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虫夏菌》 第一章：沐白 “请玛雅大神原谅，我之所以直立行走，是不想错过传教。比起直立行走，那才是罪孽。”

门口的两个卫兵弓起身子，它们沉重的甲壳做这件事极为吃力。所以这也表示着它们的愤怒与恶毒的诅咒。像我这样的赫尔蒙它们本就不需要客气。我连忙趴伏在地上，它们这才停止警告。挥舞着它们的口器示意我进去。

狭窄的过道，即使我想直立行走也是极为困难的。不少赫尔蒙背上背负着他们的主人，口器从脖颈处刺穿并深入他们的脊髓。从此给予主人感触这个世界的能力。

我们是背负原罪的赫尔蒙，是窃取了玛雅大神感知的罪孽。我们赎罪的途径，唯有完全献出自己。

聆听传教士的教诲，向玛雅大神祷告，为未来的主人献出自己的一切。是我等赫尔蒙应当做的。

神赐之庭，尊贵的传教士已经爬上高台。他激情的布道感染了所有的同族，他们的口器快速开合着。那是主人激动的表现。

我等趴伏在地，跪在主人身边，随后才会有主人的随从与我等联通，将布道的内容从脊柱传达给我们。那种激昂使我等浑身战栗。宛如进入那真正的天堂。

清晨的布道结束，我跟随着同类的步伐前往开采神罚之石。这代表着主人最高层次的信任。

然后发生的事情改变了我的一生。但最重要的，是给了我一个名字。

赫尔蒙是没有名字的，或者说许多赫尔蒙共用一个名字。那是往往主人口器所能发出的声音之一。

比如要去捕猎，那么会喊“咔哒”去打猎。如果赫尔蒙不够，那么会喊“咔嚓”也一起。

如果人太多，主人就会用身体击飞一些瘦弱的。它们撞在主人的身体上，往往不死即残。甚至有可能直接被回收。赫尔蒙通常会模仿主人的嘲笑声，甚至会主动补上一脚。

我，不会，这么做似乎并不对。或许这会增加我们的罪孽？毕竟主人之间并不会自相残杀，我们想要为自己窃取感知而赎罪，不应该向主人靠齐吗？

我喜欢开采神罚之石，并不只是因为这是主人的信任与恩赐。其实还有另外一点：斯萤。

主人没有任何感知，只能通过声音定位。那是我等不可触及的领域。但这个小家伙屏蔽了主人的探测，来到我身边。

那是一只可爱的生灵，有着和赫尔蒙一样的眼睛。全身几乎透明，除开它的翅膀，整只斯萤如同一团水浮在空中。

是的，斯萤这个名字是我起的。我想那一定是玛雅大神的赐福。是赐予我的可爱生灵。

它也喜欢神罚之石，我常常喂给它少许的碎屑。倒也没有什么危险，这小家伙很聪明，飞的很低。其他赫尔蒙也不会注意到它。

然而就在我准备取一小块碎屑喂给斯萤时，一声爆鸣响彻天空。

两名卫兵径直爆裂开，好似玛雅大神的神罚降临。那坚不可摧的外壳碎成无数片，一股腥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太阳升起的方向出现了两个赫尔蒙，准确来说是像赫尔蒙的生物。它们全身包裹着闪亮亮的物质，手上还拿着长棍。

斯萤不安的飞了起来，连翅膀都变成透明的。只有它在移动的时候才能勉强看清模糊的轮廓。而其他赫尔蒙呆立在原地，我不禁一阵羡慕。主人说过，智慧也是我等窃取的事物。主动抛弃智慧才能在死后登入哈喽一笑，赫尔蒙的天堂。

“这帮蠢货压根已经没有自我了吧，话说我们根本没必要浪费弹药在这里。”稍高一点的身影埋怨地说。

“是的，天风，”稍微矮一点的人叹了一口气。“但是这个矿区的人还懂得饲养宠物，帮助同类。人类的起源可不是钻木取火，而是折断之后愈合的腿骨。”

“那象征着人类开始懂得帮助身处困境的同伴，就那个养了一团水的克隆人吧。猫鱼长官。”天风不耐烦的说。

铁人架住我，在我的胸口放置了什么。于是我的身体便如同水一般轻柔。也瞬间失去了意识。

”准备启用反洗脑装置。”天风一把将克隆人扔在地上，转身对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说。这人只要看上一眼就明白，绝对是个科研人员没跑。

“什么反洗脑装置，这是声控RNA转化装置！”科研人员抗议道。“通过音乐控制体内酶的转化进而对神经系统产生影响，这可是尖端科技！”

天风打了一个暂停的手势。

“我的墨染博士，要是自救不成功你可就要和那些虫子讲科研了。相信同样会洗脑的它们一定很感兴趣。”

墨染白了他一眼，开始忙着连接各种设备。

“博士你这是干嘛？”看见墨染把一片培养皿放在酷似老式唱片机里。天风大惑不解的问。

“这你就不懂了，”墨染一边忙碌一边解释。“早在百年前，科学界就发现诸如《月光奏鸣曲》，《渔舟唱晚》等中外名曲和微生物的基因编码片段相似。”

“碍于技术手段，他们只是证明了这一点并没有继续研究。直到四十年前相关文献被翻出来，进行了针对探究。”

“最终证明，音乐的作用实际就是通过声音传导激素释放，所谓“身临其境”正是如此实现的。而之所以和微生物基因相似，那是因为远古时它们的祖先和我们的细胞形成了内共生。”

墨染得意的扬了扬培养皿。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算是一种唱片。

“虫族占领了克隆人培育基地。这些克隆人没有编号。”天风思考着。

“没有名字意味着没有归属，所以给他一个名字叫希儿如何？希望嘛。”

“滚蛋，我可不叫可可利亚！”

“？？？”

最终在几人的争论之下，克隆人身份外加饲养了一团水，于是冠以“流萤”的称号。

不过这个名字很快受到前线指挥官猫鱼的反对，于是名字最终敲定为－

沐白

之后，沐白一直将这一天作为自己的生日。虽然设备上有显示过他被生产出来的日期。

第二章：墨染 沐白醒过来的时候，迎接他的首先是消毒水的味道。

虽然从来没有在科学上证明过消毒水会作用于神经系统。但无疑还是给了沐白一点安心的感觉。

墨染在不远处的桌边忙碌，看见沐白醒后笑了笑。

沐白没有被作任何限制，除了防止他自杀而安置了强制电击器之外。事实上就算一对一决斗，墨染不使用自己的机械右臂，沐白也未必是墨染的对手。

营养的差距可以决定体质，颜值，武力值，乃至于寿命。所以墨染一点都不慌，反倒有些好奇。

之前救回来的的人，自然人还好，休息一两天就能恢复正常。克隆人，特别是出生开始就被洗脑的克隆人。往往反应激烈，大吼着他们是异教徒的不少。当场自杀的也有几个。

但是如此镇定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根据观察，他是唯一一个饲养了宠物的克隆人，也是少数有救的人。

不过猫鱼似乎不这么想，墨染仍然记得她当时说的话。

“我观看了他们的记忆，尽管愚昧，尽管奴性十足。但他们会抱起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决定抚养他长大，会扶起倒地的同伴。人性依旧存在，他们都有救。”

说实话这种东西就像铝锰镁合金一样，平时用用可以，一旦进入氧化环境就会立即起火。

光靠他们当然能守住这里，虫子再猛也是碳基生物，多糖与蛋白质构成的外壳也不能阻挡射弹一击。

但是他们要占领整颗星球。

然后最尴尬的问题就是没人。

开拓小队正常来讲大致为百人规模，在抵达宜居星球之后会利用适合的胚胎快速培育出克隆人作为人手，完成对指定星球的占据。

然后那帮虫子袭击了克隆人培育基地，当时听了那群星际观测人员的骗，基地里压根没有防卫力量。直接沦陷。

于是五名自然人和二十几个刚孵化出来的的克隆人就这么成了虫子的奴隶。

当时完全不知道这帮还处于原始社会阶段的虫子是怎么控制了人类，开拓小队只能像打游击一样狙击虫子，尝试使用远程遥控才抓住了一只。

若曼虫，陆生无脊椎动物，勉强可以归类在动物界。可能由于该星球环境与地球相似而产生趋同进化，该生物性状与地球远古时期（二叠纪）的巨型昆虫性状相似。

若曼虫表面有一层甲壳，内部为软体结构。甲壳主要成分为多糖（以纤维素为主），蛋白质（多肽以丝氨酸，酪氨酸为主），以及少量硅酸盐。强度可以抵挡手枪在一定距离的射击。

若曼虫最离奇的一点在于，这种生物居然可以用声音对指定生物进行洗脑。原理是控制生物体内的物质分泌。初来乍到的人类也因此遭了殃。

懂得了原理，自然有了反制的手段。现在就是要夺回基地，给若曼虫们一点教训了。

然而基地本身反侦测意识做的实在是太好了。外加上若曼虫的犯规“外骨骼”，只有八十几个人的开拓小队还真未必敢直接出兵克隆人基地。毕竟近距离若曼虫很可能可以咬穿外骨骼，或者直接用触须侵入他们。

若曼虫的细胞的端粒不会磨损，不存在海德里希极限。翻译过来就是想活多久就活多久。地球上广为人知的生物也有类似的特点，比如龙虾。

所以这就是救下沐白的意义，沐白或许能提供相关的信息。

顺带提一句，没有直接把他的大脑切片提取信息不是因为仁慈，而是单纯的没带相关技术。脑外探测那简直是在大街上举着话筒，能找到有关信息可真是见了鬼。

想到自己可能要对付一个狂热教徒，墨染就忍不住哀叹。

不过，沐白仅仅向前走了两步便好奇的站在了原地。那模样像极了某种动物。除了若隐若无的灵性外，还真的像一只类人猿。

甚至可能灵性的来源也是他们给沐白洗了个澡。

一般的人类如果两至三年不说话，就会丧失部分语言能力。克隆人刚生产出来的时候也不会说话，需要四个月左右的培训。

所以沐白大概率是不会说话的。好在他仍然在适学期，学会说话并不困难。在此之前估计要靠ai了。

ai甚至连猫狗说些什么都能翻译，克隆人完全不是问题。

“你醒了？”

沐白茫然的看向四周，这个赫尔蒙似乎和他不太一样。难道是受到玛雅大神的神赐的赫尔蒙？

“您是，神使吗？”

墨染很想当一个神棍忽悠眼前的克隆人。但这样风险实在太大，后期背刺的可能性太高。

“不是，我只是一个和你一样的人。”

“人，”沐白将这句话在心里念叨了几遍，感觉比赫尔蒙更好听。

“你有没有兴趣，听一段故事？”

沐白喜欢故事，虽然主人们刺入脊柱的感觉并不好受，但那种曼妙的故事却是他从始至终无法拒绝的。

但这个赫尔蒙，或者说人，有这样的能力吗。莫非他的口器可以刺穿脖颈？

对面那个“人”开始咏唱。声音莫名的与沐白的感触融合在一起。

那是一群在土地上耕耘的人们。从土地中出生，又在土地中安眠。

直到有一天，与他们同族的人类从海上降临。将他们划为与野兽相同的存在，凌驾在他们之上。

有人跪了下去，却也有人从梦中惊醒。与入侵者在他们生长的土地上展开生死搏杀。

这一战，便是艰苦的百年。

鲜血染红了黄土地，惨烈的厮杀空前绝后，他们重新夺回属于自己的尊严，开启漫长的复兴之路。

沐白震撼在原地，只有在主人遥远的都城，才有有那恐怖至极的战略武器。他无法想象赫尔蒙如何能做到这一点。

“这是什么？”

“我的祖国的历史，也就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人类最初的教导便是篝火边上传唱的故事。正如光线能够唤醒人一样，是祖辈辈传下来的习惯。

（你容易吃胖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

所以，想要扭转沐白的宗教观念，最好的办法就是给他一个没有神的故事。一个人类挑战强权的故事。

恰好，他有。

附：有人说西方好，那是因为人家尊重你。人家尊重你是因为有个国家还是红色，是因为和你一样黄皮肤的人手上还握着枪。

那段时间人家和你打了两战摸清你的实力之后那是真的没把黄皮肤的当人看。七巧板传到国外的时候人家是这么评价的：

”有如此发明的民族，足以证明他们不是愚钝的野蛮人，是真正的文明人。”

我觉得是个人应该都能听出这句话是啥意思。

第三章：启蒙 任何思想都不是一蹴而就，墨染深知这个道理，所以他让沐白充当自己的助手，来进行各种实验。

科学是杀死宗教的利剑，是粉碎迷信的大锤。将上帝赶出宇宙的正是牛顿的力学三大定理。

“情况怎么样？”墨染拍了拍手，转身询问刚走进实验室的天风。

“不怎么样，”天风面无表情，“带回来的33个克隆人，有五个当场自杀的，还有三个没抗住反洗脑疯了的。剩下还有七个趁机逃跑生死未知的。”

墨染无奈的洗了洗手，这样的结果甚至已经算最好的了。最初的一批就活下来三个，还导致了一名自然人的受伤。

而且这次行动必然已经引起了若曼虫的警觉，它们虽然不聪明却很狡猾。基地很可能还要再次转移。

基地核心能源为冷核聚变，非常安全可靠。主要要担心的是各种脆弱的设备。

“妈的，看到那群虫子在那边耀武扬威我就心里窝火，恨不得把它们碾成碎渣。”墨染恨恨的说。顺手将管子一砸，那表情恨不得这一下子直砸在若曼虫身上。

“嘿，早知道你会这么说。”天风貌似是被逗乐了。“我们观察到某个岩洞里若曼虫大量聚集。消灭掉它们这一块就能安静一点了。”

“你不早说！”墨染激动的无与伦比，“最近我制作出了温压弹，这次可以来个炭烤虫子了。”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渐行渐远，声音逐渐消失在金属撞击声中。沐白呆在实验室坐立不安。

他必须把这些消息带给主人，这群信仰邪教的赫尔蒙拥有亵渎神明的力量。他可能还要去找大主教，拥有无与伦比力量的教使卫兵才可能对抗这样的邪教徒。

与此同时，起码有七个摄像头正在盯着沐白。

“好家伙，其他克隆人是被你们这么干掉的？”墨染咋舌。

”没必要养着二五仔，没救的人我们会杀了他们，好让他们死后转化为合成有用的人的材料。”天风平静的说。

他们有特殊的设备，可以从尸体中提取人体所含的二十一种氨基酸。配合糖类和油脂，在四五个月内可以合成出一批具有基础心智的克隆人。

顺带一提，合成时长在三个月以下的克隆人不具备基本人权。因为其心智与狗相近且基本不具备提升的可能。

运气好的话，克隆人会在一两个月后获得基本心智，从而获得基本公民权。

运气不好的话，人应该连尸体都没有了。

”咳，你说的那个歼灭虫子的行动不是骗我的吧？”

“那倒不是，话说你真做了温压弹！？”

“当然，若曼虫基本聚集在岩洞里，不考虑救援的话温压弹就是最有效的武器。”

沐白最终离开了实验室，但并没有远离基地。只是站在一处空地上逗弄着斯萤。

沐白百分之三十的时间都用来采集神罚之石来喂养这只可爱的生灵。神罚之石实际上是一种原始菌类，还有一定的致幻性。

他的心中犹豫至极，赎清自己的罪孽是赫尔蒙应该做的事情。可那位白衣服的人说，自己是人，人本来就该享有这一切。五感从来不是理应背负的罪行。

那自己，是赫尔蒙还是人呢？他应该选择哪一边？

“很可爱的小家伙，”一个悦耳动听的声音说。

猫鱼从拐角走了出来，她的背后背着一杆高斯步枪，腰间插着一柄手枪。虽然如此，杀气却全被笑容转化为了英姿飒爽。哪怕有什么血煞也被浩然正气所压制。

沐白一下不知道如何是好，毕竟饲养宠物也只是随性而为。没想到还引起了前线指挥官的注意。

“喂喂，大笨蛋，别看见雌性就走不动路啊！”

沐白：？？？

看着沐白吃惊的样子，猫鱼似乎很是开心。

“我给了这个小家伙一个神经植入设备。简单来说就是我们能听懂对方说的话了。”

“小家伙很聪明，大概有自然人六七岁孩童的智力了。”

”没错，话说@*$*&^#”

交谈内容突然就成了一堆毫无意义的噪音。

“跨物种交流果然是一件难事。”猫鱼感叹道。“这种情况还是蛮多见的，多交流应该会减少这种情况。”

“好啦，”猫鱼摆了摆手，“墨染那个技术狂魔估计在满大街找你了，快回去吧。”

说完转身哼着歌就走了。

墨染当然不在实验室，也根本没去找沐白，此时的他正蹲在一个洞口的不远处，肩上扛着酷似RPG的武器。

当然这东西可比那古代的RPG要猛的多。光是那高温以及冲击波就不是一个级别的存在。而且那RPG要也就一下子的事，而温压弹若是运气好，被高温折磨个半小时不成问题。

一只若曼虫发现了这个胆大包天的赫尔蒙，但还没等它有所动作，一发温压弹拖着尾焰坠入岩洞。

若曼虫卫兵的甲壳还未收缩，轰鸣声带着无可阻挡的热浪将它高高的抛掷天空，在落地之前它已经死去，不知道死因是冲击波还是高温。

温压弹对于密闭空间的杀伤力堪称一绝，唯有火焰喷射器能略胜其一筹。而后者也只是成本上低了一些。

洞口开始飘出恶臭的刺激性气味气体，主要应该是二氧化硫。

“臭死了，这帮虫子是吃屎的吗？”天风厌恶的开启了动力装甲的空气循环装置。

“神罚之石本质是一种硫化细菌，内含丰富的硫化物，因此食用神罚之石的若曼虫血液中含有硫，燃烧产生了二氧化硫。”墨染好似完全不受恶臭的影响地解说着。

“另外，动力装甲上的金属氢目前是不可再生资源，别浪费在这里。”

作为后勤兼科研人员，墨染没有动力装甲，而是有一套外骨骼。使用的固体氢补给也很麻烦，他都舍不得用。

结果天风是直接开着动力装甲过来了，这败家的行为让墨染直摇头。

“放心，我只开了空气循环系统，动力系统都没开。”天风毫不在意地说。动力装甲采用锰铝镁合金，密度并不大。整体重量练一练确实能扛着走。

就在两人决定收拾东西回去的时候，异变突生。

一只硕大的虫子从地下张开血盆大口，处于惯性短暂冲上了天空。将天风咬在了嘴里！

这只虫子酷似若曼虫，但比后者大了不知多少倍。若曼虫最多一个成年人大小，这只虫子起码有三层楼高度！

天风反应迅速，动力装甲锁死关节，引擎满功率运转，直挺的身躯硬是卡住了虫子即将合拢的嘴。

似乎是天风让他无法合拢嘴，虫子未能潜入地下，而是在地面翻滚，试图用坚硬的岩石撞碎口中的猎物。

“天风，打开内循环系统！”墨染的呼声好似在异常遥远的地方，但天风下一秒就知道原因了。

另一发温压弹，射入了虫子的内部。伴随着轰鸣声，强大的冲击直接把他也击飞了出去，虫子本身自然也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我算是知道这帮若曼虫聚集在这里干嘛了。”天风骂骂咧咧的站起身，动力装甲上全是烧灼与腐蚀。巨虫的分泌物也不知是什么成分，竟然还能腐蚀动力装甲。

“它们居然养的起这样的生物吗？”墨染沉思，“饲养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第四章：迷踪 “唔，你说的对，确实有些古怪。”

猫鱼翻看着下现场拍的照片。眉头紧锁。照片里的巨虫进行对比的话，确实体型庞大到不像话。根本不是那帮原始社会的家伙养的起的。

而且问题是养这些干嘛？

如果是用来运输或者建筑，这种虫子将是一把好手。综合成本考虑未必比他们的机械差。

也就是说，很可能在相对较远的地方，虫子已经接近封建社会了。其代表的生产力不是原始社会能消化的。

看来他们被若曼虫的天性所迷惑，误判了对方的社会发展阶段。

低阶段的社会打不过高阶段社会，这有着历史的铁证。可能在某场战役中靠天时地利人和会取得胜利，但绝对不会扭转战局，获得胜利。

好巧不巧，开拓小队遇上的正是这种情况。

曾经有人做过模拟，证明在满补给的情况下，五百人的现代小队可以战胜封建王朝的十万大军。虽然只是推演而非实例，但也有一定的参考意义。

开拓小队共有107人，有效战力78人。而据观察，虫族一个开采点就有214只成虫。可观测的开采点共24个，还不确定地下藏有多少。而且起码沐白之前所在的教堂卫兵就有三百只。

沐白非常严肃的向猫鱼解释了这一切，并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你们说自己来自星空，那可能你们要从星空中获取支援了。”

离开这里也是建议之一，但沐白没有说。很显然他们这些人是不会离开的。

如果是赫尔蒙，或许会立刻离开这里吧？

猫鱼头一次苦笑着摇头。

“引力枢纽只有在我们成功建立基地并与恒星接触后才能开启。也就是说我们要夺回基地并起码坚守三个月。”

“在此期间只能通过量子纠缠与总部进行有限的交互。具体作用也就聊个天的地步。“

大质量物体会使空间弯曲，以此为基础，像纽扣扭转一样将目的地和出发点“扭”在一起，就是引力枢纽。

这个星系内只有这颗恒星满足引力枢纽的建造需求。最近一颗在7光年之外，算上加速减速的时间，可能要8年才能抵达。

对于舰队来说，一切实际上无所谓。反正大军一到，这帮虫子自然化为芥粉。损失一只开拓小队完全在可承受的范围内。

开拓小队实际上是在为自己的生命而战，像流寇一样躲藏总会有一天被发现和剿灭。唯有夺回基地才能站稳脚跟，和虫子分庭抗礼。

此时，墨染神色古怪的询问沐白。

“异教徒，邪教徒，我记得你有这么称呼过我们。难道虫族内部也有什么宗教分裂吗？”

这只是工程师“数据线”的一个猜测，说实话墨染并不怎么同意。即便只有一种宗教，它们也一定会创造出敌人，起码有个什么假想敌来团结自身以及奴隶。

然后沐白点了点头。

墨染：！

“曾经有一批“教士”认为，玛雅大神赐予众生的感知必定有其意义，无所谓任何罪孽。玛雅大神赐予他们的是沟通万物的权利，他们应当是团结一切的信使。”

听上去似乎比现在这个要进步很多，甚至还能一定程度上放低了统治性物种的姿态。

“然后呢？”

墨染好奇的问，宗教也不完全是洪水猛兽。如果支持这些教士，他们生存的几率也会大得多。而且若曼虫也不会作为敌人，而是不被惊扰的中立种族。

要是能成，这笔就是双赢！

“背叛玛雅大神的教士大部分被抓获，在经历审判之后被处死在刺塬信使的神像之下。”

墨染：......

也是，动摇了统治根基，其必然被统治者进行毁灭式打击。逃出去的部分也难以寻找踪迹，怕不是要死了这条心。

在墨染沉思的时候，沐白正仔细观察着墨染。

他不笨，墨染对待他的态度明显有问题。无论是冷淡还是热情都算正常，可忽冷忽热的情况让他摸不清头脑。

斯萤说，只有情感会出现忽冷忽热的情况。无论那是爱情还是友谊。

但是自己之前和墨染是不认识的，他是基地沦陷之后产出的克隆人。在此之前根本和开拓小队不认识。

对方这个态度，着实让他有点慌。不明朗往往意味着危险，特别是这种与已知相连的。更是构筑起一副危险的图样。

此时的开拓小队没有心思去了解沐白的想法。他们正在忙着做战前的准备。

“我们会在标准时17：00发起进攻，EMP打击后进行三轮炮击，确保若曼虫不会反过来利用我们的装备抵抗我们。”

猫鱼严肃的看着在场的各位。

“基地具体地图已经共享在各位的终端上。”工程师数据线熟练的接过话头继续解释。

“由于要尽可能的保存设备，并且尽可能杀伤地方单位，我们将使用氧气弹。”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氧气弹，顾名思义就是会抽光空气中氧气的炮弹。和温压弹，凝固汽油弹一样属于亚核武器。严格意义上来说温压弹也包含了一部分氧气弹的能力。

如果从杀伤效果以及保存设备上看，其效果无疑是最好的。这颗星球上的生物也需要呼吸氧气，而他们本身穿戴的动力装甲有内循环系统，最多能耗高了一点。

但基地里还有被控制的克隆人以及自然人。

不用想，氧气弹炸响的那一刻，便是他们的死期。

“以我们的兵力，夺回并修复基地恐怕不是难事，何必如此呢？”墨染出声反对。

氧气弹物理上的成本比较低，但精神上的代价恐怕不低。被若曼虫洗脑控制的人可以被抛弃，那他们又如何呢？

这种事情往往只有零次和无数次。绝对不能开这个头。

“没有不失去棋子的棋局，没有不死人的战斗。”数据线平静的反驳，顺带将全息影像放大。

“基地正北面有三座开采点，如果不能第一时间控制基地，我们将面对无尽的反扑。哪怕一只若曼虫突入阵地，其效果都是灾难性的。”

战斗中不可能持续洗脑，一旦阵脚大乱，等待他们的只有覆灭。

最重要的问题还是人太少了。

“我知道复制品不能满足你的思念，但是我们也不能单凭个人感情冒险。”天风扭头严肃的说。

“天风！”猫鱼敲了敲桌子。

“我没有意见了。”

墨染冷冷的说，冷的像是手术刀一般。却混杂着疲惫与绝望。

散会之后，猫鱼和墨染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未曾动身。

猫鱼欲言又止，手上的文件竖起而又落下。

墨染看在眼里，随手打开了一个文件夹。点开里面的文件。

那是他的研究报告，也是对他的死刑判决书。

他已经死了，不打算拖那个孩子下水。这一点墨染知道的一清二楚。

那群虫子，要付出血的代价！

第五章：玛雅的面纱 传教士爬上了高台，缓慢蠕动的声音像极了人类中年迈的的牧师。

然而，它才开了一个头，刚开始传颂玛雅大神创世的功劳，一串爆破声便打断了它的传教。接着灯光刹那间熄灭，所有设备上闪烁滚动的数据消失了。

若曼虫当然不懂什么数据，但反常的死寂意味着变故，意味着危险。这是所有生物都知道的。

“EMP打击结束，开启反洗脑装置，准备攻入基地。”

昨天经过商讨，最终还是将氧气弹改为了二次点火的氧气子弹。即每一发子弹都会空爆消耗大量的氧气。相比于氧气炮弹更精确，也能一定程度上避免误伤。

不过效率才是重点，救援效率只能说是聊胜于无。

开拓小队的打法也是苟到了极致，每个隔间开门砰砰扫上一梭子，马上关门。等到再开门的时候，一般只剩下了若曼虫尸体和半死不活的克隆人。

若曼虫的氧气需求要远高于人类，而且它们也没有晕厥保护机制。死的比人要快一些。

苟也没办法，这帮若曼虫的精神攻击过于恐怖。

“卧槽，这帮家伙躲在那边不出来！”

“这还不简单？”

数据线解除动力装甲的面部锁定，探出头喊了一声：

“傻逼！”

若曼虫当然听不懂他在喊什么，不过这张脸明显比这句话更具嘲讽功力。类比过来，大概是一群羊攻进了人类基地外加基督教徒被美洲土著喊着乌拉进攻。

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上几分，奴隶的反抗外加信仰的加持，使得若曼虫战士勇敢的冲锋。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就算它们身上有甲，终归还是血肉之躯。

战斗历时28分47秒，基地内352只若曼虫被歼灭350只，俘虏2只，解救克隆人23人，有8人在战斗中被误杀。开拓小队本身无伤亡。

此战大捷

“作战第一阶段获得胜利，接收设备，准备应对反扑。”

显示战斗结束的闪光出现，众人解除反洗脑装置，正常聆听下一步指示。

“猫鱼指挥官，是否执行焦土作战计划？”天风询问。

“暂时没必要。”猫鱼否定了他的提议。天风识趣的没有再说什么。

沐白拎着高斯步枪不知所措，他也参与了这次战斗。甚至亲手杀死了两只没死透的若曼虫。

没有神赐，也没有什么天罚。它们被击中也会死。灵魂什么的也根本不存在，没有什么转世。也没有什么投胎。

一切都是谎言。

没有人给他发什么指令，沐白浑浑噩噩的走着。漫无目的的游荡把他带到了一个走廊。

员工休息室内基本完好无损，门虽然没有锁，但是也很显然，若曼虫对这里不感兴趣。

随手拾起一张掉在地上的照片，沐白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顿时楞在原地。

照片上是他和墨染，背景不知道是哪里。看样子似乎不是在这附近。

难道他是自然人吗？这也不对，数据上清晰的显示着他被制造出来的时间节点。毫无疑问是在基地沦陷之后。

照片上的两人神采飞扬，沐白心情复杂的放下照片转身离开。

猫鱼说，自己来带领那些被洗脑的克隆人是最合适的。看她的神情，反倒不像是命令，更像是请求。

“没有在五天内摆脱精神控制的克隆人会被直接处死进行提取。我请求你帮一帮他们。”

反正自己也没什么事情可干，也就把这件事应了下来。

“这可是一件苦差事，”斯萤飞到他右边，“出生就被寄生的斯萤不可能好转，我们一般采取的方式是直接把他们扔进阱草中。”

这颗星球的生物简直是把寄生和控制演绎到了极致。地球上观测到的最多三重寄生，这里四重五重比比皆是。差点在一个生命体中构筑起一个生态系统。

沐白那边暂且不提，另一边，基地库房。一只若曼虫触须微动，逐渐从昏迷中醒来。

传教士本身身处的位置较高，能够大量消耗氧气的粉末吸入较少，同时开拓小队有意留一个活口。它才捡回了性命。

生物基本都有登高表示地位尊贵的习惯。详情可见动物世界以及各类阅兵。这只若曼虫身处高台，想必身份也不低。

“要是我们把记忆提取机带过来就好了，”墨染站在稍远处抱怨。“哪里用得着如此低效仁慈的方式。”

“跨物种的提取效率有多么低效和混乱你也不是不知道。”数据线面无表情的说。

传教士仍然是一片混乱，眼前分明是两个赫尔蒙。为什么它们敢在自己面前直立！

“你醒了？虫子。”黑色毛发的赫尔曼开口，没有自己仁慈的口器连接，他居然能和自己沟通！

“跨种族的取名没有任何意义，我直接叫你虫子。希望你能尽快认清自己的处境。”那个蓝色毛发的赫尔曼开口。

“你们这些异教徒，他们背弃了玛雅大神的教导，抛弃了身为若曼虫的骄傲。而你们遗忘了自己的罪－”

剧痛让传教士闭了嘴，墨染冷漠地操纵着全息影像。刚才的疼痛级别，大概是踏碎睾丸。

“我问你答，什么异教徒？”

数据线走近了几步，居高临下的看着传教士。

“呵呵呵，看来那些异教徒没有告诉你们他们的历史。靠着各种种族的能力，他们企图反抗玛雅大神，结果主力被尽数歼灭，残党逃入大漠生死未知。没想到你们居然又来了。”

墨染和数据线对视了一眼，异教徒和沐白所说的一致。“靠着各种族的能力”也好理解，应该是同盟以及若曼虫天生的能力。

但那个反抗玛雅大神是什么鬼？

要是双方真的打起来，新教徒绝对碾压旧教徒。奴隶的能力是不可能比雇佣工人强的。哪怕新教徒只是画饼，其战斗力也要比旧教徒厉害。

“什么是玛雅大神？”墨染冷声问。

“......”

