上来,肯定是被什么东西拉到水下去的。

他妈的,什么东西能让一个人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一点征兆都没有就被拉下水里去?我就说水里有东西,他还不听,这下不迷信都不行了。

我在心里赶紧把大日如来佛耶稣玉皇大帝什么的全都祭拜了个遍,然后脱掉上衣就跳进了水里。

适应了水质之后,睁开眼睛看东西就比较容易了,不过五分钟左右就是极限了,不然时间过长,对眼球造成的压力很大,我听说一些人连续在水下睁眼几小时,上来的时候直接瞎了。

我游动着我的四肢在水下寻找着师傅的身影。还没等我看到什么东西呢,突然就感觉肩膀一阵剧痛,我赶紧转头看去,吓了一跳,差点没背过气去。

一个墨绿色的鱼头正咧着个大嘴撕咬着我的肩膀,血液在水里弥漫开来,充斥着血腥味。

我强忍着恐惧继续憋气,加大力度把那个鱼头甩开,连滚带爬地就上了岸。

那他妈的是什么东西?!我看着水里开始咕噜咕噜有规律地冒着水泡,头皮麻了起来。

第三章 得救 “妈蛋,老子跟你拼了。”我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壮了壮胆。

我看来看去,把那块我本来准备敲晕师傅的石头重新拿了起来,并把尖端朝向手心外。

只要力度够大,硬度够高,一块较尖锐的石头砸死人的概率还是很高的,更何况是那只丑鱼?我打了这么多年的鱼,我就不信今天还能被你个鱼头给打了。

咕噜咕噜的声音越来越大,间隔时间也越来越短。我攥在手里的石头也越来越紧。

“哗啦”一声,鱼头猛地就从水里跳了出来,张开血盆大口朝我扑了过来。还好我早有准备,马上闪身一躲,然后摁着那只鱼头,也不管哪里才是要害,砸哪里才是一记毙命,反正就是一下又一下狠狠地砸了过去,砸到累了砸不动了,我才停了下来。

冷静之后仔细一看,又是给我吓得一哆嗦。

鱼头已经被我砸了个稀巴烂,眼珠子都爆出来了,脑浆溅了一地,不过可怕的并不是这个鱼头的惨状,而是这个鱼头,他娘的长着人的身体。

我的老天爷,你在开玩笑是吗?这样刺激我的神经,搞不好我马上就自杀给你看。

但是这鱼头人身的怪物我越看越不对劲,我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这具人的身体,发现他长的很像我一位故人。

那就是我的师傅。不仅仅是身材,就连掉进水里之前身穿的衣服,皮肤都很相似,唯一不同的是,他的头被替换成了鱼头。

我嘞个雷,该不会是我师傅变成了这种鱼头怪,然后我亲手把我师傅给砸死了吧?还是说掉进水里就会变成这种鱼头怪?这也太逆天了吧?我刚刚也掉进水里了,为什么我没有变成鱼头怪?如果这真是我师傅的话,我敢断定他绝对不会上来就把我的肩膀咬个血肉淋漓。

我使劲摇摇头,努力让自己不去想这些东西。肩膀的疼痛还在持续着,血肉深处还伴随着某种刺痛。

这时,我的耳边又想起哗啦啦的水声,是洪水又冲上来了。我也不管肩膀流血最终会不会导致我失血休克。反正我知道只要我不跑,我还没来得及失血休克就会死掉。

我撒丫子开始狂奔,刘老头我也不管了,一连又跑出去几百米,才又气喘吁吁地停下来。

不过水声一直没有消失,反倒在我耳边越来越清晰。这水的速度很明显加快了不止一倍,我正在思考着,突然一种神奇的推背感就冲了过来,先是鼻子一酸,接着我整个身子都被浸湿,大量的浑水混进我的口鼻,然后灌进我的肺里。

不憋气的情况下,一个人从入水到被溺死的时间不会超过十分钟,十分钟还是按体质最高的那种计算的,按我的体质,估计再过三分钟就会死无葬身之地吧。

这踏马的可真操蛋呵,我刚刚还在说不管刘老头了,现在看来,我倒希望刘老头管管我,这老家伙以前不是海军吗?怎么没来救我。气死我了。

想到这里我就释然,正准备安心接受死亡时,突然我的衣领就被什么东西一拉,然后我整个人都浮上了水面,开始在水面上滑行。

哦,原来是我已经上了天堂,已经学会飞了。当我开始剧烈地咳嗽时,我才知道不是我死了,而是我被人救了下来。

我开始如同饿虎扑食一般地呼吸新鲜空气,回头一看,是一个机车男正骑着摩托艇带我驰骋天涯。

“你原来还活着,我以为你早死了。”那机车男带着头盔,语气惊讶。

我正要开口问他问题,他张口又道:“先别问那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你现在有命问,我也不一定有命回答。”

风一直在刮,他的声音隔着头盔,再透过风声传进我的耳朵里时,其实已经模糊地不能再模糊,我只能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听他在说什么身上,这比我小时候做英语听力还难。

我也不管他到底看不看的到,赶紧点了点头。

“我们要去哪里?”我迎着风大吼道。不知道他能不能听的清楚。

“这辆车的油不多,不知道能不能开到瞭望塔。”他道。

“瞭望塔?去那里干嘛?”我大大的不解。

“「迎泽」虽然危险,但也终究是水,它们不会飞。瞭望塔是整座西城最高的建筑。我之前已经联系了几个好友,他们已经在瞭望塔等我了。”机车男简短地回答道。

我听了真想抽自己一个巴掌,这么简单的道理,我竟然没想到。可能真是打渔打蠢了。

摩托艇开始加快速度,我眼前的洪水也逐渐开始从我眼前消失,危险过后产生的安全感是很容易让人产生疲惫的,也不知道就这样在水面上航行了多久,就当我马上就要在摩托艇上入睡时,身后的机车男拍了拍我,道:“我们到了。”

