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情绪贩卖师:从舔校花开始》 第1章 疯批女教授 【出场人物均已成年】

【脑子寄存处】

【脑子领取处】(赠纸巾)

……

天气已经热起来了啊!

周六中午,挂在住宅区屋顶几面鲤鱼旗无精打采的抖动着,路上也没几个行人,偶尔有车辆匆忙驶过。

浅间信也坐在空荡荡的公交车站的长椅上,像个老派刑警一样从兜里掏出一个皮面磨损严重的小本翻开。

上面工整的汉字居多,显然都是人名。

只见他按出笔芯,果断地划掉了松本斐雪的名字,并在后面画了个圆圈表示完结。

“不愧是社长千金,一颦一笑都带着钱味儿。”短暂的感慨结束。

浅间信也开始在脑海中更新工作日程表,嘴里低声念叨:“平时白天在学校照顾松本斐雪,晚上去当欧巴桑的夫君,周六日去疯批女博士家打架……”

“我们是不可能不负创伤地走出人生竞技场的。”他想起芥川龙之介的话,骂了一句,自嘲的声音大了些,“我真像牛郎!”

这话正巧被旁边一个从昭和时代过来的妇女听见。她看信也遮遮掩掩的眼神透着不怀好意,仿佛惊诧新宿歌舞伎町的业务竟延伸到了这里。

“世风日下!”

浅间信也笑了,笑贫也笑娼。人生不过是你笑笑别人,别人笑笑你,如此而已。

笑声戛然而止。

他看见靠近左侧路口边安静地停着一辆低调的胭脂红法拉利。

坐在低矮驾驶室里的女人拥有那种极富冲击力的美貌,能吸引包括女性在内的所有人视线,可她全身散发的凛然不可侵犯的气质又往往令人望而却步。

剪裁十分合体的奶白色衬衫被饱满娇挺的双峰撑起,光泽柔美的深栗色长发顺从地披在肩上,发梢每一处卷曲都透着诱惑。

此刻,她正在朝浅间信也勾动手指。

白皙的手连指甲都保养很好泛起珠光。车窗开着,她透过鼻梁上那副暗金色细边眼镜看着缓缓走来的年轻男人,目光中严厉之色减淡了不少,幽微冷魅随之而来。

土曜日。

又得去这个疯女人家干仗。

要积极面对生活,哪怕生活总对我们下手。

想到这,浅间信也加快脚步。

无奈有人更积极!

“实在抱歉,这里不可以停车。”

突然出现的交警小姐姐露出阳光的笑容。

法拉利女人高贵不可方物的气场瞬间破灭,当娇小可爱的交警小姐看到白鸟奈绪美的脸时也目瞪口呆,就像被妖怪摄住魂魄。

“请请…麻烦请出示您的驾驶证。”

浅间又笑了。

果然,颜值达到一定高度是可以无视性别的。

有些人从出生开始就高人一等,带有遗传信息的DNA片段往往让这个原本就不公平的社会更加不公。

这种事责难伊邪那岐和亚当夏娃全无作用。

别人总为自己平庸长相焦虑,白鸟奈绪美也为她的倾城容颜忧虑,她不喜欢那些讨厌的目光和窃窃私语,只想做个头脑还不错的安静美人。

然而事与愿违,美丽的皮囊之下往往藏着一个疯批的灵魂。

这女人实在太强势,总有莫名其妙的胜负欲突如其来战胜理智,浅间甚至怀疑她在打扑克的时候也要在上面。

她找上浅间的原因既复杂又简单。

自古爱恨不皆是如此?

话说先前奈绪美的交往对象和她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突然不辞而别,半年后还告诉她,在非洲找到了真爱。

疯批灵魂在无比的愤怒中觉醒!

从小到大不管什么事都要赢的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失败居然是在感情上。

精通心理学的奈绪美也明白自己对那个交往对象其实没那么喜欢,可无论如何也无法忍受在恋情中被抛弃的人生巨大污点。

无所不能的白鸟教授怎么能失败?

那张注册临床心理咨询师资格证拯救不了她。医不自医,人不渡己。

就在这时,她遇到了做兼职的浅间信也。

情绪贩卖师?这是正经职业吗?

白鸟可是堂堂帝都大学最年轻的女教授,而且本身就是研究心理学的。

像,他长得真像那个该死的男人!

什么?还能有替身业务?

就这样,浅间的脸和职业素养获得了白鸟博士的认可。

他是她的药,能用钱雇来的药。

不遗余力羞辱浅间能获得内心的舒畅。

让浅间说爱她的情话可以暗示自己的感情生活从未失败过。

这是白鸟自己制定的治疗方案,从一位明治时期曾到本国留学的周先生的作品中学到的。

总之,原因繁复。

霸她,忽忾而思?

活得比鱼缸玻璃都通透的浅间崇拜福泽谕吉或是涩泽荣一,喜欢《论语》,更喜欢算盘。

赚钱就行!

……

像三池苗子的萌女警离开了,浅间走近挂上了笑容,等着被说教。

“看我被开罚单很好笑?”

严肃深情,浅间赶紧努力调整表情。

面对客户的责难,卑微的乙方唯一能做的就是——

思虑不周等待挨抽,不争不辩疯狂道歉,脸面抛外私密马赛。

“抱歉,你点燃了我心中爱的火。”

纯粹深情的声音让女人沉默,浅间觉得太宰治的话还是保守了。纵使他自诩时间管理大师,也没空闲读太多书。

不知道公寓楼下新开的书店有没有《告白指南》之类不怎么含蓄的快餐读物。

倏然间,纤纤玉手掐住了浅间凑近的脸颊,猛地把他的头拽进车窗。

“你以为你是谁?”

“凭那点儿幼稚的情话就能掌控我?”

浅间看着眼前的红唇,避无可避的嗅着口气,正在推测她早餐吃的什么。

停尸房似的冷漠声音继续响起:“情绪贩卖师?叫舔狗都是抬举你了。”

白鸟奈绪美像在近距离仔细检查一件二手商品,秀目若水言语如刀。

“你就是个出来卖的!”

“凭什么对我说那种话?”

细长的手指在浅间脸上留下了痕迹,她优雅地碰了一下眼镜架,像捧着爆米花的孩子,满怀期待地等着欣赏眼前这个替身男友土崩瓦解。

纳尼……

并没有?

发表过许多心理学论文的白鸟博士居然失算了!任凭她再怎么观察,都难以从浅间脸上发现一丝羞愤的表情,他甚至还能保持住真诚的笑意。

浅间心中暗道:白鸟无愧教书育人令人尊敬的帝都大学教授,连骂人都这么字正腔圆清新自然逻辑缜密,简直拉高了国民平均素质。

笑话!虽然你是心理学专业的,但我也是专业的,怎么可能破防?

小时候翻垃圾捡罐子四处踅摸残羹剩饭时什么恶毒话没听过?

作为职业情绪贩卖师,躬身入局是本能。面对不同的客户,必须采取不同的策略。

飙车泡酒吧,文艺读书会,温泉游乐园,温馨家常饭。在反差与投其所好之间平衡,随时研判调整,这就是舔狗,啊不,情绪贩卖师的专业素养与执业经验。

像白鸟这种强势的,顺毛抚舐就安了。

于是浅间从容掏出一张独立包装不含酒精的高级湿巾,递过去。

“天热,我脸上的汗弄脏了你的手。”

错愕,奈绪美知道,这种较为极端的情绪在自己身上很久都没有出现过了。

眼前这个比自己小十几岁的男人居然如此应对常人难以忍受的羞辱。

她笑了,嘲讽放荡的笑。

“还真是够贱!”

很显然每个人对屈辱和苦难理解不同。

浅间也不说话,坐上副驾驶,撕开湿巾包装纸给她擦手,专心致志,一根根手指地擦拭,他感受着滑腻柔荑与玉骨青葱,不得不说,奈绪美的手真像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做成标本必定有人争先恐后出价。

对,那只会更美。

奈绪美的第一副药已备好,她就喜欢那个男人现在这种温顺乖巧的神情。

她从没失败过!

……

难道是药物作用?

奈绪美突然觉得手指缝有些酥痒,她低头一看,发现浅间擦得很细致。

简直是非常细致!

湿巾已然温热,缓缓越过没有戒指的无名指的关节,温柔的插入指缝,然后轻轻地在湿润中往复摩擦,就仿佛……

“混蛋!”

怒目圆睁,在浅间拈着湿巾再次进入的前一秒,奈绪美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腕。

浅间见奈绪美的手因过分用力青筋暴露,无辜说到:“白鸟教授,连擦手你也要在上面争取主动吗?”

疯女人到底也是女人,这下难为情了吧?浅间忍着笑,欣赏对方非常容易激发男人想象力的双唇。

奈绪美咽了下口水,愤怒地抽出有些发抖的手。

“闭嘴!”

浅间面露歉意,立刻像犯了错被管教的孩子,不再开口。

遵命,客户至上!

毕竟,白鸟出手称得上豪阔。

每周两天,一百万。

简直是镶金疯批堪比下金蛋的母鸡啊!

看到她,浅间眼前总是金灿灿的。

白鸟奈绪美平复了心情,刚要发动车子准备带他回家,忽然发现浅间面部左颧骨处有块淤青。

“你打架了?”

浅间摇摇头又点点头。

果然还是没绕开这个问题,看来必须得解释了。干这一行,脸绝对是重要生产资料。

“说话呀,你哑巴啦?”白鸟教授烦躁地拍着方向盘。 第2章 磨难之中我奋发 今天浅间信也心情很好,因为就在几个小时前,他还收到一笔业务款项。

某高级别墅内。

“这里有两千万,离开斐雪小姐。”

“交易到此结束。”

深色大号旧旅行袋被随意扔在昂贵的实木桌面上发出的沉闷声响振聋发聩。

浅间扯开拉链,一捆捆万元大钞迫不及待地展现绰约的风姿。

啊!浅间不认同谕吉的思想,但无法拒绝印有他头像的纸币。

何以解忧?唯有暴富!