无意义的对峙持续了五分钟，最终墨染摇头按下了那个按钮。

传教士似是知道自己的结局，神经交流设备脱离前的最后一句话是：

“我将回归玛雅大神的怀抱，而你们－”

若曼虫的身躯无力的蠕动了几下，然后归于平静。

“很可惜，我们是人，不是赫尔曼。”墨染轻声说。

第六章：步坦协同 “初步怀疑，玛雅可能真的存在。”

听完墨染和数据线的报告，随队心理学家“书剑”如此分析。

神明往往是虚幻的，简单来说就是靠信徒们一阵忽悠出来的。绝无可能出手做什么事。

传教士坚定的口气，好似自己确实看见了玛雅大神出手的雷霆之怒。起码这确实是确有其事。

若曼虫不存在海德里希极限，理论上寿命没有极限。不过由于甲壳的存在，它们每过一段时间要脱壳。整个期间没有任何防护，很容易被天敌猎杀。

拥有文明之后，天敌猎杀的忧患没有了，但脱壳的感染依旧存在，而且致死率极高，但神罚之石可以降低感染风险。

换句话来说，一只活了几百年的若曼虫完全可能存在，并且被称之为玛雅大神。而且鬼知道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有什么古怪能力。

不过好消息是，年龄越大，体型越大，甲壳越厚。玛雅要是是一只几百年的若曼虫，主动来找他们麻烦的概率极低。否则也应该不会让新教徒给逃走了一部分。

“新教徒掌握的信息确实很重要，眼下的问题是站稳脚跟。”猫鱼看着地图说。

“无人机传来情报，三座开采点已经向基地派出送货队伍，等到这些队伍被歼灭，傻子都知道发生什么了。”

“留给我们的时间只有一个星期不到，等到基地抗住了第一波攻势，我们会派出队伍搜寻大漠中的新教徒的。”

无需多言，开拓小队所有人都开足马力进行备战。并开始筹备主动出击。

神罚之石本质上是一种硫化细菌及其分泌物的堆积。一旦摧毁短时间内不可再生，把附近的开采点尽数摧毁，可以大幅度削弱未来的攻势。

毕竟若曼虫的远程补给能力可以说基本为零。

对付岩洞中的开采点，用的就不是氧气弹或者温压弹了，而是凝固汽油弹。

同为亚核武器，凝固汽油弹几乎是最恶心的武器。哪怕被沾染上一点都没救，最好的手段是给受害者一枪，避免他在挣扎中将火焰甩到别人身上。

一发凝固汽油弹打在岩洞之中，神罚之石本身也算可燃物。那画面简直不要太美。

就是味道实在不好问，就算有部分硫化物不完全燃烧产生的是硫单质，二氧化硫都够把人给臭死。

三天的时间，七处开采点直接被毁灭了五座。剩余两座距离实在太远，即便动力装甲有“人形自走火炮”的称号，歼灭也实在太没价值了。

然而，要说这三天谁最累，可能不是战士们，而是沐白。

那些克隆人真的是能把他给活活气死。

“那怎么行！没有了主人我们怎么干活？”

沐白：？？？

上面的发言还算是最正常的，诸如什么赫尔蒙掌权会遭遇天罚，没有自己的主人会在死后无法进入哈喽一笑等等真是层出不穷。

硬要类比的话，这群克隆人的代码设计中仿佛漏敲了几行代码。一言一行整的和卡bug了一样。

不过，眼下已经没有时间去抱怨这些了。似乎是因为毁灭开采点做的有些过于迅速与激进。若曼虫的第一波攻势已经到来。

“好家伙，步坦协同都搞出来了？”

看着无人机拍摄过来的画面，天风暗暗咋舌。坦克自然不是钢铁身躯的科技产物，而是一只又一只庞大的若曼虫。

粗略检测下，它们的腹部有不止一个生命体征型号。里面估计夹杂了不少私货。搞不好一靠近就能暴兵。

为了更好的指挥他们没有配备反洗脑装置，让虫子近身可不是什么好决定。

猫鱼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无人机报点之后电磁炮专门点名这些“肉装运兵车”在短短两分钟内便摧毁了所有装甲单位。

“梁队长，带一队人，正北方向穿插。疑似存在虫族不明武装力量。”

“收到。”

然而还没等他们动身，对方的行动已经告诉他们不明武装到底是什么东西。

约六十发不明飞行物呼啸着扑来，虽然所有的飞行物都被精确的拦截下来。但很显然，这是炮弹。

“淦，这帮虫子什么时候连饱和火力都给整出来了？”

天风忍不住在小队频道里多了一句嘴。

“我说一句，这些东西好像不太对劲！”

墨染这句话完全淹没在各种指令中，炮弹的威胁程度也就比远古的实心炮弹高一点，甚至连黑火药都没到。顶多算个厉害一点的投石机。

这一波攻击很快就以若曼虫的溃败为终点结束。这一波貌似只是试探，并没有过多的兵力。

“各位，这些东西，问题很大。”

站在解剖台前的墨染一脸严肃，和好奇？他的样子好似看见了新奇的玩具。

那些炮弹居然不是什么岩石，而是正儿八经的生物！

起初墨染怀疑这是若曼虫的幼仔，但仪器很快证明这和若曼虫完全无关。两者并没有相似的基因片段。

更奇怪的是，这种生物除了正常的新陈代谢，唯一的作用，就是爆炸。

爆炸的本质就是某种方式快速对空气做功。很多植物也有类似的手段，但那是为了传播种子进行繁衍生息。这种生物的爆炸没有任何实际意义。从根本上违背了进化论。

猫鱼替他说出了那个可怕的猜想。

这种生物简直像是被造出来的武器。

“这就是所谓玛雅大神的手段吗？”天风看着那只被大卸八块的“炮弹”皱眉。讲道理这种炮弹连外骨骼都威胁不了。但炮兵阵地+装甲部队+轻步兵可不是1+1+1=3。饱和火力搭配步坦协同足够造成不小的麻烦。

现在只希望若曼虫那边没有空中支援，不然他们可能要躲在基地里打防守战了。

对比双方的生物科技，人类这边是用法阵与魔杖施展魔法，而若曼虫那边就是魔法本身！

“指挥官，要把这一条信息传给母舰吗？”墨染询问。

本来这并不是一个要询问的问题，所有的情况必须向母舰定时汇报。

但一旦上报，若曼虫将被视为“可利用物种”，虽然会被毁灭，但不会灭绝。开拓小队的牺牲也将被边缘化。

但换一个角度想，牺牲者的补偿也将大幅度上升，存活的人的压力也将大幅度减轻，似乎也不是一件坏事。

是持恩怨进行坚守，等待虫族的毁灭。还是退一步争取各方利益最大化？

生存还是毁灭，这真是一个问题。

“目前情况尚不明朗，暂时不进行上报。”

最终，前线指挥官一锤定音，暂时为即将爆发的争端按下暂停。

第七章：有朋自远方来 三天之后，基地再次遭遇袭击。

三辆运兵车搭配三十只若曼虫发动冲锋，配合后方炮兵阵地的火力支持，一刹那还是蛮有气势的。

但若曼虫方没有友方单位报点修正弹道，虽然那些炮弹虫拥有翅膀可以小幅度修正弹道，但在电磁速射炮面前，未免还是有些小儿科。

敌方炮兵阵地很快被反制炮击一波带走，运兵车纷纷被副炮点名击毁，只有少数几只幸运的若曼虫士兵看见基地的墙。然后被高斯步枪射杀。

书剑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目前的情况还没严峻到要他这个心理学家上战场扛枪的地步。

他的战场在这。

通过分析少量的人类与若曼虫的对话，书剑很快发现之中的疑点。

若曼虫无疑都信仰着玛雅大神，并且对祂的威力深信不疑。通过它们的甲壳判断年龄的话，他们确实有可能目睹了宗教分裂的战斗，看见了玛雅大神出手。

但无论哪场对话，俘虏都拒绝与审问者提及玛雅大神的具体内容。最经典的是第一位俘虏传教士，在以为对方是新教徒的情况下，也只是提及神明的存在。甚至没有提及具体的威能。

教徒往往会宣扬其神明的能力，若曼虫完全违背了这个准则。

这位神，好像在隐藏自己。

就在这时，门外好似有重物拖动的声音，开门一看，竟然是墨染与数据线。

这两人常有合作，在一处倒是不奇怪。但两人拖着一只若曼虫出现在他这里，这就不正常了。

仔细看这只虫子，头部中了高斯步枪一枪。但若曼虫的大脑，或者说神经元集成部位在腹部，因而也不致死。只是口器被击毁，失去威胁。

“书剑，你的猜想得到了证实。”

数据线也不玩什么谜语人，直接了当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若曼虫的大脑存在被侵蚀的痕迹，由于虫子本身已经奄奄一息，寄生的生物似乎已经死亡。”

也就是说，若曼虫之上其实还有一层？信仰宗教其实也并非主观上的意愿？

书剑暗自思寻，之前他也和其他人讨论过若曼虫言行的不合理，岂料这竟然是真的，而且还牵扯出这么一条大鱼。

当然这推测实际还有待查证，这颗星球上的寄生实在是过于五花八门。巧合的可能性还是不小的。

“希望他们多一些样本，眼前一抹黑的实在是太难受了。”

书剑如此感叹，墨染直接白了他一眼。

“猫鱼巴不得虫子不来了，你倒好，指望着多来几波攻势。”

书剑尴尬的笑笑，转身正打算回房间修改推测。只听耳麦内警报声大作，直炸的耳朵疼。

“今天不是刚结束吗？怎么又有一波？”

“管他呢，进入作战状态。”

墨染随手掏出自己的M-7“墨”式无人机，而数据线早就架好了D-37刺针式电磁突击步枪。

“正东方向，一辆运兵车，未发现炮兵，若曼虫32只，不包括运兵车。”

墨染迅速用着无人机报点，基地两座L-47等离子炮已经瞄准它们，随时准备洗地。

目前不清楚的是在开采点已经尽数摧毁的情况下，若曼虫怎么绕路发动进攻的。若是有未知的手段必须予以查明。

“这一群，好像，有点惨？”墨染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形容来袭的虫族。打头的那几个甲壳都是破损的，运兵车的速度只有先前几波冲锋时的三分之一。不像是士兵，反而像是难民。

无人机的视角一阵晃动，墨染一开始还以为是遭遇了强气流，但很快热成像上出现了几个身影。

“斯萤！？”

那个形状像极了沐白养的斯萤，在特定情况下确实是透明的。只是斯萤几乎没有攻击力，要是自己无人机开的是旋翼而不是反重力，恐怕这三只斯萤已经被切成碎片了。

“等等，别动手，队伍里出现了克隆人。”

若曼虫的军队里没有人，也就是赫尔蒙的存在。可能虫族也认为，人类并不适合上战场，而是应该留在后方搞生产。

（这颗星球有一种类似猴子的生物，和猴子一样无法做对掌运动，也就是无法做到和人类一样灵活）

难道这些虫族打算搞道德绑架？也不对，虫族目前可没有对应的道德观。在他们看来，为了胜利杀死同族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那两名克隆人开始加速跑来，此时已经有起码七把枪瞄准了他们。而等离子炮有把握一炮杀死对方所有有生力量。

“等一下，我们有必要谈一谈。”其中的女性似乎是知道基地恐怖的火力。。停下对着基地摆手。

“正常人类，呼吸的气体中没有检测到任何致幻物质。各项身体指标正常。”

墨染将无人机飞近，不一会之后汇报。

“咋地，他们要和我们和平共处吗？”书剑开玩笑地问。

“无论如何三个月之后都是核平结局。完美happy sending。”数据线如此评价，并且已经展开D-37刺针电磁突击步枪，进入了狙击模式。

“别急，让我先和他们谈一谈。”书剑站起身，机械犬跳跃着跟随在他身边。

“小心点。”

“和未知文明交流，本来就是心理学家的任务。”书剑抚摸着机械犬。

“就算我出了什么意外，小汪也足够歼灭所有敌方单位了。”

这倒是不假，小汪满载情况下堪比一台自走火炮，其威力甚至足够与动力装甲抗衡。

双方在基地不远处会面，书剑开口之前，先是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对面的两人。

一男一女，神色尚可，但应该缺维生素，缺各种微量元素。那群虫子估计是有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好好照顾他们。

两人自然是不会说话，咿咿呀呀在那面比划，书剑料到了这种情况。

“如果是劝降，看在同是人类的份上，赶紧滚，或者过来。”

书剑的话在两人脑中响起，把对面的一男一女吓的不知所措。

“异教徒的魔法！”

“看来他们真的有能力对抗玛雅！”

......

书剑彻底被这些人给搞蒙了，过了好半天才明白，这支“杂牌军”正是他们称呼的新教徒的先锋。此次归来正是和他们寻求合作的。

“你们是如何关注到我们的？”书剑询问，毕竟他们来这里也不久。一个被赶到大漠之中的势力居然能注意到他们，实在古怪。

“这是一个意外，我们的侦察兵无意间被你们带了进来。目睹了你们与玛雅的信徒交战之后，确定我们有合作的基础。”

侦察兵，难道说是－

斯萤！原来如此！

书剑咳嗽了一声，轻轻揭过这个有些尴尬的话题。

“我等必须知道，所谓玛雅大神有什么威能，再考虑我们之间的合作。”

这次对面回复的也很快，男子犹豫了一下便说：

“玛雅大神的威能并非语言所能描述，必须由信使的传输才能表达。”

这句话的意思是，必须有人把自己放在若曼虫嘴下，才能获得他们想要知道的信息。

第八章：黏菌娘 书剑将这个提议实时转播到指挥部，旁听的所有人刹那间沉默。

究竟是什么魔鬼一般的力量，连语言都不能描述？尽管那可能只是虫子匮乏的语言库？

重点是，究竟要不要派人去？

“我已经给小汪设定好程序，如果出现任何意外，它会完成所有它需要完成的。”

书剑平静的预语气像是在说明天的早餐吃什么。

“书剑，你疯了！”墨染恨不得直接操纵无人机给他来一发麻醉针。而让墨染停下的唯一原因是机械狗上的机枪已经激活。

机枪绝对可以将他的无人机在空中打成筛子，安全的距离又破不了防。

“玛雅大神太过于神秘，总要有人去揭开它的面纱。”

此时墨染想的已经是如何强化无人机使其成为空中死神以及如何改良声控RNA转录设备。

无人机群盘旋在书剑头顶，一旦情况有变，可以立刻提供火力掩护。

“倾诉”的时间并不久，准确来说只有三分钟不到。小汪一切正常，无人机未检测到任何生命体征的变化。

但是不是真的有问题只有在基地的仪器中扫描之后才知道。

半个小时之后，指挥部，书剑开始讲述那不可思议的最后一战。

新教徒的军队攻入了首都，事实证明它们对自己人也够狠，低伏的视角下全是断垣残壁，各种族的尸体到处都是。其中甚至还有一只庞大的昆虫，复眼能够折射出新教徒军队的全貌。

整座城市静悄悄，根据斯萤的报告，剩余的所有旧教徒聚集在首都教堂，准备着决一死战。

或者说困兽犹斗更为合适。

胜负看起来已定，但上天很喜欢意外。

天空划过几道身影，其速度之快，甚至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坑。

但这五发“炮弹”只砸在了新教徒的眼前，不要说命中，扬起的灰尘能不能到先锋那边都是一个问题。

然而，炮弹的目的不是直接打击，而是投放更可怕的东西。

“那是什么东西！”

饶是书剑也算见多识广，也被这露面的鬼东西吓得不轻。

形状和蜥蜴有些相似，却和人一样双腿行走。略带驼背与歪腿，但看着却并不好笑，反倒是一阵恐惧袭来！

就算书剑不熟悉生物学也知道，这种生物，绝对不会是自然演化的结果！

蜥蜴奔跑的速度犹如飓风，顷刻间已经袭至先锋之前。若曼虫的甲壳一触即溃，甚至连阻拦利齿都做不到。

令人吃惊的倒不是诡蜥的战斗力，利齿再怎么恐怖也难以对合金造成伤害。更成问题的是它们的生命力。

胸口开了一个洞依旧不死已经足够诡异，诡蜥的大脑是在头部，轰掉一半的脑子依旧能战斗，这明显已经超出了生物的范畴。

记忆的阐述并不随书剑的意志为转移，尽管他想要多观察一下那诡蜥。但五只诡蜥早就被打得连渣都不剩。

超级战士很强，但毕竟只是单体，又不是超级英雄，自然也只能造成破坏，然后死在集火之中。

“如果诡蜥有百来只，然后配合火力输出。胜负还真是未知数。”

书剑如此评价。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一切彻底颠覆了他所认知的一切。

静悄悄的城市刹那间涌出无数“人”，这个“人”不过是一种统称，书剑直到汇报的时候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恐怖的攻击方式。

没有章法，没有规划，完完全全一窝蜂地涌上来。悍不畏死以及无惧伤痛补齐了所有短板。丧尸围城的恐惧根本不值一提。

最后，开拓小队给这种打法起了一个名字：

浪潮

有些时候，数量达到一定时，数量即是质量。如果当真遇见浪潮，哪怕是基地也会在之中被淹没。

“不过，我在记忆中倒是翻出来很多有趣的东西。”

书剑将全息影像展开，定格在新教徒撤离，准确来说是逃离的那一刻。说实话那没什么有趣的。

“玛雅引发的浪潮只能在很短的距离内发作。这也是为什么新教徒还能逃出生天而不是沦为培养皿的原因。”

“但是若曼虫的解剖中很明显发现寄生的痕迹。”墨染举手反驳，“很显然玛雅虽然自己不能动，但是可以驱使自己的信徒。”

“区块链技术，”数据线轻轻的说。

墨染：？

“简单来说玛雅虽然没法把手伸那么长，但是可以建立教堂，册封牧师代替他管理。”书剑补充了一句。

就在这时，沐白的电话打了进来。

沐白负责与新教徒交接并监视它们的一举一动，如果有需求则会打电话上报。如有异动则走特别通道。

这个电话走的是普通路线，应该是什么需求吧。或许是神罚之石的供给？

“咳，指挥官，”沐白的全息投影出现在会议室。

“新教徒说它们在过来的路上抓获了一位圣女，俗称玛雅的信徒，或者说其意志的执行者。”

“为了体现双方的友谊与同盟，它们愿意将这位圣女交给我们。”

数据线呵呵一声：“这帮若曼虫倒是不笨嘛。”

圣女对于它们来说基本上就是一个烫手山芋，不能放走也不能杀。就是一个食之无用，弃之可惜的鸡肋。送出去反而能把开拓小队拉上战车。

不过这对于开拓小队来说也不算坏事，反正他们已经与玛雅撕破脸皮。圣女的存在也可以使玛雅的研究更近一步。

“对圣女的看管与研究由墨染来进行。以安全为首要目标。”猫鱼对墨染说。也算是对沐白表态。全息影像瞬间消失，看样子是去复命了。

没过三分钟，沐白就传来消息。

“接收圣女顺利，只是这圣女的模样和性格有一点，难以想象？”

众人：？？？

是什么让一位见多识广的克隆人认为难以想象？究竟那位圣女的样子有多猎奇？

本来接收仪式只有少数几人以及相关护卫，这下整的除了还在执勤的士兵，其他人全来看热闹了。

随着押送车队靠近，那位圣女的容貌也逐渐清晰，此时的墨染才意识到沐白所说的“难以想象”究竟是什么意思。

那是一位少女，尽管和人很像，但绝对不会让你觉得是人类的少女。呆萌的大眼睛困惑的看着众人，双手不知放在何处是好。

墨染：“这是圣女！？”

一瞬间，所有羡慕的目光好似聚焦在墨染身上。

第九章：你以后就叫小念吧 实验室里，墨染和“圣女”大眼瞪小眼。

墨染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人形的生物。而且已经接近真实的人了。

当然，扫描之后显示，“圣女”的内部构造与人类完全不同。短时间内甚至无法解析具体器官的作用。

而最典型的一点在于，“圣女”的移动方式异于常人。

准确来说是个奇行种，可能是没有骨骼的原因，圣女的移动方式酷似各种灵异以及惊悚电影里的诡异。

评估战力的话，单纯的爆发式作战与穿戴外骨骼的人类相当。甚至外表皮肤貌似就是模仿了若曼虫的甲壳。只不过也参考了人类皮肤的柔韧与敏感。

不要小看人类的战斗力，在手持长矛或者长刀的情况下，一个人可以对敌两只狼。

什么？拿长矛不公平？人的脑子是干什么用的？难道狼的利爪就公平了吗？

只是检测的越深，墨染越感觉到恐惧。

如果真的是什么玛雅干的事情，那么墨染好像看到了一个刚诞生的天才，正在笨拙但有效的设计着什么。

黏菌娘单体的实力不足为惧，但其恐怖之处在于，它能通过孢子进行寄生。类似地球上的真菌控制蚂蚁一样控制它们。

若只是控制其实也没什么，蚂蚁再怎么样也是蚂蚁，无视伤痛也并非不死。黏菌娘的控制理论上也存在上限。

但鬼知道玛雅到底造了多少这样的东西？被改造过的又有多少？五百年前的能力，到现在恐怕翻了一倍都不止。

要是玛雅随手就能弄出浪潮，墨染觉得自己可以先留个遗言了。

长叹一口气，操作设备给玻璃对面的黏菌娘带上了神经连接装置。

“你，你好。”

ai居然模仿出紧张与怕生，这让墨染大感新奇。他还以为掌控一片区域的人是那种女王级别的任务。生杀予夺毫不犹豫的那种。

这声音为什么感觉自己欺负了她？

“你好黏菌小姐，”墨染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本来并没有这个环节，设备还是沐白的那只斯萤身上拆下来临时放在这的。

PS：沐白那只斯萤直接归队去了，但还是来这里蹭饭。

“嗯，我叫@#$%^&”

“就知道是这样的情况。”墨染叹了一口气。

名字通常和这个种族的文化息息相关，就算是同一个种族，不同文化之间往往也只能音译而不能意译。否则会出现诸如姓灌木丛，姓铁匠的。

“为了方便称呼，你可以叫我墨染，而我会称你为小念。”

原则上审问会由专家“嘎呜”来执行，但他实在是太好奇了。之前遇到的全是高喊“玛雅大神万岁”的狂热教徒，话都说不了两句。

“说来你这样的，很多吗？”墨染一时间找不到形容词形容对面的黏菌。只好直接省略这个代词。

“唔，我这样的吗？”小念将手指放在嘴唇上。“长得不一样，但是都有熟悉的气息，是母亲的孩子。”

墨染：“？？？”

小念的诚实与坦率程度远远超出墨染的想象，原本在准备好的话术和防备统统没有用上。小念径直将情报一股脑的爆了出来。

像这样的“圣女”不止一个，但人类形状的目前只有小念。其他形态的很多，比如斯萤，若曼虫，诡蜥等。

“它们在研究我们，正如我们也在研究它们。”墨染暗暗思考。

“嗯，母亲说你们的形态很有意思。出现的信息是她从未见过的。”

墨染：“......”

差点忘了神经连通装置会直接将默读出来的东西直接传递。

墨染一直有一个习惯，在严肃思考的时候默读所有关键点。据说这样能保持注意力集中。不想倒是被这习惯坑了一把。

“我也不想如此，但你知道的太多了。”

“呀！”小念吓的缩成一团，就差抱头蹲防进入无敌状态。

墨染：“......”

这真的是圣女而不是哪位邻家小女孩吗？就是拉一个克隆人过来心智也要比她成熟吧？

第二天，墨染顶着黑眼圈从实验室里出来，精神恍惚，感觉下一秒就要闭眼睡过去。

正巧刚结束巡逻任务的天风撞见了昏昏欲睡的墨染，出于开玩笑拍了一下墨染，结果过了三秒墨染才反应过来。

“你这家伙，昨天和黏菌娘玩什么呢？”

虽然因为睡眠不足导致反应迟钝，但墨染可是对天风不正经的对话了如指掌。

“想什么呢！只是正常的探查。”

“你这探查正经吗？”

“深入吗？”

墨染：“......”

很显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天风的手下也是标准的老污龟。

颇有些狼狈的逃离天风之后，墨染来到了会议室，而猫鱼早已经等在了这里。

“黏菌娘身上有检测到属于人类的DNA，说明这是由那个玛雅改造克隆人而来，并非单纯的自行模仿。”

墨染简单行礼之后汇报。

“也就是说，这个玛雅是在学习我们的一切，甚至包括生理构造吗？”猫鱼右手托腮开始思索。

这并不是什么好消息，敌人了解自己的一切，而己方还对敌人几乎一无所知。说不定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但是这给了墨染一个希望。

“DNA片段和我们基地的对得上，说明这是被若曼虫俘虏之后送给玛雅的。很显然大脑部分并没有多动手，他有可能还活着。”

看着猫鱼已经在分析思索自己提交的信息，墨染悄无声息的退出了会议室。

黏菌娘不会像生化电影里那样，只使用孢子便能将生物转化为傀儡。甚至直接用“触手”插入都有一定几率转化失败，直接使对应生物死亡。由于样本太少，目前还不能确定成功几率是多少。

说来好笑，如此强大的“母体”之所以被新教徒俘虏，原因竟然是黏菌娘命令所有子实体（即被控制的生物）外出打猎，误打误撞被新教徒给偷了家。由于传输命令的介质：孢子无法远距离传输。黏菌娘无法联系自己的子实体，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俘虏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对基地来说也算好事。玛雅因此不会认为由人类担任母体是正确的。他们不必对付一个智多近妖还法力强大的同类。

“顺带一提，黏菌娘对已经转化的子实体被灭活表现出极为强烈的不舍。安慰了很久才情绪稳定下来。”

猫鱼看着这报告一脸古怪，这家伙该不会养出感情来了吧？ 第十章：母体 不知不觉中，开拓小队已经夺回基地一个星期之久（按地球时间记，这颗星球一天有大约30个小时）

为了鼓舞士气，放松心情，猫鱼决定举办一场聚会，邀请所有人（包括黏菌娘）参加。

当然为了安全，已经清理过方圆二十公里内的所有地方，保证不会留下任何威胁。任何生物靠近基地都会触发警报。

“来，墨染，干杯，这次任务完成之后我请你喝酒啊。”

嘎呜端着酒杯和墨染干杯，他其实不怎么会喝酒，即便这是度数并不高的果酒也让他有些醉了。

“好，我一定会带上家里最好的酒的。”

墨染并不喝酒，但还是拿酒杯和嘎呜碰了一下，当然里面装的是果汁。

“他们在干嘛？”小念双手捧着一杯果汁好奇的问书剑，后者淡定的把残酒喝干。

“在给对方叠死亡flaga。”

神经连通翻译设备无法翻译这个梗，但是死亡两个字还是精确地翻译了出来。小念担心的看着墨染。把书剑给逗笑了。

“放心好啦，只是开玩笑而已，不会真出人命的。”书剑一边解释一边给小念倒了一杯酒，被后者礼貌地拒绝。

“看来确实展现出对外貌相似者的亲近与对在乎的人的关心，但黏菌本身甚至连DNA都能修改，传统的心理学恐怕并不适用。”

书剑正暗中思考着，猫鱼端着一杯酒来到书剑身边。

“让那个孩子自由的走动，真的是一件好事吗？”猫鱼担忧地问，“我并非不想信任她，只是正如报告所说，黏菌的变化是我们不能想象的。”

“正因为如此，我们才需要在这个时候进行试探。”书剑回答，“基地里到处是摄像头，机枪能在数秒之内将她打成筛子。这已经是最安全的试探了。”

书剑其实还有一句话没说，根据猫鱼公布出来的黏菌数据，在母体成长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应当会出现自主抉择。即通过自身修改自身的DNA，选择自己进化的道路。

整个过程由能实现精确自我复制的RNA完成，是变成无害的母体还是吞噬一切的怪物，完全由她之前所经历的所决定。

因此，和谐相处是培养眼下这个母体最好的方式。

书剑自然也知道墨染没有明写这部分的原因。星际联盟（后面简称星联）向来是利益最大化。只是开采（也可以叫掠夺）星球资源的话，没必要一定与玛雅冲突。甚至在对方实力足够强大的基础上，交涉也未必不行。

但是墨染有和玛雅不死不休的理由，虽然，有点偏激。但正是墨染会做的事情。

“我还以为高低会来一波敌袭嘞。”天风一口把酒喝干，扭头对数据线说。

后者盯着汽水里的气泡出神。随口回答道：

“你当小说是现实啊？二十公里就算是“运兵车”也要跑上一会，哪里会有敌袭？”

“我咋感觉你是在立flag？”

“有反而是一件好事，这意味着玛雅的未知的底牌更少。”数据线一口喝掉几乎已经没有二氧化碳的汽水。“不然你想我们三天后的战斗的时候死的不明不白？”

“懒得想，你告诉我往哪里打就行。”天风无所谓的摆摆手。起身打算再拿一瓶，结果发现酒已经没了。

“酒精是重要的化工原料，最好还是省着一点用吧。”墨染淡定的喝着自己的果汁。

天风：“......”