我一下子惊醒,整个人也不想睡觉了,下车一看,我的面前正是瞭望塔的门。

这座瞭望塔已经荒废很久了,据说这是以前用来观察入境人员的,但是自从水道开通以后,外人想要进来也就一个潜水的事情,这座瞭望塔也就这么荒废了。

推门进去,门把手上全是灰和常年积淀的油垢,恶心的不行。

塔里的声控灯开关还是完好的,一听到推门的声音,整座塔的灯就全亮了起来,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旋转楼梯直通天际,在尽头就是瞭望台。模模糊糊的,可以看到几个人影。

“谁?”从上方传来一个男音,通过回音传了下来,充满了神性。

“我。张华年。”机车男卸掉头盔,露出一张稚嫩的脸庞来,随后回过头来看我,领我上楼梯,“这个过程中你就可以问问题了,不过我要缓缓,累死老子了。”

张华年这个名字,可能是取自“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那句诗,还蛮有深意的。

“你从哪儿来?”我抬头便问道。

“我从码头来。”他说道。

“不可能。我在码头生活好几年了,从来没有见过你这种骑摩托艇的富贵人家,面孔也是生面孔。”我耸耸肩,说道。

“你当然不认得,”张华年回过头来,露出一个很好看的笑容,“我是政府派来管理码头的,昨天刚上任,没想到今天就遇到这种事情,真是造化弄人。还以为自己能飞黄腾达了。”

“原来是领导。久仰久仰。”也不知道是不是从小待在市井的缘故,我遇到这种带有政治氛围的人物,心中总会产生一股畏惧感,然后说出这种智障的话来。

张华年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似乎对这个称呼有点不适应。 第四章 张华年 过了几秒钟,他才反应过来,打了个马虎笑道:“你不用这么叫我,看样子你也比我小不了几岁,就叫我华年就行。”

“对了,还有你之前来的路上说的那个,「迎泽」,是什么东西?”我细细思索着我到底还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最后问了一个最有价值的问题来。

“东城对这种「祸水」的统称,就叫「迎泽」。至于为什么叫「迎泽」,就说来话长了。我只知道一点,还不完全,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地很全面。”

“「祸水」的统称?”我挠挠头,表示不理解,也没有想要再去问。

正说着,我们就走到了塔顶,这时候我才发现,其实这座塔并不高,也就二三十来米的样子,爬楼梯一下子就爬完了。所以说西城是真的穷,最高的建筑竟然才二三十米高,听说隔壁东城最高的建筑都修到八十来米了。

走上瞭望台,一个中年男人正在擦拭着一杆双管猎枪,以前人们用来打猎的,近距离杀伤力很大,在我的印象里这种枪应该早就灭绝了才对,看这杆的成色还不错,不知道他从哪儿搞过来的。

“这是我朋友,阿财。”张华年向我们互相介绍道,“这是我刚刚救上来的,多一个人多一份照应。”

“你好。”我招了招手,不知怎么,我倒觉得这家伙有点眼熟,感觉从哪里看到过似的。

肩膀猛地传来一阵剧痛,我疼得整个人蜷缩起来,半跪倒在地上。

“他受伤了?你救他上来的时候没注意?麻烦了……”阿财把猎枪往身旁一丢,马上来查看我的伤口。

伤口很深,几乎都能看见骨头,可能其中也有我高强度奔跑导致伤口二次撕裂的缘故,再加上也不知道那鱼头怪的牙齿脏不脏,不然的话伤口感染就更麻烦了。

阿财把他的衣服撕下来,临时给我做了包扎,虽然用处不大,但好歹止住了血。

“这里没药品肯定不行,我们要去医院,找点抗生素。”阿财拿起双管猎枪,装填好子弹就站了起来。

“还是修整一会儿再去吧,过一会儿就天亮了,晚上出去,还是有点危险。”张华年道。

阿财思索了一会,点了点头:“要是天亮了他们还没回来,那他们很可能出了问题。我们不能再出岔子了。”

“他们还没回来吗?”张华年道。

“三个小时前出去找食物,到现在还没回来。”阿财摇摇头。

“他们是?”我问。

“我们另外几个朋友。”阿财看着我说道,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递到我面前,“来一根。二十块。红红火火,八方来财。”

我一想,我哪里拿的出来20块钱啊,连忙推手用年龄优势婉拒道:“我才18岁,不抽烟。”

阿财愣了愣,显然没想到我的年纪这么小,然后自嘲一般地笑了笑:“红红火火,八方来不了财了。”

说完他就把烟塞进自己嘴里点上,吸了一大口,然后略微惋惜地说:“一盒烟就要好几十块,他妈的,贵死老子了。”

“对了,张华年,「迎泽」的事情,能再和我说说吗?”我无法理解这个阿财的思维,又嫌无聊,只好去找他科普。

“嗯,我也是从我爷爷那里了解的,反正时间还早,我们从头说起也来得及。”张华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那是一只很便宜的电子表,10块钱一大把那种,看来这家伙在当上官之前也是个可怜人。

我根本没想到,这个故事竟然能追溯到张华年爷爷那一代人,如果用现实主义题材来写,这肯定是一本很好看的小说。

张华年的爷爷名叫张清年(这一家子取名都是什么什么年是吧),出生在东禹的一个世家,五十多年前,他还是个小伙子,满腔抱负,话说回来这老头也是个奇人,不想着怎么赚钱怎么飞黄腾达怎么出人头地,反倒对我国的历史异常感兴趣。因为他查找了大量的古籍才发现,「基云」这座国家已经存在了几千年了,众所周知,不论是历史多悠久的国家,总会留下点什么东西来证明自己曾经有多么多么牛逼,可「青洲」不同。