“你才刚成年,人生还有很长的路,为何要沦落到做这行?”身穿笔挺西装头发稀疏油亮的老管家怒其不争。

“好赌的爹,酗酒的妈,生病的妹妹,破碎的家,磨难之中我奋发。”

敷衍过后,浅间坐下来,很专业的开始认真点钱。

管家撇嘴像吃了臭虫。

张嘴就是顺口溜,这是要考研呀!

等等!

难道……

浅间钱还没数完,才发觉管家话里的重点,于是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以后不用屁颠屁颠地跟在松本斐雪屁股后面照顾她了是吧?”

“粗鲁,真粗鲁。”管家气红了脸,“好歹是正经高校的学生,你怎么如此粗鄙,一句话里三个屁!还没用敬语。”

浅间都懒得搭理,低头继续数钱。

真好笑,怎么就不能说了?搞得跟谁没屁股似的。

老管家用力松了松领结,皱着眉头勉强耐心解释。

“经过那天的事,社长想派专业保镖加强对斐雪小姐的保护,所以不再需要你了。”

“这两千万是补偿。”

浅间内心毫无波澜。

两年多以前,松本社长女儿进入帝都高校,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松本斐雪长相清纯甜美,但个性冷淡没什么朋友,平日里总是沉默寡言。

青春期荷尔蒙泛滥的男生们前赴后继,在冰山下头破血流全军覆没之后,女生中的某些勇士也发动了突击,然而同样无功而返,斐雪小姐漠然的眼光伤透了许多人年轻脆弱的心。

不得不说,令和时代的高中生心态真的好赞。得不到,就毁掉吧!

于是,各种污秽不堪的流言蜚语扩散得比海里的核废水还快。

松本社长怒发冲冠为女儿。

庸夫之怒,以头抢地,富豪一怒,谁都犯怵。

他二话不说,给学校直接捐了栋楼!

全球通用的钞能力让谣言瞬间消失。

表面上的困扰解决了。但是,宝贝女儿会不会因此被孤立呢?单亲家庭的父女关系总不好处理,斐雪还是走不出母亲病故的阴影。

安排保镖站在教室门口不现实,可他又必须做点什么。

正当举棋不定之时,浅间信也这个学生的资料进入了松本社长的视野。

家境清寒,成绩优秀,身体素质不错,还练过一点空手道,最关键他还是女儿的同班同学。

要是雇他保护斐雪……

真是绝妙的主意!

可万万没想到!

社长熬夜准备的一套循循善诱爹味儿十足的说辞完全没用上。

浅间信也这小子居然是专业的!松本社长看得出,情绪贩卖,他很认真。

松本喜欢做生意胜过打感情牌,浅间的专业素养再次博得了雇主信任。

有趣的职业,有意思的家伙。

“你出钱,我保证无微不至。”

“我需要她安全,快乐。”

Deal.

一拍即合的顺利让松本社长回忆起创业初期的好运,他的烦恼总算又用钱解决掉了。

然而,这份工作让却浅间成为了众矢之的,不得不背负起舔狗之名。

截至目前,能在松本校花的冷漠下还一如既往坚持无底线无自尊的对她好的,唯浅间信也一人而已。

距毕业季还有半年多,正当浅间认为这颗丝毫不见融化的冰块要舔到樱花盛开时,事情有了转机。

前天,一个尚无资格进入社团帮派的混混在便利店门口见过斐雪的脸之后,夜不能寐,他身体的某些部位告诉他这是找到了真爱。

他没见到送她来上学的豪车与司机,也没打听校花的背景,昨天下午就直接召集了一群贴着纹身的小弟,想借人多势众的压力逼迫松本斐雪同意交往。

堵住斐雪,无论她是否同意,校内的舆论都必会引发又一轮高潮。

砸人饭碗犹如杀人父母。

浅间不打算再隐藏他泰拳比空手道更擅长这件事了。

舔,他是认真的。

他就是情绪贩卖师的职业素养天花板。

谁都不能伤害他的客户!

陋巷之中,浅间如一头神獒挡在娇弱的斐雪身前。

斐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风声鹤唳,草木含悲,大战将至。

就在浅间让第九个混混也发誓从此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时候。

松本家的保镖们赶到,接走社长千金,顺便让那个惹出事端的混混听到了自己骨骼碎裂的声音。

今早,浅间便接到了让他去别墅的通知。

库索!

万恶资本家!

竟把我优化。

看你每天被人骂,

早晚路灯顶上挂。

哎,也罢,也罢。

合同终止对我影响也不大。

吐槽归吐槽,浅间仍然非常理智。

他不是松尾芭蕉,写不出像样的俳句。但在情绪贩卖这一行里,他可算很专业的,有着不止一个客户。

补偿款优渥,松本社长显然是个讲究人。

浅间过够了数钱瘾,重新把钞票一捆捆整齐的码放回袋子,沉甸甸的分量让人踏实。

告辞前他向管家鞠了一躬,礼貌的微笑又牵动了脸上的伤。

一对十一,伤虽不重,只可惜是在脸上。

浑身忠心耿耿的老管家对堕落到钱眼里的年轻人的善意笑容可不领情,撇着嘴说道:“钱都装好了,路上可别掉出来。”

浅间拍了拍袋子,笑得愈发真诚。

“这可不是钱,是药。”

管家一愣:“莫非你真有病?”

“穷病。”

钱从来不仅仅是钱,它总是代表着什么,通常是人们不曾拥有的东西。

浅间独自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说道:“请向松本社长转达我的谢意。”

不知为何,管家心中五味杂陈,忽然想起社长的嘱咐,问出最后一句。

“你喜欢过斐雪小姐吗?”

浅间推开门,庭院里怡人的花香钻进鼻孔。

“当然。”他低沉的声音饱含深情,“通常,我不愿说喜欢,大概是因为比起喜欢还要更加喜欢吧。”

“再见,老头子。我喜欢每一个给我送钱的客户。”

门自动关上,管家愣在原地,他拿不准是该谓叹这个时代还是这个人。

难怪社长不担心小姐和他日久生情。

只是……

年纪轻轻,连自己的情绪都能明码标价来出卖,靠这种方式挣钱的人恐怕早已没有自己的感情了吧。

一定是这样,不然早就成了疯子。

斐雪小姐不知道社长与浅间的交易,她本能地对这种狗皮膏药似的家伙非常讨厌。

恶意在小孩子之间扩散很快,随之而来的无耻舔狗标签一定会让他被众人唾弃。集体的力量很恐怖,尤其一致排外的时候简直比战争时期还团结。

想到这,管家顿时觉得自己推理能力比东川笃哉作品里的影山还强上几分。

夏天要来了……

浅间信也坐在副驾驶位置用无辜的眼神望着白鸟奈绪美,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嘴。

奈绪美这才想起让他闭嘴的命令,气焰锐减。

“你可以说话了。”美女教授下颌微扬,宣示自己的领导地位。

她就喜欢浅间乖巧的样子,纵然知道他是个贪财的小混蛋。

可那又如何?只要在自己面前讨好撒娇不就行了?

浅间正色道:“我看到巷子里有一群混混欺负人,就见义勇为,所以受伤了。”

奈绪美小嘴微张,惊讶地望着浅间的眼,似乎想要看出些什么。

她一直以为视财如命的人必定惜命,而惜命的人往往优先自保。

他居然不选择逃避或报警,而是直接冒险肉搏救人?

不,这不科学。心理学教授在分析别人的问题上一向冷静客观。白鸟教授此时如同狩猎的夜枭,漫不经心的笑意间藏着尖刀。

“陌生人还是小情人?”

这一问,浅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女人匪夷所思的第六感堪比世界上最先进的测谎仪。

只有那些敢于在女人面前提起另一个女人的人,才有可能发现自己到底有多勇敢。

浅间重新夺回奈绪美的手,浑身散发着懊丧,语调柔软:“是同学。那些人很凶,我怕闹出人命。”

摩挲着纤纤玉手,浅间像忘了写作业的小学生低头悔过。

“对不起,我以后一定不会再让这张脸受伤了。”

真诚是人际关系的润滑剂,澄清解释外加主动认错,丝滑得一镜到底的表演成功的把白鸟教授兴师问罪转为心中有愧。

学识渊博的教授搜肠刮肚也没找出一句能拉下脸面对浅间说的软话,索性利落的从包里抻出张钞票拍在他腿上。

“买点好药和护肤品吧,记住,你这张脸现在属于我。”

Merci!

嘘寒问暖,不如打笔巨款。

关怀备至,不如相安无事。

体贴入微,不如姐妹双……

浅间死死压住得意的嘴角,既惊喜又感激地问:“你不怪我吗?”

他注意到对方脸红了,野火燎原,清冷气质换了妩媚风韵。

他不打算点破,却暗自惊奇,没想到疯批女也有纯情的一面。

奈绪美错开对视的眼神,意识到刚刚分泌的一点肾上腺素让面部微血管扩张了,可她又控制不住自己的生理反应。

都是他不好!

白鸟教授羞恼地指着罪魁祸首:“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心软?做梦!”

“别忘了,你已经卖给我了,脸也属于我。现在你把它弄伤了,破坏了约定,所以……”

说着,她突然单手卡住浅间的脖子,压下胜利的天平,忒弥斯降下神谕。

“你必须接受惩罚。”

浅间呼吸一窒,顿觉不妙。

这疯女人又想出什么折磨人的手段了?!

“往后面看。”

忒弥斯变成美杜莎,浅间艰难扭头看向法拉利逼仄的真皮后座。

“定制项圈,刻有你的名字,喜欢吗?”

职业笑容固定在浅见脸上,如同石化。

“喜欢。”

失算了,可恶!

再次低估了这女人的变态指数!