（忍不住说一句，其实最重要的化工原料应该是环氧乙烷，不是其本身有什么用，而是能用来生产非常多的物质）

第二天，实验室。

小念好奇的看着墨染在忙东忙西，想要帮忙却无从下手。这里的机械精密巧妙，和母亲的设计截然不同。散发着不一样的美感。

她有些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感受。

“小念，”墨染的突然转身吓了小念一跳，身后的三根触手刹那间竖起，此时的她活像一只炸毛的猫。

“没事，没事，别紧张。”墨染连忙摆手。

“放松，我只是想要问你几个问题。”

“唔，你问吧。”小念回答，“虽然我知道的也不多。”

“你能联系到其他同伴，也就是和你一样的个体吗？”

“嗯？不能。”小念挥舞着自己的触手回答，“孢子无法传递这么远，何况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

“那你的母亲在之前有和你交代一些事情吗？”

“没有，”小念回答的很干脆，然后又弱弱的补了一句：“有我可能也忘了。”

墨染：“......”

到底是克隆人的技术出了问题，还是玛雅的改造过于魔幻？

根据数据的话，一旦母体进入二阶段，就会如同看了鬼畜视频一样篡改DNA，到时候就和玛雅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要是是一个热爱和平，只喜欢欣赏艺术的母体也就罢了。万一来一个热爱战争，喜欢核平的该怎么办？

或者直接疯狂一点，成为吞噬其他母体的母体。虽说几岁的孩子不一定打得过年龄以百年为单位的老妖怪，但麻烦与威胁必然是存在的。他不相信玛雅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这放任由之的态度，未免有些太奇怪了。

首先要说明一下，测谎仪对黏菌娘无用。否则他也不用费劲心思在这里推理了。

“墨染，哥哥？”小念试探性的问。

“什么事？”

“听说，我是由一位克隆人姐姐被母亲改造而来的？”

本来墨染是不会有心思回答这种问题的。但恰好自己也被这样类似的问题所困扰。下意识的反问到。

“是的，你的大脑也被侵蚀了一部分，但显然人类的大脑对于玛雅来说过于复杂，祂只改造了很小的一部分。”

顺带墨染还给小念讲了忒修斯之船这哲学理论。最后好奇的问小念。

“所以你认为，你是黏菌娘小念，还是克隆人AE—003？”

小念想了一会，奇怪地问。

“你们怎么这么无聊啊？”

墨染：“？？？”

小念非常认真的说：“无论之前是什么，现在这一瞬间，我就是我啊！”

“那个人不是说，悟以往之不鉴，知来者之可追。为什么要考虑自己是不是之前的谁呢？”

墨染默然不语。

“墨染哥哥？”

“没事，我可能要和沐白聊一下了。”

恰在此时，猫鱼的电话接了进来。开头一句话便是：

“沐白小队在石林遭遇袭击，迅速前往支援！” 第十一章：沐白，墨染 “队长，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啊？”

AE-021在通信频道里问。敲击声不绝于耳，估计是在开采样本。

“全队都等你了，回头你的名字就叫懒虫。”

还没等沐白回答，AE-032倒先插嘴。或者，这个时候叫她水鸟比较合适？

这一队算上他一共十个人，这次是来勘测石林的。开拓小队想要知道这一地貌的成因。

目的其实也不怎么重要，反正是任务，做就是了。

这里都是通过治疗的克隆人以及后期再克隆出来的。虽然依旧和在若曼虫那里一样要干活，但总归是要有活力的多。

比如他们从自己看的书里摘出几个好念好听的名字作为彼此的称呼。水鸟，虎兔之类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

“话说，你们不觉得这里不对吗？”水鸟忍不住还是说。“感觉就像有许多眼睛看着我们。”

“你这是离基地太远过于紧张了吧。”虎兔大大咧咧的说。

“不可大意，女人的直觉往往是很准的。”不知道哪个摸鱼的这么说。

“你小子怕不是旧地的动漫看多了。还女人的直觉最准呢。”沐白忍不住吐槽。

消除若曼虫的洗脑并非一朝一夕可以搞定的，特别是在大脑中形成奖励回路的克隆人。那更是顽固的犹如基地的钛合金大门。

沐白从一本书剑那里拿过来的心理学书籍中得到灵感。用旧地的网络小说和动漫番剧成功解除了大部分克隆人的洗脑。

或者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反向洗脑？

不过这倒是有少许的科学依据，据说灯光闹钟的原理是人类最初就是被逐渐增强的光线唤醒。

而解除人类的蒙昧的，正是篝火旁一个又一个的故事。

顺带一提，宗教传播的方式其实也是故事。

“喂？牛兔你怎么了？”

生命体征那一条上牛兔的数据突然闪动了一下，出现一个小小的波动，相较于正常情况有所不同。

然而对面一阵沉默。频道里安静的可怕。

随后只有一个沙哑的声音说：

“只是躯壳，呵呵呵。”

声音中的疯狂让所有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几乎是刹那间就意识到发生了些什么。

“所有人立刻集合，若发现队友任何异常——”

沐白似乎是勉强把这句话挤出来。

“若发现队友存在任何异常，允许自由开火！”

然而，现实往往比预想的要残酷的多。

仅仅是一波浪潮的攻击，便令这十人小队损失惨重。

沐白“呸”的一声，扔掉手枪，在这种石林地形中，手枪还真未必有他们的热熔切斧有用。用来切割的热熔切斧能轻易破开若曼虫的防御。

六个人，六个伤痕累累的人手在之中一个洞穴的入口，借助地形勉强维持住了防线。然而，所有人都清楚，只要再来一波攻击，他们所有人都要完蛋。

此时距离他们遇袭仅仅过去了五分钟，除非基地不惜工本的驰援否则他们这支十人小队注定覆灭。

“投降吧，臣服于母亲的光辉并不丢人。”

仿佛是恰好了点，就在剩下的六个人沉默之时，通信频道里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沐白沉默了。

爬行的悲哀，刺入脊髓时冰凉的刺痛，麻木与微光。

聆听音乐时不可思议的欢愉，一同追番时那种奇妙的团结。

站立起来的人类，不会再趴伏回去。见识过光明的人，不可能会在黑暗面前。

“我不投降。”沐白淡淡的说，话语几乎没有了重量。

通信频道内短暂的沉默。

“可惜那部番剧还没看完。”

“老子觉得自己还能再杀四个。”

记忆最后定格在那莫名的合照上，只可惜，自己似乎是无法探究里面的秘密了。

毫无意外，脆弱的防线一触即溃，意志终究不能战胜战力上的差距。热熔切斧掉落在地上将以碳酸盐为主的岩石切开一个洞。好似坠入大海，沉没其中。

等等，碳酸盐？强烈的降雨？

沐白刹那间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但同时他也明白，已经来不及了。

沐白独自的站着，直到最后一刻，一辆“运兵车”将他整个吞下。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个该死的数据线！”墨染低声咒骂着，一边将油门踩到底。

副驾驶座上的黏菌娘大惑不解。这件事怎么就和那位工程师扯上关系了？

但看见墨染这等暴躁的样子，黏菌娘也是识趣的没有继续问，只是乖巧的坐在副驾驶上。

话说支援不应该起码出动小队吗，为什么前去救援的只有他们两个，这到底是去救还是去送啊？

然而等到他们赶到之时，一切只剩下空荡荡的石头。

“太快了吧，怎么会这么快呢？”

小念大惑不解，她知道彼此的实力，即使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解决战斗，也绝不可能把战场打扫的这么干净。

“不必惊讶，当采矿队的消息发过来的时候，一切就已经注定了。”

墨染淡淡的说，此时他的语气不像是数据线那样的绝对的理性，也不是书剑分析一切的自信。

更像是正在思考，如何用锐利的手术刀给予受害者最剧烈的痛苦。如何精确的剔除骨头上的肉。

他是医生与恶魔的结合，是理智与疯狂的握手言和。

“石林的形成是由于溶蚀作用，即喀斯特地貌，地下有非常多的溶洞。”

“这种地下溶洞，非常适合黏菌的生存。”

“黏菌，母体？”

小念一时间大惑不解，如果对方真的是自己的同类，那接近这里时，他应该能使用孢子联系上对方才对啊？

但墨染没有给小念更多的思考时间，抬手一挥，装甲车上的箱子纷纷打开，铺天盖地的无人机覆盖了这片区域。

天上飞舞的无人机仿佛组成了一只火龙，向地面宣泄着自己的愤怒与火焰。

恰在此时，地面异动，仿佛有无数绿色的蒸汽从各个孔中冒出，顷刻之间已经淹没至膝盖。

仿佛真当是某种魔法，无人机上喷射的火焰登时熄灭。

“唔，某种长链烷烃吗？”

墨染托腮思考，仿佛压根不是身处于极有可能致命的浓雾之中，而是在自己的实验室里仔细思考某种实验现象。

“不，空气中的氧气含量也下降了，虽然影响不了无人机上的金属氢的供能。”

第二次的火焰呈现绽放一般的蓝色，即便是肉眼观测，也能知晓它的高温。绿色的浓雾不再能阻挡火焰，反而自身被蓝焰点燃，开始熊熊燃烧。

“很强大的家伙，不是吗？”

小念意识到这一句话并不来自于她被植入的耳麦。

一只诡蜥不知何时坐在了主驾驶位上，扭曲的脸庞带着诡异的笑容看着她。

第十二章：最相似的陌生人 小念的反应速度很快，但显然诡蜥更胜一筹。触手还未碰其他的身躯，便已齐刷刷的落在地上。

然而，那镰刀般的爪子并没能伤害到小念。反而像触及到橡胶一般那样弹开。

这其实与黏菌的特性相关，黏菌母体会根据自己所观测到的现象改变自己的基因。

开拓小队基本用利器杀死生物，因此，在小念的认知中，生物是由于无法抵抗剪切性伤害而死。因此，她需要能够抵抗剪切的防御。

就在诡蜥惊诧的刹那，本来因为断裂而不动弹的触手竟活了似的弹跳起来，缠住了诡蜥的关节。

然而，诡蜥的皮肤并非不是原版，那诡异的灰色竟然开始逐渐侵蚀触手。小念大吃一惊，随即飞起一脚，仅存的一根触手戳在操作屏上面。乘其站立未稳之际，一脚将其踹到外面。

“有趣，这是那些赫尔蒙的武器？”

诡蜥，准确来说是控制轨迹的母体饶有兴趣的问。似乎毫不在意自己被击退的事实。

“赫尔蒙只是跪下的奴才罢了，我们是人类，这是人类的武器。”

墨染不知何时站在了装甲车外。头顶着一架无人机，风轻云淡的说。完全无视了四面八方要来袭的敌人。

因为那只是一个全息投影。想要通过这种方式伤害到墨染，无异于举刀砍风。

“你的真实实力爆发，完全可以迅速歼灭基地探测小队，之所以持续那么久，无非是想要围尸打援。”

“数据线估计早就探测到了你的存在，故意派小队过来试探。其真实目的估计是要拖住你，好让自身绕过你的监视进入大漠。”

也就是说，沐白完全是用来吸引注意力的道具。这是克隆人通常，甚至有可能是正常的用途。

毕竟有些时候，人可能要比机器人便宜。

猫鱼大概是已经扣好了时间，就是在小队覆灭后才派自己过去的。

另外一层意思，估计是要斩断自己和沐白的联系吧。

“有趣，非常有趣。”

诡蜥露出一个笑容，如果那真的能被称之为笑的话。不同生物露出相似表情时往往表达的是不同的意思，但神经连通设备上传达的欢愉却是不可隐瞒的。

然而，刚才气势汹汹，冷酷无情的墨染突然若有所思。手指翻飞，所有还在运行的无人机全部被收回，装甲车轰鸣着冲到他的面前。

收机，翻身上车，动作一气呵成之中略带着慌张。小念彻底被弄的一头雾水。

然而诡蜥似乎看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欢愉刹那间直接变成了狰狞。孢子的浓度瞬间提升了数倍，肉眼可见的变得浓郁起来。

如果刚才小念只是稍微不适，这次可真是感觉全身都骚痒起来。

“拦住他们！”

孢子中传递出这位同胞歇斯底里的命令。然而血肉之躯显然没法阻拦钢铁巨兽。装甲车迅速远去，直到离开孢子的控制范围。

墨染踩下刹车长吁了一口气。尽管他们只是出现在了控制区域的边缘。甚至没有抵达探测小队最后发出求救信号的地点。

“敌人的敌人会帮助我们干掉了敌人的。”墨染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另一边，基地内。

“话说数据线，你是怎么知道以撒在荒漠里的？”

“神明的长子反抗神的统治，都城中的厮杀使血染红了菌丝。背叛的长子被驱逐到荒漠之中。”

数据线淡淡的回答，

“而以撒那边有提到，所谓大地甘泉击退艰苦之地。”

书剑坐在一旁看书，并不言语。似乎完全沉浸在书中的知识。

基地内所有的自然人，没有一个在乎派出去而覆灭的克隆人小队。就像很少有棋手会心痛一个普通的“兵”的损失。

旧地时代，就是通过自然的方式而意外诞生的婴儿也有被打掉的风险。何况是当下的克隆人呢？

“沐白，准确来说是慕白，是我的朋友。”

回来的路上，墨染坐在装甲车的主驾驶位上，沉默良久之后突然开口。好似很有秘密需要倾诉。

而那位目前只是出现过名字的慕白，实际上只做过一件非常简单的事。

只是对墨染说，“我们做朋友吧？”

然而，那是在墨染最为孤独，最为失落的时候说出来的。高度发展的社会能满足每一个人的生理上的需求。却依旧会使一个人的古怪和难以理解，将他排斥在外。

墨染的机械技术和生物知识就是在那段时间高速发展的，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本人不需要支持和鼓励。他依旧需要在迷茫和困惑的时候，有一个人的耐性倾听。

这便是慕白的所做的一切。如果硬要说其作用，那便是有一缕阳光破开了乌云。

随队抵达这颗星球的时候，墨染实际利用沐白的DNA，克隆了一个与他类似的克隆人。这就是沐白的来历。

小念同样沉默不语，如果说先前的高科技她听不懂。由于黏菌的特性，这一点她还是比较了解的。

一个自己所喜爱的子实体死于非命，再仿照着造一个，是否就是原来的它呢？

似是而非的感觉，是最为折磨人的。

“非常感谢你收集到的母巢数据，这样我们就能还原出整个黏菌的年代史了。”

通信突然接通，数据线不合时宜的插了一句嘴。

准确来说，通信本来就是基于量子纠缠而实现的。只要有一方愿意，通信就永远是开着的。

或许数据线也有刻意打断着尴尬气氛的因素在里面吧。

有机生命体的研究到了后期，实际也不完全是生物学家的事情，而更倾向于工程师和程序员。

原因倒也很简单，生物的基因经过编译之后，更像是某种代码。

不过，仅仅一个细胞的代码复杂程度很有可能已经相当于一个电脑操作系统。更不要说复杂程度呈指数级上升的组织或者系统了。

即便是量子计算机，也没法短时间通过篡改DNA实现某项特征的表达。

但通过这种复杂的年代表，或许有可能找到其中的某些弱点。

数据线与嘎呜这边，弱点没找到，倒是发现了一部伦理史。

黏菌本身竟然没有任何用于繁衍生息的DNA。这也是为什么所有的母体都是由正常的生物感染而来的。因为它们必须借助这些生物的繁衍DNA，才能诞生自己的子实体。

除此之外的话，若曼虫所声称的玛雅的长子以撒反抗玛雅的统治并不准确。硬要类比，或许是一个孙子打爷爷的关系？

除此之外的话，几乎所有黏菌母巢都有一个坚持的目标，或者说概念。比如说，直接侵蚀脑子的“控制”，通过让被寄生的生物，宽裕的方式执行其命令的“诱惑”。

然而，所有的黏菌母巢代码底层几乎都是一个概念：“寄生”

之所以说是几乎，因为目前已知的范围内，有且只有一个黏菌母体除外。

第十三章：母巢求生 “我死了吗？”沐白不知道第多少次问自己。

眼前的地方可以说大概是一个房间。但显然，无论是溶洞还是基地，都不会有这样恐怖的场景。

天花板以及墙体都被无数软绵绵，形似血肉的东西填充。但没有血腥味，因为这颗星球上的生物依靠的是某种复杂的有机溶液运输氧气。很可能有某种低级酯。因此隐约间还有一种果香。

类似的效果就像医院的急救室贴上了粉嫩的墙纸。怪异怪诞，诡异混杂在一起。

不过，沐白注意到的不是这些，也不是这个偌大的房间中填充的各类生物的尸体（它们看上去不像是活着的）

而是眼前唯一一个没有被镶嵌在墙上的，和他一样的生物。

这个人穿着和基地里的人一样的外骨骼。但已经说不清是外骨骼护着人，还是人托着外骨骼了。毕竟整件护甲只剩下零星的碎片镶嵌在身上。

若有若无的呻吟声，总算打破了这片诡异的气氛。也使得沐白有勇气上前查看眼前这个“铁人”

近距离观察之下，铁人的伤势更加的惨不忍睹。之所以没有血，是因为所有狰狞的伤口都被一种粉嫩的鲜肉所填充。

然而，沐白很快意识到，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鲜肉。因为粉红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侵蚀着眼前的这个人。

“黏菌”，沐白脑中瞬间闪过这个词。

他的手速度比他脑子要快的多，掀开残破的面罩也完全是本能。

然后，他就看到一张与他完全一样的脸。

两人唯一不一样的地方，在于沐白略微稚嫩，相同生理年龄下会显得更小一些。而躺在地上的这个“铁人”好似饱经沧桑。沐白自认为起码要多活20年才会有他这种沉稳的感觉。

然后下一秒沐白才意识到，这个人还活着，并且在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斧，斧子，借我用一下。”

尽管十分虚弱，但他还是用一种，平静且不容置疑的声音说。

沐白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左手还拎着那把热熔切斧。被整个吞下去的时候，居然没有下意识的扔掉它。

然后沐白就看着那个铁人接过了斧头，一顿调整之后，将斧头对着自己的“伤口”直接贴了下去。

沐白：“！？”

“细胞内不含水的代价。”铁人勉强笑着说。

“细胞内不含水，也就意味着放弃了比热容极大的液体。这导致他本身很容易升温，导致蛋白质变性。”

看着沐白完全是没听懂的样子。铁人翻译了一下。

“也就是黏菌怕高温，怕火，也怕强电流。这些都可以极为高效的杀死它们”

“你究竟是谁？”沐白忍了很久，最终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对方沉默了很久，长到甚至连沐白都认为对方不知道答案。

但是对方最终回答了，回答的似是而非。

“我叫慕白，你呢？”

“我，我叫沐白。”

名字也这样相似，真的很难不让人想到一些什么。然而两个人却是沉默不语。只是静静的沿着道路行走。

“这里是哪里？”

“玛雅的内部，如果你知道什么是玛雅的话。”

原先这里是一座山，特殊的喀斯特地貌使得这里千疮百孔，充满溶洞。非常适合黏菌这种生物生存。

如果说石林的那个被称之为母巢，那么玛雅已经没有形容词可以形容了。只能笼统的说，它就是一个庞大的基因库，是堪称天灾的存在。

两人没有被发现和歼灭，原因只是慕白的外骨骼放出的弱电流脉冲麻痹了玛雅的神经，使其暂时感知不到两人的存在。

“你的电，不会用完吗？”沐白忍不住还是询问。毕竟慕白的外骨骼完全是个战损模样。躯干部分与手臂的链接部分只靠几根丝线维系。就是下一秒整件外骨骼直接崩碎都不奇怪。

“这是燃料电池，能量转化率高达80%”慕白看出沐白在担心些什么，勉强对他笑了笑。

“这里的有机质可多的很，好消息和坏消息都是：人体可以直接吸收利用它们。”

沐白：“......”

这可真是一个好消息，毕竟不用担心饿死了。

另一边，基地内。

“我没事，只是在搞研究。”

墨染的声音透过实验室的合金门显得有些走调。但听上去还算是平静。

猫鱼犹豫地站在门口，考虑要不要直接开门。身为小队最高指挥官的她自然有这个权限，但她不太想冒犯。

数据线的计划她当然知道，沐白小队的死亡几率高达87.2%，几乎是必死的局面。这她当然也知道。

但首先他们必须打破僵局，其次，墨染也不能沉溺在似是而非的克隆人身上。

打破僵局上堪称完美，他们和以撒取得了联系并领回了一位“圣女”，虽然以撒本体还是太远没法驰援，但毕竟获得了非常多玛雅的数据。

顺带一提，以撒本身已经和玛雅大不相同，书剑推测这是对方放心大胆给情报的原因。

比如数据线发现，以撒麾下的母巢，母体基本都不怕火，耐高温。甚至主要攻击手段都是喷火。

准确来说，应该叫高温有机液体。这与它们的细胞结构有关，它们细胞含水量虽然极少，但是结构在脱水之后反而更加耐热。

本来这一切都要和墨染一起讨论，但自从墨染回来之后就一直和小念呆在实验室里。寸步不离，就连吃饭都是机器人送过去的。

唯一出来的是一份研究报告。指出黏菌实际经过多次迭代，但本质上只有最初一代黏菌拥有繁衍后代的能力，后期所有黏菌都是同化，侵蚀初代而获得繁衍的可能。

换句话来说，它们不仅是寄生与反寄生，还有超寄生与超超寄生。它们不仅做爱，还和尸体做爱。甚至和尸体的残块做爱。

猫鱼拿到这份研究报告的时候感觉自己拿着的不是电子设备，而是腐烂的内脏与血肉。

“放心好了猫鱼长官。”天风不知从哪个拐角溜达出来。

“他正在里面用黏菌娘的能力搭建装甲呢。不用担心。”

看着身穿动力装甲大大咧咧的天风，猫鱼无奈扶额。

“私自使用摄像头偷窥其他队员是违反几率的。你自己去禁闭室还是我带你去？”

“猫鱼指挥官，宁可别乱说。”天风玩笑一般的站起来。

“墨染向我借用了一套动力装甲，结果我忘记把里面的全息影像关掉了。所以能用装甲视角看见里面，这怎么能算偷窥呢？”

猫鱼：“......”

这波叫，没关就是开了？

这还真是规则上一个漏洞，天风有权利调用动力装甲的摄像头。墨染自己没关掉，不能怪天风偷窥。

“不过那娘们还挺厉害的，用了将近一个星期自己做了一套能动的装甲。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用。”天风嘀咕着走远了。

猫鱼顿时愣在原地。

啥？黏菌母体制造装甲？

血肉苦短，机械飞升？还是巴尔泽布，我已登神？

不要小看有机物的威力，目前已经查明，用前十七号元素组成的能稳定存在的化合物已经超过了170亿种。其中不乏强度达到甚至超过金属的。限制其应用的唯一原因是苛刻的反应条件。

而对于黏菌来说，限制基本等于不存在。人类能够施展魔法，而它就是魔法本身。

若是黏菌真能制造出装甲，哪怕只是皮甲的程度，都不知是福是祸。

就在猫鱼走神的时候，门开了。

第十四章：生物质装甲 “猫鱼指挥官，研究已经完成了。”

看见猫鱼墨染似乎并不惊讶。相反是一副想要炫耀的模样。

“额，内个，墨染，以撒那边的资料—”猫鱼一时间还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从工作入手。

“哦？我知道啊！”

“你不觉得以撒圣女的骨骼居然是石墨烯这件事情很古怪吗？”猫鱼试图从墨染脸上看出一丝惊讶。但很明显失败了。

“有什么奇怪的？蜡烛燃烧会产生C60，也就是足球烯。旧地的科学家连元素周期表都没获得的时候，就开始使用金胶体了。”墨染淡淡的说，顺便邀请猫鱼进入了实验室。

“等看到小念的子实体，或许你就不会惊讶于会飞的母体了。”

实际上，数据线早就料到了以撒的各种特性。甚至还包括以撒主要使用声波而非孢子传递信息。这些都是基于荒漠而变化的部分。

不过，什么会飞，强大的视力。在人工催化的母体面前，都不值一提。

乍一看，实验室中央站立着两台动力装甲。硬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除了涂装似乎只有左边那个多背了一个背包这一点了。

“咦，小念呢？”

猫鱼好奇的观望四周，却不见小念的踪迹。

然后左边的动力装甲从中间打开，小念兴奋地挥了挥手。

猫鱼：“......”

所以小念是给自己造了一套动力装甲？说是动力装甲都有些过了，顶多算个板甲。

等等，之前墨染说，子实体？

小念离开装甲之后，这套装甲并没有保持不动，而是自顾自的活动了一下关节。

猫鱼：“！！！”

合着这动力装甲就是一个子实体是吧？

看上去长的还是蛮吓人的。只是不知道威力如何。

右边那个原装的真-装甲开始动作起来。右臂的链刀刹那间弹出，当空劈向“同类”

子实体灵活的向后翻滚躲开这绝对要命的一击。猫鱼注意到，尽管作战方式与人类相近，但黏菌本身没有锁死的关节。可以实现更灵活的闪避。

当然，这样的代价也一样明显，哪怕是攻击到AI操控的动力装甲，黏菌装甲都无法有效破防。最大的战果是短暂的击倒对手。

战斗只持续了不到五分钟，以原装动力装甲将刀架在对方脖颈处为结束。

说实话，黏菌装甲的表现并不能算得上惊艳。唯一的优点很可能在于其量产数量。

“小念制造装甲用了一个星期，如果先制造出辅助子实体，时间可以缩短到三天。”

小念和其他母体不同之处在于：其他母体或者母巢，基本上都是把原材料捏在一起，混合出一个又一个子实体。而小念则是制造出零件，把他们组装在一起。

前者容易暴兵，短时间内足矣形成浪潮，而后者精密细致，单兵实力强大。

“那个，不是我说啊。”

猫鱼在通讯频道里说，颇带有几分迟疑。

“不必担心，小念的子实体零件依旧有部分需要基地车床制造。我们彼此之间的共生关系没有减弱。”

书剑冷静理性的话突然插入。回答之快好似早就已经准备着这个问题的提出。

“墨染是调用了基地的量子计算机的算力帮助小念改善黏菌防护装甲的分子结构。所以指挥官也不用担心玛雅会突然给我们来一波惊喜。”

猫鱼：“......”

