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如初见,终得此花开》 第1章 重逢 五月的晚上,天已经开始热了。

秦宇阳靠在电梯口,从裤兜里掏出烟和火机,撕开烟盒的封口,磕出一根放到嘴里,拿打火机点上,轻吸了一口,在口中闷了一会儿,却呛了一下,忍不住咳嗽起来。

里头的酒局还在继续,二十几个人围一桌,三巡过后又一圈,一圈过后又一轮,酒桌之上总有各种由头,不喝下不来台。

他今天不知喝了多少,肯定已经远远超过了平时的量,感觉一阵阵恶心逼近喉咙,忍不住冲出来进了卫生间,开始是干呕,没办法往喉咙里抠了几下,一吐出来就舒服多了。

这些人是从全国各地过来的网友,在博思论坛上相识多年,为了纪念这种缘分,每年都要汇集到深城聚一聚。

其中大多数人都没有从事科技相关工作,话题也聊不到科技,吐槽生活居多,大老远跑这么一趟,或许就只是为了免费搓一顿。

秦宇阳自己不抽烟,但兜里有备烟的习惯,主要是为了方便跟抽烟的人打交道,刚才抽了一根,只是为了躲躲清净。

过道传来一阵说话声,几个人朝着电梯口走了过来。

秦宇阳瞥了一眼,很快背过身,继续抽自己的烟。

四个男的和一个女的,女的穿职业套裙,黑丝高跟,快步上前两步摁了电梯。

“顾总,小梁酒量不错啊。”

“钱总过奖了,苏总今天晚上特地安排小梁过来,就是让小梁代替他多敬各位几杯。”

“小梁,扶一下钱总,他今天晚上高兴,喝了不少。”

秦宇阳忍不住回头偷瞄了一眼。

一个肥头大耳的家伙把手搭在女子的腰上,在腰际摩挲了几下。女子很自然地用手挡开了,随即扶住了他的小臂,防止他乱动。

这时电梯门开了,几个身影跌跌撞撞地进了电梯。

秦宇阳心里微微叹了口气,难道不耍流氓的饭局真就谈不成生意了?

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接着电话铃声响了,秦宇阳掏出手机看了眼,是里头的一位酒友打过来的:“喂!喂!秦总,在哪儿呢?大伙儿等着你呢。快过来!”

秦宇阳把烟头摁在垃圾桶边沿使劲搓了搓,掐灭了火苗,拍了拍衣服,往过道走进去。

又喝了一圈,秦宇阳看了下手表,时间已过九点,于是拍了拍手掌,示意大家安静:“兄弟们,咱们的聚会已经连续搞了三年了,很高兴今年人依旧这么齐整,我看今天晚上大家都喝得差不多了,来,喝了这杯中酒,为咱们的友谊干一个。友谊万岁!”说着,举起了酒杯。

“友谊万岁!”

“友谊万岁!”

“秦总万岁!”

秦宇阳强忍着不断涌上来的酒意,陆陆续续把大家送进了电梯,一一握手作别。

电梯门刚合上,秦宇阳实在忍不住,往卫生间方向冲了过去,直接吐到了便池里。

他洗了把脸,瞅了眼镜子里狼狈的自己,苦笑了一下。

秦宇阳是博思论坛的创始人,也是聚会的发起人,买单自然责无旁贷。在一楼买单的时候,刚好有几拨人离开,大厅里安静了许多。

他忽然感到一阵头疼,便走到门边的沙发上坐下休息,酒店就在附近,醒醒酒再过去问题不大。

透过饭店的落地玻璃,秦宇阳看见一男一女背对着他站在门口,男的似乎在解释什么,女的却不想理睬,男的试图拉扯她,女的闪开了。

秦宇阳看女子的着装,像是在电梯口抽烟时碰上的那拨人,男的好像姓顾,女的似乎姓梁。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有点八卦,别人的事情,跟自己有啥关系,不由地收回了目光,掏出手机点开新闻页面。

过了一会儿,大门开了,一阵高跟鞋声音从门外传进来,一个苗条的身影在秦宇阳身边经过、停留,然后在左侧另一张沙发上坐下来。

应该是那个梁姓女子,秦宇阳心里想。

女子点了根烟,从挎包里掏出手机,先是一阵带货直播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是一阵英语原声电影的台词。

秦宇阳点开了一则社会新闻:“一男子小区居住十年未与楼上女邻居打过照面,一朝发现竟是初恋女友!”