…… 第3章 家政与家教 法拉利轰鸣在路上大约二十多分钟,才总算抵达了白鸟教授位于城区边缘的高级公寓。这里恬淡静雅,西式格局的房屋安坐于东方美学设计的庭院区域内。

“这是给你的。”

一进门,白鸟教授就把放在玄关柜上的一个印着可爱动漫人物的袋子拍在浅间前胸上,自己先走进卧室换睡衣。

浅间摆好鞋,深吸一口气,掏出袋子里东西的时候,还是全身一颤。先前的心理建设如幼童搭的积木,轻而易举就崩塌了。

“这是……女仆装!”

纳尼?!

男人穿女仆装?还不是正经的那种!

“怎么?你不愿意?”

白鸟教授此刻正慵懒地斜倚在卧室门口,酒红色真丝短睡裙衬托下的诱人胴体惹人遐思,纤细吊带牵引着蕾丝覆在深深沟壑两侧的峰峦之上,足以俘获任何有眼睛的生物。

她没戴眼镜,向浅间走来时连锁骨都泛着明艳动人的光。浓烈的女人气息扑面而来,连味道都带着强势。

“我愿意……”浅间认真地回答,“这话站在教堂里我都敢说。”

合法经营,客户至上。

“我还以为你有骨气。”

白鸟教授挽起秀发,转过身,露出的背上,呈X交叉的吊带勾勒出精致的轮廓,丝丝缕缕的魅力从臀股间盘旋而上直至白皙玉颈,然后在耳侧散落的弯曲发梢上弹跳了几下再遍布全身。

浅间组织好语言,刚好开口夸赞,声音却卡在喉咙出不来。

因为他看到了白鸟教授手里的东西。

这不是哆啦A梦脖子上的铃铛吗?

难道可以发出猫叫声?

白鸟教授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看到浅间骨鲠在喉的样子,她的心情终于也如容貌般美丽了。

“这可是我找藤本弘老师的弟子定做的,据说能防止野性觉醒……你会喜欢的。”最后几个字带着一丝残忍意味,她就是想让这张脸恐惧卑微地在脚下凄惨求饶。

竟然抛下自己,去非洲找真爱。

白鸟教授双手捧着这张既熟悉又厌恶的脸,踮起脚,缓缓从耳边越过,最后落在后颈处……

咔嗒!

“帮你戴好了,很可爱。可以感谢我啦。”

白鸟教授在宽松的睡裙里开心的笑。

浅间刚想说话,脖子上突然传来强烈电流令他一阵痉挛,直接倒在白鸟怀里。

太刺激了!

狂热的目光伴着冰冷的声音。

“在这里,以后你都要戴着,喜欢吗?”

“还想不告而别吗?”

耳朵被用力咬了一下,浅间知道疯女人又把他当作那个人,于是忍着痛道歉。

“我会一直都在,我想变成那把陪着疲倦的你一直看海的小小白色椅子。”

“贱男人!”

闪避的眼神蜷缩的躯体和饱含深情又坚毅的嘴角,奈绪美看得心头一痛,明明已经得到想要的回答,可还是难以释然。

药效不够?看来要把药力全压榨出来才行。

“换好衣服就赶快去做饭。”白鸟教授颐指气使,揪着还留着齿痕的耳朵,“胆敢不听话,我就让你戴着这个到街上走几圈。”

浅间表现得极为顺从,感恩地抱起女仆装,骂倦了的心里已然找不出更难听的词汇。

她还搞主人发布任务这一套?!

疯女人!富有的疯女人!

……

“白鸟教授,我煎牛排给你吃好吗?”

一阵沉默。

“要不还是做咖喱,再煮味增汤?”

浅间其实了解她的口味,提前问是为了让她获得主人的权威感。

白鸟教授刚要开口回应,突然又觉得浅间仗着对自己口味的了解来提出早已预判好的选择性问题的行径十分可恶。

明明她才是这段关系的主导者!

“连这种小事都要麻烦我来想吗?”白鸟教授拍了拍浅间的脸,华丽转身,顺便晃了晃手上和铃铛配套的精巧遥控器。

“我先去工作,开饭喊我!”

随着书房门关闭,浅间脸上的表情恢复淡然,那些可怜瑟缩也化作一抹微笑。

“疯女人!”低声骂过,他就直接在客厅里开始换装。

很新奇的体验,浅间看着镜子里一身女仆装束的自己,竟然有些自得。

“唉,依旧帅气,帅可不是衣服可以阻挡的。”

“哎?好像还少了丝袜,真粗心。可惜了我的大长腿。”

白鸟奈绪美羞辱浅间,就是想要看他卑微屈辱的样子。

演给她,用心地演给她看。

职业情绪贩卖师出卖的不就是这些情绪价值吗?

若是一边数钱一边自怨自艾,跟那些总是标榜为民众服务暗地里却贪污腐败的狗官有什么分别。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又当又立可不是好青年。

浅间信也转了一圈,镜子里的人同时转了一圈。

“不但不用操心放左边还是右边的问题,而且还很凉快。果然裙子最早是给男人设计的。”

“万恶的有钱人。”浅间用右手食指摸了摸紧紧卡着脖子的皮圈下方挂着的铃铛,“纯金的!”

这疯婆娘专门找藤本弘老师弟子定制可真算是用心,这可不仅仅是有钱,帝都大学教授的人脉关系也不容小觑。

再次调整了一下胸垫后,浅间一头扎进厨房……

咖喱煮了许久,温暖的味道从厨房飘散出来,牛排火候也掌握得恰到好处,味增汤在锅里热烈翻腾。

浅间发现女仆装的确适合下厨和家政,顺便暗自夸赞了一下自己对新装备的适应能力。

他将食物盛盘,整齐摆放在餐桌上,然后在围裙上擦擦手,敲响了书房之门。

“白鸟教授,饭好了。”

数息后,白鸟奈绪美板着脸迈着气呼呼的步伐走出了房间。

阴郁的表情在冷艳的脸上把压迫感提升到了极致,连鼻孔里呼出的气息都带着强烈的攻击性,像被惹怒的母狮子。

浅间心想自己也没惹她,怎么又生气了。察言观色并改善客户的情绪是基本职业素养,于是他温柔的试探道:“累了吧,要不我先帮你捏捏肩膀再吃?今天的牛排特别……”

“真想不通!”白鸟教授一拍桌子。

这是哪一出?没头没尾的话让浅间一怔,下意识摸了摸铃铛。

“那些通过严格考试才选拔上来的大学生居然这么蠢!题目我已经尽量简单了,有些恐怕连乡下老婆婆都会,他们竟然能做错,还有脸来求情要学分。”

嗦嘎斯内,浅间松了口气,绕到椅子背后,双手以独特的手法按摩着奈绪美温润的双肩。

“白鸟教授美貌无双又平易近人,正因知道你善良心软,学生们才求情的,这也说明教授深受爱戴嘛。”

浅间低头欣赏着酒红蕾丝中间深邃的沟壑,心不在焉地编出了这套逻辑混乱的说辞。

凝视深渊过久,深渊回以凝视。

白鸟教授此刻正皱着眉回头凝视着浅间,话语从齿缝蹦出。

“他们在学术界对我毫无威胁,但能让我在教育界身败名裂。”

呃!

“先喝点汤吧。”浅间盛了半碗汤小心翼翼放在她面前,心里想着赶紧岔开这个话题。

奈绪美嗅着味增汤的味道,注意力转移到餐桌上。

很用心的料理,很符合自己的口味。

她很满意。

或许她不该生那些除了脸皮全身都脆弱不堪眼神清澈的大学生的气,毕竟眼前的小仆也快毕业了。

奈绪美的视线从浅间裙子的花边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上,到腰,到胸,再到脖子挂的金铃铛,到温柔的嘴,挺拔的鼻子,最后四目相对。

他的眼里总有光,即使弱小无助时也会一往情深地看着她。

奈绪美啜了一小口味噌汤,脑海突然涌出蛤女房的故事。此刻正乖巧的站在面前的男子会不会是蛤蜊变的?

那这汤里会不会有……

奈绪美顿时感觉浑身发热,看向乖巧男仆的眼神也变了,口水都粘稠起来。

一定是幻觉,他就是个贱男人,怎么可能是蛤蜊。

只要摸摸他的脑袋就知道了!就是这样,确认他的头顶有没有硬壳。

突然刺入心中的念头让奈绪美手措手不及。

该怎么办?

主动示好?那家伙肯定忘乎所以,心里嘲笑却不表现出来,以后只怕要骑在我头上。

真丝睡裙的左下摆已被攥出无法平复的褶皱,奈绪美呼吸逐渐粗重。

不管了!今天必须要摸到!

主人从不精神内耗,都是直接下令。

“把衣帽间挂在最右边的猫耳拿过来!”

浅间心神激荡。

“蠢货,你难道不清楚换装要配套吗?”白鸟教授盯着那半碗味增汤。

Shit!

浅间懊恼再次低估她的变态程度,这就是精神分析学的反噬吗?

“来,我帮你戴上。”一丝笑意停留在奈绪美嘴角。

借着给浅间戴猫耳的机会,她终于得偿所愿,顺利的挼到了浅间的头。

没有硬壳,只有浓密的短发,或许还有些汗的潮湿。

奈绪美整个午餐期间都没好意思找机会嗅自己的手指,不过这顿饭吃的还算满意。

“你会参加中心考试吗?”

正在往嘴里划拉白鸟剩饭的浅间听到问话,疑惑这疯批怎么忽然关心起自己。

见招拆招。他鼓着腮老实点点头,猫耳颤晃不止。

扑哧!