你们把话都说完了，我还问啥？

额，等一下。刚才小念好像是从子实体里面出来的吧？

身为以人类为模板打造的母体，小念除了触手以外与常人无异。也就是说，这装甲未来有可能会给人穿？

“没错，黏菌能够侵入神经元的能力完全可以使我们和装甲融为一体！”

墨染兴奋的说。

猫鱼仿佛听见了通讯频道里书剑无奈的叹息。而她也是同感。

“墨染，我知道那次行动对你打击很大，对此我也深表歉意。”猫鱼无奈开口。

墨染：“？？？”

总算把给自己推荐书剑心理治疗的猫鱼送出实验室之后，墨染长吐一口气，坐在了座位上。

自己沉迷于工作，是否有回避这个事实的因素在里面？这一点墨染自己都说不清。

如果沐白再一次出现在他的面前。他又会是怎么样的心情？

而此时的沐白可没有心思想这些问题。如果硬说他在想什么高端的哲学，那估计是：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问题。

弱电流确实麻痹了玛雅的感知，但在玛雅体内巡逻的各种子实体显然不包括在内。而两人既是猎物，也是猎手。

毕竟总不可能给玛雅挖肉，那样纯粹是嫌命太长了。偷袭巡逻小队早就是极限。

准确来说，他们的食物来源也不是巡逻队。

沐白面不改色地用低功率状态下的热熔切斧接触刚才被攻击到的地方。他似乎听见这一小块家伙的哀嚎。当然，那只是错觉。以组织形态存在的黏菌根本不具备自主意识。

这里是附近最大的空洞，也是玛雅体内的教堂。但并没有光明，更不要提什么神圣。有的只是一次又一次的侵蚀，洗脑。

别的生物还好，哪怕是和人有些相似的贝尔猴也只是引起稍微的不适。

关键在于人。

每次看见人类，甚至有一次还是熟悉的同伴跪在虫子面前，恭恭敬敬的将脖颈伸入口器之中时。沐白的愤怒险些能直接点燃这里。

当然，怒火并没有冲昏沐白的脑子。像各种爽文男主一样从天而降自然是绝无可能。甚至连“拳头砸出血”这种剧情也绝对不能有。

因为他们在玛雅体内，这样的行为和大喊：“我在这”。没有任何区别。

已经“洗礼”成功的教徒们迷茫的走过过道，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正在逼近。

然后，二十分钟之后。

“这猴肉也不怎么好吃啊。”

沐白口齿不清地说。慕白白了他一眼。

“没有调料没有控火候，能好吃到哪里去？我之前一直吃生的都没说什么。”

沐白颇有些憧憬的说：“出去之后，一定要再吃一次芝士蛋糕。”

那可是异族的小念都喜欢的食物！

然后两人瞬间沉默了。

一般来说，在困境中最危险的不是怪物，而是看不到头的绝望。

现在，它已经逼近了。

第十五章：意识 我已经在这里很久了。

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目的，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只知道自己被赋予了众多能力。

堪比神明的能力。

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其他的生灵，形态各异。

我带着好奇去接触它们。抚摸着它们的每一颗细胞，感受着它们的战栗与喜悦。

然后，我开始制造自己的孩子。模仿着它们的模样，延续着我的特性。

很快，或许也很久。时间对我来说没有太大的意义。所有的生物被我模仿完全。

看着那些虫子趴伏在我的面前，我只觉得这个游戏很是无聊。统治和制造一样无聊，我想象不到下一步怎么走。

直到那一群生物的到来。

我第一次仰望星空，也第一次发现那与众不同的生物和意识。

我要得到它，完完整整的得到它。我也想要突破那片星空。

但是，人的实力没有办法正面战胜，吃掉他们也不是我的目的。我的食物不缺这么一点。

因此，我放置了两个人在我的迷宫之中。他们的行动看似隐秘不为人知，实际我的眼睛一直看着他们。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玛雅并不懂得美的含义，但生物对于力量的苛求并不会变。外骨骼与动力装甲无疑符合这个要求。

数据和实际科技水平没有关系，骑兵的突击速度照样能达到闪电战坦克的水平。何况本身就是魔法的玛雅。

有趣，他们似乎误打误撞来到了那个地方。或许，拿他们测试一下新的孩子们的水平是一个很好的想法。

“我们，移动，不是会增加被发现的几率吗？”

沐白已经有些跟不上慕白的脚步。后者不得不停下来等他一下。

“要是你身体某个部位持续没有感觉，你一定会查看的。”慕白笑了笑。

“何况我们还要找出口呢。站着不动可是找不到的。”

然而，下一秒，出乎两人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一台动力装甲和七副外骨骼站在了走廊，准确来说是通道的尽头。尽管模样有些古怪，但看的沐白是热泪盈眶。

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基地的人已经反攻到了这里。

他们有救了！

慕白眼疾手快的拉住他，硬生生把将要出口的深情呼唤摁回去。然而由于拉住他的劲实在太大，地面也滑，后劲收不住之下竟然摔倒在地。

这一响动顿时引起机械化部队的注意。沐白刚还想问些什么。下一秒，询问便化为恐惧的尖叫。

“反应很迅速，没有庞大的认知体系，却能精确做出判断。”

他们的脑子，好精妙，好脆弱。只能得到死亡前一瞬间的景象。完全不够用，完全不够用。

慕白抬臂架住为首的那个“腐朽骑士”的刀，抬腿便把它踹回去。狭小地带之下，没掌握好“直立行走”的黏菌顿时摔作一团。

除了那台“水箭龟”。

水箭龟动力装甲本身的设计理念就是为前线提供火力支援。设计了趴伏姿势。这倒是方便了里面的黏菌。

只见这水箭龟飞檐走壁绕过自己那废物同类，背后的电磁炮被它当成重锤一记横扫直扑沐白而来。

这一招本来也无法抵挡。谁料沐白脚下一绊，推倒慕白。阴差阳错之下闪过这要命的攻击。

走廊里大开大合的代价是，电磁炮砸在了“墙”上。本来为了避免磁损，电磁炮采用的就是比较脆的硅钢，再加上被玛雅一通腐蚀早就到了极限。当即咔嚓一声断成两节。

这还不算完，由于电容器的漏电问题在该星球湿润环境下变得十分严重。电磁类武器基本匹配了对应的化学燃料电池。而且基本是固态氢燃料电池。

很不巧，该水箭龟电磁炮正是之中一个。

氢的爆炸极限相当广，哪怕不算上氧化剂的泄露。玛雅的孢子浓度都足够氢发生一次壮观的爆炸了。

而玛雅也没有把外骨骼上的燃料电池拆下来。更是加剧了这种爆炸。

若非玛雅在自身体内布置的是长链烃的衍生物的孢子（即西弗所使用的灭火孢子）这一次爆炸没准能连带着双白一起要了玛雅半条命！

虽然猛烈程度和之前的战争时期完全不是一个级别。但身经百战的玛雅还是很快控制住了火势。

整片区域变回了原来溶洞的样子，甚至还烤白了一块。似乎自从上次和自己的孩子交手之后，就再也没有损失这么多了。

人类，还真是有趣且危险的生物。

但为什么，我没法做到呢？

它们，难道也有一个和我一样的存在吗？

玛雅沉思着，一边剖开克隆人的脑子。

这次，可要小心一点。

另一边，基地。

“墨染你和我解释一下！”

猫鱼不知道自己一天是多少次扶额了。这帮队员简直一个比一个难带，简直像唐僧西天取经一样。个个实力强劲，就是不做人。

“啊？指挥官，解释什么啊？”

如果是别人，猫鱼指定怀疑对方是在装傻。绝对是扔进检测仪把东西掏出来之后反手关进禁闭室。

然而，如果是墨染的话。那他可能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

“你不是说小念最快也要三天合成出一个机械兵吗？”

“是啊，可是这没有算上基地自身的工业。”

猫鱼：“......”

对异族最基本的提防和警惕你是一点没有。真就不怕小念一时兴起把你做成子实体啊。

另一边的小念，正在和以撒的圣女大眼瞪小眼。

身处荒漠的以撒不以孢子作为通讯介质。但仍保留了识别并转译孢子信息的功能。

这也是为什么小念想要装作普通人类最终失败的原因。

“不必担心，我们毕竟同源。我还不至于对新生的母体有什么敌意。”

那位“圣女”几乎是漂浮在空中。话语也轻飘飘的，带有一丝不易察觉却刻意显露的讥嘲。

小念默不作声，却在走过它时小声而又刻意的说：

“墨染说，思考自己的东西可以很有效的避免小丑。”

以撒对声音的掌控炉火纯青，对方会听见这句话的。

不过，机械兵，还真是超级有意思呢！

殊不知，那位圣女的想法也是：

“机械兵，真的很有意思。”

第十六章：日常 接下来将近一个星期的时间内，似乎完全无事发生。基地内外都没有任何事情。

额，除了小念成功研究出能够直接与人神经相连的黏菌装甲，而想要试穿的墨染被关了三天禁闭。

到底是什么神奇的脑回路才会想要穿上这种东西啊？

而且说实话，这种黏菌装甲的实用性并不高。人类的神经网络实在过于复杂难以匹配。除非把穿上的人变成傀儡，否则几乎是每个人人都要单独设计链接模式。

而目前的黏菌装甲除了自修复以外，实际强度也不过是木甲级别。甚至个别木头的莫氏硬度还超过了它。实在没有什么必要去研究这些东西。

员工食堂，小念用触手把设计图纸收回自己的腹内。期待着今天的特色食物。

以人类为基础构造的母体自然沿袭了人类的特性。虽然不会因为缺盐而使得对盐味有所偏好，但生物基本都非常喜欢糖。

说来也是怪事，这颗星球的生物都直接拿有机溶液运送物质了。制造糖类这个功能却迟迟没有点出来。基本都是脂肪（即高级脂肪酸甘油酯）

所以对于小念来说，糖类简直是不可多得的美食。

一旁的数据线和书剑安静的吃着自己的饭。书剑突然插了一句嘴。

“你有没有觉得黏菌娘好看了很多？”

数据线先是怪异的看了他一眼。接着扭头看向小念。

“小念是顺眼很多，怎么了，你有兴趣啊？”

“不，顺眼很多说明黏菌娘的审美正在向人类靠拢。也就是说对我们群体产生了认同。”书剑慢里斯条的切开一块合成肉。一边向数据线解释。

这时，一个人影飘进餐厅。之所以说她是飘，因为虽然她在移动，可是却没有脚着地。

希格斯，以撒那边的圣女。至今基地都没能搞清楚她的目的。索性就让她在基地里随便乱逛。除了控制每天的有机质摄入量之外别无特别的约束。

“看来，我们有一场好戏可以看了。”

这次轮到书剑不解了。毕竟希格斯一直非常安稳内敛，存在感极低。基地里的人也熟悉她的存在。

何况她也不是玛雅那边的，不会出现克隆人跪下颤抖的场景。

“不同区域的菌种存在竞争关系，何况她们本就同源。”数据线悠悠的说，顺带打开了自己随身携带的耳麦。

希格斯不习惯佩戴任何电子设备，但为了研究方便，小念却是时时刻刻都带着。所以两人尽管隔的比较远，却依旧能听清她们说了些什么。

早在希格斯进入食堂时，小念就注意到了她。目的明确的向她走来的那一刻，小念甚至做好了大打出手的准备。

然而希格斯却只是漂浮在她面前。不说话，不释放孢子，没有任何别的动作。就是在那里，吃着饼干。

于是小念也没有太多的动作，重新拿出设计图纸的同时展开了自己的翼装。

六根机械化触手两端对称排开，闪烁的微光暗示着它的强度与威力。虽然本体还在人畜无害的阅读，六根触手的话尖端早已经对准希格斯。

数据线：“！！！”

本质上小念身后的翼装是一个子实体。这东西其实实际杀伤力不大，穿刺力也就扎穿木板而已。

然而，希格斯不知道这件事，而且对于任何生物来说，数量和质量往往都是实力的硬指标。

于是，希格斯看了一会，撑到饼干吃完之后，静静的走了。通信频道里是一言难尽的沉默。

小念把子实体一收，欢呼雀跃的奔向取餐口。把甜食拿了之后又感觉不妥，犹豫地放回去几个。完全看不出之前与人紧张对峙的感觉。

通讯室内，死寂之中猫鱼的脚步显得格外响亮。哪怕刻意压制也是一样。

一个男性身影出现在房间内，却没有留下影子。

“长官，”猫鱼敬了一个礼。对方随即还礼。

“情况怎么样？”

这句话是典型的官话，俗称废话。身为母舰的通讯员，就算猫鱼这边门外就是外星异种，他又能怎么样？

“目前已经站稳脚跟，并与文明相对友好的势力建交。但八年的时间，恐怕撑住还是一个未知数。”

猫鱼略仰头看向投影，平静的好似AI朗读的结果。

“某人恨不得直接冒险跃迁前来支援你。”男子想到这里忍不住失笑。

“你们送来的数据母舰上正在全力分析，两位菌主的能力也已经有了大概的推测，稍后便会发送给你们。”

猫鱼略微点头，似是突然想起来，不经意间问：

“加入我方阵营的异种如何处理？”

男子转身离开，只剩一句话飘荡在空中。

“自由处置。”

“咳，咳。”

迷茫，刚从昏迷中醒过来的时候，甚至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恍惚了好一阵才意识到这里是哪里。

严格意义上来说，沐白在迷路的基础上又迷路了一次。而且爆炸之中与慕白走散，对方生死都不知道。

好在爆炸也清除了玛雅在这里的所有控制，短时间内却是不用担心对方找到自己。

爆炸之后的空气反倒有一种雨后的清新。发现自己实际上无事可做的沐白稍微不留神，名为思考的怪物便成功入侵。

照片，容貌，名字，被生存问题压制许久的困惑一齐涌上心头。构成一个不详的图景。

答案呼之欲出，甚至简单到了极致。

那，如果我们两个人一起回去，会怎么样？

我只是一个克隆人，是一个消耗品。下一次这样的任务，必然不会这么好运。不要说八年，活过接下来一个月都是困难。

我，该怎么做？

空荡荡的空间，甚至连那个检视一切的生物也不存在。只剩下略微烤干的岩壁散发着温热。

希格斯呆在图书馆里，试图用书籍来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反复试了好几遍，才勉强压制住回去用火焰烧死那个黏菌。

考虑到与异星文明接触，图书馆里有匹配初等教育的书籍。使用翻译的情况下倒也能看得懂，只是速度会慢一些。

希格斯很喜欢图书馆，这让她想起沙漠底部的岩洞中，以撒无数排列整齐的记忆模块。

然而下一秒，她就高兴不起来了。

小念走进图书馆，坐在了她面前。

当然小念没有学希格斯耍大牌，而是径直抬头看向希格斯：

“我有一笔交易，不知道你是否愿意？”

希格斯略微低头，愠怒中带有一丝好奇。

“我希望，以撒能出兵帮助基地进行防守。”

希格斯顿时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小念。尽管她没有拟人的表情，但满脸都写着：“你觉得有可能吗？”

“空中飞行时对地打击能力，强大的单兵作战能力。这些都是以撒派你过来的原因吧？”

希格斯没有回答，因为答案显而易见。

“我可以给你。”

“亲爱的俘虏小姐，请问你有什么权利完成这一笔交易？”

小念脸色不变：“给你的是我自己独立研究出来的部分。受到基地基本的限制，触手与喷口永远不可能朝向基地。”

希格斯沉吟片刻，没有给出回答。以撒给过她一定的权限处理这些事，但这件事显然太重要了。

“八年，”小念轻轻敲了敲桌子。“八年之后他们的母巢就会降临，我想我们都明白，自己的生存方式。”

母巢也并非打打杀杀，如果同化最优，母巢也不会杀戮。

很显然，若是以撒杀死玛雅。未来他们的母巢降临时，和以撒谈判的几率就会高很多。

而若是以撒和玛雅在对峙，基地会支持谁并不好说。

“我会和以撒大人联系，汇报你的条件的。”

小念鞠了一躬，转身准备离开。希格斯看着她，突然提出问题：

“玛雅的海贼王，这一切似乎与你无关吧？”

小念站住了，片刻后缓缓回答：“若是基地崩溃，我又何去何从？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哦，是吗？”

希格斯玩味地笑了，

“以撒这边，可比你们更懂感情。”

第十七章：谈判与医疗 “终于出来了。”

墨染打开那扇铁门，感慨的对着铁门说到。

不就是想要试穿一下黏菌装甲吗？至于把他关起来还天天做心理辅导？

面对书剑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他可真是看到想要吐。好在笔和纸还是不缺的，在此期间他还改进了小念的触手。也算是没有浪费时间了。

“小念，小念你在吗？”

墨染推开实验室大门，然而并没有小念的踪迹。他当然可以直接用植入小念体内的碳基芯片找到她。但是那意味着不尊重。

尽管那东西直接依附在小念核心上，一旦事情有异常就很可能直接杀死小念。

身为母体的小念大约可以切除三分之一的身体而不死。但唯有核心不可抛弃。

与此同时，另一颗核心正在猫鱼面前。

“以撒已经授权与我，我们会派出三位母体以及一位母巢作为先锋支援队协助防御。同时我们希望共享玛雅的数据。”

猫鱼知道，双方已经十几年没有正式的接触。一切情报都有所偏差。同时己方也需要玛雅以往的情报作为分析。

不过，她还以为母体什么的都像是小念那样的单纯直率性格呢。看起来这位希格斯并不是。

谈判最忌讳的事情就是暴露自己的需求，其次是暴露自己所拥有的筹码。她没有暴露以撒的实力，也很聪明的隐藏了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以撒想要的，是基地的科学技术。

“非常感谢以撒，我们也会全力支持盟友的。”

看见希格斯压不住的嘴角，猫鱼暗自觉得好笑。工业可不是小作坊，没有对应的工业体系，就算是化肥也休想制造出来。

不过哪怕是对它们的附庸进行改进，都足以对其产生质的飞跃。这一点一定要慎之又慎。

希格斯谈完之后并没有过多的停留。转身便来到图书馆，阳光之下小念安静地看书，背负的翼装略微展开，静谧与武装相容，反而显现出一缕安逸的可贵。

“交易完成，你该把东西拿出来了。”希格斯冷冷的说。

小念的左边第三根触手扔出一块晶体，希格斯随手握住。转身之间晶体已经消失不见。

“日后几位母体会来支援，提醒一句，他们可都是经历过那场战争的，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

小念假装没听见，继续看着自己的书。

只要基地的合作仍然继续，身为被研究者的她迟早会有一天和他们碰上的，无从回避。

自己，当然也不怕他们。

“小念你在这啊？”

墨染和希格斯擦身而过走入图书馆。看上去颇为惊喜，迫不及待的表情却让小念顿时心生警惕。

墨染学识广博，脑回路却也异于常人。据说只有那位慕白先生才能理解。

倒不是说墨染有什么坏心思，只是他的三观和正常人有一点偏差，就像磁偏角一样。

上次帮自己改进触手，硬是装了个纳米渗透压微型助推器，据说是要给自己触手增加威力。

结果是自己丢了两根触手，现在还没长好。

（注：渗透压助推器实际上是通过细胞内外的离子浓度差发电，给予触手更大的力气。但墨染显然没想到生活在潮湿地带的玛雅对这方面进行过怎样的强化，这也是被关禁闭中的一个原因）

“咳，这个不对你做实验了，是微果说你的能力或许在医疗方面有所用处。”

墨染也是知道小念突然警惕的原因，尴尬的摸头尬笑。

希格斯神色怪异，此情此景简直像是人向一只小鸟征求意见是否要进行实验一样，古怪至极。

难道她不是俘虏吗？

黏菌细胞可以快速使伤口止血，在极短的时间内愈合伤口。甚至愿意的话，到达一定侵蚀程度之后，甚至能做到复活甲的效果。

不过没有人愿意这么做，原因也很简单，没有人愿意自己身上多一块不属于自己的肉。哪怕这块肉被证明没有任何自主意识。

旧地末期器官移植已经相当成熟，却依旧有相当多的人选择直接克隆而非移植。哪怕前者费用比后者高一个数量级。甚至对应的碳基生物学义体都很少有人选。

所以，这里考虑的不是直治疗，而是其对应的粉末进行止血和杀菌消毒。

“非常好，非常好！”

褐果，啊不是，微果兴奋的不能自已。小念不动声色的退后了一步。与微果拉开了一点距离。

感觉这些和科学沾点边的都有些神神叨叨的。简直和传教士说的“接触神威”一模一样。

“完美的杀菌，充分的止血。虽然效果比不上我们专用的。但胜在足够廉价！”

“咳，”墨染轻咳一声，“她还在呢。”

“抱歉抱歉。”微果低头致歉。顺手关掉了神经链接系统，直接对墨染说：

“我想你也明白，她的日子已经近了。”

这句话是直接用声音交流的，尚且还不懂人类语言的小念不会听得懂。

“我明白，微果先生。”墨染面不改色，冷静地说。

“我们无法确定小念的概念究竟是什么，在基地的几个星期是否真的改变了什么。我想你应该知道风险。”

墨染注意到，微果的称呼不是通常的黏菌娘，而是和他一样的“小念”。

母体变为母巢，主观意识究竟占了多少。想念是否愿意真的与基地合作？这一切没有任何的模板，全部都是未知数。

墨染担心的不是基地受损，一旦出现异常，被抹杀的只会是小念。但这同时也抹除了他复仇的可能。

“哦对了，”微果突然开口。

“小念听上去总像是一个小名，并不正式。总得给她一个大名吧？”

两人看向小念，意思不言而喻，名字这种东西是定义，而定义由自己来，总归是要好一些。

而此时小念也是一脸懵逼。她连名字的含义都不知道。之前当圣女的时候，只是守着一块晶体，派遣自己的“孩子”打猎养活自己。

玛雅所有的指令都通过晶体传达，有些时候小念觉得那块晶体反而更像是她。

名字这种东西，真的很陌生，陌生的像一份礼物。

“能不能，我化形之后再来决定？”小念弱弱的问。

“行，那咱们说好了啊。”

第十八章：春雷惊蛰 西弗，石林中玛雅掌控的母巢，控制了北面的通道。借助石林特殊的地形隐藏身形。

本身它距离较远，超出孢子所能覆盖的区域，无法威胁到基地。而歼灭它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好处。所以双方安然无事。

本身猫鱼的想法是，等到以撒与基地结盟之后，由以撒那边消灭西弗。毕竟大规模运输必然无法绕开西弗。

然而，希格斯却表示，希望基地这边与以撒同时行动，起到迷惑玛雅的战略目的。

猫鱼最终同意了这个计划。

黏菌相对惧光，正午时分正是其最虚弱的时候。而以撒身处相对更热的荒漠，受此影响较小。攻击计划以此展开。

一周之后的正午，基地将派遣三支小队沿三个方向突入西弗控制区的外围。做出攻击核心，杀死西弗的意图。诱使西弗集中子实体于南面进行抵抗。

随后，希格斯和另一位以撒派来的先锋母体将在北面发起进攻。当然，临时转化的子实体根本没有任何作战能力。这一举动只是让西弗以为上当，从而大规模调动兵力。

借此，基地将能探测到西弗母巢核心的位置。然后，无论是155榴弹炮或者自杀式无人机都无所了。反正都是嘣的一声，然后都结束了。

哦对了，匿名提议上有建议用克隆人搞神风类型攻击。不过最后还是否决了。

深夜，整个基地已经陷入沉睡之中。唯有走廊上的监控红光还在微弱的闪烁。

一个身影飞快的溜过，由于在数据库里已经登记过。所有防卫的武器都只是略微抬起一点。随即就像看见熟人的狗一样低下脑袋。

合金大门上，黑影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掏出一张卡片。蓝光流过卡槽。伴随着咔嚓声，门打开了。

“请注意出行安全，墨染博士。”机械的提示音响起时，合金大门早已经咔嚓一声关闭。

基地的设备并不实施一卡通，身份认证卡并不能使用交通设备。必须配合生物特征认证才可以。毕竟开个门和使用设备完全是两个概念。

但是那辆摩托车竟然发动起来，悄无声息的向北边开去。车上的灯一个没亮。仿佛是暗示着什么。

接近母巢外围，此处已经有子实体在活动。月光之下宛如无数恶魔站立。

摩托车无视了它们，径直开了进去。而子实体似乎也只是呆望着，不做一丝一毫的反应。

摩托车嘎吱一声停在一处空地上。月光隐约，耸立的石柱宛如上古巨物的骨骸。就在此时，声音带着腐朽的味道飘了过来。

“怎么，俘虏小姐是来干什么的？被赫尔蒙吃掉之后，被驱使着来这里送死？”

黑影摘下头盔，背后的翼装逐渐展开。原来不是别人，正是小念。

“我来是给你送一个警报的，西弗。”小念淡淡的说，仰视着最高的那根石柱。

生物都喜欢居高临下的看着别人。因为那意味着强大，意味着地位高上。

这也是为什么西弗会把子实体放在最高处和她聊天的原因。

一踏文件被放在一根石柱前面。小念放完之后迅速后退。

“这是人类的记忆载体，和黏菌的记忆模块差不多。不过成本低廉，相对信息量更小。”

“你想说什么？”

“你应该还没有吃掉那些抓到的人类吧？让他们阅读之后，你可以看看之中讲的是什么。”

长达二十分钟的沉默，只听见西弗沙哑着问。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想要重新回到玛雅的怀抱。”

长时间的沉默，西弗一直沉默着。最后开口说了一句：

“你好像快要化形了。”

“是的。”

“你觉得，自己能成功化形？”

小念笑了，虽然脸上的笑不一定能被子实体看见。但孢子的波动无疑展现这一点。

“利用虫子之后抛弃（黏菌的“成语”，约等于卸磨杀驴）可要看看她有没有利用价值。”

“概念是“控制”的你，没有任何办法获得人类的知识。或者你觉得你能击败人类母巢？”

这边必须说明一下，除了小念之外，其他几乎所有黏菌都认为，人类的本质是特殊的母巢。这一点可能与它们捕获的人类基本是克隆人有关。那些克隆人脑子基本上是空的，很容易被误认为子实体。

小念在和希格斯的交流中意识到了这一点。这也是她会来见西弗的原因。

“他们之中特殊的子实体保存着母巢内的一切知识。我会与他链接，如果我死亡，他也会死去。”

西弗没有开口，但夜幕之中的杀意消失不见。摩托车也随之消失在黑暗中。

第二天，看着略带困意的小念，墨染好心的提醒：

“晚上还是不要熬夜，很多知识不急于一时，融会贯通才是重点。”

小念唔的回应了一声算是答复。转身操作电脑重新设计起自己的子实体。

“它们关系这么好了吗？”天风不解的看着小念和希格斯一起进入图书馆。虽然不太可能看到手挽着手。

但它们之间不能说势如水火，只能说势不两立。要一个没多少道德的母体接纳新生敌对母体。可能性比原始部落收容敌对部落遗孤可能性还要小。

毕竟地球好歹是以共生为主，而这颗星球主要都是寄生。

“喂，你真想这么干？”希格斯此刻还是很庆幸自己无法发射孢子。否则那之中的情绪该有多么奇怪。

“希格斯，我只是不想忘记记忆罢了。哪怕只是一点可能性都不想。”

“你知道那只是有概率，”希格斯阴沉着脸，“没必要拿命去赌。”

小念笑了，在阳光下很是灿烂。就算是不怎么喜欢光照的希格斯也有刹那的失神。

“怎么，莫非你也开始关心起我来了吗？”

希格斯冷哼一声，

“别自做多情，我只是不希望以撒点名拉拢的人就这么死的莫名其妙，到手的功劳就这么跑了。”

小念笑而不语。

“算了算了，这个给你，你要是能复制出来，还能提高一点胜算。”希格斯一张嘴，吐出了个什么东西。半透明的像一个球，呈现混浊的浅紫色，小念顺手接过。

“以撒当年对抗玛雅的时候使用的抗生素之一，原来交给我用来防身。若是你们的母巢真的那么厉害，制造一点吧。有克制和麻痹你们这些菌体的作用。”

“这个给你，”小念似乎早有预料，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本子。

“人类的技术之一，绝对不可能被腐蚀的绳子。我把它转化为我们能用的形式了。”

微生物几乎只能吞噬含有含氧官能团的有机物。所以以长链烷烃为基础的塑料极难微生物降解。

希格斯看着本子陷入沉默，当着这个玛雅母体的面，她有点没好意思说。

“可是我还不识字啊！”

希格斯在内心咆哮。

第十九章：吞噬，构造，新的母巢 “听说了吗？”

外围的一只若曼虫询问一同站岗的同伴。

“听说了什么？”

“有一个赫尔蒙聚集地，在到处毁灭玛雅大神的教堂。”

“这不可能吧？”

无人机已经锁定目标，正在生成作战计划。

“赫尔蒙是低劣的，它们在任何方面都不如我们。”

统一调配武器中，正在选择最优作战方案。

“它们只能—”

只能什么，永远也没有人会知道了。顷刻之间，六架无人机跃上高空，还没等地上的若曼虫反应，十二枚微型导弹在地上绽开出烈焰之花。热浪甚至径直掀翻了一辆运兵车。通过孢子观战的西弗瞬间惊呆了。

这就是名为人类的母巢的力量吗？

顷刻间，它感受到的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他的“控制”，是深植入大脑的控制。所以在提取记忆这一块，它也是专家。

“你为你的存活增加了筹码，长得像人类的同类。”西弗兴奋的搓手，尽管它并没有手。

本来打算结束后杀死它们独吞功劳，用人类母巢来邀功。看来还得留同类一命，在梦境中好好审问一下。

“爽，哈哈哈，太爽了！”

机枪手“排骨”借着外骨骼的力量，径直将重机枪抗在身上。

哪怕电磁驱动几乎没有后坐力，这一举动也属实是杀疯了。在口径堪比机炮的重机枪扫射之下，子实体露面已经不是被打成骰子，而是直接化为穿透的残骸。

“好了好了，说好的佯攻别等一会直接杀到核心区域了。”天风抬手制止排骨。后者撇了撇嘴，似乎意犹未尽。

另一边，

“来的是你，还真是没想到啊。”

希格斯看着眼前庞大的身躯感叹。冬幽庞大的身躯掠过战场，为数二十三只子实体跃下冬幽，投入战场。

“还真是没想到以撒有这样的大杀器呢。”猫鱼滋滋做声，“这样投入兵力，机动作战无疑是极为方便的。不过飞得太低也很容易被击落。”

飞行原理倒是很简单，地面效应罢了。优点是负载极大，阻力较小，速度适中。缺点是飞不高，容易被击落。

几乎在子实体们落地的瞬间，诡蜥小队从石柱顶端飞跃而下，快速机动到关口处，配合炮兵部队把守住关口。

然而那些酷似大狗的子实体似乎压根没有看出诡蜥的可怕，尽管相对快速让炮弹虫无法击中他们，看样子它们也无法击败诡蜥。

但希格斯并不担心这边的战况，反正只是拖着对面的兵力罢了。

她反而担忧计划最后的一步。

人类的效率和能力值得称赞，她毫不怀疑行动会进行到最后一步。但最后一步是让一个带着手枪的孩子对峙一个心狠手辣的杀人犯。

“祝你好运，”希格斯低声的说。

看见冬幽庞大的身躯掠过战场时，远在基地的榴弹炮登时发出轰鸣。

与一个成年男性体重相当的炮弹的攻击绝非开玩笑。二战时期的数据是一发榴弹炮能把一个足球场给扬了。采取电磁驱动威力更上一层楼。

不过想要精度的话，每次发射之后必须以微米为单位对轨道进行加工。否则会导致准头大幅度下降。

不过，现在准头也不是那么重要。反正整片石林基本都可以称之为西弗。不要把炮弹砸到友军头上就可以了。

西弗躲在溶洞之中，惊的连下巴都掉下来了。

当然，要是它有下巴的话。

它把炮弹虫的威力提高四倍，以为这就是人类武器的极限。还在暗自嘀咕躲到这么深的地方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

现在看来威力估计四百倍都不止。还好自己躲得这么深。

人类母巢，它目前无法撼动。不过对方想要杀死自己，也不是简单的事情。地面上的部队哪怕已经被全部歼灭，自己依旧能躲入错综复杂的迷宫。

或者说，迷宫本身，就是它自己。可笑人类居然想要找到它的具体位置来消灭自己。

呵，它的位置是石林，也只能是石林。

看着眼前形状完美的大坑，天风呆立了三秒。

“老子从来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一仗。”

一句话把猫鱼给逗笑了，通信频道里全是笑声。

“好了，抓紧时间突进，帮助友军制造机会。”

“哪来的机会，”天风关掉默读提取器暗自嘀咕。“那群细菌就那么一点兵力，它们给我们创造机会还差不多。”

话说这地方还真是阴森啊，虽说孢子已经被爆炸全部清理干净。但恐怖片里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一点都没有消散。

天风一边心中暗自嘀咕着，一边组织小队保持队形继续前进。

猛然间，三名“腐朽骑士”从拐角一个翻滚出来。

他们身上基本以及没有完好的部分，与其说说是穿着外骨骼，还不如说是子实体上镶嵌着金属碎片。

然而，就在小队刚看见他们的瞬间，腐朽骑士抬手捏爆了自己的弹夹。

刹那间电磁脉冲席卷全场，虽然供能电池不会像老旧产品一样发生爆炸。但毕竟驱动必须要靠极为精确的电流来模拟极速的肌肉收缩。一时间小队动弹不得，被子实体们团团包围。

“吃掉这一支小队，似乎已经是我的极限了。”西弗暗自想着。

这是它的嫡系部队，直接由它本身分化出来的。这使得它的本体大为削弱。两发155也不是对它毫无影响。

不过只要能吃掉，进行复制。不久之后它的能力会得到大幅度提升。

由于要隐藏自身，信息传递链设计的相当复杂，集中注意力的西弗，一时间竟然没有意识到生命体的靠近。

小念走进溶洞，血肉在岩壁上蠕动，整个空穴好似一个硕大的胃，会将一切生物吞噬殆尽。

“你来干什么？”

回过神的西弗注意到小念的存在，顿时心生警惕。

如果她也携带了人类的武器，最极端的情况之下也有和自己玉石俱焚的能力。虽然不清楚她是怎么找过来的，但眼下必须安抚好她。

“不用客气了，”小念一点一点展开自己的翼装，还没等西弗反应过来，小念已然猛然将触手扎进墙壁。

“谢谢你。”

“你！”西弗完全没有料到是这么一出。甚至连反抗都没能做到便被拉入之中。

黏菌可以控制生物，那么黏菌能不能侵入黏菌呢？

答案是肯定的。根据情况的不同，败者有可能变成一大堆散失的记忆，也有可能像幽灵一样纠缠着胜者。

“你干什么！”西弗瞬间做好防护的准备。不管打得赢打不赢，它高低是要被硬控几分钟的。小念若是报个点，人类在这里安个包。那可是真完蛋了。

“放心，人类知道你在这里，但人类不会来的。”

小念轻声说着，“手”上的动作却是不停。

西弗惊恐的发现，核心的一部分居然不受控制了。血红色开始逐渐向蓝色转变。

侵蚀，感染，转化，这些都是黏菌的必备技能。但对方的能力强到离谱。双方对决仿佛花猫对上老虎，战力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人类母巢存在的时间很长，他教给了我一点经验。”

用小念的耳机旁听的猫鱼：“......”