标题很吸睛,内容却是卖电梯房的广告。

他禁不住好气又好笑,标题党哗众取宠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这时,旁边的手机响了。

“喂,依娜。嗯,吃完了。还在饭店大厅呢,歇会儿,醒醒酒。”

“没,吃不了亏,放心吧。”

“好啊,明天是周六,不过要先睡个懒觉,嗯,百佳广场,不见不散。拜拜!”

女子的声音轻柔干净,夹着一丝慵懒。

秦宇阳心头一震,猛地扭头望过去,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学姐?!”秦宇阳喊了一声,又补了一句:“梁夕月!”

女子斜靠在沙发上,刚好吐了一个烟圈,烟雾慢慢散尽,一头齐肩直发,脸上略施粉黛,面色微微酡红。

她的目光在秦宇阳脸上停留了一下,表情由诧异变为惊喜,从沙发上坐起身,把烟头使劲搓灭,随即站了起来。

秦宇阳迎上一步,俩人近在咫尺,女子穿着高跟鞋,额头快到他的眉眼处。

“秦宇阳!”女子也认出他来了。

“学姐,真的是你啊,好久不见!”

秦宇阳伸手过去,梁夕月拍打了一下,上前给了他一个拥抱,旋即就退开一步。

秦宇阳鼻畔隐约飘过一丝香水的芬芳。

许久未见,俩人都感到意外而惊喜,忍不住打量起彼此来。

秦宇阳记忆中的梁夕月,简单干净,温柔大方,像个邻家大姐姐,眼前的她,优雅干练,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样子变化还挺大的。

在梁夕月看来,秦宇阳却没有太大的变化,高大挺拔,眼神深邃,只不过少了些书卷气,多了几分自信和从容。

梁夕月眼神示意了一下,俩人重新在沙发上并排坐下。

“学姐,能在这里见到你,真的太高兴了!”秦宇阳欣喜地看着梁夕月,由衷地感叹。

梁夕月比他高两届,大二下半年,他们班辅导员病休,她给他们当了三个月临时辅导员。

梁夕月轻轻撩了下滑落在脸颊边的发丝,朝着秦宇阳笑了笑。

“学姐,你是什么时候来深城的?”

“研究生毕业后跟着导师做了三年的项目,然后就过这边来了,差不多五年了。”

秦宇阳没有问她为什么来了深城也不跟自己联系,既然已经重逢,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你现在在哪里工作?”秦宇阳问。

“创融投行,总裁特别助理。”

秦宇阳知道这个风投银行,这几年扶持了不少中小企业,助力好几个科技公司成功登陆科创板,在省内金融界名头不小。

“你呢?在哪里高就?”

秦宇阳哑然失笑,梁夕月明显圆滑世故了许多,搁在以前,她恐怕不会说出“高就”这样的话。

“在老家自己创业,高不成低不就。”秦宇阳有些自嘲,但语气淡然。

“结婚了?”梁夕月若无其事地问了句。

秦宇阳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看着梁夕月,脸上挂着笑容:“学姐觉得呢?”

梁夕月心里好笑,她太了解秦宇阳了,他的反应就是答案。

“这次来深城是出差?”梁夕月换了一个话题。

秦宇阳摇了摇头,把来深城的目的跟她解释了一遍。

梁夕月静静地听着,脸上忽然掠过一丝尴尬,刚才搭电梯下来的时候,电梯口有个年轻人在抽烟,难道就是秦宇阳?

秦宇阳装作没有看见,表情痛苦地摁了下太阳穴说:“酒量不行,喝得太多,一晚上晕晕乎乎的。”

梁夕月笑了一下,笑得有些苦涩,秦宇阳的演技还是那么生硬。

“还在搞自己的老本行吗?”梁夕月抬头看他。

“嗯,”秦宇阳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惭愧啊,这么多年了,也没搞出个名堂来。”

梁夕月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轻易放弃,拿出你当年过关斩将夺取大赛冠军的劲头来,姐相信你可以的。”

大二下半学期临近结束,学校组织了一场计算机大赛,很多院系的同学都报名参加了,秦宇阳也报了名。

二百多名同学同台竞技,赛况非常激烈,经过几轮的比拼,秦宇阳过关斩将,勇夺大赛冠军。

那时候梁夕月已经没有担任他的辅导员,但全程关注了比赛,对这个冠军男孩的印象非常深刻。

“没想到学姐还记得这个事情。”

“怎么会不记得呢。”梁夕月脸上笑意盎然:“别忘了我可是担任过你们的辅导员,自己班里的学生拿冠军,我也非常骄傲的。”

俩人忽然就没了话头。

“学姐,咳咳,”秦宇阳清了下嗓子,心里有些犹豫,但还是问了一句:“你结婚了吗?”