奈绪美嘴角的笑意终于决堤,蔓延开来,直流淌到艳丽的双眸,波光潋滟。

我家的小男仆超乖,以后绝对不会成为那种愚蠢的大学生。

想到这,奈绪美用纸巾擦了擦嘴,凑到浅间耳边认真地说道:“等你吃完,我来给你补课。”

作为帝都大学最年轻的教授,学科内璀璨夺目的新星,白鸟奈绪美依靠的可不是颜值,她绝对有能辅导高中生的实力。

“……啊?”浅间差点噎住。

这又是什么套路?仆人和家教双重演绎吗?

他看着把手指放在上唇轻嗅的白鸟,感激地答应了。

现在还是顺从她吧,免得晚上被报复蹂躏。

……

光天化日下的白鸟教授疯起来还好应付。

可当夜幕降临,她的疯批属性就会完全觉醒,那将是一场噩梦…… 第4章 小天使 “也就是说,任何可导函数只有一个导数,而任何的可积函数都有无穷多个反导数。”

白鸟奈绪美坐在浅间身边,一边讲一边用笔拨动着他头上的猫耳。

望着眼前书桌上普林斯顿大学的微积分教材和旁边的习题簿,浅间陷入了沉思。

没想到白鸟教授是来真的!

真的要辅导他功课。

那些定理公式与特殊符号纷纷从烈焰红唇吐露出来,原本枯燥的数学似乎产生了神奇的吸引力。手指轻扶鼻梁上的眼镜,莳绘万年笔在稿纸上发出沙沙的声音,岁月静好,谁也看不出她是疯批。

只一个下午,白鸟教授就把一学年的数学知识都详细梳理了一遍,许多浅间以前似懂非懂的地方现在豁然开朗。

勤奋好学要求进步的浅间目前唯一的阻碍就是他们的腿总碰一起,这无疑会拖延刷题速度。

注视着奈绪美的侧颜,浅间觉得简直和她发疯的时候判若两人。

“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字?看书!”

怎么大学教授也这口吻?

“对不起,我走神了。”浅间回过神,郑重垂首道歉,猫耳微颤。

奈绪美又趁机摸了一把,然后把书合上,清清嗓子:“今天就到这里,明天继续。”

浅间一愣。

敢情是要长期辅导啊?堂堂教授,有研究生不带,项目工作不做,竟然喜欢当家庭教师,这怎么能行?

浅间可是很讲原则的!

“教授辛苦了,我非常期待!”

原则是百依百顺。

“我去做手冲咖啡,讲了这么久,白鸟教授的嗓子一定发干了。”

小男仆惊喜的态度和周到的服务让奈绪美暂时找回了那种久违的成就感和安全感。

今日笑容比往日多。

奈绪美拿起手机,想要做类似心理干预过程的记录。

可刚点亮屏幕,她就看到研究生在社交平台上秀恩爱的推送,说毕业就结婚。

嗯,先能毕业再说吧!白鸟面沉如水,婚约对象逃跑的事又历历在目,像在提醒她——

爱情失败就是你人生抹不去的污点!

暮色悄然来临,白鸟奈绪美阴鸷的目光中仿似划过一道闪电,动人心魄的美色慢慢被疯狂扭曲。

“手冲咖啡好了,火山冲换成了三刀流,尝尝层次感是不是更好了?”浅间端着复古咖啡杯从厨房走出,看到变暗的天光,一种不详的预感浮上心头。

“去把红酒拿来!”

仿佛来自地狱的声音让他刚松弛的神经瞬间绷紧。

浅间身体挺直,脚后跟并拢,像个刚入伍的女仆回复长官:“是,白鸟教授。”

该来的总会来!

每逢夜幕降临,白鸟奈绪美喝酒之后,就有一种莫名的精神力量在她体内觉醒,此时的她将会伫立于疯批之巅。

想起藏在卧室衣柜里的那些东西,浅间信也屡屡皱眉,根本不想吱声。

提供给其他客户的,仅限于情绪价值。

只有奈绪美例外!

原因显而易见,她给的钱多。

必须是 SUPER VIP特权阶级。

来不及醒酒,昂贵的暗红色液体便已入喉。奈绪美跟着红酒杯一同摇晃到阳台,才喝了几口仿佛就醉了。红唇像染着血,展现出一种不寻常的美感。

浅间抱着一个Supreme箱子放在她跟前的时候,故意大声说话吸引注意。

“白鸟教授,东西拿来了。”

这女人可千万别从阳台掉下去,浅间不断在心里评估心理学家的心理状态。

白鸟教授心不在焉的应了声,抬头一下子喝完杯里最后的酒,眼神迷离地望着远方灯火辉煌的城市。

夜渐深,酒过半。

浅间看着呢喃自语的奈绪美在黑暗中慢慢变小,像孤独无助甚至不想再拼命挣扎的溺水者,一分一秒地沉没,不能呼吸。

他认为,晚上白鸟最好的归宿是精神病院,而不是一直挑战情绪贩卖师的极限。

因为美丽的容貌和聪明的头脑,白鸟奈绪美自小就被亲戚朋友们殷切的期望包围着,所有人都说她是优秀的,她必须成功。

这些美好的期待同时也成了枷锁与诅咒,塑造出她极端强势完全不接受失败的性格。

原本一帆风顺的人生直到婚约对象不告而别的那一刻停滞。突然其来的巨大打击让她看似强硬实则脆弱的内心破了洞。

在家境贫寒长相能力都平庸的人看来这没什么,不过是失恋中的一次,或许还没有失业令人难过。毕竟人又不是钱,怎会令所有人都喜欢?

可奈绪美内心的破洞仅靠钱是补不上的。这应该算心理疾病,一个心理学专家的心理疾病。

浅间无奈摇摇头,转身去厨房收拾餐具。洗洁精和油腻的盘子令他反躬自省,白鸟教授不需要他同情。

奴隶与农民关心将军和大名,工人心疼资本家,岂非贱得很荒诞?

时间执拗的按照原本的速度流动了四十分钟。附近的住宅区灯火阑珊,绝大部分人已入眠。

奈绪美面色潮红发丝凌乱,扶着墙盯着坐在沙发上的摆弄裙子的浅间,醉意惺忪的双眼闪着光。

主灯熄灭,奈绪美把自己隐藏在黑暗中。落地灯温暖的光晕下,小仆依旧乖乖的,膝盖上的双手有些局促。

Lovely my angel!

她摇摇晃晃走近,带着醉醺醺的酒气想要爱抚。

可当她托起浅间下颌直视他的脸时,温馨怜爱被恨的风暴吞噬。

凛冬将至!

“混蛋……”

啪的一声,奈绪美手掌火辣辣的。人们那时在背后指指点点的奇怪表情一股脑涌现出来,无边的恶意在苏醒。

她要再去喝,把剩下的一点也都喝光吧,酒精或许可以压制这种忿恨不甘。

奈绪美醉步踉跄全身发软,还没走到阳台酒瓶哪里就被地上的箱子绊了一下,身体失控,就像要跌进深深的谷底。

没有预想中的碰撞与疼痛。

奈绪美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浅间的臂弯,又是那张可恶的脸,马上就要说出深情虚伪的话。

“你还好吧,白鸟教授。”

“骗子!”

白鸟奈绪美像是借助了邪魔的力量,转身暴起,一把将无意反抗的浅间推倒在地。

她抄起酒瓶,直接灌下了剩余的酒,跌坐在地。没去管暴露在外的一双美腿,而是直接掀开了地上的箱子。

此刻的奈绪美虽面无表情,却妖艳魅惑到了极致。

森寒的目光,炽热的身体。

一阵阴风,疯批Ultra上线。

浅间信也的心砰砰直跳,饶是经验丰富,此时也非常不安。他仿佛看见白鸟嘴上衔着木梳,头上插着三根蜡烛。

通过折磨替身来寻求复仇的快感,确定是正统治疗手段?

研究心理学的女人都这么变态吗?

这时,伏身在地的浅间看到了一双白嫩嫩的脚。

白鸟终于挑选好趁手的玩具,她来到浅间跟前,弯腰猛地拉起颈圈,强迫他仰起头。

她高高在上俯视着脚下的奴仆。这个卑贱男人的一切都属于她,一言一行,就连呼吸都被自己操控着!

看,他现在不正像狗一样跪在地上乞求主人给它继续喘息的机会吗?

正当君临天下的女王挥舞着手中的权杖等待臣民的欢呼时,她突然看到浅间眼里的挣扎与悲悯。

锋锐的箭矢刺穿铠甲,奈绪美胸口一痛,掌控的力量瞬间如潮水般退去,她紧守着剩余的一点阵地。

我不可能为他心痛!

绝不可能!

这个替身存在的目的就是接受惩罚,让我欣赏他的悔恨与痛苦,让他在无间地狱中受尽折磨。

“准备好了?”

望着白鸟阴晴不定的俏脸和举起的手里握着的东西,浅间在心中默默点赞鼓励了下自己。

空手道没白练,厚实的内衣也没白穿,打着不太痛……

……

狂风暴雨中,浅间从容不迫地又把立体几何和解析几何的一些定理公式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浅间自认是个要求进步的好学生,同时也觉得这钱活该自己赚!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浅间开始回忆三角函数和概率统计的知识,白鸟教授的气力才消耗殆尽,云销雨霁,醉意上头,扑倒在他身旁。

“今天有点短啊!”