到这个时候还在演，不就是墨染分出量子计算机一部分算力帮你强化能力吗？

“你这么做没有任何好处，”西弗从最开始的震惊中冷静下来。尽管对方能力强的离谱，但架不住它在此处运营多年，自带回血buff。一时间红蓝相持不下，谁也奈何不了对手。

“化为母巢，是我们的蜕变之一。”小念很平静的说，随手指挥一个刚诞生的子实体冲入敌阵。

“但这一点是有概率出现异常的，母体扭曲了一切概念，完全化为了全新的存在。而且这个概率并不低。”

“所以，你想要来杀死我，继承我的一切？好保留你的一切？”西弗脑子顿时转不过弯来了。

槽点太多，他都不知道怎么吐槽。

小念点了点头，就算猫鱼没有提出这个计划，她恐怕也会有这个想法。

西弗错愕，然而对方的攻势是一点都不减少。随着失去的地带越来越多，防守也逐渐崩溃。

西弗只感觉自己好似被绳索套住脖子，而绳套正在慢慢锁紧。

如果再不拼一把，恐怕它真的要消失了！

天风等人正在艰难的利用武器进行战斗，好在枪械这些尚未受到影响，外骨骼之类的关节也不是彻底锁死。勉强还是在火力支援下维持住了战线。

只是麻烦那几位穿动力装甲的当个铁柱子了。

然而，下一秒，无论是侵蚀子实体还是原生子实体，竟然集体一个转向，就地找个洞跳进去了！

天风惊的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听见排骨说：“它们这是，知道打不过集体自杀了？”

“呆立着干什么！”墨染的声音从耳麦里传过来。“尽可能杀灭那些子实体！快点，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总感觉这个口气好耳熟，”天风嘀咕了一句。转身对着黏菌扣动扳机。

“上次慕白出事的时候不就这个语气。”排骨吐槽。

西弗这一招宛如开启二阶段。所有被它侵蚀过的生物现在通通化为它的力量。

“我擦！这是神经网络？”猫鱼今天已经是不知道多少次被惊到了。

神经网络的算力就算对战硅基计算机也是个弟弟，更不要说量子计算机。那东西比手算唯一的优势是多线程的操作。

但在对战中，是一份强大的助力。

“没事，还能支撑。”小念一擦根本不存在的汗珠。

“我来吧，和黏菌下棋，这还是第一次。”猫鱼笑着说。

和军棋倒也差不多，可能兵种更多，但规则反而更简单。而且还是只有近战，没有远攻。

“小念，能制造指定能力的子实体吗？”

“当然可以。”

很好，该让黏菌们看看人类战争指挥的结晶了。

鸳鸯阵，启动！

鸳鸯阵，旧地时期戚继光用于对抗持有锐利刀剑的倭寇所使用的阵法。通过兵器的相互配合进行作战。

它有多强大？冷兵器时代这个阵理论上无解。

对抗拥有超强近战能力的诡蜥，用这一招是再合适不过了。

“怎，怎么可能？”

西弗只剩下最后一只子实体。其余的早已成为地上掉落的残肢。

“你们只知道寄生，不知道合作有多么强大的力量。”小念摇了摇头。

“呵呵，杀了我，母亲很快就会注意到这里，派遣大军将你们碎尸万段！”

西弗自知已经没有活命的可能，操纵孢子发送出了之后一条信息。

小念的六根触手刺穿了最后一只诡蜥。而在它临死前，小念凑到它耳边。

“如果，我用你的孢子，呆在你的位置，用着你的子实体呢？”

“我和玛雅说我是西弗，你说，她，会信吗？”

午安，我的同类。

第二十章：幸存者叶岚 随着西弗意识的消失，蓝色很快填充了整个房间。

“唔，已经在接管了，不过可能还要一点时间。”

“不急不急，”结束这一切之后的猫鱼松了一口气，倒在自己的椅子上，再也不想动弹。

将小念安放在石林这里，可以轻易的控制与以撒的往来。同时西弗丰富的资料足以给他们提供充足的情报。

唯有一点需要担忧的是小念突然反叛，但这一点也被墨染从根源处掐断。

先不说安放在核心处的炸弹，小念想要派军前来，孢子是很难使用的。想要有效指挥必须要靠人类的电磁通讯。

若是真有反叛，炸弹一按，线路一掐。那就差不多可以放战败cg了。

当然是正经的那种。

“唔，猫猫，好像有幸存者。”

“我叫猫鱼不叫猫猫，”猫鱼差点把喝的茶一口给喷出去。

话说，有幸存者？这还真是意外啊，不知道是不是那位？

如果西弗真的很在乎人类的技术，慕白存活的可能性并不是没有。

不过很可惜，小念的汇报否定了这种可能。

“身高大概170，灰蓝头发，虽然男性，但头发还是略微长了一点。”

猫鱼立刻想到他是谁了。

叶岚，开拓小队随队武装人员，被西弗伏击之后失去了联系。估计之前战斗中那些外骨骼就是他们吧。

还活着一个，总算是好事。

叶岚静静的泡在一个半透明的茧之中。无数微丝延伸着刺入他体内。似乎已经取代了部分身体机能，帮助他实现内循环。

小念保证三天之内就能去除所有外部设施，使其恢复到正常状态。这一点已经得到了微果的确认。

“不对劲，太诡异了。”

书剑皱眉看着传回来的作战影像，最终定格在天风小队与腐朽骑士遭遇战上。

“有什么不对的？”猫鱼从后面走过来询问。

“西弗能灭火，那是因为以撒会喷火。但它是怎么懂得EMP攻击的？这颗星球完全没有任何与电有关的生物。”

“难道是先前叶岚小队曾经采取过这种方式，使得西弗连蒙带猜发动了这样的攻击？”

书剑摇了摇头，随手将一个酷似U盘的小物件插入放映仪中。

说来还有些丢脸，叶岚小队高攻高防，偏偏魔抗为零。西弗的概念又是“控制”，等于一波侵蚀就把小队抬走一半了。

所以叶岚小队也没能搞出什么EMP攻击。指望西弗自己来个“俺寻思—”

洗洗睡吧，不是所有黏菌都和小念一样，母体睡着了还要放个子实体在那边背诵知识点的。

数据线也不在这里，一时半会回不来。书剑自己也想不明白这些。索性乘着他还在信号覆盖范围内，一口气全发给了他。

另一边，希格斯站在了小念核心旁边。

一般来说，即使是最为亲密的存在也不允许靠近自己最为重要的地方。但显然小念并不懂得这件事。

“小念，”希格斯略微有一点气鼓鼓的。

“怎么了？”

小念把自己的意识返回原来的身躯，好奇的询问。

“你给我的资料，完全看不懂啊！”

处于自尊或者类似的情感，希格斯没有明说自己不识字。

“唔，人类的文字好像也不难学吧。基本的语法和我们是相似的，实在不行挨个翻译然后组装也能行。”

“你是怎么背下这么多词语的。”希格斯按住自己本就模糊的脸。

这个问题其实某种意义上不用问。她当然知道小念分出子实体来背单词的“疯狂”举动。

这次的行动对于以撒来说也是有很多好处的。此处是荒漠通向平原的一处必经之地，控制在盟友手里便可以方便他们展开后续一系列行动。

即便失败，小念也能通过伪装成西弗的方式大概率存活，为养精蓄锐，卷土重来打下基础。

至于资料嘛，这个倒不是很急。

哦，外面好像某个很重要的人过来了。还是出门给他俩留一点私人的小空间吧。

希格斯前脚刚走，墨染后脚就赶了过来。

然后下一秒，场面顿时陷入尴尬之中。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可能算是两人第一次独处。之前在基地中总归是随时有可能有人推门而入。而当时小念的身份再怎么说也是俘虏。

现在她有了自己的班底，虽然还是在基地掌控之下，但自由却是货真价实的。

“小念，”

“墨，墨染”

地面上联通墨染耳麦的天风骂骂咧咧的关掉了通讯。

“TM老子还担心他出事打开了通信，结果塞老子一嘴狗粮。”

一旁的排骨调侃说：“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是恋爱了？难道不能是跨越物种的纯真友谊吗？”

“得了吧，”天风翻了个白眼，“之前那个活忘了？兽耳人脸上都长毛的，某人不照样？”

“出发，让这家伙走路走三十公里回去！”

二十分钟之后，上来的墨染看着已经被收拾干净的地表发愣。

不是，就这么丢下他跑了？让自己拉练三十公里长跑？

十几米开外，有一个比较大的身影突然接近。

墨染：！？

那是一辆“运兵车”，也就是冰虫。不知怎么的在榴弹炮打击中幸存下来了。

“西弗对他的控制很彻底，完全可以当载具用。”

远处开耳麦偷听打算看笑话的天风：“......”

mmp，让他给装到了。

“兵虫居然有坐垫，小念你太—”

实在听不下去，感觉整辆装甲车都充满酸臭味的天风按下了静音键。排骨则是一脸古怪。

为什么感觉磕到了？

这边众人返回基地姑且放下不提，镜头转到希格斯营地这边。

冬幽是这个星球上的物种并非母体。只是见猫鱼误会，希格斯也并未解释，实际上赶来的母体另有其人。

乍一看，这母体倒像一只猴子，皱巴巴的缩成一团。只不过应该是腿的部分却像是穿了白色礼裙一般。

阿库娅，原型生物未知。能力是治疗，疑似治疗方式是黏菌细胞直接进行拟态。

别看似乎小小一只没什么战斗力，其实白色长裙的坚硬程度能抵抗诡蜥的正面一击。

必要的时候，她会排出所有的治疗物质形成“酸雾”，并全身缩入长裙之中。

不过，此时她的身边还百无聊赖的站着另一个人。

数据线。

第二十一章：要不叫布洛妮娅？ 三十公里距离也不算太远。墨染也就比天风小队晚到十分钟左右。

这种载具再改一改倒是挺好用的，基地溢出的算力也总算是有用武之地了。

本次行动，三只小队无人阵亡，只有天风小队比较倒霉，全员均受到不同程度的侵蚀，最少的那个也得在治疗舱内躺上几个小时。

介于治疗舱不具备变身成机甲的可能性，庆功宴最终决定两天后举办，正好也赶上叶岚苏醒。

于是，最重要也是热度最高的非正式讨论成为了—

小念正式的名字应该叫什么？

按照书剑的说法，正式名字的出现可以使小念变成亲切的小名。从而提升双方的亲密度。

而基地里其他人嘛，可能只是单纯觉得有趣吧。

以撒那边的基本上都是非常洋气的名称。大家正思索着也要有样学样。

“你说西琳怎么样？”天风问，“小念也正好是六根触手，还是机械化的。”

天风一转头看见墨染用一种非常核善的眼神看着他。

天风不怎么喜欢看旧地的影视作品，但是墨染很喜欢。这建议基本和诅咒也没什么区别了。

“嗯，要不叫布洛妮娅？”

一旁统计数据的猫鱼提议。

“我记得小念现在集合了西弗本身的控制和自己的概念，现在应该叫“构造”了吧？”

“布洛妮娅，”希格斯咀嚼这这个名字。总感觉似乎太过于合适了一些。

阿库娅在一旁插嘴：“总感觉这个名字上面附着什么东西，并不干净。像是被绳子控制住。”

希格斯沉默了。

好像，蛮贴切的？

猫鱼现在面临一个比较严峻的问题。

两天后庆功宴，到底要不要邀请希格斯和冬幽？

理论上来说友军肯定是要邀请的，全过来还是派代表先另谈。

关键是和一群黏菌庆祝击败了另一群黏菌。这事想想就够隔阂人的了。再加上黏菌大多数长的并不符合人类审美，很可能庆功宴得开成百鬼夜行。

猫鱼正发愁之际，小念却提出了一个提议。

“要不我们分为两个会场，这边由我来主持？”

这么做似乎也不是不行，只是放着己方单位和敌方单位接触，总感觉有些不放心。

挖墙脚还是小事，黑吃黑倒也不怕。只是要尽量避免不必要的损失罢了。

毕竟信任和放任是两码子事情。

墨染：“要不我去看着点吧，我对黏菌的习性还是很感兴趣的。”

耿直的天风：“我觉得—”

书剑已关闭治疗舱通讯功能，天风小队全员开启静言。

书剑：“好了天风，听没听过一句话：破人情事如杀父？”

天风内心os：“那他是强奸幼女正该拿。小念满打满算也就几个月大。”

猫鱼咳了一声：“你和数据线两个人我是放心的，总之你们带一点自己的食物过去吧。黏菌好像是什么都吃的。”

咳嗽，痛觉，模糊的视线开始聚焦。

叶岚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片空白。他过了好久才想明白，自己是谁。

“羽，羽”

“他在说什么啊？”猫鱼不解的问一旁的微果。后者调整着葡萄糖的注射量，一边回答。

“大概是无意识的呓语吧，现在是醒过来了，但是还不能解开束缚。”

猫鱼双手撑在护栏上，看着被约束服束缚的叶岚，不解的问。

“为什么？”

微果耐心的回答，或者说他也挺兴奋能和人说这些？

“他体内致幻物质的含量虽然已经降低至安全线以下，剩下的却仍需要自己代谢掉。现在叶岚就是在清晰的梦游。很有可能会伤到自己。”

“不用担心，几个小时他就会彻底醒过来，除了由于长期不运动有点虚弱之外，没有别的后遗症。”

“不知道他到底梦到了些什么。”猫鱼暗自在那里咕哝。被微果听到了。

微果嘴角抽动，叶岚记忆中那些“测试”已经化为了潜意识。无法读取到清晰的画面。不过在阿库娅的帮助下，西弗那边的记录被提取了出来。

在地球，生物的美感基本是相同的。人眼中一只狼很酷，那么在同类眼中多半也是如此。

但是不同星球的物种，美感一般都是不同的。而恐惧一般来自于未知。未知的一种形态就是熟知的事物发生变化。

翻译过来就是，叶岚这几个月全在玩沉浸式恐怖游戏。还是无法退出无法调整数据的恐怖游戏。

微果个人觉得，挑选一下的话，说不定之中还有很多可以在母舰上卖的火热。指不定也能当成叶岚的精神损失费。

另一边，石林。

墨染有些沉默的看着石柱上悬挂着的不明物体。

那东西看着有点像头颅，但末端还有点钝。或许可以称之为嘴的部分向前延伸，摇摆时还发出啸叫。但可以肯定，这大概不是活物，而是某种装饰。

“这信仰的是以撒还是撒旦啊。”

黏菌这边其实和人类这边也差不多，都是类似于篝火晚会的形式。可能对于以撒这边来说，火焰也是极为重要的工具吧。

不过不知道到底烧了什么东西，火焰居然是青绿色的。

可能是含铜的矿物，或者某种菌类？

大部分带过来的食物都是可以吃的。少部分直接作为外骨骼燃料电池的燃料，也算是“吃掉”。

随着篝火晚会逐渐火热，最大的火堆旁边被清空，希格斯和阿库娅开始表演节目。

和想象的不同，虽然装扮很是阴间。但喷火表演却是异常精彩。

黑暗的环境隐去一切细节，唯有那火焰在纯粹的黑暗中跳跃着，舞出那不属于人类的舞蹈。

火，是人类征服的第一种力量。是开启冒险的第一把钥匙。

也是以撒这边最有利的工具，是他们探索未知的利器。

数据线想起了旧地时期的一句很有名的话，可惜他只记得后半句了。

什么什么之后，火亦生生不息。

然后此时，一抹紫色闪入他的眼睛。

原来墨染这家伙玩嗨了，利用焰色反应制造出各种各样的烟火。各种颜色犹如宝石一般绚烂，魔法般的浪漫在弥漫。

“他在干嘛？”希格斯大惑不解。

“你自身就决定了你看不见。”阿库娅淡定的说。

希格斯只能看见黑白两色，所以任何烟火对她来说都一样。但阿库娅是六原色，甚至比人类看到的还要丰富多彩。

“所以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别的意思，姐姐你就当做求偶来处理吧。”

听到这话的数据线差点一口喷出来。好吧，以撒擅长喷火，很有可能通过这种方式求偶。

额，所以墨染那家伙真的有这个意思？

数据线面色古怪。

第二十二章：苏醒的叶岚 比预计时间略微要久一点，不过好在还是没有任何副作用，叶岚彻底清醒了过来。

“呼，太好了。”

“黏菌还真是神奇啊。”

“太久没运动可能还是会有点虚弱，不过应该会好的。”

然而叶岚没有去听三人的谈论，他的目光一直集中在那六根触手上。

墨染经常搞一些某名奇妙，但偶尔有用的东西。现在还不好说，是不是墨染脑洞大开。

当那根触手触碰他的额头的时候，叶岚的身体猛然绷直了！

不会错！这绝对不是墨染脑洞大开。

反手拔出自己的热熔切刀（这东西居然还在）便砍向小念。后者吓了一跳，但翼装子实体已然收缩防御，试图抵挡这一击。

然而，热熔切刀的本质是高温高压气流对指定方向的切割。别说是血肉之躯，哪怕是合金都没法挡着这一刀。

一刀下去，四根触手齐刷刷落地。好在小念还算反应迅速，下意识间错开一步，堪堪闪过这要命的攻击。

叶岚见状瞬间收势，借助反冲力量改砍为刺。然而还没发力便被一只机械臂摁住手腕。

“住手！”

墨染大吼一声，机械臂满功率启动，一把便将叶岚带了个跟头。

形势刚有所稳定，只见叶岚弹刀至左手。一刀便要直取墨染脖颈。

刚松了一口气的小念大惊，借助残存的翼装正要上前挡刀—

顷刻之间，整个医疗室全黑屏了，墨染控制叶岚的右手机械臂也失去了力量。但叶岚本人已经瘫倒在地上，只剩眼睛在那里眨。

猫鱼放下手中酷似礼花枪的东西松了一口气。这一招也着实是迫不得已。

石墨烯粉尘，一枪便能瘫痪几乎所有的电子产品。由于外骨骼和机械臂都装有缓冲模块，一般的EMP基本没用。也没人在日常看护时带个电磁突击步枪。只好出此下策。

不过这个房间也算是废了。石墨造成的短路没准都烧穿了集成电路板。

“估计他是误以为我们都被洗脑控制了。”

微果检查完设备无奈的开口。电灯这一类的还好，但其他的靠近后甚至能闻到烧蚀的味道。还好这里只是看护室而不是医疗室，不然亏大了。

“ker，首先，你误会了。我的脑子还由我来掌控。”墨染把叶岚扶了起来，看着对方眼中的困惑忍不住开口。

“没错—，等等，你右手怎么还能用？”猫鱼突然注意到了华点。

“啊？你说这个啊？”

墨染稍微转了一下手腕，猫鱼这才看清楚，原来这机械臂上的纹路并非是条纹或者涂装。而是子实体！

“改进之后的渗透压发动机，配和小念的子实体，能保证我在遭受EMP打击之后正常使用机械臂。”

墨染虽然也不清楚为什么西弗会懂得使用电磁脉冲。虽然那是借用了他们的武器。但本质上电磁脉冲并不困难，无非就是快速变化的磁场与电场，借此产生电流或者说涡流，利用热效应摧毁设备。

所以以防万一，他还是制作这么个保险措施。

“叶岚，我知道你是误会我们已经被那些黏菌控制住。”猫鱼斟酌词汇后开口。

“不过事实是我们搭救了一位，少女。然后和良性菌种达成了协议，这才把你从西弗手中救出来。”

和墨染这种给自己装了个机械臂的赛博狂人不同。叶岚自身义体化程度很高，但基本上是仿生义体。

这也就意味着，即使猫鱼想要解除他的瘫痪，短时间也是无法做到的事。

不过正好也让他冷静一下。思前想后，猫鱼还是收走了他的天火（热熔切刀的称号）

另一边，数据线那边。

乘坐冬幽着实是一种相当新奇的体验。虽然数据线已经不止一次乘坐过地效飞行器。但脚下是钢铁和脚下是血肉终究是两种感觉。

冬幽的速度与直升机相当，实际上也不怎么快。不过地效相当节省体能，运载量也不是直升机所能比拟的。

数据线这次是前往与以撒面谈的。双方将以一些细节展开交流，顺带为了表现诚意，数据线也带了一点己方的科技。

小念和希格斯的交易猫鱼实际是知情的。某种意义上来说还得到了猫鱼的授权。

但那毕竟是私下的个人交易，而且小念严格意义上来说还坑了希格斯一把。

所以这一次是正式建交。数据线也不敢大意疏忽。亲自检查了三遍所有的物资。确认都安排妥当。

正在检查一箱子打火机的时候。数据线居然意外看到了一个身影。

“叶岚，你已经康复了？”数据线挥手打招呼，可叶岚竟然像是没看见似的东张西望。

他很迷惑，当然很迷惑。任凭谁发现自己临死之前还在对抗的生物突然变成己方的盟友也会感到困惑。尽管已经证明它们之间并不相同。

不过，猫鱼已经给了他一个新任务。小念伪装成西弗告诉玛雅，人类已经被驱逐到更西的方向。

为了配合这个谎言，他们需要前往对应区域造成两三次袭击，顺带试探那里的母巢。

叶岚被分到最重要也是最危险的一队。他们将要面对直接由母体带队的运输大队。

对于基地来说，这三次预定的袭击成功与否其实不重要。但对于叶岚来说，却如同他的刀一般珍贵。

“这样真的好吗，太过于执着并不是好事。”猫鱼担忧的看着数据在全息屏幕上滚动。虽然她没有转头，书剑却知道她问的人是自己。

“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书剑将常规燃料一档调为“紧急”后随口回答。

“猫鱼你也别把叶岚想的太脆弱了。那家伙的抗击打能力和墨染是一个级别的。克苏鲁来了都得摇头。”

猫鱼：......

墨染那是抗打击能力强吗？那单纯的是没有正常人类的三观吧！

和墨染共事过很久的猫鱼知道，这家伙纯粹是装成有正常思维。实际虽不能说是一个坏人，但横竖一定是脑子不正常的。

荒漠与草原交界处，一株奇特的植物，缓缓开始移动。

间章：相互之间的评价 墨染对别人的评价：

1.猫鱼

她缺乏一点断决的魄力，不过她能团结他人并最大程度上使所有人发挥自身的优势。这一点很厉害。

毕竟情绪往往是开拓小队最大的敌人。

2.数据线

一个很冷静的人，甚至可以说有点冷酷。不过嘛，他其实也有点喜欢幻想。

他能以最简单最直接，但也是最不记后果的方式解决问题，可怕。

3.书剑

虽说猫鱼最大，但实际上书剑才是管事的人。都说不瞎bb的领导才是好领导。书剑绝对符合这个条件，他只会给你指令，然后听取各方意见。

所以我私下里叫他交换机（狗头）

4.微果

唔，我真不能说我看懂了他。这是一位睿智的长者。虽然说到自己喜欢的地方完全不像是一个德高望重的人。反而像一个兴奋的孩子。

治疗和观测他都是一把好手，不过长达一个多小时的星象图解析实在是太无聊了。

5.天风

看上去很粗，但实际上很细的一个人。

当然我说的细不是那个细（狗头）

但我怎么感觉他看武器时的眼神比看人的时候更有感情？

6.小念

对知识有极致苛求的女孩，虽然我不确定她到底算不算人。

但更让人好奇的是，她的权谋之术是哪里学来的？虽然聪明伶俐比傻白甜更适合这里。不过我好像没有给她看过这样的书。

7.叶岚

看上去和一把手术刀唯一的区别是他有体温。但实际上叶岚是外冷内热的类型，我很多次注意到他不动声色的解决小队的麻烦。

至于我怎么知道的嘛，当然是因为我也是这样的人啦。

其他角色对墨染的评价

猫鱼：很奇怪的人，我想大概只有慕白会理解他了，现在或许还要加一个小念？

不过起码他三观没有问题，也很有礼貌。虽然他好像不知道有些话说出来意味着什么。

书剑：他的认知与正常人类有点偏差，就像地球的磁偏角一样。

有些时候他是故意的，制造这种误会的行为也令人不解。不过他也确实有责任意识与担当。

数据线：

只要他不整什么没有意义的事情，我觉得他这个人就很不错了。令人不解的是，他似乎很清晰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就是不改。

天风：

有时候正常，有时候不正常。

希格斯：

创造他的时候那个母巢究竟是怎么想的？

小念：

唔，很有趣很富有想象力的人，而且拥有将其变为现实的能力。哪怕失败了也从来不气馁（仅限于他喜欢的方面）

他最擅长的大概是辅助别人，甚至有可能他的概念就是辅助。

叶岚：

如果和他生活，你会很无语。但如果去和他并肩战斗，那估计是很放心的。这两个他有一个是他伪装出来的，但我并不清楚哪个是真实的墨染。

微果：

很有趣的人，有些时候还，挺可爱的？对于知识他真的抱有最纯真，像孩子一样的喜爱。

第二十三章：石像鬼纳贝里士 敌军人数：47人，方向：西偏南415。有一门自行火炮，疑似一个节点生物。

叶岚静静的趴在一个山头。仔细评估着对面的实力。分析着最佳攻击方式。

是的，没有说过叶岚加入哪支小队，因为他本来就带着一支小队。

全机械化的步兵，由他一个人操纵。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

其他的都还好，书剑给的资料里都有。唯一那个高达三米多的漆黑身影，不得不让叶岚有点在意。

大即是强，很多时候都是这样。庞大的身躯会意味着更强大的力量，从而造成更大的麻烦。

因此，叶岚亲自调整高斯步枪，准星已然牢牢对准那酷似石像鬼。

生物的弱点恐怕也不在其疑似弱点的头部。叶岚也已经做好准备。

然而事情还是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WY狙击步枪上电容指示灯顷刻间熄灭。然而石像鬼的头却并没有如预料一般炸开。反而是一边的一只若曼虫炸裂开来！

“这，怎么可能！”

高斯步枪的射弹居然打歪了？还是说石像鬼居然躲开了这致命一击？

下一秒，答案揭晓。

石像鬼怒喝一声便闪动自己的翅膀一跃而起。听到声音的若曼虫们似乎变得格外兴奋。

叶岚面无表情，他本身义体化程度很高，只要有所防备，根本不受这些莫名其妙的声音影响。

人工智障打那些原始社会的虫子已然足够，现在麻烦的是这个石像鬼。无论它是靠双腿的力量还是翅膀的力量，其纤维强度估计已经超过钢铁。

20mm机枪瞄准了天8空的石像鬼，机械的冰冷对上怪物的丑陋。伴随着恶毒的诅咒，石像鬼迎面撞上弹幕。

不可思议的一幕再次发生。

密集的弹流宛如步枪打蝴蝶一般，竟然被那石像鬼通通闪开！

理论上躲开子弹的能力并不少见，旧地上的雨蛙便能在微秒内从几乎不耗能状态下转为运行，同时计算并驱动肌肉抓住昆虫。

但这种能力出现在将近半吨的生物身上，已经称得上是惊悚了！

石像鬼宛如陨石一般砸在叶岚前，这时他才发现一点。原来机枪并非对石像鬼没有伤害，而是所有伤害几乎都被治愈了！

无数处贯穿伤处正在伸出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治愈着伤势。

“纳呗，离司！”

怪物嘶吼着，背后的双翼展开。这是一种很明显的威吓行为。

“看来这畜牲也知道对手不好惹，”叶岚抽出自己的天火心中寻思。这机枪也并非对它一点伤害都没有。

出于方便，叶岚便称其为“纳贝里士”，双方紧张的对峙着。

纳贝里士率先沉不住气，大吼一声便向叶岚冲来。利爪直取叶岚心脏。

叶岚自不敢怠慢，右侧身闪过这一击，拔刀正迎向纳贝里士脖颈。

谁料纳贝里士受此一击竟是不躲不闪，任凭天火砍入脖颈。利刃切断外壳的刹那，双方皆是一愣。

纳贝里士率先反应过来，头向下压的瞬间挥爪横扫。试图控住叶岚的瞬间击杀他。

然而叶岚又岂会被这种小把戏强控？外骨骼满功率启动，一脚硬是强行逼退纳贝里士。天火则是在他脖子上留下深深的伤口。

黏菌怕火，天火恐怕已经造成真实伤害。但叶岚依旧不敢放松警惕，对方同样也能对自己造成真实伤害。

然而，危机感突然爆发。

危险来自于他身后！

一架无人机突然从山岗出绕出来，向着他和纳贝里士各发射了一枚微型导弹！

叶岚下意识翻滚闪避，同时右臂射出诱饵弹。这没准是被玛雅改造过的无人机，很有可能仍然拥有热追踪功能！

轰鸣声中，爆发出两声凄厉的吼叫。

等等，为什么是两声？

此刻他的左边是纳贝里士，右边则是，一只螳螂？

那东西酷似螳螂，但没有翅膀。镰刀一般的前肢布满细齿倒钩，复眼仿佛不怀好意的看着他。

这里是山顶，这螳螂到底哪里来的？

纳贝里士看样子是硬抗了一发导弹。样子称不上有多好，它的自愈能力显然是有极限的。而螳螂更惨，一只前肢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纳贝里士威胁性的吼了两嗓子，腾空而起，迅速俯冲，消失在山间。