「青洲」的时代总共经历了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奴隶制国家,这是奴隶社会,没什么好说的;第二个阶段是封建社会国家;第三个阶段就是现在的共和国国体,这个阶段一直从三百年前延续到至今,领导人换了八十多代。

唯一有问题的,就是作为封建国家的那一段历史,是完全空白的,历史上只是提到了「青洲」是从封建制国家转变为共和国的,但没有任何资料说这个阶段的「青洲」经济怎么样,社会怎么样,甚至连皇室的人都没有留下半点蛛丝马迹。所以这就引起了张清年极大的兴趣,他荒废了学业,只是不停的四处旅游,各地考察研究,试图找出封建制国家文化的遗存。

老话说得好:敲锣卖糖,各干一行。人一直执著于做某件事,他成功的概率还是很大的。张清年就成功了。

二十五岁的时候,张清年在某个小城市找遗址的时候,被来旅游的东禹政府领导看中,直接带回了东禹进入了政府。

「东禹」的政府和机构不同于其他城市,它大体分为五个部门,分别是特殊执行部,秘密档案部,犯罪调查部,核心指挥部,市场调动部。因为张清年对历史以及文化的研究,所以进入了秘密档案部。在这里,他可以看到很多在外面甚至黑市上都看不到的古籍,不过翻阅了个遍,依然没有找到任何有关于封建制国家的信息。最早的信息,都是资产阶级革命的时候了。

不过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最终还是被张清年找到了些许蛛丝马迹。

一天下班后,张清年闲来无事,在部门里的储藏室到处乱翻,最后在一个柜子下面,找到了一本非常非常薄的古籍,他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本古籍,况且按照上面的落灰程度来看,应该是被人看完掉到柜子底下,但是因为太没素质没有捡起来。

他先是在心里痛骂了这个不知名的人不懂得珍惜历史文物,然后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打开看了起来。

这本古籍大概只有两页左右,但是其中包含的信息非常巨大,张清年就是在这本古籍里,找到了他想要找到的答案。

第六章 医院 刚靠近医院就看到水道中央飘着一具焉不拉几的尸体。它当时出现在水道中央,差点没给我们吓死。

“我靠。这老头真是要命,死了都要吓吓我们。”阿财拍打着胸口,道。

我仔细看去,头皮就发麻了,这具尸体竟然是刘老头。我是靠衣服的装饰才看出来,他整个脸已经被水泡的皱纹都没有了,瘆人的要命。

估计是我的表情不对劲,张华年问道:“怎么?这老头你认识?”

“没什么。”我打了个马虎道。

虽然刘老头平时脾气很暴躁,也很容易让大伙儿生气,但其实他对我们并不差,看到他的尸体,我心里还是很难过的。

医院的一楼竟然没被淹,这可能是因为连一楼都要跨越四级台阶才能进去,里面的积水并不多,没到小腿,为了防止水里面有什么东西,我们把裤管扎了起来。

电力系统已经完全被摧毁了,医院内部一片昏暗,阿财拿出三个手电筒一一分给我们:“强光的,开第一档就行,开第三档你得付我50块钱,因为现在电很贵。三只第一档的手电就能把这里照得和白天一样。”

“你从哪儿来搞的这么多东西?”我纳闷地问。

“说来话长。”阿财耸耸肩,打开手电。

手电筒的光映射了出去,一瞬间就把黑暗的医院照了个亮堂。

“嘶……这下子兄弟们来错地方了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咯~”张华年笑得很干涩,我能听出他也在害怕。

医院的墙上地板上全是猩红的血迹,尸体东倒西歪的,有些缺了手,有些缺了脚,还有些连脑袋都不见了。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洪水能对人体造成的伤害,这医院里面绝对有其他东西,致使他们变成了这个模样。

“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我问。

“你回去了也是个死,先是发高烧,然后神志不清,我们围在你身边大叫你不要死你不要死,然后你就死了,还很痛苦,我们还要花钱给你办葬礼,等我到了下面你还得还我办葬礼的钱。”阿财在一旁道。

我知道他在吓唬我,伤口感染顶多我这只手臂不能要,要死还是很难的,不过阿财说的也确实没错,来都来了,不带点什么东西回去就白跑一趟了。

毫无疑问的是,那时的我还是个毛头小子,什么事情都有着一股冲劲,这股冲劲在很多年后就消失了,甚至现在想来,如果能穿越回去的话,我一定会敲晕当时的自己把他送回去。

阿财从背包里又掏出一根短的撬棍,分给张华年。我四处看看也没什么东西好利用的,索性在地上捡了一块大理石瓷砖。

我们一步步向深处探索,这家医院很大,药房分为很多种,我们几个也不知道抗生素到底被放在哪个药房里,只好一个个找。

我们按照路标的指示,准备先去各个科室的诊房看一看,看看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途经一条走廊时,旁边的一个诊房里突然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们赶紧向声音的来源照过去,那是一间外科诊房,里面的柜子被什么东西不断翻动着,还不停地发出一些意义不明的声音来,不过隐隐约约能够看出来是一个人影。

“这东西,好像在吃东西。有没有听出来?还是吧唧嘴。”张华年一本正经地说道。

要是以前听到这样的话,我估计我得笑出来,可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我的神经高度紧张,他的话虽然很好玩,可我还是一点表情都表达不出来。

“我靠。那不会是个人吧。也是来找药的?现找现吃,牛逼啊。”我说。

说到这里,我脑海里浮现出了那个鱼头人身的怪物从黑暗中冲出来把我另一条肩膀也咬断的画面。

“放屁。这种地方能有活人?老子一枪过去,先把他脑袋打开花。”阿财啐了一口,骂道,然后举起他的猎枪开始瞄准,“红红火火,八方来财。”