浅间盘算着时间,看到奈绪美漂亮的脸蛋已然贴在地板上,长发披散一如某种怪异蕨类,原本就很短的真丝睡裙更是擅离职守,白皙光滑的长腿直让人犯迷糊。

他揉了揉跪疼的膝盖,艰难爬起,耳边已传来轻微的鼾声。

奈绪美在睡梦中似乎也无法释然,轻盈修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蝴蝶不安抖动着,一阵阵呼噜声都载着凄婉哀怨。

浅间关好阳台门,又忍着疼痛蹲下来,静静的看着她。

“睡着时这么乖,怎么你醒着的时候那么凶?”周围一片静谧,只有浅间轻柔的声音。

他温暖有力的手穿过奈绪美的小腿,轻松抱起。

冷魅女王变成了沉睡的公主。

不一会儿,浴室传来水声……

收拾残局也是情绪贩卖师必备能力…… 第5章 铅华洗尽 浴缸里的水够多了,此刻奈绪美瘫软的躯体还摽在浅间信也身上,嘴里大着舌头低声咒骂着。

“混蛋…去死……”

可见那次事件对她造成的锥心之伤还未愈合。

“一切都过去了,忘掉吧。”

浅间看着热水腾起的氤氲雾气,轻声说着,也不去管对方是否能听见。

强者从不抱怨环境,即便是现在这种恶劣情况下,浅间也没临阵退缩,他深知钱难挣屎难吃的道理。

某些位高权重的官员抑或风光无限的明星,背地里经营的勾当往往更加丑恶肮脏,又哪里比得上这浴室干净整洁有益身心呢?

他解开锁住脖子的白藕般的手臂,指尖轻扫,任凭吊带从肩头滑落。

眨眼间,散发着独特费洛蒙气息的无瑕玉体就呈现在了眼前,像梦幻魔术。

浅间古井不波,升起寂灭之心,那些法医学和佛教资料没白看,他再次维护了职业情绪贩卖师的原则。

如若奈绪美是正常人,他自会有更畅快恰当的应对。

只可惜她不是。

白鸟教授就是个疯批精神病!

“诗和远方太需要钱,瓦尔登湖没有疯子,等赚够了,我一定离你们这些苟且远远的!”女仆装扮的浅间碎碎念。

噗通一声水花飞溅,中等身长的奈绪美轻而易举被丢进浴缸里。

水没过鼻子,手脚挣扎,剧烈咳嗽。

“糟糕!”他没想到奈绪美已醉得连自己洗澡都做不到了。

浅间反应迅速,立刻伸手撑在她腋下用力上拉,这才把差点溺死的疯批教授弄出水面。

蕴藏火焰的红色石榴果生长在一片洁白宛如凝脂的山巅,山腰平缓的低凹处泛着浅浅的清冷光晕,仿佛洒在雪上的月光。

芥川的文字总与死亡脱不开关系。

要不是浅间手急眼快,白鸟教授喝醉溺死在自家浴缸里的新闻热度一定会超过她的学术成果。

那一刻,浅间甚至都想好了通过尸温和胃容物干扰死亡时间判断的方法。

“洗,帮我,洗澡……”白鸟教授话还说不利落,就又开始使唤人。

“你确定?”浅见问。

白鸟教授眯着眼:“洗,给我洗。”

人在浴室,身不由己。

“失礼了。”

他不去想香甜的紫葡萄,视线尽量避开石榴果,一手拿起沐浴球生疏地开始擦起来。

……

啪!

正当粉色浴花抵达小腹时,尚不清醒的白鸟教授赏了他一巴掌。

啪!

啊呜……

浅间毫不犹豫甩了回去。

“呜……”

这是白鸟奈绪美人生中第一次被扇了一巴掌,但却在烂醉如泥的状态下没掀起什么波澜。

被抽了一嘴巴的她哼哼唧唧似乎还很舒坦,酡红攀上俏脸更显娇艳,身体在热水中居然又扭动几下。

女仆装扮的年轻男子表情严肃,连头上的猫耳都不再晃动。

“你第二次违反协定了,我再说一次。”浅间沉声道,“不准打脸。”

情绪贩卖师有原则,浅间有底线,保护好生产资料就是深邃而灵活的底线之一。

待全身洗罢,浅间便用浴巾胡乱缠裹了一通,将蚕茧似的女人扔到了卧室柔软的大床上。

出浴之后的奈绪美如同一件粉雕玉琢的精美瓷器,仿佛过往的沧桑与奇葩的疯病都被洗尽,所有冰冷的防御也都卸下。

浅间站在床边,再次掏出那个小本,翻到后面专门记录白鸟的一页。

1.让她在上面…

……

5.睡前对她表白十分钟。

……

满满当当的条目,浅间每一项都不敢怠慢,严格执行。

他坐在奈绪美身边,握住她柔软细腻的手,努力调整情绪,在体验派和方法派中寻求支点。

另一侧放着点亮屏幕的手机,备忘录里搜集了不少普通人平时绝难说出口的情话。

“花也好,星星也好,这个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东西都是为了比喻你而存在。”

“你的眼睛真好看,里面有晴雨,日月,山川,江河,云雾,花鸟,但我的眼睛更好看,因为我的眼里有你。”

“我爱你,不知该如何爱,何时爱,打哪儿爱起。我对你的爱直截了当,不复杂也不傲慢;我如是爱你,因为除此之外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方式。”

“我爱你,却不敢告诉你,因为我怕我们的爱情只是短暂的梦幻。”

足足六百多秒,浅间的牙酸倒了,嗓子也干了。看着睡梦香甜的奈绪美,他如释重负,打算站起身去喝杯水。

“艰难的一天。”

长长的客户名录中,白鸟教授给钱最多,自然需要提供的服务也最多。

不过也无所谓,特权阶级要求高嘛,能理解。

“晚安,亲爱的女神……”

熄灯关门。“精。”

……

卧室顿时陷入宁静的黑暗中,床上的奈绪美刹那间又被复杂不安的情绪缠绕住。

她听到有人说话,就在耳边。

深情的告白。

是浅间信也吗?

梦境还是现实?醉意残留的奈绪美像被魇住,身体绷紧双手乱抓。

别走!不要离开我!

下一刻,她就握住了一个毛茸茸的猫耳。

呼吸渐渐平稳,紧蹙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她抓住了!原来幸福是可以被抓住的。

浅间是永远都不会离开她的!近几个月,她终于品尝到了幸福的滋味,并发誓绝不让他再溜掉。

猫耳被紧紧攥在手里,奈绪美终于沉沉睡去,静美的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

……

子夜将至,浅间信也懒散地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盯着对面墙上的挂钟。

“如果你每天睡四个小时,你有可能考上理想的大学。但如果你每天都睡五个小时,你肯定会落榜。”

就缺乏睡眠这一点来看,浅间觉得自己考上大学是不成问题的。

指针在十二重合。

浅间的手机准时来电震动,他利落坐起,接通电话。

“是我。”那边的声音相当甜美。

落地灯的暖光下,浅间快速翻阅小本子,上面有客户相关信息。

每次接待客户开始服务之前,他都要再核对,防止张冠李戴。正是这种严谨求实的精神,才让他在多年的情贩生涯中没出过串台的事故。

【龙泽夕夏,女,神经软弱,严重失眠】

他俩是在某个网络游戏中认识的,刚升入高中不久的浅间靠兼职代练和陪聊赚学费。

当时的龙泽夕夏失眠非常严重,夜里就泡在游戏里。

有一次,她偶然和浅间用语音闲聊了几句,那种漫不经心云淡风轻的语气让她感觉很舒适,就像无忧无虑吹着海风捧着诗集。

就在当晚,奇迹发生了。她美美地睡了一大觉,如同回到孩提时,躺在小床上,盖着味道熟悉的被子。

此后,龙泽夕夏主动要了浅间的号码,每周六日晚上都要通话。

日常闲聊可没那么多话题挥霍,浅间这才发现龙泽夕夏也不简单。

如果说白鸟教授是大疯批,那她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变态。

龙泽发给他那些剧本里的台词,每一句都是限制级的,就是电视无法播出的那种。

不过这根本不算问题。

三个小时,五万元,和白捡也差不多。

语音通话,至少没有尴尬致死的风险。

“终于不是霸道总裁了……”浅间看着对方发过来的剧本。

“什么?这次竟然是名侦探!一边做,一边冷静推理?”

浅间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少女甜美温柔的声音,赶紧在小本上重新评估了她的变态等级。

剧本看完,浅间又喝口水,清了下嗓子,把声线调整到最佳状态。

“久等了,夕夏酱。”

那边的声音听上去很激动。

“不,多久我都愿意等,只要是你!”

饱含期待的声音太甜腻了,像草莓味冰激凌。

浅间看着手机屏幕,面色冷峻,话语带着戏谑与睿智。

“我能看破凶手的诡计多亏了夕夏酱,竟然可爱到能让线索自己蹦出来。”

“只不过,这次我可不会把推理过程告诉那帮呆头呆脑的警察。你想听吗?我只讲给你一个人。”

“想听,好想听!”

“乖乖去床上等着……”

一众嫌疑人的沉默震耳欲聋…… 第6章 睡前故事 床第名侦探推理的剧本进行了一个多小时。

浅间信也有些困了,之前身体和精神都消耗很大,现在脑子里又被嫌疑人、证据、不在场证明、动机等词填满了,关键是还好穿插那些让人脸红的肉麻话。

这种名侦探能找到真相吗?

跟被害人的女儿打得火热,丝毫不理会降智的警长,整天谈情说爱,恨不得趁死者尸骨未寒就把他姑娘搞到手。

真是太缺德了!比霸总好不到哪去!

龙泽夕夏反倒越来越激动,手机里传来的声音能听出兴奋的颤抖。

浅间十分怀疑,这种方式究竟能不能治疗失眠?

怎么感觉剧情让她更精神了呢?提升的到底是多巴胺还是肾上腺素啊?

好吧,其实也无所谓。

客人钱都掏了,服务模式也是她自己选的,咱照做就行。

夜静更深,孤灯无眠。

浅间紧接着又配了个管道疏通工人的剧本,几乎都是他自己的台词,夕夏只有些简短回答和呻吟。

要保持专业,即便客户没配合,也要独自演下去。

戏比天大!