“坏了，我们被读数据了。”

那架“失控”的无人机苦涩的说。

“不要紧，他们不也留下了这么一个素材吗？”叶岚踢了一脚螳螂。可能是伤势过重，反正螳螂是没撤走。

无人机刹那间变形，变成了一个只有骨架的人。手上还握着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二十分钟之后，骨架人走到正在警戒的叶岚身边，把一份报告递给了他。

“该生物能做到认知上的隐身，也就是说它明明就在那里，但你就是会下意识的忽略它。”

“好家伙，我们这里多了一个理之律者，对面就造出了一个识之律者。”

叶岚头都没抬，顺手就关闭了无人机的语音功能。

“墨染，别以为我没看出来是你。保持安静。”

在基地的墨染内心吐槽，要不是我关心你特意用无人机观察战局，你都要被那螳螂给偷袭了。

难道你还能一个右鞭腿，一个左正蹬，一下子打败两个母体？

叶岚心中却是暗自疑惑，若曼虫的控制是生物天赋，何况本来就是直接连接。

那为何这被造出来的母体也能干扰自己？这种精细的欺瞒可比若曼虫的粗陋控制要精妙上百倍。

墨染有句话确实没说错，他们很可能真的被读数据了。

玛雅静静注视着约三个小时前的一切。为那改造过的母体的战力而感到惊诧。

分明是刚刚制造完成的存在，却能配合其他母体打出如此完美的操作。虽然那只斯萤确实出乎意料，但已经足以证明它的优秀。

玛雅看向迷宫里的另一个身影。依旧顽强的对抗着自己触须的身影。

有趣，小家伙，当你变成我的孩子之后，又会给我怎样的惊喜呢？

我等着，我很期待呢。

第二十四章：神奇的生物在哪里？ 深夜，篝火，本应该是温馨且惬意的。

如果你身边躺着的不是异星的生物，而且这篝火不是绿色的。

绿色来自于一种低矮的菌类，内部含有碱式硫酸铜。它的存在一般意味着附近存在水源。

一般来说，这种水里面细菌很少的。但同时铜离子含量超标，无论对于人类还是黏菌都是致命的。

然而铜离子是很好沉淀的，焚烧石灰岩之后投入水中，多过滤几次就好了。

不过数据线总感觉这水有一种粘滑的口感，可能来自于过滤器？总让他想起学校里那糟糕的饮用水。

横竖睡不着，数据线便开始写自己的日记。

今天是跟随冬幽的第一天，冬幽作为交通工具的话，除了速度和隐蔽性，没有任何让人不满的地方。

上午11：42，我们在低矮树林中遭遇了一种猿猴，准确来说是一种猿类。形态介于旧石器与新石器时期之间。

需要注意的是，阿库娅的治疗性物质似乎也具有腐蚀性，也拥有腐蚀敌方的能力。

姑且称之为贝尔猿，这种生物成年高约2.1米，未发现其幼崽。全身暗绿色，手臂长且粗，眼睛较大。

令人惊异的是，解剖发现这种猿猴居然有三颗心脏。看来母舰上那些考究章鱼是不是外星生物的“专家”又能骗到经费了。

贝尔猿的心脏没有心房与心室，取而代之的是简易而高效的渗透膜，搭配上心脏的数量，他们能在短期内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和力量。

顺带一提，猿肉一点都不好吃。

正在平板上书写的数据线突然被一只光滑的触手打断了思绪。

“这么晚了，还不睡吗？”

阿库娅全身颤抖着问，此行为大概相当于，人类的打哈欠？

“哦，没有，我要把见到的事物记录下来。”

数据线非常礼貌的说，低头继续写作。准备把今天遇到的事情记录完。

“可以给阿库娅看看吗？”

阿库娅挥舞着自己的触手询问，数据线给所有队里的生物装了语音包，阿库娅正好是可爱少女。饶是数据线都有点被萌到。

“给她看看似乎也没有坏处，也能多套一点情报，经验有些时候总是有用的。”数据线如此暗自寻思。

“当然可以，”数据线如此回答。

然后，他看着阿库娅接过平板。一口吞了下去。

吞了下去。

数据线目瞪口呆，万万没想到阿库娅居然把“看”理解为了吞噬。

“读取不了！为什么读取不了！”

阿库娅发出悲鸣。

数据线：......

阿库娅颇费了一些气力才把平板给吐了出来。上面已经满是粘液和不知名液体，好在平板也经过防水处理。

“咦，居然是一种蛋白质和核酶的混合物吗？与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哇，你们的母巢好特别，每个人都能有独立的思绪，还有独立的存储空间。”

数据线：？？？

不懂就问，没有独立思考的能力。怎么会意识到自己不能独立思考？

经过询问数据线才算是搞明白，自主思考的能力严格意义上来说谁都有。但在以撒控制范围内，这个是受到控制的。

最简单的方式大概类似于扣除内存。

只要内存降低，根据阿库娅的解释，大概就相当于熬夜之后的状态。智商虽然不会降低，但各项反应速度都变慢。

只有在外出执行比较危险的任务，或者进入研究院。才能大幅度提高内存量。

数据线笑了笑，收回自己的平板。

也算是意外的收获，平板本身也是一个掌上实验室，集成了多种传感器与智能芯片。在阿库娅吞掉平板之后已经成功的分析得到大量的数据。

掌上实验室的想法实际上在公元世纪已经出现，但限于那个时候的技术无法实现功能的集成。但现在可是相当齐全。

把贝尔猿的等级调为“大暑”之后，数据线收回平板，同样沉沉睡去。

大暑是他创造的等级，自下而上分别是：小暑，大暑，小寒，白露，霜降，惊蛰和最后的大寒。

小暑，酒红色印迹，一般指的是基本没有威胁的生物个体。比如普通的子实体。

大暑，赤红色印迹，通常是有一定威胁性，需要小心的生物。比如若曼虫。

小寒，浅蓝色印迹，如贝尔猿。

白露，银色印迹，指如石像鬼那样不明能力的生物。

后面的登等级，还是以后再说吧。

第二天，习惯了冬幽的速度，其实也未免有些无聊。毕竟景色虽然在变化，但终究还是千篇一律。

那些大狗趴在冬幽背上，似乎就算是“坠机”都不会让它们动弹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省内存，省脑力。上至希格斯下到大狗全部昏昏欲睡，堪比高中午觉期间的教室。

旁边的阿库娅似乎是昨天熬夜了，趴在他身旁不停的抖动。洁白的触手径直甩在他身上。

数据线：?

说实话，在荒漠中进化的母体其实还是比较符合人类的审美的（希格斯除外）。

毕竟为了抵御高温，阿库娅拥有洁白的外观，光滑细腻的“皮肤”，以及为了弥补无法飞行而相对高挑的身形。虽说不至于像某个小念一样，但拿来养个宠物估计会买爆的。

正在数据线打算把阿库娅的等级从小寒调到白露的时候，冬幽突然倾斜，紧接着便是坠落！

地效飞行器的有效距离不超过其翼展的一半，因此这高度也并不高。由于速度也没提起来，众“人”只是被甩到地上摔了个七荤八素，没什么大碍。

“是特斯拉草！准备应战！”

希格斯的声音响起，搞得数据线一脸懵逼。

啥？特斯拉草？那是不是还有爱因斯坦树或者爱迪生花？

不过这多半是那人工智障的“就近翻译”的结果。多半也没什么参考价值。

十几个酷似风滚草的“草团子”从东边滚滚而来，26只大狗严阵以待。

压根不用相互打招呼，“风滚草”径直扑向大狗。连面对诡蜥都不曾退缩的大狗似乎很是忌惮与特斯拉草正面对抗。抬头之间精确射出一股，液体？

洁白的液体射在特斯拉草上似乎毫无反应。顶多如同胶水一般限制特斯拉草的行动。

分析之间，竟是有一团特斯拉草突破防御，扑到他脸上！

数据线不敢托大，但毕竟闪避不及，右臂被擦到一下。

然后，他的右臂就无法动弹了。

“我擦！放电！？”

数据线大吃一惊，尽管只是一刹那的不便，但依旧已经分析出这攻击的来历。

特斯拉草会放高压电！正是这高压电短时间干扰了外骨骼的超微电流，导致一瞬间的使用不便。

正在思索的刹那，耳边突然传来爆鸣声。

第二十五章：特斯拉草 轰鸣声刹那间盖过了所有声响，数据线当机立断，打开了外骨骼神经联通模块，不顾那特斯拉草的挣扎，一把抓住它的头部。

特斯拉草似乎经过一次放电之后要经过休息。反正在此之后被控制之前，特斯拉草都没再次放过电。

刚才的爆炸来自于猎犬（也就是所谓的“大狗”）喷射的液体与特斯拉草的神奇反应。数据线采集少量残留液体之后发现，这是一种混合了柠檬酸，硝酸，以及盐酸的生物酸液。

而特斯拉草名副其实，身体主要构成物质还真是纤维素。

爆炸的来由，实际是在多种物质催化作用下，硝酸和纤维素发生取代反应，产生硝化纤维。也就是火棉，一种烈性炸药。

“什么喷射战士，”数据线暗自嘀咕了一声。

由于不清楚特斯拉草是否还具有其他能力，数据线暂时把它放在了收纳盒中。

收纳盒主要成分，或者说组成是玻璃钢＋聚四氟乙烯。绝缘的同时强度超过钢铁。一般的生物几乎不可能突破。哪怕是黏菌也不行。

注：黏菌本质上仍然是微生物，虽然能力超过认知。但其基本属性仍然一致。微生物基本无法分解不含氧的官能团，所以也无法分解塑料。

后期开拓小队导入大西洋枯草菌的某种亚种的DNA之后，部分黏菌才拥有缓慢分解塑料的能力。

“电影里科考团早这么干，电影起步能少一个小时的内容。”数据线吐槽了一句。但周遭没有生物听懂他说了些啥。

只要增加一个缓冲模块，通过电磁阻尼的方式，就可以以增加损耗的方式抵抗这种干扰。

特斯拉草，“草”如其名。外观上很像是满是荆棘的草被揉成一团。似乎是知道自己被捉住，无法挣脱，并未发现进一步放电的情况。

刚才外骨骼也记录下放电强度，最高电压为三百伏特。

“它们啊？就是在接近你之后会一瞬间展开，把你包裹在里面慢慢消化。”

希格斯有些惊讶于数据线的提问。思考了一会儿，做出上述回答。

“难道和科莫多巨蜥的方式相似？”数据线一边观察着特斯拉草一边思考。

但是这种捕猎方式相对低效，身处两者边界地带资源也并不丰富。特斯拉草的捕猎方式似乎并不合理。

归因于进化中的缺陷，数据线并没有多放在心上。特斯拉草的细胞结构不适用于冷冻储存。所以数据线最终选择了干燥制作成标本。

另一边，叶岚处。

“合理怀疑纳贝里士的原生生物其实是贝尔猿，所以我们可以叫它猿神。”

墨染半开玩笑地说，一旁正在旁听的猫鱼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你是被赛诺附体了吗？”叶岚一边赶路一边很是无语的问。

那个游戏公司很久以前就分裂为多个子公司，比如天命，逆熵，星际和平公司之类的。主要产业也从游戏拓展到多个领域，他们严格意义上也算是星际和平公司的员工。

“开个玩笑缓解一下气氛嘛，”墨染颇为无所谓的说。

“你不用担心纳贝里士来复仇，它的自修复能力估计只是像我们在身体里储存糖元一样储存某种物质。起到一定填补伤口的作用。”

一瞬间从不正经模式转化为严肃状态，墨染很是认真的解说。

“所以它根本不是呼吸回血，只不过是有个护盾外加减伤。这么说你听得懂吗？”

叶岚随意的挥舞了一下天火，毫不在意的说：

“就算你没解释我也听得懂。”

墨染：“......”

算了，累了，还是找小念玩吧。人家会说话。

“啊？墨染哥哥，你来了？”

虽然已经没有那长着六根触手的身影，但严格意义上来说，这里的任何一处都是小念本身。

“叫我哥哥做什么？”墨染一边吐槽一边抚摸着天蓝色的岩壁，感受着那略微比人体温度上低一点的感觉。

小念咯咯的笑了，说句很惊悚的话，这里的岩壁本来就是模仿人类皮肤拟态而成的。所以也有类似于人类的触感。

不要小看人类的皮肤，人的手指精确程度，相当于地球那么大的时候能分辨汽车与房屋的区别。

换了基地里任何一个人，看到这个报告都会觉得自己拿的好像不是纸张或者电子屏幕，反倒像是什么动物器官。

大概只有墨染会觉得，还挺温馨的？

“对了，你之前交给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之前被猫鱼的鸳鸯阵震撼到之后，小念就提出了想要学习阵法的要求。猫鱼转手丢给她一本，让小念自主研究。

黏菌的作战方式基本上与古代军队相同，但在信息传递上却与现代化军队类似。如何发挥好这两者的优势，是一个永恒的命题。

“我还是觉得他得和书剑多见见面。”看着屏幕上的画面，猫鱼还是忍不住吐槽。

人和其他物种产生羁绊屡见不鲜。毕竟在环境类似的基础上很容易诞生类人类生物，以及各类符合人类审美的生物。

但他这种类型的，猫鱼还真的是第一次见到。

他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未来母舰到来之后，小念怎么处理？难道还搬到母舰上去？

猫鱼苦笑一声，眼下的问题还没解决，倒是想到未来的事去了。可能是最近的事情，告一段落，自己总算有稍许的空闲时间了。

算了算了，去找褐果喝一杯茶吧。他的苦荞茶非常的不错。

人类的视线投向了地面与天空。这是他们习惯所然，也因此，他们忽略了脚下踩着的土壤。

地下几米深的地方，菌丝如同缠绕的符咒，静静的潜伏。

而现在有一缕如同破土的青草，颤颤巍巍的探出了地面。

只不过它并不如青草一般，带给人们春的喜悦。

更有可能是，它带给人们的是死亡的预告。

“不解，不解。”

“它们的孢子，没有形状，他们，不产生子实体了吗？”

无形的视线投向原先西弗所在地。

正在调取讯息的小念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全身犹如波纹一般颤动着。

“怎么了？”墨染好奇的问。

小念没有回答。

第二十六章：观测 叶岚快速转移到了一处小树林，虽说小树林往往和伏击扯上关系。但卫星图像显示，最近一个星期内都没有大规模的生物移动。

树林反而是相对比较好的掩护，可以提供比较安全的缓冲区。

叶岚随手找了一个林中的空地，布置好全息伪装之后便坐下沉思。

和纳贝里士战斗的时候，他一直感觉到很奇怪。这种奇怪并不是震惊于对手的强大，也不是黏菌稀奇古怪的审美。

他总觉得，自己是在和人打架。

数据线关于贝尔猿的信息已经共享到数据网上，他当然已经看过。但这不能解释任何问题，大猩猩和人类的攻击方式也没有相通之处。

起码不会这么像。

然而，下一秒，这些问题似乎都不怎么重要了。

全息伪装的实质，是通过装置喷洒特殊粒子起到光线折射的目的。翻译过来就是，外面看不到里面的同时，里面也无法直接看到外面。

因此，看见绿色的嫩芽从内部冒出来的时候，叶岚是极为惊讶的。

然后，接下来就是恐慌。

嫩芽的生长速度惊人，若只是如此也就罢了，看成比较变态的竹子便可以。

当这“嫩芽”开始喷吐绿色的浓雾的时候，叶岚果断将手臂对准它，开枪。

和西弗一模一样的孢子浓雾，他绝对不会认错。

但灭掉一个还有一个，不光是伪装范围内，还有整片树林！

“我说为什么没有生物进出！”

叶岚暗骂自己麻痹大意，一个跳跃躲开“嫩芽”的攻击之后直接将高爆弹切换为了燃烧弹。

这种燃烧弹又和墨染的凝固汽油弹有所不同。有道是“一硫二硝三木炭，加点白糖大伊万”。

但其实，白糖可以作为增稠剂加入燃烧弹中，能将“烧到连亲妈都不认识”进阶到“一点有用的有机质都留不下”。

这里的孢子，并不是西弗的长链烷烃取代。叶岚要考虑的甚至不是对方的能否被烧掉，而是会不会引起爆炸祸及自身。

七枚微型的燃烧弹精确击中要害，附近的所有嫩芽登时熊熊燃烧。倒是没有诡异的蓝色之类，赤红颜色极为养眼。

嫩芽燃烧的样子宛如火炬燃焚烧瘟疫，象征着力量与正义。

实际上燃烧弹并没有点燃如此之多的嫩芽。主要是在摆脱火焰时，已经着火的嫩芽将火焰甩到其他嫩芽之上。

这也是燃烧弹最为恶心的一点，但凡被沾到一点，火焰都会迅速爬上身躯。

因此，在旧地战争期间，对被燃烧弹波及到的士兵最大的仁慈，是给他补一枪。

“阿弥陀佛，”

吊在无人机下面的叶岚摇了摇头，这片小树林没什么生物，但树可就要遭殃了。

吊在无人机下面看似危险，实则外骨骼是使用碳纤维直接与无人机钩爪相连，足够让一只大象拔地而起。

顺带一提，无人机是墨染设计的，特意还增加了反重力系统。以便在气流不稳定的地方飞行。

就在叶岚以为自己已经再一次脱离险境的时候，意外再次发生。

“卧槽，假的吧！”

叶岚目瞪口呆的看着从地底爬出来的的虫子。

这些虫子比若曼虫稍小，爬行速度则是快了一倍不止。

以上均不是重点，重点在于，仿佛火焰惧怕他们一般，所过之处不再有闪烁的烟火。

“这是什么古怪的能力？”叶岚惊讶的不知道怎么形容。

“声音灭火，很简单的一项小技术。”

无人机里微果轻松的说。仿佛叶岚说的不是什么诡异至极的能力，而是晚上要吃煎饼卷大葱。

“声音的气压波会导致火焰附近的氧气被移走，使得燃烧无法进行。你的燃烧弹又没有自带氧化剂。自然就灭了。”

“无所谓啦，”叶岚低头看着脚下正在熄灭的大火，仿佛在看着某只巨兽在停止挣扎。

他已经升到足够高的高度，脚下的一切除非是防空机枪一类，否则几乎不可能威胁到他。

“是无所谓，因为我马上就要放出最新发明的武器！”

这一句话倒让叶岚起了好奇心，微果的性格他是知道的，一句话能压缩成三个字，能实际动手绝不说话。

除非是介绍他新搞出来的东西

火海虽然还气势汹汹，却已经像是被围在捕网里的狮子，肉眼可见的大势已去。

频率在40-60赫兹的声音，几乎是一切明火的天敌。而不借助火焰，除非使用战略核弹头，否则叶岚还真想不到有什么能伤害到这个母巢。

弥赛亚睁开眼睛，她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

有一只，猴子？飞在了半空中。

稀奇，难道是一只特殊的斯萤吗？贝尔猿什么时候和斯萤有合作关系了？

天空中飞来两只一模一样的斯萤，然后，它们丢下了两个球？

弥赛亚迅速做出应对，虫子们重新潜入地下。这一波攻击即使没有炸了个寂寞，也指定是伤害微乎其微。

“你好像有点什么大病，”

已经降落在悬崖上的叶岚吐槽了一句。

全息伪装，静音飞行，这些一个都不开你是生怕黏菌不知道你来扔蹦蹦炸弹了吗？

“别急，让子弹再飞一会。”微果爽快的笑了。

炸开的蓝色宛如绚丽的花朵开放。但它蔓延的速度可比颜料要快上数十倍。一晃神，这一大块蓝色已经初具规模。

旧地时期，本杰明团队成功在实验室制造出一个原型细胞。它以油脂为膜，包含一条能够粗略复制自身的RNA。需要加入柠檬酸盐来防止镁离子破坏外壳。

后来，星舰时期的人们始终没有发现能够精确复制自身的RNA，而DNA过分充满不确定性，开发成本过大，于是转而研究纳米机器人。仅仅完善了相关技术。

而微果在研究中发现，黏菌的基因中包含能100%复制自身的RNA，以此为原理核心。微果开发出了分子自组装细胞。

“分子自组装，听上去好高级。”

蹲在悬崖边缘的叶岚如此感叹。

“说是什么分子自组装，实际上也就是设计了个噬菌体。”墨染在一旁吐槽。“我拿计算器都能给你敲出来。”

这一类噬菌体的能力相较于纳米机器人比较单一。但胜在专业能力更强，后期制造成本更低。

“说到这个，回去还得谢谢小念。”

然而，目前的小念，已经没心思管这些。

袭击是一刹那的事，顷刻间，小念已然目盲。

目盲只是一种笼统的称呼方式，实际上的小失去了包括视觉在内的一切感受。自然也无法再操纵任何权能。

“你是谁？”

无边的黑暗中传来一声呵斥。瞬间激起小念的所有记忆。

不会错，这就是她的“母亲”，玛雅。

该死的，为了掩人耳目，“夺舍”之后绝大部分的东西因为不清楚用途暂时没有动。这下反倒是让玛雅占据了优势。

“回答我的问题，”玛雅加大了力度。疼痛刹那间似乎传遍了神经末梢。 一些报告和聊天记录 微果的研究报告：

旧地时期，本杰明团队成功在实验室中制造出原型细胞，它以油脂作为细胞外层，含有一条能够粗略复制自身的RNA，用镁离子催化复制，使用柠檬酸盐来防止镁离子破坏外壳。

然而，尽管量子计算机的出现大幅度推进了科研进度，但仍然没有找到能够精确复制自身的RNA。现有的绝大部分只能复制自身的片段且精度极差。

星舰时期通常采取纳米机器人的方式进行治疗，仅仅完善了相关技术，比如分子自组装。

在对黏菌进行研究的时候，意外发现黏菌拥有能够100%复制自身的RNA，以此为核心成功研制出对工业要求几乎为零，条件合适情况下能无限复制自身的噬菌体：终结者

“终结者”不具备自我意识，对于任何微生物都是绝对的天敌，相关实验记录位于附录。证明即使是低浓度的终结者也能够有效抑制黏菌。

另外，希望墨染解释一下小念基因库里出现他的DNA的原因。这对研究造成了干扰，且非常怀疑墨染在高压环境中出现精神问题，建议冷冻沉睡治疗。

墨染回复：微果你个老毕登，那纯粹是在访问小念时留下的毛发之类导致的。

猫鱼：说真的墨染，沐白那件事我很抱歉，但你也要振作起来。要不，你再去找一下书剑？

书剑：就普遍理性而言，墨染本来就不正常。

天风：那天打完仗后的语音还不能说明些什么嘛（滑稽），要不是河蟹的出现，他早就洞房花烛夜了。

（河蟹是一种穿梭于诸天的生物，会屏蔽掉任何不合适词汇）

墨染：......

累了，找小念去。 第二十七章：诱杀纳贝里士 视觉，听觉，声音，孢子，一切的一切都被玛雅隔绝，小念只感觉到绝望顷刻间淹没了她。

疼痛已然传遍全身，黏菌甚至没有相对应的戒断措施，她只能一遍又一遍的接受着痛苦的折磨。

此时若是从外看去会发现，血红色的纹路已然爬满蔚蓝色的墙壁。宛如一只巨大的血红色手掌握住一个玻璃球一般，而事实也是如此。

“西，西弗，被人类围攻歼灭，临终之前为掩人耳目，将母巢身份传于我。”

宛如锁链刹那间断裂，小念的意识跪坐在不存在的空间中大口喘着气。过往的镜像开始飞快闪过，围攻，不可思议的火炮，小念与西弗最后的交流。

没有任何隐瞒，不过经过了剪辑。把自己制造出来的子实体伪装成人类的机甲。

影像播放结束，玛雅一言不发。而小念恭立在一旁，连一句话都不敢说。

虽然一切权能都已经被锁定，但人类的那个设备一直和自己的核心相连，其实还能使用。

玛雅无法，也不可能检测到电磁波，此时只能指望人类快一点收到消息前来支援了。

单凭她自己，在使用希格斯的那瓶药剂的情况下应该能暂时击退玛雅。

但这意味着被激怒的玛雅会立刻派遣军队前来围剿。他们苦心经营的一切会刹那间化为乌有。

“西弗临死之前，还吩咐我交给您一段记忆。”

是谁在说话？小念一下子惊呆了。

眼前居然出现了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小念”，操控着什么端上来一份记忆。

她刚想说些什么，胳膊却已经被人拉住。回头一看，微果正对着她比出“嘘”的手势。

接着一眨眼，微果和小念都已经消失，只剩下假小念和玛雅。仿佛刚才一切都没发生。

“我让假小念把叶岚那几个月的遭遇带给玛雅了。”

刚一出来，微果就咯咯笑起来对着小念说。

“？？？”

小念不解，这是什么恶趣味吗？

当然不是，实际上微果也是经过深思熟虑（外加恶搞）的。

如果想要有诚意，小念必须交点什么出来。这个交出来的东西是真实的也没关系。希格斯已经证明过，哪怕和它们讲清楚，黏菌也会脑补出另一部作品。

所以，原“作者”是母巢西弗，主演是人类叶岚的恐怖动作大片正是拿来忽悠玛雅的最好东西。绝对符合黏菌思维习惯，而且还自带大忽悠属性。

（这么说来貌似西弗真是功德无量啊）

这边已然聊完，微果却有些面色古怪。

好家伙，不到二十分钟的视频通话给假小念鞭打了七八次。奴隶主都未必这么对待奴隶吧。

“咦？这个血色的肉块是什么？”

小念发现自己的核心处多了一个大约有人脑袋那么大的血红肉块，现在还在一鼓一鼓的动弹着。

直觉告诉她，这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玛雅留下的监视器，”全程看完直播的微果轻描淡写的说。“等于是留了一双眼睛在这里。”

“唔，能去掉吗？”

“恐怕很麻烦，”微果摇了摇头。

这玛雅仿佛是看过旧地的那本《三体》似的，反手就设置了一个负反馈系统。用小念核心提供的能量时刻保持激活。乱动都有可能导致它发动自毁式攻击。

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横竖玛雅也不懂，不可能监视到电磁波的存在。虽说多了些限制，倒还不妨事。

“不该取名叫布洛妮娅的，”墨染一边嘀咕着一边检查那个“肉块”。

“这下好了，还真的就吊销驾照了。”

他自然也知道现在这东西拆不得，没必要冒着如此大的风险去移出。但他心里还是懊恼。

“行啦，”

微果自然也看出了墨染的不满，随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边对叶岚的遭遇战分析结果已经出来了，没准有什么帮助。”

实际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玛雅这边并没有放松对以撒的警惕。无论声音灭火是在战争之前还是之后出现，都是针对喷火做出的一大改进。

战争是推进科技进步的一大动力，因为战争也是生物需求的一种。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生物不受限制，生物会自己找到出路。”

不过根据以撒那边的样子，喷火估计是一个很基础的功能（不基础也不会拿来表演），没准还有不少杀招没拿出来。

看来还得靠小念忽悠来骗情报啊。

另一边，叶岚处。

噬菌体的攻势大大出乎了叶岚的意料，本以为不过昙花一现，很快便会被母巢所吞噬。

然而情况是，一小片蓝绿色久弥不褪，此消彼长之间若是以一旁的树为参考物，竟然还增长了些许。

“乖乖，噬菌体单杀母巢？”叶岚忍不住咋舌。

难怪某位大法师说：“要用魔法打败魔法。”古人诚不欺我也。

“没那么夸张，”微果在耳机里轻笑。“对付终结者只需要物理上隔绝就可以了，毕竟本质上是一种病毒。”

话音未落，只见数棵大树“沉”入大地，还未等众人惊诧。对应的位置猛然窜出硕大的触手拍向地面。

叶岚：“？”

微果：？？？

所有人都懵逼了，这是开技能了还是二阶段了？

不是那个西弗咋就不会这牛逼哄哄的一招呢？

噬菌体被拍的七零八碎，虽说身为病毒伤势并不致死，但终归是功能大减。若是没有外力干预，几乎是败局已定。

叶岚重新启动无人机，悄无声息的飞远。蓝色的区块也犹如阳光下的冰块，快速融化消失。

另一边，数据线关掉了平板，重新登上了冬幽。

这几日的观察下来，他似乎已经隐约发现了以撒这边新的共同点。

不过不急，这还有待确认。更多的其实仍旧是推论而不是事实。

“快点啦，我们要出发了。”

阿库娅用自己的发声器官吃力的带着口音说出这句话。期间带有非常明显的齿擦声。

“马上就来！”

数据线应了一声，将平板重新化为手环状。但还是一直在心里回想这个由猫鱼提出的胆大计划。

利用噬菌体的削弱，以基地科技为诱饵吸引纳贝里士，从而击杀或者俘虏它。

一个非常大胆，却也非常有可能的计划。

数据线淡笑，这肯定不是求稳的猫鱼会提出来的。其背后指定是书剑。

“你的意图，我猜到了。不过我可不会帮你。”

第二十八章：角蛋白的n种用法 和一群生物一起旅行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但同样很烦恼。数据线对此深有感触。