“砰”地一声,大量的铅弹丸伴随着火星直接飞了出去,然后就看见半空中爆出一团血雾。

那东西也不甘示弱,黑影一闪,一只鱼头就朝我咬了过来。我下意识地用手一挡,张华年眼疾手快,撬棍一挥就把那玩意儿打飞了出去,那鱼头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然后就浑身抽搐了一下,不动了。

“见血发财。”阿财打了个响指。

我白了他一眼,让他不要说这么暴力的话,然后用手电筒一照,果然,这东西也长着鱼头人身。

“不对,这东西有问题。”张华年又举起撬棍,面色紧张地看着这个鱼头。

“怎么了?”阿财听完这句话也赶紧端起了枪,想要再补几发。

“看,那个鱼头和人身链接的位置,有东西在动,估计是虫子。”张华年指给我们看。

我看过去,果然看到有东西正在它的脖子里面蠕动着。

“朋友们,我们来做点科学研究如何?”阿财突然从包里掏出一把砍刀来,“我们来看看脖子底下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疯了。而且疯的不轻。搞不准这下面就是什么危险的东西,咬一口你就死掉的那种。”张华年否定了他这种想法。

“你呢?小兄弟,你怎么看?”阿财说了句,然后突然尴尬地说道,“他妈的,到现在连你名字都不知道。”

我说了自己的名字,然后道:“我也想看看这下面到底是什么,有些时候恐怖的东西就是因为未知才会让心理感到恐惧。还有,你包里有砍刀为什么不给我?”

“咱先不说了,要是这是什么珍惜的虫子,明天我就去东城卖掉。”阿财的表情很亢奋,拿着砍刀就割破了那只鱼头的喉管,血液喷溅而出。

血流干净之后,里面在蠕动的东西就一目了然了。

那竟然是一条鱼尾,也就是说,这很可能是一只鱼苗。

“要死。搞半天是条鱼,东星斑?”阿财骂道。

“能他妈的活在这种怪物的喉管里,我要是普通的鱼我跟你姓,李应泽,你是打渔的,这种鱼苗你有没有见过?”张华年问道。

要是平常我看到有个怪物的脖子里面藏着一条鱼,我尿都吓出来了,可是张华年问了,我只好硬着头皮凑上前去看。

这一看,我就看出来不对劲了。

“不对,这东西不对劲,他娘的,这整个怪物,好像才是鱼苗。”

“李应泽,你别放屁,这东西都长的比我还高了还能叫鱼苗?我去,开玩笑得有度。”

张华年摆摆手让阿财别吵了,然后问道:“怎么说?”

我指了指脖颈处,让他们自己看。 第七章 寄生在脖颈里面 那鱼苗在尸体的脖颈处,只露出了鱼尾,但是仔细看就会发现,它没有鱼头。

而唯一是鱼头的地方,就是这具尸体的脑袋。

“奇怪,”张华年嘴里喃喃道,似乎也不明白这种东西是什么,“让我想想。”

“能看出什么吗?”这种东西我看多了就感觉恶心,肚子里的东西翻江倒海的,我强忍着转过头去,问道。

“哎,我们张华年张小朋友可是博士学位,一个问题一百块啊,现在是第二个问题。”阿财勾住我的肩膀,对着我笑道。

我张口就骂,正当我俩互相嘴贫时,一旁的张华年终于发话了:“行了行了,你俩别贫了,我好像明白了。”

“怎么说?”阿财的注意力瞬间就不在我身上了,转过头去看那具尸体。

“你们听说过缩头鱼虱吗?”张华年一边用砍刀挑逗着那条鱼尾,一边问我们道。

阿财一看就知道文化水平不高,他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我倒是有点思路,早年在哪个视频网站上看到过这种东西的介绍。

缩头鱼虱是一种寄生虫,它通过鱼的鳃入侵鱼的口腔,并寄生在鱼舌的位置,靠吸取鱼舌部位的鱼血为生,当鱼舌的血被吸干之后,缩头鱼虱就会代替鱼舌的位置,和宿主共生下去。

张华年突然提到这个肯定不是空穴来风,他的意思难道是这种鱼苗和缩头鱼虱一样,也是一种寄生虫吗?

我把我的想法和张华年说了,他点点头,道:“这也只不过是一种猜测,因为这他娘的太离奇了。如果把这东西比作另一种缩头鱼虱来解释的话,虽然可信度会更高,但是按常理来说,这是不可能的。”

“你说就行,有没有道理我们自己会判断。”阿财说。

“它直接替代了宿主的脑袋。”张华年说了答案,他扒开那具尸体的衣服,在他的脊椎处有一条细微的血口,这种伤痕我很清楚,不要说疼了,他当时可能几乎不会有感觉,“这是一种很奇怪的关系,我也说不上来。不过从这些现象来看,这种鱼从脊椎处进入,慢慢进入大脑,直接吸取大脑养分,然后用自己的鱼头替代宿主的脑袋,再通过某种传感器控制着这具身体。这不是寄生关系,因为它在替换宿主大脑的时候,相当于直接杀死了宿主。”

“我靠。恶心死了。”阿财吸了吸鼻子。

这让我立刻想到了师傅,他也是这种情况,如果真的像张华年说的,直接被咬住喉管,代替大脑,这样的疼痛是常人难以想象的。他变成了那种怪物,而我把那只怪物的脑袋砸了个稀巴烂,我无异于亲手杀了他。

其实我心里早就有了眉目,我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师傅养了我很多年,照顾我很多,现在遇到这样的事情,我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想到这里,我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张华年和阿财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我的异常,因为他们还在围着那具尸体自顾自地说:“替换整个脑袋的工程量是非常大的,先不说鱼头长的有多快,光是吸收掉整个脑袋的养分,这得需要多久?”