时间接近两点,电话那头夕夏喘息声越来越急促而明显,最后终于化为一声轻呼。

“啊!”冰淇淋融化,夕夏彻底安静了。

娇柔甜美的声音总能通过耳朵直达心头,浅间同时也松了口气,任务完成。

其实夕夏这个客户还好,不需要面对面的服务,只控制声音就可以。即使看不见客户的反馈,也能凭借语调气息的细微变化来判断。

“今天排练很成功。”

龙泽夕夏用满足的声音说着导演的话,她显然还沉浸在美妙的余韵之中,无法很好的组织得体的语言。

“终于又可以睡个好觉啦!前几天都在失眠。”

这段保持了两年多的雇佣关系看来还能一直维系下去。

“叮!”到账的短信来了。

夕夏给钱向来爽快,也从没提过额外要求,浅间觉得有点奇怪小爱好的她还算不错。

于是他略一沉吟,换了关切的口气说道:“夕夏,或许医生也可以帮到你,我也会一直陪伴。”

浅间深知,像白鸟这种要强的疯女人,纵使精神异常心理扭曲,也还能正常工作休息,甚至带研究生搞学术项目。可龙泽不同,她这种长期缺乏睡眠的状态很可能令身体垮掉,甚至危及生命。

电话依旧连通中,浅间每次都要等客户先挂断。

“你是说我有病?”

可爱的声线瞬间挂了严霜。

浅间皱皱眉,用磁性的声音回复:“抱歉,是我唐突了。休息吧,好梦。”

“哼!”

“别忘了咱们只是雇佣关系,别得寸进尺。”

龙泽夕夏语速很快,听不出任何情感。

“对不起!”浅间的抱歉一向诚心实意,他也在暗暗后悔。

“记住你的身份!恃宠而骄也该有个限度!”

电话挂断,不欢而散。

龙泽夕夏倾泻而出的怒气还回荡在他的耳畔,工作中的瑕疵化为自嘲的浅笑。

不到三点,今天龙泽还有二十几分钟余额,不占小便宜,缺斤短两的事可不能干。

想到这,浅间干脆从网上找了个病娇日志的剧本,对着手机录了半小时,然后把语音文件给龙泽发了过去。

长夜漫漫,做完这些,浅间蹑手蹑脚帮奈绪美盖了下被子,就回到客厅的沙发上躺下休息了。

白鸟教授家中没有他的房间,对此她也并无异议。

高级公寓里的真皮沙发很舒适,比涩谷公园里的破帐篷和高架桥下的硬纸板都好。

……

帝都大学校区某单人公寓内。

床头灯柔和的光线下,有着蔷薇色头发的少女紧紧抓紧被角,肩头微微抖动,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随着几声抽噎,珍贵的眼泪一颗颗滴落在鹅黄的薄被上留下一小片痕迹。

龙泽夕夏紧咬着牙,坐在床上环抱膝盖的手用力攥着拳头,狠狠骂着刚刚通过电话的家伙。

“混蛋!混蛋!”

“始终还是把我当病人,终于吐露心声,伪装不下去了?”

“你其实一直都觉得我是个不知羞耻的女变态吧?”

长期缺乏睡眠让她的精神一直处于崩溃边缘,浅间刚才的话,正是在薄弱处给了她沉重一击。

龙泽夕夏双眼发红,纤长睫毛上像挂着晨曦的露珠,委屈与伤心毫无隐藏的通过青春靓丽的面容展示着,偶尔抽噎时鼻梁上忽现的小褶皱惹人怜惜。

“可恶!”

忍不住再骂了一句,随后她把手伸进被子摸索片刻,取出个东西狠狠丢在地板上。

她看了一眼,忽然捂脸啜泣,无助而绝望。

“活着好累,我真没别的办法了!”

她多想踏踏实实睡个好觉。可寻医问药,求神拜佛,各种方法都用过了,根本不起作用!

那天晚上,在游戏中,龙泽夕夏与浅间声音的偶然邂逅就是一切美好的开始。

只一刹那。

迷人的声线射入耳际,特殊的频率波动瞬间包裹住,一种神奇的能量令她全身酥麻,新世界的大门向她敞开。

食髓知味,自那时起,夕夏便开始尝试这种新的睡前活动。她用心倾听着浅间的声音,直到把最后一丝体力耗尽,最后沉浸在美妙的幻想中睡去。

别人的声音都无效,只有浅间的声音才可以。

为了不让浅间觉得太过分,她已经尽力压制到每周两次了。

可为什么她都这么克制了,对方还会认为她有病?

委屈的眼泪再次洒落。

叮!

手机消息提示音顿时让夕夏打起精神。

是浅间吗?

夕夏满怀期待解锁手机,却失望的发现只是延迟抵达的学生会邮件。

副会长:龙泽会长,理事说各个社团的夏日祭活动需要提前报备到咱们学生会,让咱们做好统计。

情绪再次失落,夕夏咬了咬嘴唇,还是选择回复了邮件。

“我已知晓,明天你做好统计表格再联系各社团负责人。快休息吧,熬夜伤身哦。”

开了个萌萌表情之后,点击发送。

这次没延迟,那副会长也没睡,收到消息即刻陷入狂喜,一声吼叫差点惊醒寝室同学。

连文字都带了温柔甜蜜的味道!

不愧是帝都大学名副其实的校花会长,半夜里居然还想着回复邮件,真是美丽又敬业啊!

他真的会讨厌自己吗?

深陷自我怀疑的夕夏出神地望着屏幕熄灭手机,还在因为浅间让她看医生而生气。

她不敢去面对自己的一些行为,甚至一个人的时候都不敢细想,她也不敢想象自己在浅间心中的形象是否恶心或恬不知耻。

叮!信息提示音再次响起。

夕夏没有迟疑,直接拿起手机点亮屏幕。

美丽澄澈瞳孔放大再慢慢收缩,她虔诚端正坐直,被子滑落,青春少女身体的光彩瞬间绽放。

兴奋得难以控制的手指终于点上音频播放标志。

“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那些觊觎你的人都被放逐了。”

“你只爱我一个人,亲爱的,这一点我早就知道。都是她们不好,总想诱惑你,想把你从我手里夺走……”

浅间深情的声音充斥在房间里,夕夏的身体像产生过敏反应一样,瞬间染上一层潮红。

原来他没有讨厌我,还在录音频给我呢,错怪他了......

再次听到浅间声音,那些纠缠在她心底的复杂问题立刻全部消散了。

不过,此时此刻。

新的问题产生了。

脸颊发热的龙泽夕夏用看向刚刚被扔在地板上的东西,内心挣扎。

继续用还是买新的? 第7章 患得患失 翌日,应该还算是上午。

遮光良好的高级窗帘依旧让卧室处在黑暗中,这让在乎隐私的人很有安全感。

白鸟奈绪美整个人缩在被子里,眼前的手机屏幕亮着白光,此刻她正纠结的盯着搜索框里的一行字。

“包养的替身爱上我怎么办?”

她能凭借学识能力和研究成果在最短时间内拿到教授职称,也能在权威的学术会议上面对成百上千专家学者镇定自若地演讲。

一直以来,美丽又聪明的她总能搞定一切。

除了感情问题!

她从未想过自己居然会窘迫到在谷歌上找答案,那些学术网站根本没有这方面的论文。

无论如何绞尽脑汁她都还是一筹莫展,这片处理情感问题的盲区一直都在。

奈绪美最终选择按下通讯录里的一个常用电话。

对方很快就接通了。

“嗨,小奈呀,什么事?”

闺蜜大泽凉子的声音总是元气满满。

奈绪美咬着红唇,沉默了几秒。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

凉子疑惑的看了看桌上画满了乱七八糟安排的日历。

奇怪,今天可是休息日,自己这个朋友可是从来没有在这个时间段打过电话,而且还是没事闲聊。

怎么今天转性了?

不对劲!

绝对有问题!

女人的神奇第六感总能在不经意间发挥作用。

果然,电话那头的奈绪美再次说话了。

凉子会心一笑。

奈绪美吞吞吐吐:“那个......要是有人暗恋你......那……”

八卦状态的凉子头脑中灰色小细胞比赫尔克里·波洛还要活跃,

“你养的那个牛郎喜欢上你了?”

奈绪美明显一愣,下意识反驳。

“不,他不是那个,只是经济困难。”

凉子撇撇嘴,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典型表情:“着急帮他澄清,看来那家伙也不算单相思。”

糟糕!

深谙心理学的自己怎么被别人套了话。

凉子越发得意:“这么多年暗恋你的人能从东京排到巴黎,你都不屑于说。现在提起,除了那家伙还能有谁?”

凉子觉得自己有点简·马普尔的意思。

“如我所料,我只是在他身上加了个不太体面的词汇,你就急了。”

既然两句话就破案了,那她也就没必要再遮遮掩掩。

“昨晚我喝醉了,他在床边跟我告白好久。”

“他可能以为我睡了听不到,其实我只是醉酒头昏,没睡着。”

提起这事,奈绪美像在脑海中回放一段美妙的旋律。

“他说他喜欢我,眼里都是我,爱得直接了当。”

“他还说,他爱我却不敢告诉我,因为怕我们的爱情只是短暂的梦幻。”

凉子感叹!

“还得是小奈,连他们这种专业卖的都抵挡不住!”

如果只为故意讨好奈绪美,完全没必要在喝醉或者昏睡时说。

既然偷偷说,那必然是真情流露。

完美,又一次无懈可击的推理。

凉子在想当初如果自己也选择心理学专业,是否能比奈绪美走得更远。如今的现实中可没有什么名侦探的用武之地呀。

电话里又传来奈绪美的补充说明:“其实我们没有发生过关系。”

八字没一撇就开始辩解。

“明智之举。”凉子还是正色提醒道,“他们这行太脏,玩玩可以,千万别陷进去。”

奈绪美沉默。

凉子主动开腔:“其实我一直挺好奇,你当初为什么找上他?”

无数人求而不得的女神教授突然养了个小男生,这种震惊百里的消息是能说的?