“没呢,”梁夕月想掏出烟来,但很快又把手缩了回去,其实她没有烟瘾,只是心情烦闷或者紧张尴尬的时候,才会不自觉地想要抽一口,她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年纪大了,不好找。”

其实她今年刚满三十,这个年纪对于在大城市奋斗的年轻人来说,根本不算一回事。

秦宇阳心里很感慨,但隐隐约约又有一丝小窃喜。

这时,两声咕噜咕噜响几乎同时从两个方向传出,俩人先是一愣,接着便相视而笑。

“走吧。姐请你吃夜宵。”梁夕月站起身就往门边走。

“好嘞!”秦宇阳答应了一声,抓起她忘在沙发上的包,赶紧跟了上去。 第2章 试探 出门左拐走了两三百米,秦宇阳忍不住问:“咱去哪儿?远吗?”

“前面的路口左拐,大概还有一公里左右。”梁夕月扭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走不动道了?”

秦宇阳摇了摇头,瞥了一眼右侧的一排店铺,叫住梁夕月:“学姐,你等我一下。”说着,朝右侧的一家小店小跑了过去。

梁夕月见他进了一间24小时便利店,约莫过了五分钟从店里出来,手里拎着个红色的塑料袋,向她快步走过来。

秦宇阳示意梁夕月到不远处的石凳上坐下。

他从塑料袋里拎出一双女款拖鞋,样式有点卡通,摘了吊牌,放到梁夕月脚边。

“换上吧,这样脚会舒服点。”

梁夕月迟疑了一下:“没事,高跟鞋早已经穿习惯了,走这么点路,小事情而已,没那么矫情。”

秦宇阳很坚持:“不行,你不难受,我看着嫌累,快换上。”

“可是,这个款式是不是有点太萝莉了,跟我这身裙子也不搭呀。”梁夕月还是有点犹豫。

秦宇阳笑了:“学姐还在乎这个?”

梁夕月妥协了,顺从地侧脚脱下高跟鞋,穿上了那双拖鞋。

秦宇阳从袋子里掏出一包纸巾,把高跟鞋擦了一遍,又掏出个塑料袋,把鞋子装进去,慢慢系紧袋口。

接着,他又从袋子里掏出两瓶水,拧开其中一瓶,递给梁夕月。

梁夕月道了声谢,接过去放在嘴边轻轻抿了一口。

“你不怕我在水里动点手脚呀?”秦宇阳打趣了她一下。

“你会吗?”梁夕月扭过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脸上泛起奇怪的笑容:“不过,如果是你,那我认了。”

秦宇阳感觉那两道目光灼热中带着些许戏谑,有点招架不住:“好了,好了,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学姐饶命。”

接着又侧身打量了一下梁夕月的脚,嘻笑了一声:“还别说,真是有点不伦不类的。”

“去你的,找打呀。”梁夕月作势轻打了下秦宇阳的肩头,谁规定黑丝袜就不能配拖鞋,姐乐意。

不过,她自己低头看了一眼,也忍不住笑了。

梁夕月带秦宇阳去的是家小面馆,夫妻店,店面不大,里外摆了不到十张桌子。

“还好,今天人不多,往日可是要排长队的。”梁夕月赶紧拉着秦宇阳在门口的一张桌子坐下,厨房在里边,外边没那么闷热。

梁夕月似乎跟老板挺熟,走进里头跟他说了几句,老板连连点头。

梁夕月是北方人,一向喜欢吃面食,这点秦宇阳是知道的。

很快,两碗牛肉汤面就端上来了。

秦宇阳把梁夕月面前的那一碗挪过来,往碗里倒了点醋,又舀了点辣椒末,用筷子搅拌均匀,挪回到她面前。

“你还记得我的口味啊?”梁夕月有些意外,毕竟这么多年没见了,忘记也是正常的。

“微辣,微酸,没错吧,这怎么敢忘呢。”秦宇阳拌着自己碗里的面,不经意地回了句。

“算你有点良心。”梁夕月嗔了他一眼,低头开始吃面,还别说,酸辣适中,比自己调拌的强。

一会儿的功夫,秦宇阳把一碗面扒下了肚子,端起碗嘬了口汤,心满意足地放下碗筷。

“面还是太酥软了,没什么嚼劲,以后找机会我给你做一碗尝尝,肯定比这里的好吃。”秦宇阳凑过去低声地跟梁夕月说。

梁夕月睨了他一眼,大城市节奏快,平常吃的也是快餐多,有东西下肚已经不错了,哪里还敢有奢求。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腾出手来比了个赞。