“大概只需要五分钟。”我在一边哽咽着说道。

“五分钟?怎么会这么快?咦?你怎么了?”张华年转过头来质疑,却看见我在掉眼泪,问道。

我把我的情况和他们一说,不想他们掉眼泪掉的比我还快。

阿财抹了抹眼泪:“唉,要真是这样我也有点感伤,你一说我就想起我老爸了。我老爸……”

“得了得了,别说这些感伤的话,过去的就让他们过去吧。人嘛,还是要看前面。”张华年拍了拍我俩的肩膀,笑道。

整理好情绪后,又站起来继续向深处探索,这次我们前进的速度很快,因为时间已经很久了,再不找到抗生素,我的手可能真的保不住了。

“分头吧。这样速度太慢。”张华年突然说道。

“分头?拜托,这地方你分头就是真的分头了。”阿财检查了一下枪膛,往里面塞了一颗铅弹丸,“我不同意。”

“确实,分头的话风险太大。离我受伤还不到十二小时,不打紧。我们稳一点。”

这时张华年看了看表,对着阿财说道:“时间到了。该报平安了。”

“什么?”我问。

“每隔八小时我们就要通过电话和其他伙伴报平安,这是我们确定情况的方式,若是他在两分钟之内不接,说明他们已经出现了问题。”张华年解释道。

“他们会接,我很难相信。”阿财此时点上了一根烟,放到嘴里吸了起来,“他们都八个小时没有消息了,要报平安还得是他们给我们报平安。”

“你少说点吧。”张华年骂道,随后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来,拨打了一个电话。

“嘟……嘟……嘟……”

待机铃声在寂静无人的医院里发出声音,向四周流去。

一分钟过去了,电话还是没人接。

“他们出问题了。”阿财急道。

“还有一分钟。”张华年道。

又过了一分钟,张华年终于耐不住寂寞,把电话挂掉了:“他们出问题了。靠。”

“这种东西都出来了,出不出问题都正常。”阿财招呼我们继续往前走。

我们继续往前面深入,在一楼基本上没发现什么东西,甚至连尸体都没有几具。

“不对啊,前天医院休假?一楼一个人都没有?”阿财把手电照进一所科室,那里面干干净净的,连一点灰尘都没有,更别说血迹了,和外面的前台简直是天壤之别。

“可能都在二楼,不过确实可疑。”我道。

一楼的探索一无所获,我们便把目光放向了二楼。

此时,我的耳边突然响起了铃声,但这不是张华年手机的铃声,而是从二楼传出来的。这声音很细微,再加上旁边的杂音干扰,不仔细去听很容易忽略。

我把我的发现和他们俩一说,他们立刻不说话了,都竖起耳朵去听二楼传来的细微铃声。

“他妈的,不会是他俩吧?”阿财咽了咽口水,说道。

“不可能,我的电话已经挂掉了。”张华年也紧张起来,握紧了手中的撬棍。

“那就是还有幸存者,那些怪物应该不会吸脑子吸到会打电话的程度,会不会是他们听到我们的铃声,以为这是一种信号,也打这种信号求救?”我猜测道。

“有可能。不过如果像你说的那样,那就说明他们有危险。”张华年道。

“管他丫的,我们有这个,不怕那些剁椒鱼头。”阿财吐掉嘴巴里的烟,拍了拍自己手中的猎枪。

话是这么说,但是我们面面相觑,没一个人敢第一个上前。

“我靠,你们真是两个脓包,年轻人要敢打敢拼啊。我先上!”阿财看我们不动,自己资历老,不上前脸上挂不住,于是一个大踏步上了楼梯。

我苦笑一下,跟了上去。 第八章 二楼:围堵 二楼的情况和我们猜想的一样,大多数的工作人员基本上都死在二楼了。

楼梯口,走廊,到处都是血迹,不过尸体很少,很明显都是被那种鱼苗寄生了,现在不知道在哪里等着我们上来找死呢。

“无敌了,这医生还是个富哥,这表值三千块钱。”阿财翻着楼梯口躺倒着的一具无头尸体,从他手腕上卸下来一块手表,“哟,还是个外科医生,小张,外科医生这么赚钱?”

“你还能再没素质点吗?他都死了,你还惦记着他的东西不放。”我张口就骂道。

“你懂个屁啊,我这叫带它们发挥出二次价值。”阿财回过头来骂。

“行了行了,这铃声越来越小了,手机的待机时间要到了,要去就抓紧。”张华年道。

我们便不再说话,继续打着手电向二楼走廊走去。

突然,我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东西,一种粘糊糊的触感从我脚底传来,我低头一看,吓得大叫,一团团密密麻麻的鱼卵被我踩的都爆汁了,并且还有断断续续的鱼卵团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

张华年回头一看,那种他骨子里老学究的神经质立刻来了兴趣:“我靠,这不会是那种寄生鱼苗的卵吧?如果是产卵的话,应该不会直接产在自然环境中吧?怎么说也应该是宿主体内啊。”

“要命啊,我服了。”我嘟囔道,在墙壁上擦干净鞋子就接着走。

“哎哎哎!!找到了!!”阿财不知道为什么已经走到了走廊的尽头,兴奋地对我们招手道。

我们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去,此时的阿财正把耳朵贴在门上细细地听着:“瞧,就在这里面。”

“那就进去啊。”张华年没有犹豫,上去就拉门把手,拉了两下便觉得不对劲,“不对,门是锁着的。从里面被反锁了。”

“门是锁着的?为什么要把门锁着?”阿财不解,“如果他们有危险需要逃跑的话,不应该把门在里面反锁啊。”

我听着他们的讨论,用手电四处照着,手电筒的散射光映射在整个走廊,在它的尽头照射出一个黑影。

我皱了皱眉头,觉得不对,直接开了第三档的强光开始照射,这一下,走廊尽头的那一坨影子就更加清晰,可以看出这甚至是在不停地蠕动着,似乎就是一堆人互相攀爬着前行。

细细想了一下我就觉得不对,他娘的,这好像是一堆鱼头怪互相蠕动着朝我们这边走来啊。

“喂,我说,会不会是门外有危险,他们才会反锁门内?”我一边后退着一边说道。

“怎么说?你这小孩总是能提出令老子眼前一亮的想法。”阿财转过头来说了这一句就愣住了,随后赶紧夺过张华年的撬棍就开始撬门,“他妈的赶紧把门撬开!!!再不进去我们都得死!!!”