所以奈绪美本人也不知道怎么说。

前男友脸替,折磨报复,实在太阴暗疯狂,不像是心里正常的人能做出的事。

虽然信任凉子能守住秘密,那她也不好意思说,要脸。

幸好凉子也没盘根究底,只是说道:“你可以观察他一下,看他真心还是装的。”

“后续有任何进展,都欢迎找我商量。”凉子很识趣,知道一下子榨不出太多振奋人心的内幕了。

“还是你对我最好,我要起床了,下次再聊。”奈绪美挂断电话,回想起凉子刚刚的建议。

不错,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以前奈绪美对浅间那些日常举动并没在意,可现在回想一下,倒是有很多微妙的细节值得推敲。

“在我口渴的时候,他能立即把水递过来,肯定是一直在观察我吧?”

这是爱的表现。

“我骂他的时候,眼神里无助和悲伤绝对不是演的,还在上学的他怎会有这样的深刻的演技?一定是真的,我能看得出。”

因为他爱我。

“为什么他一直以来否没有过逾矩的动作,是因为喜欢是放肆,爱是克制吧?”

“他一定是把我当作最珍贵的花,不冲动摘下,而是用爱来默默浇灌。”

他好爱我!

奈绪美嘴里嘟囔着,从未有过的幸福笑容融化了一贯冰冷的神情。

最后,她欢愉轻哼了一声。

“算你眼光好,比去非洲那混蛋强一万倍。”

敲门声响起。

奈绪美迅速坐好,仓促整理下头发。

“进。”

房门打开。

浅间站立在门口,客厅的阳光为他勾勒出一圈神圣的轮廓。

“白鸟教授,要吃早饭吗?”

奈绪美看了看已来到床边的他手上托着的餐盘,发现全都是自己爱吃的。

这就是爱!实实在在真真切切的爱啊!

浅间谨慎观察着白鸟的脸,心底疑惑,不知这个死疯批又搞哪套。

怎么不说话?

她不说话,浅间也不敢说话,只好这么僵持着!

他好爱我!

神经病!

难道是昨晚酒喝多了嗓子疼?

想到这,浅见立刻转身去倒水。

奈绪美酝酿好情绪刚准备开口,却发现浅间溜了?

原本放晴的脸色瞬间乌云密布。

什么意思?三分颜色就要开染坊吗?转身就走是在抗议?

下一刻,当浅间捧着一杯水重新出现门口时,奈绪美感觉自己就要被融化了。

“你昨晚喝了酒,现在嗓子肯定不舒服,喝点水吧。”

他很爱我!

人总是在接近幸福时倍感幸福,在幸福进行时却患得患失。

奈绪美用流淌着幸福的眼眸望向递上杯子的浅间,轻轻接过,喝了起来。

其实她的嗓子并不痛,但不喝的话,浅间一定会很难过吧。

吆西!

又过一关,浅间同时在心里喝了口香槟。

机智,这钱简直活该我赚!

“嘶……”

快乐大口喝水的奈绪美忽然觉得一侧的脸有点痛。难道是昨天晚上喝醉摔到了?

看见她摸脸的动作,浅间太阳穴一跳又瞬间紧张起来。

他默默把餐盘放到桌面上,轻声说道:“白鸟教授,今天早餐很清淡,你昨晚喝了酒,吃这些对胃会比较好。”

奈绪美顿时将脸痛抛在脑后,美目看看食物又看看浅间。

他好爱我!关心我的健康,专门做的清淡早餐。

看到浅间不安的样子,奈绪美忍住笑意郑重点头。

“好,我会吃的。”

这份工作一定得有个好心脏,浅间心想,这阴晴不定的疯女人真是越来越难伺候。等存够了钱,一定立刻跑路。

他走到窗前,一把拉开厚重的窗帘。阳光盈满,黑暗消逝。

奈绪美尚未适应亮光的眼半眯着,也不禁向外面看去。

碧空如洗的好天气!

浅间注意到白鸟露出难以名状笑容,冷汗直冒。

莫非她的疯病更严重了? 第8章 真的爱我 直到中午,奈绪美都心情舒畅,连书桌上错漏百出的试卷都变得不那么恼人了。

嗯哼。

浅间总偷偷看我呢,还问我累不累。他无时无刻不在关心我,真的好爱我哦!

整整两百分钟,一万两千秒,浅间在煎熬中度过。

妈的。

这女的怎么居然一直没有发疯?难道是想整个大的?

终于,他在诡谲氛围中完成了被辅导课业的任务。

浅间信也的脸以前只会让奈绪美产生恨意,但是现在不同了。

奈绪美突然感觉他跟那个男人长得不一样,完完全全不是同一类人。他比那个该死的男人有品味多了,也温柔多了。

就在浅间收起书本的同时,奈绪美也已在脑海里完成了情感问题的推导。

浅间是健康的审美正常的男子,所以喜欢她顺理成章。

长久以来一直喜欢她,证明其对爱情忠贞不二。

浅间不敢当面告白,则恰恰说明他动了真心,所以因身份差距而感到自卑。

综上可证:他爱我,命题为真。

哎,看来应该对他宽容些。

虽然地位悬殊,但喜欢一个人从来也不是犯错。

辅导的过程中奈绪美发现浅间在学习方面悟性很好,若稍加雕琢,必定成为美玉。这自然又比那个只会依靠家族背景的脑残婚约对象要强。

她看着开始准备午饭的浅间,笑意嫣妍。

“你怎么还穿着这个?”

浅间一怔,以为她在试探自己,于是立刻说道:“昨天你说我在家里要一直穿成这样的,你说的话我都会记住。”

专业素养几乎已成本能。

若连客户需求都记不住,哪还有脸自诩专业?

奈绪美低头看着新换上的衣服,笑容还挂在嘴角。

“我的话你会一直放在心上?”

浅间手里拿着厨刀,转身点了点头:“当然。”

他真的爱我!奈绪美双手捂了下脸,又迅速放下。

情绪贩卖师的职业素养不允许偷懒,所以奉行天道酬勤原则的浅间在客户醉酒的情形下也还是满足她的要求,最后还饱含深情地念了十分钟的情话。

奈绪美风情万种地站在冰箱旁边,红唇轻启。

“你学习很用心,头脑也清晰,我这几天把考试重点学科的知识点都帮你梳理一下,你再做做习题,通过一月份的中心考试不会有问题的。”

浅间只扭头看了一眼,就差点把手切伤了。

冷魅女妖,疯批教授。

突然来母爱爆发这一招?

也罢!

帝都大学著名美女教授的私教课,不上才是傻子,一节课至少值几万块呢。反正毕业之后也差不多攒够钱远走高飞了!

于是浅间马上乖巧点头。

“那就拜托了!白鸟教授对我真好!”

奈绪美觉得自己被一种东西从未体会过的东西包裹,全身暖洋洋的,尤其是在看到为她煮饭的男人激动得差点割伤手,她竟感觉对恋爱明悟了。

或许暗恋大抵如此,低到尘埃里,再从尘埃里开出花来。

有些心酸,有点卑微。

桌上又摆满爱吃的菜,奈绪美此刻无疑把浅间也当成了她喜欢的口味。

“没想到你厨艺这么好!像你这个年纪的男生极少有肯自己煮饭的。”

做菜给暗恋的人吃,应该很幸福吧?

他笑了,说明真的好爱我!

浅间的确笑了,他也的确喜欢给她做饭。

“白鸟教授工作忙,尽量多吃一点。”

白鸟教授不喜欢下厨,可冰箱里总备着满满当当的食材,仿佛这样才更有家的感觉。

坏了就换新的,她不在意这点钱,可每次扔掉很多东西让浅间不舒服,因为他尝过挨饿的滋味。

所以在白鸟教授家里的每一餐,他都尽量做丰盛,尽量用掉那些食材,这样他也不会太心疼浪费。

难得度过了一个相安无事的下午。

浅间在客厅刷习题,奈绪美则在书房工作。

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白鸟奈绪美感到前所未有的祥和。

翻动书页的声音,铅笔写字的声音,敲击键盘的声音,窗外微风吹动树叶的声音,都和心跳声完美契合着。

根本不需要多余的言语,空气中都弥漫着香甜温馨,原来这才是家的味道啊……

“你这是?”

奈绪美看到浅间又搬来了那个箱子放在她脚边,一抬头,正好对上了那可怜的目光。

浅间见工作时间马上就到了,可白鸟教授似乎并没有注意,还坐在那叹气或傻笑。

他想了想,决定主动出击,争取按时下班。

“白鸟教授,我一会就要离开了,请抓紧时间!”浅间干脆主动把猫耳也戴上了,乖巧懂事地主动把自己送到客户面前。

奈绪美鼻子发酸,藏在镜片后的眼睛湿润了。

在她的人生里,包括父母在内,所有人都说她是优秀的,必须成功的。可她自己知道,追求完美的强势性格反倒成了她的弱点,她没别人眼中的那么好,她也有不堪的一面,她根本不完美。

现在,这样一个一直被自己粗暴甚至残忍对待的男生,却肯如此真心实意的喜欢她暗恋她。

奈绪美想到之前那些抽在浅间身上的鞭子,顿时有些愧疚。

浅间正是课业繁重的时候,上学已经很辛苦,每逢休息日还要在这里当替身接受折磨,就只为能见到自己。

他真的爱我!

奈绪美没去管那箱子,而是让浅间在客厅稍等片刻。随后她拿起手机发出一条消息。

的确只片刻功夫,门铃声就响起。

浅间看到衣着像专卖店柜员的两个陌生女人拎着某奢侈品牌的大包小包进到公寓里。

这是在干嘛?炫富羞辱的剧本吗?