俩人一边吃着,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过了一会儿,秦宇阳见梁夕月吃得差不多了,想起身去买单,梁夕月冲他招了招手,示意自己已经付过了。

走出面馆十几步远,梁夕月狠狠地伸了个懒腰,似乎把一晚上的疲惫一扫而空。

“你住哪儿?”秦宇阳问。

“那儿,”梁夕月抬手指了指大马路斜对面的几幢高楼:“梦幻家园,过了马路就是,不远了。”

“那我送你回去吧,你喝了酒,自己走不安全。”

“你不是也喝了?”梁夕月随口应了一句,没有拒绝。

看起来就是相隔了一条马路,但七拐八拐,加上等红绿灯,走了将近十五分钟,秦宇阳才把梁夕月送到楼下。

“学姐,你上去吧,早点休息。”秦宇阳把包递给梁夕月。

梁夕月接过包挂在肩上,抬眼望着他:“上去坐坐?”

“方便吗?”秦宇阳迟疑了一下。

“我自己一个人住,没什么不方便的。”梁夕月话一出口,忽然觉得有些不太对劲,瞟了眼秦宇阳,见他没什么反应,松了口气。

电梯上了二十楼,一梯两户,中间还隔了一个防火门,梁夕月是2001,另一户应该是2002。

梁夕月用指纹开了锁,自己先换好鞋,在鞋柜里翻找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抱歉啊,家里没有男士的拖鞋,要委屈你一下了。”

“没事。”秦宇阳应了一句,弯腰把鞋和袜子脱了,光着脚进了屋。

房子不大,约莫60平左右,是两居室的结构,饭厅和客厅连通一体,厨房在饭厅边上,客厅外面有个小阳台。

梁夕月进屋后招呼他坐下,自己拐进了一间卧室。

秦宇阳坐在沙发上,仔细打量了下客厅。家具不是很多,但高档且精致,简约而温馨。

梁夕月是个爱干净的人,客厅收拾得很整洁,小巧的组合茶几桌下面垫了张波浪形图案的浅色地毯,桌上摆放着几个零食盘和水果盘,简洁的背景墙上挂了台大液晶电视。

梁夕月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已经卸完了妆,换了一身短衫短裤的青色家居服,看上去应该是丝绸料子,上身是排口设计,领口开得有点低,短裤到膝盖上方,露出白皙修长的双腿。

她给秦宇阳倒了杯水,在他身边坐下来。

秦宇阳轻轻地抿了一口,把杯子搁在茶几桌上。

“这是你买的房?”秦宇阳问。

“嗯,刚来第一年买的,那时候房价没有现在这么高,算是买值了。”梁夕月顿了顿:“这几年最大的成就,也就是这套房子了。”

“还供着房贷?”

“上个月刚结清。”

“挺好的。”秦宇阳点了点头,他没有再多问,在深城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买房置业,其中艰辛可想而知。

“再喝点吗?冰箱里还有啤酒。”梁夕月换了个姿势,双腿侧放,左手托着头斜倚在沙发靠枕上,眼带笑意地看着他。

“什么?”秦宇阳以为自己听错了,猛地扭头看向她,目光掠过她的眼睛、脸颊,继续往下游移,纤细修长的脖子,领口处白皙的肌肤,旋即又回到她的脸上。

“不喝了。”秦宇阳收回目光:“再喝就回不去了。”

“你看我有什么变化吗?”梁夕月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秦宇阳重新打量了一下她,把目光停留在她的脸上:“好像有,又好像没有,似乎比过去成熟了,更有,”他顿了一下:“更有女人味了。”

梁夕月脸上泛起妩媚的笑容:“你是说我老了吧?”