我们手足无措,我和张华年用脚踹着门,也不知道踹了多少下,突然一下就脱力了,我们趔趄着跌了进去。

阿财冲进去就赶紧拿东西堵门,什么桌子椅子,甚至是那种半人高的柜子都拿来堵门:“这房间门锁质量真差!!完全坏掉了!!赶紧堵住别让那东西进来!!!”

“我靠!那是什么玩意儿?”张华年还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只知道事态很紧急,问道。

“他妈的!那是整整一坨那种怪物!!老子眼尖看出来了,我的天,这东西枪都不一定能打穿它!!!”阿财检查了一下枪膛,看起来是准备好了殊死一搏。

我也握紧了我的砍刀,吸了吸鼻子壮壮胆,这空气味道极度难闻,几乎要让我呕吐出来,不过仔细一看,这倒是让我有了发现:“我们真是误打误撞了,这里是个药房。”

这是一间药房,非常的大,一看就知道是这整家医院的总药房,长宽差不多都有十四五米,这药房装修装修都能当我家了。另外,各式各样的药瓶,口服液,注射剂都放在这,并按照类别分别存放在柜子里。

阿财此时深呼吸几口也冷静下来,看向四周就说:“嘿,还真是。”

说着众人就在四周找了起来,阿财找到了一管抗生素,并在药房前台的抽屉里找到了一个注射器,给我注射了之后就说没有大碍了。

“为什么药房前台的抽屉里会放注射器?”张华年很不解。

阿财摆摆手让张华年别想那么多,杞人忧天的。

我放松下来,奔波这么久,总算把我这条手臂保住了。

张华年还是很警惕,拿起手电和撬棍就朝药房深处走去。

门外的那东西此时也没了动静,阿财靠在一个柜子边上,点上一支烟抽了几口,从兜里拿出烟盒,递给我道:“来一根。不要钱。”

此时我也不在乎这烟到底是不是要钱,精神连续紧张了这么久,必须来点尼古丁缓缓,伸手拿了一根就放到嘴里抽了起来。

“这他娘的可真操蛋。自从「迎泽」来了之后,就没发生过什么好事。”阿财嘴巴里吐出烟雾来,看着天花板说道。

我一想,发现自从这该死的「迎泽」来了之后,我身边的人真的一个都没有了。而我连续奔波逃亡,连感伤的机会都没有。想到这里我不禁感慨造化弄人,本来这个暑假我再帮师傅打两个月渔,我就是大学生了。

我开始和阿财东扯西扯,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虽然他文化水平不高,但是很有智慧。可能是见我累了,并且觉得在这种地方睡觉可能再醒过来就会变成鱼头怪,所以他总是有几句没几句地说着笑话逗我笑,尽量不让我睡着。我很清楚他的用意,即使我很困,我也不会去怪他在别人想要休息的时候聒噪不堪。

但是尼古丁提神的劲头早就过去了,大脑极度放松,我迷迷糊糊地,眼皮直打架,几乎快要睡着时,阿财突然问道:“小张哪去了?小李,你可别睡着啊。”

对啊,从到这里开始一直到现在,起码也得有四十分钟了,张华年呢?他哪去了?

我猛地站起来,睡意全无,和阿财拿起手电就四处找了起来。 第九章 二楼:巢穴 最终我们在一处拐角发现了张华年,那时的他整个人都紧琐着眉头,嘴里不断在说些什么,看上去不是一般的焦虑。

“怎么了?小张?”阿财晃着手电,问。

“你猜,为什么房间反锁了?”张华年转过头,紧盯着阿财的眼睛问道。

“这还不简单?外面有那么一坨的东西还不进来反锁门?等死啊?”阿财耸耸肩。

“别卖关子,有发现赶紧说。”我此时已经相当不耐烦,说道。

“李应泽,你还记得我们在走廊发现的鱼卵吗?”张华年的手电闪烁了几下,可能是没电了。

“这就一个多小时前发生的事情,怎么会不记得?”我道。

“那你还记得,那些鱼卵延伸到哪吗?”

我虎躯一震,后背立刻凉了起来,赶紧把手电往地上照去,只见东一榔头西一棒锥的,全都是密密麻麻的鱼卵。

阿财道:“我靠,你的意思是……”

张华年重新打开手电,往旁边一个柜子里面照去,那柜子里全都是鱼卵和血迹,一些鱼苗都已经破卵而出了,只不过都是刚出生的东西,只会在原地蠕动,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卵巢。更吓人的是,里面甚至还放着一部正在亮屏的手机。

“我们被下套了。这些东西不是一般的聪明,这里是它们的老巢。”张华年轻声道。

“我不认为它们有这种智慧,”阿财抬起枪口就给柜门来了几枪,再牛逼的卵也该被轰爆了,“仔细想想,这肯定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眯起眼睛,看着眼前已经被铅弹丸和火药轰的稀巴烂的卵巢。

“有没有一种可能,它们不是为了引我们到这边,而是为了保护这里呢?”我提出猜想。

“有可能,而且可信度很高。这里是卵巢,如果这种鱼真的有那种群体思想的话,下意识的就会想要保护子代,锁上门并不稀奇,可是,这部手机该怎么解释?”张华年把手电调成散光,试图把这间药房照的更亮。