以撒制造的生物为了适应荒漠环境，表层拥有一层角蛋白。同时作为防晒和防护层使用。

但是即使是黏菌也是会生长的，角蛋白外壳并不能随着生物生长而变大，早晚有一天会限制住该生物。

当然，蜕壳是一种行之有效的方法，但不是唯一一种。

角蛋白俗称“生物塑料”，在加热情况下会融化，重新具有可塑性。

所以，这为期三天的旅行中，数据线不止一次看到了这样的奇景：

一群狗围着某个生物喷火，阿库娅或者希格斯还用触手在上边撒着白色的粉末（角蛋白微粒）

知道的是为了帮助它生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架火烤了它，还外加加一点孜然呢！

“你们居然不用逐火仪式，不过这样似乎也失去了进步的可能呢。”

阿库娅曾经惊讶而又带着少许遗憾的说。当时悦动的蓝火被她的外壳所反射，仿佛是来自异界的生灵，轻盈而又曼妙。

“我们不强化自己的肉体，我们和母巢的方式一样。”

数据线笑着说，低头在平板上进行补充。

角蛋白不止作为防护而使用，在以撒的日常中也大量出现它和它的变种。粘合巢穴，制作陷阱，简直是无处不在。

其实这一点也不怎么令人惊奇，毕竟旧地上也有很多生物也这样，比如说玳瑁的壳就是如此。

不过，最近它们似乎也在使用聚乙烯？据说是基地提供的技术，乙烯倒是不难，而且相对角蛋白也更耐用。

缺点是无法被黏菌回收利用，因为之中不含有任何微生物可以分解的碳氧基团。

然而，显然生命会自己找到出路。数据线目瞪口呆的看着下至“猎犬”上至希格斯把没用的聚乙烯当成口香糖来嚼。

特别是阿库娅，呸的一声把“口香糖”从口器里吐出来。然后从地上捡起来重新放回嘴里。

数据线想要提醒它这么做不卫生，转念一想，这货貌似就是微生物的聚集体，完全不带怕的。

也是后来才发现，这帮家伙是在用“口香糖”吃地上的各类有机质。顺带连地上的细菌什么的也一窝端了。

唉，微生物何苦为难微生物呢？

除了上述用途，角蛋白还被以撒的母体玩出了新花样。

比如在荒漠之中，子实体之间不依靠孢子（想用也没有），也不依靠声音，而是靠角蛋白形成的棱镜反射光来进行交流，目前已经进化到懂得利用全反射了。

起码隔着数百里开外，希格斯是能和不知名的生物成功沟通并降落的。

冬幽的庞大身躯停在陆地上，众人按顺序跳下冬幽。

这里貌似是聚集地的相对制高点。或许是因为冬幽的起飞实际是滑行，所以需要一定的高度？

落地才刚一站稳的数据线看到聚集地的第一眼就愣住了。

那个大箱子一样的，用来烧开水的，该不会是蒸汽机吧！

这一路看下来，也就贝尔猿的科技达到了旧石器时期向新时期时期过渡的水平。严格意义上来说，黏菌连科技树都没有。

结果一下子就给搞出了蒸汽机，直接进入了工业时代？

那个不知名的生物在前面带路，沿着山崖上崎岖的山路向下走。数据线注意到，这些路并不完全是天然形成的，之中有非常多开凿的痕迹。

随着高度下降，聚集地的更多细节也开始展露。

说是聚集地，似乎军事基地更为贴切一些。天空中有不少于四只斯萤在飞，还有两只有些像苍蝇，却有非常大的复眼的生物。

“目前接触到的以撒个体，似乎都是相对比较高的个体。这里倒是有不少低矮生物。”

数据线一边走一边暗自寻思，似乎因为奇葩生物实在过多，他这个人类出现在这里也不足为奇。

“咦？”

数据线眼角略过一个克隆人，他站在拐角处，也好奇的看着数据线。

不过好歹他是站着的，不是像玛雅那边趴伏在地。除了略微有些佝偻外，还算是正常。

可能是因为这里的生物也大多是直立行走，所以耳濡目染之下也采取了这种方式？

数据线不动声色的放出一只小小的飞虫附在那位同类身上。从另一个角度去看看以撒是什么情况未尝不是一个好方法。

恰在此时，盆地传来低沉的轰鸣声。声音从地底直透脚底，让人忍不住从内心感受到那宏大。

接着数据线就看到，那原本是盆地的出口竟然在缓缓合拢！仔细观察之下，一块巨大的岩石正在如同闸门合拢一般把“门”关上。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他已然吃惊的说不出话来，虽说按照能量守恒来看，吐出去的火焰等量换算也相当于几吨重的一拳。

但限制于生物生理结构，几乎是不可能有生物能够做到这一点的。

眼下，这个奇迹正在发生。

“唔？就是靠一旁的丝线拉动的啊？”

阿库娅看着数据线的样子大惑不解，用洁白的触手指了指岩石。果然上面犹如蛛丝一般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白色丝线，随着高度下降，火光照耀之下便能看清了。

数据线很快就想明白了之中的原理。很简单，还是角蛋白。只不过这次是多股绳的扭力造成的。

旧地时期的一根聚乙烯塑料绳，可以在长度收缩一半的前提下提起一只中等大小的狗。黏菌们无非采取了类似的手段。

“利用荒漠的极端温差造成塑料绳的伸缩，从而起到自动门的作用吗？”数据线不自觉思考。无意间把话给默读了出来。

“额，大概是这句话吗？”阿库娅绕道数据线前面，虔诚的唱诵到：“神遗留下的绳索汲取着昼夜的力量，拉动巨岩为我等提供庇护。”

数据线：“......”

未翻译之前还带有古朴神秘之美，翻译之后只剩下了满满的中二。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里面隐约不对劲的地方。

“阿库娅，你们的，额，经文，能给我看一下吗？”

“恐怕很困难，你们人类貌似不喜欢神赐仪式，不喜欢身体里多一点东西。”

刚结束完交涉回来的希格斯听到后插了一句嘴。

“不过嘛，单纯的记载，还是有的。”

数据线沉默不语。

太奇怪了，为何连角蛋白都是神赐予的绳索？

难道在玛雅和以撒之上，还有别的神灵？

第二十九章：不死之躯 数据线还在聚精会神的考古研究，另一边基地处众人可没这个闲情雅致。

代号“猿神节奏猎杀4.8”的行动已然拉开序幕。为了配合小念那边的欺瞒，这波节奏必须带好。

计划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派遣机械化部队主动进攻并占领少量开采点，做出要在此处立足的假象。

由于黏菌的信息传递速度远远不及人类，因此这个信息差绝对是一大利器。

但这并不是最终目的，第二阶段的坚守只是为了引出大鱼。最终最为重要的，是第三阶段。

第三阶段，人类假装不敌撤离，诱使黏菌方面的母体深入我方，调集优势兵力一举抓获母体。

墨染：“这个计划看起来很复杂，其实就是一句话。把对方骗进来，然后抓个俘虏就跑。”

墨染这些天基本都在石林和小念待在一起，甚至连不少实验仪器都搬了过去。

虽说只是复制出来的粗略设备并不消耗资源，用车床的边角余料都能制造出不少。但这个态度无疑是让人担心的。

“哦？猫鱼指挥官不用担心墨染。”

书剑一如既往的捧着一本书，见猫鱼进来便优雅的将书一转顺势合拢，指尖夹在刚才看的那一页。

猫鱼略微有些许惊讶，倒不是因为书剑又一次猜到了她的内心想法。而是因为他对墨染如此作为的态度居然发生了转变。

如果没记错的话，上一次书剑还是建议直接将墨染冷冻沉睡。这一次居然让她别管了？

似乎是看出了猫鱼的疑惑，书剑轻笑了一声，把书放在书桌上。

“猫鱼你和墨染组队时间已久，难道没发现他的一个小习惯吗？”

猫鱼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墨染这个人思想很是奇怪，但论怪癖倒是没有。

“墨染和你对话的时候，有直视过你的眼睛吗？”

答案自然是没有，每一次对话，哪怕是全息影像的沟通，墨染的眼睛都是瞥向一侧，别说是直视，连看向都没有。

“曾经和他交流时直视的人，是有慕白一个人而已，就连沐白也没有做到。”书剑轻轻的说。

“小念还是母体的时候，墨染就能正常的对视了。”

任何生物对眼睛都是敏感的，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几乎是最直观表达一个生灵精神状态的部位。

所以，墨染并没有被禁止，没有失去理智。

同样小念也是如此。

“通过多重手段控制一个未知生命体，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书剑最终盖棺定论。

猫鱼：“......”

我担心墨染精神状态，你倒好，直接扯到团体利益上了。

此时的墨染根本没有想那么多，他只是靠坐在小念的核心之中，静静的等待结果。

将身体的一部分转化为黏菌是不可能的，这样等于在根本上撼动基地。很可能就会因此导致内部直接分崩离析。

所以，只好退一步，让小念试一试直接附着在机械设备上。

无论怎么改良，有机物的属性终归无法与金属相比较。让黏菌附着在金属零件之上，未尝不是一个好办法。

青蓝色的纹路开始逐渐爬上机械臂，精确而严谨的图象逐渐开始显现。宛如瓷器窑变，也如机械架构。

与上一次和叶岚在基地里打架不同，这是完完全全的如臂指使，而非大力飞砖，小念会分出一个“小小念”附在机械臂上进行辅助战斗。能保证在所有机械零部件全部损毁的情况下仍然拥有70%的能效。

说实话，这一点实际完全可以由基地技术实现。基于楞次效应的抗电磁干扰足够抵御大部分EMP，无非用电的成本高了些。墨染这么做，其实是私心。

日光逐渐浮现，守在开采点的两只若曼虫同时松了一口气。

听说最近有一支名为“人类”的种族突然冒出，外貌有些像贝尔猿又酷似赫尔蒙。发疯了一般攻击开采点和教堂。

这些邪教徒的力量更胜于那些异教徒举手抬足之间便是如同神罚一般的毁灭。

为此玛雅大神特意降下神赐，给予那些信仰坚定者永垂不朽的肉身。

左边那只稍微庞大一点的若曼虫曾亲眼看见过那不可思议的奇迹，从中间断成两节的长老奇迹般的合二为一，重新活动。

它们的种族本就可以切断任意一节身体而不死。如今若是大脑损坏都能还原，它们可称之为真正意义上的不死。

等等，那某名奇妙的闪光是？

“搞定，希望这一次不会一无所获。”

天风站起身，狙击枪折叠收回到他的动力装甲中。不远处那两只若曼虫已然动弹不得。

前几个开采点很是顺利，但攻打一个小型教堂的时候，发生了令人难忘的意外。

排骨的机枪分明把“神父”打成两段，已经是死的不能再死。结果“神父”却一跃而起，给排骨来了一波飞龙骑脸。可怜的排骨现在还在治疗舱里接受治疗。

随后，这种“秽土转生”的情况愈来愈多。个个仿佛买了复活甲，不打成碎片都能活过来。

本来他们是打算抓一个高级单位来问问情况的。谁料那些若曼虫发现自己被围或者即将被俘时，总是会刹那间死去。即使解剖也只能发现彻底的空壳和满肚子的不明液体。

微果发现这种粘稠的液体很像是黏菌细胞自噬后的产物。于是有了一个推论，要他们务必抓一个活的回来。

当法斯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身处奇怪的空间。

若曼虫没有词汇形容“方正”，因此它只能用“塔卡”来描绘。大致意思是奇怪。

拦在出口的钟乳石看上去很细很脆弱，法斯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撞不碎。

“体内只有少量黏菌细胞，推测大概是吸入或者进食的时候摄入的。”

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在脑子里响起。法斯只觉得十分气恼，而恐慌早已被不知所措所取代。

“按照地位和年龄划分，这小伙子只分到了一个看大门的职位。混的还真是惨。”

“行了，赶紧审问吧。若曼虫已经醒了。”

一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入口。从里面缓步走出来--

法斯颇为迷惑，这个生物很像是赫尔蒙，也有点像贝尔猿。但又有不同，不同之处并不是护甲的样子，而是姿态。

“我问你说，不要说谎，听得明白吗？”

书剑缓缓“开口”

第三十章：纳贝里士进阶 “你想要问什么？邪教徒？”

法斯虽然困惑，却依旧没有放松口气。

毕竟高贵的若曼虫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低头！

书剑不言，向虚空中一点。

剧痛刹那间如同电流一般闪过法斯的全身，疼痛姗姗来迟却经久不退。书剑冷冷的看着法斯因为不可忍受的剧痛疯狂的扭动。

正好卡在昏迷的阈值上，这种令人心悸而又美妙的精确真是如同美食一般曼妙。

“我问你答，听明白了吗？”

法斯沉默不语，本来按照审讯的原则，应该再来一次处刑。但书剑不太愿意浪费时间。

“不死之躯，究竟是什么？”

“那是尔等不可触及的领域，是玛雅大神御令下的神赐。”

书剑冷冷的笑了，正如任何生命体都会对眼睛十分敏感，若曼虫也对声音十分敏感。它自然听出了之中的不屑。

“且不讨论拟态之后的大脑是否是同一个，难道你就没有奇怪过，那些重生者都不一样了吗？”

“不过是变成了牵线傀儡，还提什么神赐。”

书剑说完也没给法斯反应的时间，转身便离去。点到为止，留白才会让生物想多想岔。

玛雅正在用自己的能力和信仰大规模改造自己的信徒，看样子是打算拼消耗，也有可能本来就要进化到这一步，只是他们的到来加快了这一点。

从侵蚀子实体到原生子实体，虽然活动能力大幅度降低，攻击力也比原版稍差，但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不死，威胁程度大幅度提升！

和玛雅对着干是不现实的，哪怕全部生产线开动外加累死小念，他们也不可能和行星级的生物对着干。

所以，书剑打算用魔法打败魔法，利用俘虏造成信仰危机。

若曼虫对玛雅信仰来源于玛雅的实力与带来的实际好处。这一点与人类不相同，若是这一点被取消，那么整个信仰体系便会土崩瓦解。

若是向俘虏展示“不死之躯”的真相，然后再把它们放回去。哪怕它们只是略微怀疑，试图和上层交涉，都足以掀起一场风浪。

更不要提基地这边还会故意制造一些现象配合流言传播，会让整个信仰迅速分裂。

“要是我们现在能制造出足够胜任的动物间谍那就更完美了。”书剑看着监控里法斯被直接扔出去，颇有些可惜的说。

要是有一只属于己方的“若曼虫”刻意引导，效果恐怕要好上数倍。毕竟玛雅活了这么多年恐怕还没应对过这种操作。

“乖乖，你哪来的天才想法？”

刚从小念那边回来的墨染咋舌，对黏菌玩舆论和心理战，亏他想的出来。

“你忘了我们是那个公司的员工吗？”书剑似笑非笑的问。

好吧，星际和平公司，原身是米哈游的子公司，被带节奏和带节奏也算是传统技艺了。

“你来的正好，这个教堂位点有些有趣的东西，需要你去分析一下。”

“行吧，”墨染无精打采的说，他更倾向于在实验室里安静而无人打扰的研究。

但微果已经前往监督治疗，重要线索也只能交给他来分析了。

此时此刻，“教堂”门口，两名已经接近完整心智的克隆人正带着防毒面具看守着这里。

虽然微果已经确认过，这里的孢子仅作为通讯介质而存在，没有侵蚀感染的作用，但以防万一，大家还是带上面具。

得力于特殊的广角设计和呼吸交换，面具不闷也不限制视角，但站岗总归有些无聊。最近的敌军很可能在直线距离几公里开外，似乎没什么危险。

“喂，”左边那个略微高一点，稍微留了一点头发的克隆人忍不住打开了耳麦。

“什么事？”右边名叫“牛兔”的克隆人回问，他有点不太喜欢这个时候讲话开小差。

毕竟克隆人中流传着一个都市传说：在站岗最后几分钟开小差是最强死亡flag，效果堪比“打完仗回家就结婚”，一旦这么干几乎是必死无疑。

“你说我们是不是这个星期正式入队啊？听说就在这几天。”

牛兔还没来得及回答，地底深处突然传来模糊不清的吼叫。

“纳贝，里士，纳贝，里士”

两人毛骨悚然，下意识便将武器对准了洞口。然而还没等两人问出经典台词：“什么人？”，强烈的撞击当即使左边那位狠狠撞在墙上。

神秘生物缓缓舒展身体，若是叶岚在此，定然会认出这是那硬抗机枪不死的母体：纳贝里士。

牛兔迅速否决了自己转身就跑的想法。按照刚才这家伙的速度，自己多半是个死。

既然是死，不如死的有意义点。起码，蹭个血皮。

刹那间的刺痛证明他的想法还是过于天真了，牛兔缓缓低头，看见自己胸前的尖刺，以及从地上爬起来的同伴。

满天的菌子漫过黑匣子的时候，牛兔到底在想些什么，已经无从得知。

很后来之后，不能算是墨染的墨染翻到了这段记录，并认真的看完了整段。

纳贝里士看着刚转化完的手下，静立之后缓步离开。似乎刚好掐着点，这支小分队才进入树林，墨染所带领的车队便抵达了洞口。

似乎一切都没有变化，教堂静静的等待着它的下一个猎物。里面早已经没有一个活人的存在。

一步，两步，其他人还保持着最基本的警戒，墨染仿佛压根没有最基本的警惕心。如同那旧地好莱坞电影里的脑残科学家一样，毫不顾忌的走下台阶。

就在纳贝里士动手的速度犹如无数残影掠过，与之相比之下，一切似乎都成了慢放的镜头。

然而，那一瞬间的着陆触感，竟然并非坚实的大地，而是粘稠柔软的，泥浆？

克隆人有植入芯片，可以精确的检测到生命状态。自然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发现了异常。

本来以为已经赶不上，很可能要进行一场遭遇战，没想到纳贝里士并未直接离开。而是就地埋伏起来。

既然如此，那就正式来一场歼灭战，挫一挫对方的锐气。

信号弹升空的尖锐爆鸣声与吼叫相呼应。拉开这战斗的序幕。

第三十一章：邪门母体 纳贝里士的速度超乎常理，全力爆发之下几乎只剩下一串残影。

青蛙能在两毫秒内从完全不耗能的静止转化为运动，同时计算出捕捉虫子的姿势。

显然，纳贝里士的能力有过之而无不及。

哪怕移动减速，其速度也绝非人力所能及。

不过，碳基生物再强终究也有限度，其反应速度永远也无法比过硅基的电脑AI。

剧烈的撞击声中，墨染身形一晃，右手机械臂却是硬生生扛住了这一招。

就在纳贝里士愣神的那一刹那，蓄势待发的叶岚狠狠的将热熔切刀砍在了它背上。

哪怕有所收手，这一刀也能直接将他从肩膀处劈成两截。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原本所向披靡的热熔切刀径直卡在了表层一动不动。

“怎么可能！”叶岚心下大骇，身体反应速度却是不慢，脚步一错登时先拉开距离。避免纳贝里士反击。

下一秒，地表层处他曾见过的嫩芽开始生长，刹那间浓雾已然漫过了脚面。

“西弗的技能，他怎么会？”

热熔切刀的高温气流来源是涡流加热，并不受孢子的影响。外骨骼和动力装甲虽然是金属氢燃料电池，但是氢的燃烧极限远远不是孢子可以达到的。

虽说干扰作用几乎为零，但是这一招着实让人心生警惕。

电光火石之间，纳贝里士已已然切身。开启子弹时间的叶岚数秒内和纳贝里士已然交手数招。双方难分上下！

叶岚顿感压力倍增，子弹时间的本质是在计算机辅助帮助处理画面下做到短时间内感知成指数级倍增，这一点不可能持久。

自己这方面是主动技能，对方却是一个被动，怎么看都没法打。

“这种孢子跟之前的所有都不相同！在浓雾范围内，任何地方都有他的眼睛！”

微果焦急的声音好似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撞在了无形的墙壁上。叶岚已然集中注意力，进入绝对专注的状态。

“装尼玛呢！”

天风一把将叶岚甩开，左臂好似拥有自己的意识一般主动迎上钩爪。右臂的钻头猛然锤进纳贝里士的胸口。

“？？？”

谁都没想到居然这么简单便击穿了纳贝里士的护甲。

然而，黏菌母体显然不是什么简单常规的生物体。正常生物受此重伤，即便没有恐惧，也几乎失去了行动能力。

而纳贝里士反而是在愤怒的嘶吼之后，正冲着天风的面门来了一拳。

这一拳力度极大，就算罩在动力装甲之下，天风也感觉自己脑瓜子嗡嗡作响，腹内几乎要有干呕的想法。

“你干嘛啊啊啊啊啊！”

无人机的呼啸声尖锐的划开迷雾两枚微型导弹精确的轰在了纳贝里士的身上。

确切来讲，那并不是导弹，而是给纳贝里士“打针”的药筒。

“你也挺勇的，和一个超模的母体来一场真男人的对决。”

墨染虽是戏谑的语气，但之中已经完全是严肃的态度。开玩笑，好像只是他的一个固定的功能而被放了出来。

这个母体的能力过于邪门，搞不好噬菌体的削弱作用也会出现异常。

此时就出现了一个非常经典的悖论，母体能力过于邪门，建议直接火力覆盖。

但母体能力过于邪门，他们又需要足够的样本进行实验和研究。

场面一下子尴尬起来了。

“不必投鼠忌器，先把对面干死了，摸尸也是一样的！”

看到这场面，猫鱼哪里还不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险些再度扶额把自己的发际线再推高一厘米。

通过提取西弗的记忆，可以很清楚的知道黏菌对他们认知不足，存在很大程度的轻视。

但反过来，即使人类对黏菌的认知相当清晰，又何尝没有很大程度的轻视呢？

特别是不少人简直把黏菌看成是兔子一样了。

炮兵阵地的所有火炮已然对准那一片区域但由于暂时还没有无人机的校准为避免误伤友军，暂时还没有开火。

孢子覆盖范围内，两枚导弹炸开的地方绽开两朵蔚蓝色的“花”

但花朵仿佛已然刹那间静止，又像是纳贝里氏身上的花纹一般。

“草，”墨染暗骂一声，这个母体果然针对噬菌体已经开发出对应的防治措施。

但现阶段看来，应该削弱作用仍然存在。但已经被极大程度反向抑制了。

“唔，能让我试试嘛？”

机械臂中，小念试探性的说到。

“它没有意识，只会攻击，所以会输。如果我来对战它，或许可以牵制住它。”

墨染极速操纵着无人机沉默不语，好似压根没有听见刚才的建议。

僵持的局面不会维持太久，拼消耗他们不会是母巢的对手。

最终的结局只会是火力覆盖，虽然这样的话样本数据会不够，但建立一个粗略的模型足矣。

虽然墨染不想承认，但他确实，不想要小念冒险。

“火力支援将于十分钟之后抵达，请注意做好防护准备。”

天上宛如被大手撒下无数闪光，凌厉的破空声似乎远远落在炮弹之后，又似乎早早的宣告死亡的到来。

纳贝里士似乎也意识到了死亡将至，呆立在地面上，看着那点点光芒。

光芒汇聚在一个点，亮度一刹那好似超越太阳！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仿佛远远将膨胀的光球甩在后面。

尽管已经保持相对安全的距离，冲击波却依旧让人险些站立不稳。

“还好是制导而不是量大管饱，不然我们全要光荣。”

天风爽朗的大笑，好似要把和纳贝里士对战时的憋屈全部吐出来。

“得了，别磨蹭了，赶紧收集素材。”

天风看着半径三米的大坑陷入沉默。这能提取个啥素材，怕不是骨灰都给扬了吧。

“不对？”

小念轻声说。

目前作为子实体的她同样能够通过孢子传递信息给同类，感知他们大致的情感变化。当然为了避免干扰到战斗，这是很微弱的。

刚才，纳贝里士压根就没有任何反馈，一丝一毫都没有。

只在最后一刹那，潮水般的狂喜险些让小念也癫狂的笑出声。

只有最后一刹那，要不是神经异样的波动仍然在持续，小念差点会以为这只是幻觉。

最后一刻，为什么会是狂喜？

第三十二章：烧蚀层与超分子屏蔽 “真的很难想象这是黏菌的产物。”微果啧啧称奇。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居然能抵挡热熔切刀。”

叶岚不耐烦的坐在桌子上双手抱胸，那表情仿佛微果欠了他钱。

本来微果说有发现了会直接发在端点网上，但叶岚实在好奇，那诡异的外壳究竟是什么。所以干脆直接住在了实验室里。

“是一种非常旧的技术，烧蚀层防护。”

看见叶岚一脸发懵的样子，微果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手一用力，沿着桌面把资料推给他。

烧蚀层技术原用于航天在航天器返回地球时，与空气急剧摩擦会产生数千度的高温。此时就会在航天器外层刷上这样一层材料避免航天员直接熟透。

而它防护的本质就是不断的缓慢“燃烧”，逐渐剥离，带走过多的热量。

热熔切刀切割的本质就是高温高压气流的定向切割。此时高温被这层外壳所限制。同时疏松多孔的结构等于在高压水管上装个花洒，威力全失。

“所以说只要通过非常物理的手段去除掉这层外壳，他就失去了火抗这个能力咯？”

叶岚若有所思，这倒是个好消息。他还以为是以撒那边那种离谱到极致的石墨烯那种类型呢。

“不过让我奇怪的是，这种需要明显的逻辑思维的东西，玛雅是怎么想出来？”

微果暗自嘀咕，这个和以撒的那种石墨烯骨骼可不一样，需要非常严谨的逻辑和反复的思考比较。

翻译过来其实就是一个古代的君王绝无可能发明出步枪，没有膛线的铁管步枪也不行。

“按照你的说法，黏菌没有那个什么极限来着。”

叶岚翻身下桌，打开实验室的门。

“年纪大了，总是会多学什么东西，这不是很正常么？”

微果：“我怀疑你在diss些什么。”

叶岚这么说也有一些道理，但封建王朝终究不可能发明出狙击枪，最多只能发明出射程和狙击枪相近的床弩。

“先别走，这里还有更厉害的东西。”

微果一脸神神秘秘的拿出一罐不知名液体。整体呈现乳白偏蓝，十分粘稠。

叶岚：？？？

这怕不是淀粉糊吧？或者蛋白质？

某种意义上也算是说对了，蛋白质是高分子化合物，而这是超分子。两者概念略有不同。

叶岚看着自己手上的液体，思考着这东西是不是要喝下去。

“这个东西可不是让你喝的。”

微果一个转身坐回座椅上，双手交叉翘起二郎腿，酷似致敬某位人物。

“它可以有效抑制黏菌的生理活动，最直观的表现是：那些若曼虫不再可能秽土转生，死亡迁坟了。”

超分子由多种分子通过非共价键形成。特定的结构使其具有特殊的功能，比如分子识别，比如结合特定基团的分子。

进入黏菌体内之后，该超分子会结合信息素，使黏菌细胞之间无法彼此沟通。从而有效阻断其修复宿主的过程。

不过遗憾的是，该超分子虽然成本一样低廉，但无法像噬菌体一样进行自组装。

用游戏术语翻译过来就是：噬菌体可以降低对方血条上限，持续造成弱化效果。

而超分子屏蔽剂则是：瞬间造成大量伤害，并在一定时间内锁定敌方重生技能。

各有所长，各有所短。

“你说我把这两者混在一起，是不是效果更好？”

叶岚面色古怪的看着手上的乳白色液体，有点难以想象蓝色的噬菌体溶液带上乳白色的超分子屏蔽剂会是什么样子。

“想多了，”微果淡淡的评价。

“超分子会直接结合噬菌体，等于是自相残杀。”

“话说，你这超分子的灵感是哪来的啊？”

叶岚小心翼翼的将罐子放回桌上，转头问坐在椅子上的微果。

“以撒那边的希格斯，上次给了小念一罐试剂，小念拜托我进行逆向。”

关门声没有惊动已然进入沉思的微果。

一般来说，无论是设计还是发明，都是无法跨越时代的。哪怕是任何一种天才，也只是半只脚迈出了时代。

而且通常这样一个时代往往已经走向了尾声。

究竟是什么样的方式，让玛雅研究出了跨越时代的东西？

另外一边，数据线那边。

微型计算机的算力略微有些不够，所以汇总那个在这里生活的克隆人的日常稍微花了点时间。

以撒再怎么开明，也是奴隶制社会。唯一的区别也就是对待奴隶的态度和待遇不同罢了。

这一点数据线略微有些吃惊，可能是借助黏菌的特性，即便是跨物种的联合，它们做的也相当好。

虽说本质上还是政教合一的体制。

姑且先叫这位克隆人叫做“闪光”，那么闪光一天的日常是这样的：

早上，被吼声叫醒。据观察这里有一种能够用糖来计时的生物，精确程度大概是分钟级别。

由于人类手掌的灵活性，闪光会被派去进行采集任务，一般来说同行的还有一个黏菌子实体，负责分辨植物。

（那货居然是六原色的，难以想象它眼中的世界该有多缤纷多彩）

中午一般是直接在野外，挖酷似仙人掌和芦苇杂交之后的植物果腹。有条件也会引诱一些小型生物抓着吃。

在目前这个季节，大致是在太阳即将落山，剩个一半的时候开始赶回来。晚了关在门外荒漠里是可以冻死人的。

顺便说一句，这颗星球大部分生物对环境的适应能力其实不如人类。可能是它们细胞内水分含量比较少？

“你在看什么啊？”

洁白的触手突然伸了过来，打断了数据线的思绪。

这几天基本是阿库娅陪着他，希格斯一直在忙忙碌碌的安置些什么。平日起居之类都是眼前这个洁白的“精灵”负责。

当然这里的精灵不是长着尖耳朵的小姐姐，是相对比价符合审美的生物的总和。

“没什么，什么事？”

数据线颇有些冷淡的问，似乎下一秒都能问出“可以滚了吗”这种话来。

“没，没什么！”

阿库娅显然被吓了一跳，也不知道是不是传达有误，现在她的反应，好像数据线有可能会杀了她。

“只是希格斯姐姐说，以撒想要见你一面。而且快要来了。”

“？”

如果没记错的话，希格斯表示过。以撒的实际体积已然是一座小山，这还只是地表上的部分，不包括希格斯自己也未知的地下。

这样的体积，亲自前来见他一面？

数据线突然感觉有点期待起来了。

第三十三章：技术宅以撒？ 数据线想象过很多次以撒的模样。包括但不限于一只巨大眼睛的克苏鲁，阴暗爬行的庞大蜥蜴，亦或者直接没有固定的形状，形如特斯拉草。

然而，他压根就没想到过，自己面前会站着一个人。

“好像还有点不适应，恐怕要大使见谅。”

以撒把头扭动了一百八十度，数据线这才发现原来这家伙之前头是反着的。

以撒展现的样貌偏男性，若是硬要形容，似乎像是某个厂的厂长，或者大学生村官的那种类型。

以撒拉起数据线的手，冰凉略带一点生硬的手感让后者忍不住有些许排斥。

数据线有过和外星生物交涉的经历，但和明显已经具备心智和文明的外星生物交流商谈，这还是第一次。或许他的经验并不比坐在面前人形生物更多？

“我们离开故乡，来到荒漠已经很久了。”

以撒右手不自觉的敲着桌子，声音中带着些许的惆怅。

虽然数据线很怀疑它们文明的进化程度是否存在思乡的可能。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以撒这个表情，数据线总觉得自己像是张骞，正在面对大月氏。

你们是不想回去了是吧？在荒漠里啃沙子？

虽然，但凡有脑子一点的领袖都会一定程度上支持他们作为防御保障。

“咳，我的朋友，你想错了。”

以撒看见数据线沉默不语的样子哪还不明白他在想些什么。当即双手交叉，异常严肃的说：

“希格斯最近比较忙，安置和落实你们给的技术需要一些时间。等几天后她会和你们商讨合作事宜。”

说完径直翘了一个二郎腿，瞬间又转化为双手撑桌，上半身探向数据线。愣是把对方吓了一大跳。

“我在乎的只有你们的能力，不要误会，我只是想要学习你们的一切，不会损害你们。”

数据线：......