“我说的就是字面意思,你不要曲解呀。”秦宇阳喊了句冤枉。

梁夕月忽然像蛇一样游了过来,反趴在他的腿上,双膝微微垫起,双手扶在他的肩膀上,低头凑向他的脸,微卷的发丝在他的耳边摩挲,指尖掠过他的头发、额头、眉眼,轻轻划过鼻尖,在嘴唇上轻点了一下。

“老天爷挺会安排的,让我们在这种情况下重逢了。”梁夕月手指轻轻地绕着他的耳廓划了一圈,口中呢喃地说,语气有些落寞。

秦宇阳还是第一次跟她这么接近,低垂的领口传出来阵阵幽香,他不敢朝前看,只好仰着头望她的脸。

大腿上的肌肤触感产生丝丝温热,指尖在脸上的摩挲有些酥酥麻麻,秦宇阳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身体不由自主地起了反应。

梁夕月忽然感受到了他身上起的变化,心里闪过一丝悸动。

“学姐,我是个男人。”秦宇阳压抑住心底的欲望,尽量使自己的语调平稳一些:“如果你只是想看到我的狼狈,那么你已经成功了。”

梁夕月闻言停下动作,微微叹了一口气,翻身下来坐在沙发上。

她也不知道自己刚才在干什么,或许一开始就是想发泄一下心头那股莫名其妙的愤懑,但冷静下来她就后悔了。

她脸上有些发热,不知道是残留的酒意杀了个回马枪,还是小朋友做错事时的心慌慌。

秦宇阳挪了挪身子,稍微掩饰了一下刚才身体起反应的尴尬。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宇阳,刚才......”梁夕月开口想解释,但被秦宇阳打断了。

“学姐刚才就是跟我开了个玩笑而已,我懂的。”他若无其事地朝着她笑了笑。

梁夕月也笑了,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释然。

“我该走了。”秦宇阳看了下手机,差2分钟23点。

“你住在哪里?”梁夕月这才想起来问。

“就在附近的一家酒店,走路过去挺近的。”

梁夕月点了点头,看见他起身走向鞋柜,也跟了过去。

“学姐,我们还会再见面吧?”秦宇阳边穿鞋,边抬头看梁夕月。

“当然,你不是已经知道我住哪儿了嘛。”梁夕月笑了笑。

秦宇阳显得很开心,握住手柄推开房门,停顿了一下,回过身来看着她。

梁夕月伸出手握别,秦宇阳拍打了一下,上前给了她一个拥抱,低头在她耳边轻轻地说:“以后不许你再对其他男的这样。”

“我......”她想解释,又不知道要解释什么。

只是一愣神,秦宇阳已经轻轻把她推开,他跨出门口,又回过头来:“学姐,我的手机号码一直没换过,记得把我的微信加上,我等你消息。”

梁夕月点点头,目送他进了电梯。

她关上房门,背靠在门上,掏出手机,翻查通讯录找到他的号码,点击复制,打开微信搜索号码添加好友,在好友申请的备注栏里写:“你的学姐,梁夕月。”

对方很快通过了,发来了一条消息:“学姐,今天遇见你很开心。”

接着,又是一条消息:“学姐,成年人的世界没那么多矫情,只要自己问心无愧,何必在意别人的目光。”

梁夕月盯着手机若有所思,自己真的在意别人的目光吗?还是因为在这个学弟面前,自己有那么一丝心怯呢。

“学姐,感谢老天的安排,相信不久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学姐,今天真的太开心了,很庆幸组织了今年的聚会,本来我还有点抱怨的。”

“学姐,记得把你的新手机号码发给我。”

“学姐,今天你也累了,早点休息。”

秦宇阳大概是真的高兴,给了梁夕月一波信息轰炸。

梁夕月拟了一段话,删删减减,重复了几次,后来整段都删除了,简简单单发了几个字:“知道了。”然后把自己的手机号码发了过去。 第3章 闺蜜 门铃有节奏地响起,短促的铃声能被摁得像首钢琴曲,一定是舒依娜的杰作。