“四处找找线索,我觉得我们漏了点什么。”过了几分钟,张华年又说。

说着我们就四下分开来到处找,这只是间药房,不用面对生死威胁,遇到鱼卵或者鱼苗都是直接踩爆或砍死,这些鱼苗在陆地上基本上没有行动力,只能任我们宰割。

走到一个放止痛药的柜子后面,一股恶臭扑鼻而来。我扇了扇鼻子,用手电照去。

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她,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称她为“人”。因为她有人形,而且还活着。

她穿着护士的衣服,头发蓬乱,整个人皮肤发白,嘴唇发紫,脸上甚至都出现了尸斑。她靠在墙壁上,胸前一大滩鲜血,左手紧紧攥着一把刀,若不是她的胸口正在剧烈的起伏用来证明她睡着了,我还以为她是个死人。

我赶紧叫来张华年和阿财,让他们来看看这是什么奇异景象。

“怎么了怎么了,我在那里看了半天,不是感冒灵就是板蓝根,都给我看烦了,咦,这怎么还有个死人?”阿财叨叨地走了过来,手里的手电一晃一晃的,照的我眼睛疼。

张华年双眼望去,皱起了眉头。

“这东西你有没有解释?她脸上都长尸斑了还能活着?”我说道。

“尸斑这种现象是由于人死后血液循环停止,心血管内的血液缺乏动力而沿着血管网坠积于尸体低下部位的结果。”

张华年像背书似的背出一段内容,我虽然能全文附录下来,但是我不是学这个的,所以他说的东西我听不懂,只好让他通俗地再解释一遍。

张华年叹了一口气道,如果这个人没死,那她是不可能长尸斑的,当然也有活人长尸斑的现象发生,不过那种一般都已经救不回来了,而这个人甚至还能睡着,她是不是“人”都不一定。

总之,秉持着人道主义,我们还是先尝试着叫醒她。这种活我和张华年都做不来,阿财倒是自告奋勇。

“喂,美女,醒醒了,吃饭了。”阿财拍了拍她的脸,轻声说道。

连续呼喊了几分钟,这个护士还是一点醒来的意思都没有。

阿财见状就急了,马上就想一巴掌扇过去,我赶忙拦道:“别,她现在身体状况不明,万一这一巴掌下去你把她直接打死了,你就成杀人犯了。”

阿财一听到要成杀人犯,马上住手。

张华年此时提议到:“阿财,在她耳朵旁边直接开一枪。”

“嗯?”阿财愣了愣。

“开枪的时候声音很大,特别是霰弹枪,最高能够达到200分贝左右,在她耳边开一枪,能够有效影响她的睡眠。”张华年说道。

“你疯了吗?200分贝?那她岂不是直接聋了?”阿财震惊道。

“一瞬间的强音量不会造成什么后果,开。”张华年道。

“你太心狠了。”我道,说罢便堵住了耳朵。

“砰”地一声,聒噪的声音在一瞬间炸开来,那个熟睡的护士一下子就抽搐了一下,随后便猛地睁开眼睛,惊恐地看向了我们。

“你们……是谁?”那护士蜷缩在角落,把刀子对准了我们,语气里满是害怕与恐惧。

“我们是来救你的。”张华年说道。

“什么?”那护士歪了歪眉,道。说完,她还疑惑的拍了拍耳朵。

“神经病,她现在听不到我们说话,我就说这样搞会把她弄聋掉。”阿财推了张华年一把。

“这件事你要负责,张华年。”我道。

张华年听了就想反驳,那护士在这时突然插嘴道:“那个……我能听到一点点,我只是有一点耳鸣……请问,这里是哪里?”

阿财道:“不是,大妹子,你在这个地方睡觉,你说你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那护士几次尝试着站起来都失败了,见此状况,我只好赶紧上前搀扶着她。

不知道这个护士是不是皮肤不好,摸起来总是有一些鸡皮疙瘩。可能是惊吓过度了吧。

“我也不知道,我睡着前明明还是在外面的,那时候我甚至还在和……和……”护士很明显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走路一摇一晃的,还不停的拍打着自己的脑袋,想要让自己清醒过来。

张华年道:“那种鱼苗。”

“对!!!就是那种东西,我之前还在和那东西打架呢……唉,可能是打完架之后太累了吧,怎么睡着了?”

“大妹子,我说你心态也真是够大的,在这种地方都能睡着。”阿财上去拍了拍护士的肩膀。

“现在怎么办?”我道。

“外面那一坨东西没动静了,但这也不一定能保证安全,我看这里也没什么危险的,不如就在这里修整。”阿财说完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说道。

不过,阿财刚刚说完这句话,药房角落的一个可回收垃圾桶里就传出来了剧烈的撞击声。

“你妈。”阿财啐了一口,把护士和我拦在身后,端起枪来。

第十章 药房:冲突 我们向那个垃圾桶走去,为了防止打开垃圾桶时会有什么奇怪的东西突然窜出来直接把我们其中一人的脑袋咬掉,张华年伸长撬棍卡住盖子,到时候杠杆定理一发挥实际作用,阿财马上往垃圾桶里开枪。

“三,二,一!!!张华年开!!!”

“砰砰砰”!!!从张华年打开盖子到阿财发射出子弹,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就是大罗神仙也被打成筛子了。

我们悻悻地往垃圾桶里面的景象看去,看到的竟然是几只耗子正在为了一小个腐烂的苹果互相残杀。当然,它们已经被阿财轰死了。

“医院里会有耗子?你们也太不讲卫生了吧?”阿财斜着眼睛看向那个护士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这间药房是被废弃的,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护士耸耸肩,说道。

“废弃的?!”阿财吓得跳了起来,“他妈的,这里的药不会都是过期的吧?!”