神经连通设备显示，以撒没有说谎。

但这也未免过于反常识了，封建王朝时期，不可能出现忠君爱国之外的思想，除非已然走向衰落。

不考虑外界因素的情况下，以撒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

还是说，这一切只是假象？简直就是魔法本身的黏菌欺骗了他这个施展魔法的人？

数据线不知道究竟是哪种情况。只好暂时沉默不语，静待其变。

“无法想象你们的母巢究竟是多么庞大。”

以撒低着头感叹，屋外的阳光正猛烈，照射在以撒的身上，头发竟然在闪闪发光。

“没事，不用急着答复。”以撒哈哈大笑。笑得头都要掉下来。

这句话绝不是夸张，显然以撒并没有完全摸透人类的身体构造。头颅能转动靠的是某种丝线。

因此在模拟人类的笑声中，整个头部会在晃动。

“具体事宜如果愿意，我们可以等双方更熟悉后再聊。不过可否请您参观一下我们的研究？”

数据线跟在以撒的化身后面，还在咂摸着为什么以撒会出现这种明显超越认知的操作。险些撞上了以撒。

眼前已然是一个洞穴的深处，唯一的光源是墙上不知名的荧光。无死角而又微弱的光辉隐隐渲染出神秘的气氛。

洞穴的正中心静静的趴伏着一个巨大的物体。数据线可以确定它并非活物，而是被构造出来的机械。

“嘶，麻烦，”

以撒不耐烦的挥挥手，似乎很是气恼。头发反射无数的荧光，仿佛是跃动的精灵。

“上边来了个大家伙，麻烦先生在这里等一下我。”

数据线当然不会认真听话，在这里对着机器发呆吗？

观摩以撒这边的作战方式，说好听一点叫学习配合。

说不好听一点可能叫爆金币和读数据？

外敌是一只巨大的，酷似蝎子的生物。只不过这只蝎子是黄褐色的，而且有复眼。

不过，数据线觉得，比起复眼，荒漠中怎么出现比卡车还要大一点的蝎子才是大问题。

这种生态根本支撑不了这种巨型生物吧！

以撒负手而立，淡淡的看着巨蝎。仿佛这注视带有强烈的嘲讽，巨蝎长吁一声，径直扑向以撒。

数据线当即就把高斯步枪对准巨蝎，若是情况当真有变，一枪便可以将这畜牲射个对穿。

然而，巨蝎的拍击，硬生生的被人形的以撒，用一只手拦了下来。

人体的结构限制了其力量，但构造的身躯显然只有能量的限制。

接下来的情节犹如爽文一般，以撒飞身一跃，数据线注意到以撒已然全身闪着光芒。

接着便是一拳，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一拳轰碎了巨蝎的甲壳。然后以撒把手伸了进去。

从挣扎到濒死抽搐，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巨蝎轰然倒地的声音振起滚滚烟尘。

“这是怎么做到的。”

远程看直播的猫鱼目瞪口呆，这和那些热血动漫没区别了吧？

猫鱼再次感觉自己的生物学白学了。

“很正常，人家的骨骼是石墨烯。一平方米能支撑一只猫，而重量还达不到猫的胡须的重量。”

数据线手一滑将视频备份保存，淡淡的说。

“以撒要解决的问题实际上只有如何高效供能，毕竟喷一口火对应的能量够你挥出六吨重的一拳了。”

这里对应的兵力干不掉一只巨蝎他是不信的。多半也有以撒给他作秀成分在里面。

“以撒大人又在那里炫耀了。”

不远处的拐角，阿库娅无奈用触手缠住自己，这是她用来表示无奈的一种方式。

“没办法，父亲大人总是这样。”

刚才飞在空中报点的希格斯缓缓降落，声音中传递出的无奈快要能和阿库娅共振了。

咱们是来骗技术的，大人您怎么把自家的能力给漏光了啊！

“我们，貌似好像也就那个解毒剂没有拿出来了吧？”

希格斯有气无力的问阿库娅。

“别的估计看不上的还有不少，能有点用的，估计也就那个了。”

阿库娅也同样愁眉苦脸，虽然她某种意义上并没有脸这种部位。

人家都自己穿护甲了，这边加热变成铁甲的能力估计用不上。力量一是对方不打算改造，二则是也没多少加强。

以撒大人，不要给我们增加难度啊！

第三十四章：这炸弹你收不收 法斯缓缓蠕动到平台之下，尽管这平台几乎由他的同胞的血肉组成，但检测器却检测不到一丝一毫的恐惧波动。

直到它的神经网络已经被半侵蚀，都没有出现过哪怕一丝波澜。

“都说了，被洗脑过的生物几乎不可能挣脱囚笼。”

远程一起观看的数据线摇头说到。

这是一件很显然的事，人类压根没有这种恐怖的洗脑方式，挣脱各种自己设下的枷锁都耗费了数百年。指望这么十几只虫子中刷新出一只马克思显然并不现实。

“别急，”书剑优雅的转动咖啡杯。其实他咖啡过敏，喝了咖啡会更想睡觉（过敏反应）

“我急啥，”数据线耸了耸肩，尽管由于卫星信号不怎么好并没有采取全息投影，书剑八成看不到他的动作。

“这边基本的合作事宜都没谈完，除了一个螯合剂的结构颇为有意思，我还没找到有什么价值的东西。”

虽说有点好奇书剑那里杂音怎么那么多。但数据线这边毕竟也有很多事要忙，想来基地那边也不轻松，便没有多问。

“砰”的一声，小念一个扣杀再拿一分。现在场上比分是8：11，墨染是8。

很显然，多长几只手的优势在羽毛球里面并不明显。很容易顾此失彼，还不如专注于一只手。

但多几只手挥拍也是让防御更为周密，因此小念的比分还是领先于墨染。

“怎么今天有空出来打羽毛球啊？”

微果伸了个懒腰，一步迈过基地大门的门槛。

现在他们倒是清闲了下来。毕竟怀疑暂时解除，除开日常维护和采样，实际上也没什么大事。

众所周知，人类男性一旦闲下来，在人数超过三人的时候，会自动生成一个点子王。

这次的点子王正是墨染，他用车床成功加工出来几只羽毛球拍，开启了基地健身之旅。

“有没有兴趣双打？”

微果略微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关节，饶有兴趣的问。

“那里还有嵌入碳纳米管的球拍，自己挑一只。”

墨染拿球拍一指，自然而然的走到了小念那边摆开架势。

书剑：“这家伙都已经自己认定了吗？”

四人的风格迥乎不同，墨染擅长接球，辅助队友补空。而书剑的子弹球却也是一绝，微果算得上一位优秀的副C。

而小念？她算一个输出，只是表现一直不是很稳定。

母巢理论上可以附体在任何一个子实体上。只不过这必然意味着一段时间的不协调。

毕竟起码也是要多几个躯干肢体的。

“看来倒是不用担心对付一群有智慧的丧尸了！”

微果抄拍捞起墨染的一个低扣，笑着对一旁的书剑说。

他们把小念留在这里，不就是为了一个活体黏菌，好进行观测和研究吗？

书剑暗笑，小念才活了多久？从那些若曼虫身上提取出的黏菌细胞又活了多久？

活个成千上万岁，什么事情还不会？实在不行甚至可以搞大力飞砖，无脑堆属性。

与此同时，小念这边。

通过人类的电磁波通讯，她能够在范围内实现自由操作。这也因此引发了小念隐隐的不安。

自己是依靠人类才做到的，玛雅和以撒，究竟是通过什么方式做到这一点的？毕竟马车再多也不可能跑的过火车。

还有，明明子实体已经足够满足自身需求，为什么还要养着若曼虫？这些和黏菌自身能力极为相似的虫子，恐怕没有研究的必要吧？

长叹一口气，小念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书剑的子弹球上。

没有线索，想再多也无非是庸菌自扰罢了。

另一边，玛雅的核心处。

虫子们整齐划一而又僵硬的爬向教堂深处。这里有一个沐白他们都未曾注意到的入口。虫子们一条又一条的消失在漆黑的入口。

若曼虫洗脑其他生物贡献自己，用于大量繁殖自己的族群。那么多出来那么多的若曼虫，又到了哪里去呢？

地下的空间相当巨大，足球场大小的空间起码有四个。若是借着微弱的光线端详墙壁，会发现它在缓慢的蠕动。

声音已然消失，静谧透露出不详的气氛。

一个，两个，从远处开始，若曼虫一个接一个的抽搐片刻，然后归于沉寂。

已经全部都死了，仿佛是什么邪恶至极的仪式。

若曼虫的外壳黏菌也难以吸收，因此会被送到地表，那里食腐生物会妥善安置好它们的。

“不算没有意义，”

玛雅喃喃自语，波动虽然无人可识别。但光是看到那悦动，凡是有智慧的生物都会明白祂的喜悦。

生物的思维终究有限，玛雅也未曾搞明白过什么人列计算机。但在一次无聊的迷宫游戏中，祂意外的发现，濒死的的生物，居然爆发出极为惊人的思想。

这种东西绝非时间积累所能达到的。玛雅几乎所有的得力武器和布局，都是在这无尽的死亡之中诞生的。

就像抽卡一样，玛雅刚才又抽到了一个紫卡，美妙的计谋，逐渐开始展开。

“以撒的统治中，阶级划分相对于玛雅更为精确和严格，在此不一一赘述。但令人惊讶的是，以撒本菌似乎一直处于“菌主离线制”，基本不参与任何相关事宜。根据阿库娅透露，所有的事情都由以撒手下的七位母巢处理。”

讲真的，要不是数据线已经见过，甚至现在都被祂骚扰。他真的会怀疑以撒不存在，或者已经完全沦为傀儡。

“我的朋友，你在干什么？”

以撒突然不知从哪个角落窜了出来，好奇的看向数据线。

以撒的菌丝延伸至地下，理论上只要以撒愿意，任何一处聚集地都能出现祂的身影。但凡还有一个地方存活，祂就是不死。

不过，据说要是真有生物直接毁灭了以撒接近小山的核心，那祂也得直接凉？

说实话，这几天下来数据线有时候还真的想要给祂来一发“天动万象”。

“别这样嘛，你看，我这个动力装备是不是这么改就好多了？”

数据线压根不想理他，一个蒸汽机罢了，还能有什么好看的。就现在这个科技树情况，功效还不如以撒自己当牛马来的好。

外骨骼刹那间升温，然而以撒的火抗着实高，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

数据线无奈的叹气，自己似乎，一直拒绝不了这家伙。

第三十五章：我们还需要再深入一点 平静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周，除了样本采集和维护外，没有什么重要的事。

但今天却有两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小念着手制造的第一批母体已经成熟，以及最初一批被解救的几个克隆人正式获得了队员身份。

最先开始的是入队仪式，按照该星球的标准的日出时间进行举行。

六名身着队服的克隆人颇有些紧张地站在基地的门口。两侧的合金防护板已经打开，他们与内部实际只相隔着一道全息影像。

鼠兔站在最左边，由于基因表达出的一点-差错，他的个子很矮。但也由此完成过不少艰难的任务。

左手细细抚摸着那枚硬币大小的勋章，感受着雕刻出的细腻纹理和金属的质感。混杂着骄傲与兴奋的情感贯彻全身。

“唔？”

小念困惑的看着眼前那个略微小一点的人类。如果没记错的话，入队晋升其实也只是把死亡率稍微降低了一点吧？

严格意义上来说，就算达到墨染那个级别，也容易在各种古怪的环境中翻车。

但为什么，作为局外菌的自己也感受到了兴奋与憧憬呢？

小念偷偷掏出自己的笔记本记录：

“42.适量的提升和帮助有利于大量激发个体的潜能，尽管获得和该个体实际获得十分不成正比。”

“43.少量的，仪式感？实际是非常重要的。”

别看这些记录非常正经和严肃，实际上前几条评论是这样的：

“7.甜品真的好好吃！为什么我们黏菌不能产生糖分？”

“8.为什么要解析海拉细胞？里面的结构为什么这么复杂！我随便拼一个不好嘛。”

“现在，恭喜你们正式成为小队的一员！”

灯光骤然打下，书剑特意使用了古早的白炽灯类型，使得热浪也一同席卷六位克隆人。仿佛真当超脱了什么，登上新的阶段。

“走啦，”

墨染拉了拉小念的手，把她从失神中拉出来，开玩笑的说：

“怎么，你的母体还要我来介绍不成。”

走廊内，除了一股略带苔藓的气味，其他地方与正常的走廊也没有什么区别。

毕竟小念也有一半是人类，在审美不断向人类靠近的时候，总不会搞出阴间的地方。

但是，她本人似乎一直沉浸在刚才的刚才的升级仪式上。整个菌都恍恍惚惚的，忘记了一件事。

天风看见小念径直走向自己的核心，困惑的想：“它这具身体有经过自己的核心认证吗？”

不出所料，小念完全忘记了自己原人类躯壳并没有经过身份认证，结果是径直撞在了核心防护上，整个菌呈现“大”字缓缓滑落。

众人：“......”

“不，不好意思。”

小念的触手戳在墙壁上，核心防护缓缓打开。展现出之中的三只母体。

最左边那只，整体呈现出比较规则的形状。正前方长着一对十分卡哇伊的大眼睛，正在看着众人。

海拉，借鉴了旧地海拉细胞的DNA，由此得名。虽然分裂速度略低于正常黏菌细胞，但优势在于不会发生任何错乱。

自从猫鱼看到那些拥有自我意识的母体有什么行动之后便坚决要求小念在理解解构海拉细胞之后再制造母体。

也因为如此，这个母体的名字就叫海拉。

就在这时，第二位母体突然暴走，死死缠住了第三位母体。

“别打架别打架，我怎么和你们说的？”

小念连忙用触手拉开两“人”。气鼓鼓的捆住这俩不省心的孩子，一把拎到墨染面前。

“这位的能力是探测和指挥，另一个则是隐身和屏蔽。”

两位“孩子”的能耐都源于基地的理念。分别对应的技术也不多做赘述。

“嘭！”

巨型的生物哀号着倒下，数据线静静的呆在安全的地方注视这这一切。

以撒的科技发展，着实让他看不懂。如果说先前的文明是老老实实爬，顶多有些地方点歪了的话。

那以撒很可能是在科技树上蹦迪了。

如果说，他们懂得门罗效应还能勉强和荒漠之中生物大多有装甲，若曼虫也有外骨骼来解释。

那空气动力学又作何解释？冬幽的地效飞行总不可能有对标的事物吧。

数据线总感觉，以撒玩世不恭的背后瞒着他什么事情。

然而每次找以撒，那绝对是找不到的。就算是刻意在它来的时候询问，结果大概也是这样的：

“唉，我也很想回答，但是和玛雅那一战，你懂的，损失极为严重。黏菌一旦本体受损就会失去部分记忆。要不，我们干一票？”

就算数据线把DNA溯源拍到它“脸”上，证明以撒反而从玛雅那边偷了不少记忆，以撒也是装傻，表示自己一点也不知情，可能吧，也许吧。

图书馆里的“书”翻译还需要相对比较长的时间。虽说本质上就是信息素，直接强行翻译然后重新组装也未必不行，但势必会损失大量的信息。

关键是目前翻译出来的东西全是教义：

“唯静默，生言语，唯黑暗，生光明。”

“若风之起，其为主之恩赐。”

“神植根于废土，赐我等以泉水。”

数据线很少有无语的时候，这算一次。

神TM中二发言啊！

而且根据不实言论，这些貌似还不是抄玛雅的，完完全全是以撒自己的原创。

(这个不实言论来源于说漏嘴的希格斯)

不过考虑到以撒修改到极致各种宗教礼仪，似乎这也不奇怪。以撒除了一个区块技术外，其他的基本上都是“俺寻思”

也算是奇了。

数据线的科普，门罗效应：

炸药的爆炸损伤是球状的，即对目标是面状攻击，因此难以有效破防。

在炸药头安装一个椎体，可以使能量相对集中，产生类似于金属射流的穿甲效果。相同装药量下穿甲效果要好上许多。

微果的生物普及：海拉细胞

海拉细胞，本质上是一种能无限增生而不产生任何变化的一种人类癌细胞。从一名非裔美国女子海拉的子宫中提取而出，广泛用于各种研究场所。

不过，海拉生前并没有同意该操作，死后其家属也没有知情。据说是直接开棺提取？

事情已然不知真假，只剩一声无奈叹息。

第三十六章：玛雅的十二使徒 玛雅最近感觉很不对劲。

祂的思维中并没有对应的词汇去形容这种异变，只是发觉，自己的思想似乎发生了一点变化。

那群狡猾的人类，感染了部分虫族。意图用这种方式来影响他的牲圈。

祂当然不会收到这种拙劣计划的影响，事实上这种计划早就被掐灭在源头。

但是现在他向他的使徒们传递信息时，却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替换成人的思维好像自己的袖口有一个暗刺，每次动手时都会感受到它的刮擦。

那些被吞噬的虫族，修改的思想似乎并没有消失。而是犹如回声一般生生不息干扰着祂的一举一动。

想要彻底抹除，倒也不是什么非常困难的事。任何意识终究归于物质，创造一个子实体，导入这些残骸。

然后物理上彻底毁灭。

即使是祂，执行这样的毁灭也要付出代价。虽然不至于伤经动骨，但毕竟损伤也不小。

“狡猾的对手，”

玛雅重新化形，附在那个神像上。

十二位使徒抬头看向神像，实际也不需要这个动作，不少使徒甚至不是依靠眼睛来感知外界的。

“我将前往对抗域外的邪神，我的使徒啊，回到你们的位置，展开你们的触须，探测邪神真实存在的位置。”

不用回答“是”，十二位使徒一一消失在地表，那是它们已然融入海量的黏菌之中。

思考是反叛的根基，所以无论是外面的母巢，还是自己的使徒，都只有最基本的智慧。

本来是要解决西弗，将他已然诞生的智慧重新吸收回来，化为自己的一部分。

不想居然发生这样的变故，新的母巢已然诞生，而且收到人类的影响，概念已然完全不同。

是直接动手吸收，获得大约60%的记忆，还是徐徐图之，争取全部吸收？

这个自称小念的母巢，似乎成长速度极快，记忆库中出现了自己完全不懂的东西。

玛雅不喜欢冒险，那一场持续十年的雨让它意识到了冒险所带来的严重后果。

贸然过去，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主意。正好有一位使徒的领域包含那里，命令他前往歼灭，正正好。

小念看着自家的三个母体，顿时感觉头大。

海拉正在一心一意的编制自己黏菌网，结果“幻”用自己的隐身胖揍了海拉一顿。

气不过的海拉联合“挥”一起，把“幻”按在墙上打了一顿。

好好好，权能用的挺熟练的是吧。我给你们能耐是干这个用的吗？

看着现在还抱在一起，物理意义上打成一片的三小只。小念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用触手拉开三个熊孩子。一边一个安放好。

小家伙们目前还没有完整的心智。换句话说，就是咿呀学语。

虽然有作为“母亲”的喜悦和骄傲，不过这几个熊孩子的操作有些时候真的是让她的神经网络都要崩坏了。

海拉你把希格斯阿姨的那瓶麻痹剂打开干什么？

幻你开隐身偷我零食是吧。真当母亲我只用孢子和声音感知？

小念表示，自己也只是个娃，为什么要受到这种折磨？

突然间，小念猛然间回头。

此时走进来的墨染恰好看见小念的人类身体的侧脸。混杂着惊讶，恐惧，熟悉的侧颜瞬间令他呆住了。

很美，也很迷惑。

“怎么了？小念？”

墨染俯身摸了摸海拉的，脑袋？毕竟海拉是一个近似球体的结构，严格意义上并没有脑袋。

“没事，话说你真的很受孩子们欢迎呢。”

小念把手背在背后，语气异样至极

“玛雅的十二使徒之一，独枭来了”

“毒枭？”

墨染有些莫名其妙，'咋滴，这个使徒搞毒品的不成？难道是神经联通设备又坏了？

考虑到特斯拉草的特性，没准这个毒枭也有什么特性在里面，比如心狠手辣，暴利？

小念摇头，看上去颇为悲凉凄惨。好似已经被判处死刑。

墨染：“？？？”

玛雅的12使徒。每一位都对应着某种强化到极致的能力。这一点小念早已在记忆库里知晓。

虽然不知道这位使徒到来的具体目的，但肯定不是过来嘘寒问暖，或者来度假的。

基地，开拓小队，他们都可以逃。本来就没有理由现在正面硬刚玛雅。

只有她，不能这么做。母巢可以失去三分之二个身体而不死，唯有核心不可舍弃。

无法移动的核心，也就意味着她逃不掉，只有迎接死亡。

甚至很可能，主动赴死是她能为开拓小队做的唯一一件事。

于是，摸不着头脑的墨染就看着小念温柔的把三小只用触手送了过来。然后说了一句：

“照顾好孩子们。”

墨染：？。？

他上次那么懵逼那还是在上次，怎么好好的就要托付终生，交代后事了？

“玛雅的十二使徒或许你们能够对抗，但那也意味着死斗的可能。”

小念知道，基地是不会采取这样的行动的。没有搞清楚对手底牌之前，绝无可能展开斗争。

“这个小念想多了，”

猫鱼一时间电子笔都不知道放哪儿比较合适。

虽然人性的部分开始显现，但不得不说，小念本质的黏菌侵蚀，相互吞噬利用的本性也依旧存在。

这个时候，人们是不会放弃自己的队友的。

“强行与玛雅的使徒敌对，虽说会获得大量数据，但是也必须警惕我们自身暴露的风险。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书剑的全息影像骤然出现，很显然他坐在椅子上，但椅子并没有显现出来。显得他此时的动作有些滑稽。

“不用担心，”猫鱼手一翻，电子笔便旋转起来。

“哪怕我们最后撑不住撤退，独枭也不会追查到我们。”

“放弃小念？”

墨染沉闷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半靠在主机旁的他显然不是正常状态，但却丝毫看不见低沉。

反而是，看见对手的兴奋？

猫鱼敏锐的的注意到，墨染说话的时候，目光是聚焦在她身上的。

这是为了挚爱开始发力了吗？

猫鱼暗自嘀咕，虽说墨染状态全开是一大主力，能独当一面。但自己也不太敢让他去。

“你有具体计划了吗？猫鱼？”

书剑没有理会墨染，径直向猫鱼发问。

“没错，而且，我们亲爱的盟友，可以助我们一臂之力。”

刹那间，猫鱼置身棋局，抬手间巨炮挪移，对准对面的车。

到你了，玛雅。

第三十七章：断网行动 你或许会问，独枭在哪里？

这个问题有些时候没有意义，特别是对于黏菌这种生物更是如此。往往一座山，一个溶洞，都可以称之为它。

但独枭，略微有些不同。你甚至连他在哪的大致坐标，都是爆不出来的。

玛雅洗脑控制了若曼虫，实现了自己的统治。而以撒将菌丝布满自己的领土，一尺一寸皆在掌控之中。

而独枭手下的每一个个体，都是它本菌。若是命名，或许可以称之为独枭A，独枭B。当然26个字母是绝对不够用的。

介绍就到这里，西弗也只记录了这么多。甚至若非西弗曾经捡到过独枭的分身，连这点信息都没有。

“啥？分布式处理，寄生控制？”

猫鱼瞬间觉得自己晕了，这些人能不能别给自己灌输专有名词？

“大概相当于魂器，只要还有一个存在，理论上独枭就不会死。”

墨染幽幽的说。

这玩意当然不是真那么无敌，首先，该技能只在菌丝范围内生效。离开了自己区域，分身就和子实体没有区别。

其次，菌丝还要是自己的菌丝，分身和子实体所需要的信息传输量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存在。

天风听完摸了一把汗：“还以为我们要对付一个能反复仰卧起坐的不死怪物呢。现在看来还好。”

一旁的叶岚突觉不对，一把拉住墨染。

“等等，现在已经勘测到的，独枭的实际掌控面积是多少？”

墨染面无表情的表示，除了那几个母巢，我们附近全都是。

正在擦拭电磁突击步枪的天风突然感觉自己的鼻子有些痒，好像是变红了？

“我们能点投降吗？”

叶岚的语气和“明天早上吃啥已经没有任何区别。”

强大的个体有可能被轰碎，但没人能杀的死蟑螂。只要还有个体存活就永远能活过来，吸收上一次的经验。

这怎么打？

“所以，这就是断网行动的意义。”

猫鱼一拍桌子，看着桌边的众人一脸严肃。仅仅只过了半个小时，她就已经制定好对抗的方案。

超分子屏蔽剂对孢子的作用并不局限于对秽土转生的压制，其本质是阻断了黏菌细胞之间的交流。

换句话来说，就像是把一片局域的独枭分身断网，然后予以歼灭。在削减对方有声力量的同时不暴露自身，防止被读数据和偷袭。

“为什么不使用噬菌体？”

天风抬手询问。

如果没记错，分身内部的黏菌含量极高，噬菌体的杀伤力不容小觑。而且本身就是病毒，破解了也没有任何用处。

回答他的是微果，唯一一个在阳光中不投射影子的人。

“噬菌体是病毒，有很强的针对性，我们样本不足，而且时间也不够。做不到针对性打击，很可能只是让对方感冒而已。”

能这么快制定计划，微果功不可没，最早分离出独枭对应的DNA并进行分析，确认超分子屏蔽剂对该类孢子也有效，无疑是做出了巨大贡献。

但猫鱼此时暂时抽不开身去感谢，第一次打击行动，马上就要开始了。

为了保证让对方在意识层面和物理层面都“摸不着头脑”，基地这次别说155毫米榴弹炮，就连60号炮都搬出来了。

注：60号的六十指的不是口径，而是指炮弹出口动能是60MJ。

这是什么概念？

答案是，何止是高炮放平，简直是把舰炮搬上了陆地。

理论上，能扛得住它一炮的已经不属于碳基生物的范畴，硅基生物看了都要绕道走。

石林不远处有一个小型湖泊，不过由于目前未知的原因，实际是个咸水湖。含盐量虽说不怎么高，但终究出现的生物稀少。

可能这些生物部分体液是有机混合溶液，对水的需求本来就少一些？

独枭的三个分身，正驻扎在这里。

看样子独枭并不觉得小念会乖乖束手就擒。或者他本菌也有打一架解决问题的想法。

总之，看目前已经探明的分身位置，很显然已经是十面埋伏，四面楚歌了。

独枭警惕心也相当之强，三个分身正在山上。

所谓高打底，打sb。虽说黏菌没有热兵器，但山上的危岩随便摇几块下来也够入侵者喝一壶的。

不过很可惜，它的对手是人类。

右边那个胖子刚起身换班刹那，天空划过五条横线，五个瓶子划着抛物线飞来。

三个分身反应迅速，卧倒，翻滚！蜷缩自身使得护甲最大程度抵抗攻击。

“真是训练有素，看来没少打架。”

书剑看着投影里的场景颇有些感慨，一旁忙着调控各类武器协调的猫鱼抬头接话：

“独枭又称母巢猎杀者，基本上所有母巢的杀死任务都是它干的。你说能不强？”

虽然母巢内的记忆以及蕴含的知识只会被玛雅吸收，并不会共享给独枭。但反复死亡中带来的经验却是一毫也不含糊。

危机感和炮弹谁更先来早已经说不清。60号的炮弹加上旋转的效果，哪怕大小不过双手抱拳也能把胖子打成碎屑。

“为什么不装药？”

书剑颇有些不解，这威力明显过穿，只要哪怕里面加的都是黑火药，这三个分身最多都只能活下来半个。

“别急，让小念试试手嘛。”

猫鱼嘴角早已经比AK还难压。

论威力，别说60号炮，就是榴弹炮也足够把山头给平了。但榴弹炮和黏菌武器不相同，所以才上了60号炮。

让小念熟悉对方的同时，也将锅甩好，拉上战车。

核心内，人类形态的小念已然消失不见。核心犹如心脏缓缓蠕动。

“第一梯队，准备削韧。”

不需要噬菌体，黏菌本身就能相互残杀。球状的子实体开动自己的四条短腿，越上山头。

孢脸，缠绕，这些子实体的功能本就是干扰。在纠缠的时候为我方主力提供攻击机会。

但很快，小念就发现了问题。

这些家伙，怎么不反抗？

准确来说不是没有反抗，而是微观层面的战斗中，对方的反抗简直不像是活着的生物。

反而像是，临死前尸体的抽搐？

“干的漂亮！小念！”

猫鱼的欢呼声在耳麦内响起，而小念一点也不开心。

人形的黏菌装甲看着自己的手，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