估计这种程度提供的情绪价值对白鸟教授已经没有效果了吧。

很快,他的疑惑就得到了解答。

“实在抱歉,我们来晚了一点。记得之前一直是送到您的别墅,这个地方不太熟悉,路上耽搁了几分钟。”两个女人朝白鸟教授鞠躬道歉。

奈绪美指着坐在沙发角落里手足无措的浅间,对那两个品牌销售人员说:“给他选几套衣服,要耐用的面料。”

两个礼貌却无趣的人连连点头。奢侈品衣服嘛,许多款式根本没有考虑到客户会拿去洗,因此面料极其娇贵。

浅间没想到这疯批还有细心的一面,再一想,心理学家又怎会是粗心大意的人。

他自嘲的笑笑,几套衣服已然配好。

浅间身材匀称,长相也算俊雅帅气,此时再配上剪裁良好布料昂贵设计出众的衣服,竟然穿出了翩翩公子玉树临风的气质。

奈绪美眼睛发光,显然十分满意。

浅间照着镜子,突然注意到这衣服的品牌好像和项圈一样,忍不住发问:“你们品牌还做这类产品?

其中一个短发女人笑眯眯的解答:“白鸟小姐是我们品牌的VIC,她有权定制。”

......

好吧,这点微不足道的情绪价值算我白送的,换套衣服也不亏。

只是,一会穿这身衣服去浅草听木偶戏合适吗? 第9章 人形净琉璃 直到远远望见浅草寺的风雷神门,浅间信也还在琢磨疯批教授态度转变的原因。

贫穷真的能限制想象,差距太大了,一个贫苦底层根本无法揣测那些高高在上的权钱阶级的想法。

浅间又回想起刚才销售人员提起的别墅,他先前也去过一两次,市值几亿,由于市中心的扩张城市土地的紧缺,价格还在稳步上升。

一栋别墅的养护费他目前都负担不起,而现在他居然穿上了顶级奢侈品牌的服装,简直太魔幻了。要知道,许多人为了拿这个牌子衣服在社交软件上拍照片炫富,会好几个人买一件轮流穿。

几乎每个人都知道命运不公,比知道地球是圆的还要更早。可认识到和坦然以对再到做出自己的选择可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很多人终其一生都在纠缠内耗浑浑噩噩。

浅间信也觉得自己属于清醒比较早的,并非自以为是的众人皆醉我独醒,只是苦难之中成长得比较快罢了。

在做情绪贩卖这个工作之前,他跟高档别墅区就有过交集,那时他经常翻检别墅区门口的垃圾桶,在固定时间过来的垃圾车收走之前尽量找到些能卖钱的东西。

快到了,汇入人群的浅间把悠远的思绪拉回现实:“我们从来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只想在毕业前攒够钱,顺利升学,成为一个存款多亿点的普通人。

有个老人守着卖旅游纪念品的摊位,见浅间茫然四顾的模样,笑着用奇怪的英语搭话:“喂,是韩国人还是中国人?”

浅草寺周围几条街都十分热闹,每天都有不少各国游客来游览观光。

浅间笑着用母语回答:“我不是外国人。”

身材矮小却精神奕奕的老人愣了一下:“失礼了!你也是来玩的吧?那边的游乐园里据说有个漫展。”

“我是要去东洋馆剧场。”

“你父母是剧院工作人员?你来找父母的?”暂时没生意做的老人问话越来越没分寸感。

日常推理游戏吗?浅间无奈。

“我就不能是自己想来看戏的吗!今天有人偶净琉璃演出。”

老人捻了下短髭,小眼睛里泛着精光,似乎想把刚才国籍判断失误的场子找回来。

“看样子你还没二十岁吧?穿了一身假名牌,不是来约会就是去漫展着女孩子的。现在的年轻人谁会去听戏啊!”

“我孙女就是被狐朋狗友骗了,从家里拿钱去给他们搞乐队,弄那些动漫装扮,整天嗑药嗑的迷迷糊糊的,真是蛀虫垃圾。”

“我真是来看传统净琉璃表演的。今天的太夫是樱彩琉璃。”浅间友善解释。

没想到老者正色道歉:“请原谅,没想到你真是传统文乐爱好者,樱彩小姑娘的表演很棒,我也很喜欢。”

“现在能坚守传统的人不多了,电视上都是那些男团女团有伤风化的东西,我们民族优秀的传统艺术就要失传了。哎,这话实在不该由我一个连票都买不起的老头子说,想想小时候村子里的那些小剧团,真令人唏嘘。”

浅间只好陪笑道:“我也这么认为。”

剧场就在眼前,他没想到自己被门口的老人家牵绊住了。

或许是好不容易瞅见个年轻的观众,老者来了兴趣,一直跟浅间搭话。

“我要是有个樱彩那样的孙女就好了,每天都能听她唱。”

浅间早已练就在心里翻白眼的功夫,脸上还挂着尊老爱幼的笑意。

“听说她从小坐科,天赋很好。可惜现在不流行,早年演出光景惨淡。她曾打算在家乡村里义演一场之后就放弃,去宝冢之类的剧团面试。没想到演出那天风雨交加,就只有一人来看。据说那一夜人偶作祟完全不受控制,再后来樱彩仿佛顿悟一般,从此唱得越来越好,超越了老师,被称为净琉璃复兴的希望。”

听完絮絮叨叨的话,浅间怀疑这老头子可不是只在门口摆摊这么简单,貌似他对剧场里的事还很了解。

浅间习惯性地翻开小本,在樱彩琉璃那一页停下。

【樱彩琉璃,女,24岁,人偶净琉璃演员,嗓音空灵,性格温柔】

“也不知道那唯一的观众是人是鬼?莫非她突然唱功提升和当晚附身在人偶上的东西有关?”老人眯着眼思索,像是想找出最合理的解释。

“他是人。”浅间道。

“你说什么?”

“我说那个观众叫浅间信也。”

老人望着那匆匆走进剧场的年轻人的背影,惊讶自语:“浅间信也?看来你小子知道不少内幕啊!”

浅间进入东洋馆,往里面的剧场走。

他跟樱彩琉璃的相识其实仅仅是偶然。

一年多以前,那天他正从箱根兼职工作完,拖着疲惫的身躯返回,路上突然下起雨来,当时风也很大,浅间看见前面有一家小剧场,就进去避雨顺便休息一下。

外面电闪雷鸣,场内灯光昏暗,当时舞台上正有人偶表演。

三味线断断续续,人偶栩栩如生,太夫唱腔哀婉幽怨。

才定下神来的浅间此时发觉台下竟没有一个观众,舞台上的表演却照常未停。戏已开腔,八方来听,绝不能停,这是祖师爷定下的规矩。

望着空无一人的座位,表演者也消沉,弦声纷乱,人偶颓然。

浅间很累,犹豫了一下便收起雨伞坐到后排观众席,眯着眼听完了整场。

舞台上故事里的恋人星离雨散,台下唯一的观众也形单影只。

曲目结束,骤雨方歇。

浅间正打算离开,台上还穿着行头来不及卸妆的姑娘叫住了他。

“请留步,抱歉给您添麻烦了,请问今天的演出还满意吗?”从舞台下来的女孩看上去很害羞。

浅间点点头:“满意,你表演得很好。”

姑娘秀眉微蹙,又是这种客套话。

长期从事情绪贩卖会培养出察觉他人情绪的本能,其实就是一种职业病。

于是浅间思索了几秒钟,又接着说:“外面的风雨没影响到你,剧场的清冷也没影响到,你能完全沉浸在剧情中,又能超然于故事。”

“无论讲述还是诵唱,都无可挑剔,你一定会成为国宝级文乐艺术家的。”

画着浓艳舞台妆的姑娘眼里闪过一道光,如同刚刚外面的闪电,之后眼眶湿润,也像要落雨一般。

的确还有人用心去欣赏这种古典舞台艺术,原来从小的努力不是虚幻的泡影。

姑娘深鞠一躬连声道谢,随后像生怕对方逃跑一样紧紧拉住浅间的手,自我介绍说她叫樱彩琉璃。

自此,浅间记住了这个名字,也记住了那双轻微潮湿的柔软的手。

樱彩琉璃,的确很美的艺名。

万没想到,就在第二天,浅间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

电话里那个人要求每周日晚上浅间都要去看樱彩琉璃的演出,写出两页稿纸的演出点评,还要尽可能鼓励樱彩琉璃,让她不放弃文乐表演。

看在每次八万块的面子上,浅间欣然答应了。

不得不说樱彩琉璃确实极具天赋,舞台表现力比许多老前辈都要好。合格的太夫通常需要长年累月的练习,很多人直到四五十岁才能得到认可,这么看来樱彩真的算天才型文乐艺人了。

看一场人形净琉璃表演,对把工作学习时间安排满满当当的浅间来说,算难得的休息了,以至于他偶尔也会沉浸在那些感人的悲情故事中,心里再次坚定钱的重要性。

雷打不动,风雨无阻。每周日看樱彩琉璃演出的习惯一直持续到现在。

一年多的时间,樱彩琉璃已经获得不少前辈艺人的认可,甚至还有杂志专门做过一期她的专题。照这势头发展,容貌唱腔都很美的她成为家喻户晓的明星指日可待。

往事历历在目,浅间已踏入剧场门口,他远远就看到舞台下的角落里站着一个人。

是樱彩琉璃,她在等他。

身穿和服的她宛如曲目中的仙子,美丽端庄,仪静体娴,乌黑长发盘起,延颈秀项,皓质呈露。

此时门口光线较暗,她没看到浅间。

“琉璃!”

“信也君!”

听到浅间的声音,她看过来时,原本黯淡的眼神有了光彩,整个人飞奔而来。

自小学艺心思单纯的樱彩琉璃高兴得像终于等到家长买来糖果的孩子:“还以为你有事不来了。”

樱彩平时说话的语调也尤其动听,总带着一种沁人心脾的亲切,像相识多年的童年玩伴,又像关爱有加的邻家姐姐。

华美的服装没产生疏离感,反而如同与另一个时空交织在一起。总有些爱情故事在现实中和舞台上发生。

“只要你在舞台上,我就必定会来。”

演出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