听到这里我心里也一惊,肩膀顿时凉了起来。

“不会,这间药房被废弃的时间大概是半年前,怎么可能会有药过期?况且药的保质期还那么长。”护士道。

我顿时松了一口气,说罢就继续走到旁边坐了下来。

阿财此时也累的不行,他靠在我的肩上,几乎什么话也没说,马上我的耳边就传来了呼噜声。

听着他的呼噜声,我脑袋里的睡意也马上涌了上来,一瞬间什么都不想管了,管他什么鱼头怪,管他什么怪物,通通都去死吧。

正当我迷迷糊糊之时,我似乎听见张华年走到那位护士面前说了什么,不过这些我已经管不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香,也有可能是抗生素发挥作用的关系,体内为了修补创伤开始剧烈的新陈代谢,等我迷迷糊糊地睡醒之后,发现肩膀上的阿财已经不见了。

人不在我身边,我就会很缺少安全感,我赶紧拍了拍脸调整了一下状态,随后四处张望着寻找他们几人的身影。

阿财此时已经拿起了他的霰弹枪,那个护士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我的砍刀拿走了,张华年手里捏着撬棍,总之每个人都是神色很紧绷地盯着门的方向。

一般来讲,这应该就是整部戏的高潮了,门外面应该会有什么庞然巨物或者克苏鲁巨兽一类的东西缓缓走进来,给我们制造足够的压迫感之后就会把我们屠戮殆尽,一些欧美大片里都是这么演。

“怎么了?”我轻声问道,喉咙的颤音已经止不住了。我可能知道门外面是什么东西会走进来,但是我不愿意让自己去接受如此恐怖的事实,我现在面对的是死亡,不是主角牺牲后的悲伤。

“你睡觉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撞击声,门已经被撞开了,可门外的东西,一点进来的意思都没有。”张华年脸上的冷汗清晰可见。

“他娘的,等我们放松警惕呢,要是我们敢松一口气,下一秒你连头都找不到在哪里。”阿财的手离扳机几乎只有不到一公分。

我上前看到那位护士拿着砍刀的手都在颤抖,哭笑不得,我摆摆手拿过砍刀,随后又面色紧绷地看向门口。

“来了。”张华年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反正他只说了这么一句。

话音刚落,从门外就窜进来一道黑影直冲我们而来,阿财抬手就是一枪把它打飞。枪声一响,整个药房的战斗都进入了白热化,那些鱼头怪开始三五成群地冲进来想要杀死我们。

我闪身躲过一只鱼头,一手抓住它的脖子,一刀就插进了它的胸口里,殷红的血液渗了出来,染红了里面的格子衬衫。

我一脸笑容地看着鱼头,它这是呆呆的,一点行动力都没有,旁边的张华年见状,立马挥动撬棍一棍打爆了它的头。血溅了我一身,恶心的要死。

“打头才有用!!白痴!!”张华年丢下这句话就转头到一边看着其他地方的情况。

我把护士护在身后,那些鱼头怪源源不断地跑进来,速度又快,伤害又高,但好在它们并不怎么聪明,只会一只又一只地冲进来,基本上一刀一个,杀起来没有什么压力。

“我x你爷爷!!”一边的阿财骂起娘来,我回过头去,发现一只鱼头怪咬住了他的枪管,他一脚撑住鱼头怪的肩膀,然后在它的颅内开了一枪。

阿财检查了一下弹仓,骂了一句:“玛德!!没子弹了!!老子今天就用烧火棍干死你们!!!”

阿财说着就胡乱挥舞着他的双头猎枪,见鱼就一顿打,但数量还是太多,不少鱼头趁人之危把阿财身上咬出了好几个窟窿。把他咬地哇哇大叫。

“靠!!!”张华年见状也不管这边的事情了,直接杀回去帮阿财解围。

我一看这不行啊,你们走了我和这小护士怎么办?这不是害我嘛,我一急就大喊道:“别和它们耗了!!!我们要出去!!不然迟早会死!!!”

说完就砍翻一个鱼头怪,拉着小护士就朝门口冲去。

“怎么走?外面全是这种东西!!!”

我回头看去,阿财用枪托连砸了十几下鱼头怪的脑袋才彻底把那东西杀死,他此时已经明显脱力了,整个人满头大汗,看起来是要撑不住了。

“你他妈的给我撑住!!按李应泽说的!!!他妈的冲出去!!!”张华年一撬棍把面前三只鱼头怪打的找不着北,随后又是一脚踹翻一只挡路的,看到我在那里看戏,骂道,“你他娘的别白痴!!!往前走!!!我们马上跟过来!!”

说完这句我就不再管他们了,马上往门口冲过去。

眼睛的余光突然闪过一道黑影,旁边的小护士害怕地大叫起来,我一看不行,内心那点大男子英雄主义马上起来了,把小护士向身后一拉,下意识地用手去挡。

一股钻心般的疼痛立马传了过来,我立马一脚把那鱼头踹飞,它倒在一个柜子旁边,很明显还想爬起来咬我,我又是一脚过去,把它踹晕。

这里的鱼头怪数量之多,仅凭两根烧火棍和一把砍刀是远远不够的,此时我也不在乎能不能把它们杀死了,只要不挡老子的路就行。

我再次看向门口,立刻绝望了,这间药房太大了,离门口竟然还有十几米的路程。

身边两阵劲风闪过,等我回过神来,才发现那是拿命奔跑着的张华年和阿财。

“你还傻愣着干什么!!!跑跑跑跑跑!!!”阿财头也不回地大骂一句。

此时护士也推了我一把,我也不管旁边还有几只鱼头怪了,马上撒丫子狂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