梁夕月掀开被子,睁开双眼,明媚柔和的阳光穿过朦胧的薄纱窗帘,折射进卧室里,今天的天气还真不错。

门铃还在继续,梁夕月套上拖鞋,急匆匆地走出卧室去开门。

果然是舒依娜,今天是背带牛仔裙配白色印花T恤,有一种青春范儿,跟个邻家女孩似的。

“早跟你说过,给你配把钥匙,你就是不要,老是让我给你开门,你也不嫌麻烦。”梁夕月埋怨了一句,转身往客厅走。

她家的门是密码和钥匙两用的,通常她自己用密码。

“才不要呢,把你家的钥匙带在身边,我有一种压力,我可不想对你的安全负责。”舒依娜换好鞋,跟在她身后,抢先一步坐在沙发上,随手把挎包放在一边。

“现在几点了?”梁夕月倚在舒依娜的肩膀上,打了个哈欠。

“九点啦,太阳都晒屁股啦。”舒依娜说着,轻轻拍了下梁夕月的屁股,咯咯笑了起来。

“去。”梁夕月拍打了下她的手,站起身往卧室走,边走边说:“你先坐一会儿,我去洗漱一下。”

梁夕月站在卫生间的梳妆镜前,捋了捋有些散乱的长发,摊开手掌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双颊,左看看右看看,口里嘟囔了一句:“酒真不是个好东西,皮肤又干燥了。”

她刷完牙,低头漱了口水,忽然听见外头舒依娜叫了一声,然后是一阵拖鞋吧嗒吧嗒的声音,紧接着舒依娜探头出现在了卫生间门口。

“亲爱的,有情况哦?!”舒依娜朝着梁夕月眨眨眼,脸上挂着有些古怪的笑容。

“什么情况?”梁夕月把面巾用温水浸湿之后敷在脸上,轻轻地用手掌拍打,口里含糊不清地问。

“快老实交代,昨天晚上谁来过了?”舒依娜走上前猛地揭开她脸上的湿面巾。

梁夕月猝不及防,正要埋怨两句,听到她这句话,心里有些诧异,不由转头问:“你怎么知道昨晚有人来过了?”

“嘿嘿,别忘了娜姐是干啥的,屋子里有生人的气味,我一闻就知道。”

“哦,我都忘了你是属狗的了。狗鼻子确实挺灵的。”

舒依娜不理会她的调侃,紧追着问:“快说,到底是谁?”她好像想到了什么,又问:“难不成是那姓顾的?”

接着又摇摇头,自言自语:“不可能啊,那姓顾的来了几次了,你躲他都来不及,应该不会让他进屋的,不可能是他。”

她感觉头都有点大了,上前抱住梁夕月,把头枕在她的肩上,在她耳边央求:“亲爱的,快告诉我,究竟是谁?你知道我的,不问清楚心里痒痒。”

“那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有人来过的?”梁夕月才不信舒依娜的胡诌,肯定是秦宇阳留下了什么痕迹,恰好被她发现了。

“好吧,你看这是什么?”舒依娜把手伸到梁夕月面前,晃了晃手里的东西。

是手表,而且是块男士的运动款手表,看来应该是秦宇阳遗忘在自己家里的。

“现在可以说了吧?”舒依娜收回表,攥在手里。

“给我吧。”梁夕月伸出手掌。

“你先告诉我。”舒依娜不给她。

“我就不告诉你,急死你,你爱拿就拿着呗。”梁夕月轻轻哼了一声。

“好哇,几天不见,长本事了。”舒依娜忽然伸手探向她的腰间,想要去挠她的痒痒,她知道梁夕月的弱点。

“好啦,好啦,告诉你告诉你,你先站好。”梁夕月急忙躲开了,警告了一下舒依娜,接着说道:“就是大学的一个学弟,好多年不见了,昨天吃完饭偶然碰上的。”

“恐怕没这么简单吧?如果只是学弟,你会三更半夜带他回家?骗谁呢。”舒依娜了解她,不是特别亲近的关系,她一般不会往家里领的。

“骗你干嘛,真就是学弟,只不过大学时候的关系比较好而已。”梁夕月想一句话带过去。

“你别指望一句两句就把我糊弄过去,我可不吃你这一套。”舒依娜不依不饶,好奇心使然。

“我说了你又不信,你让我说什么呀。”梁夕月有点无可奈何。

“讲故事呀,把你们的故事讲给我听听,别告诉我没有,打死我也不信。”舒依娜可不想这么轻易放过她。

梁夕月和舒依娜都是北方人,俩人是初中同学,虽然后来上了不同的高中和大学,但一直关系很好。

五年前梁夕月来深城的时候,舒依娜也跟着过来了,因为她是自媒体工作者,在哪里工作对她来说差别不大。

“你到底去不去逛街啦?”梁夕月佯装嗔怒,想要转移话题。

“不去了不去了,我今天只想安安静静地听故事,哪里也不想去了。”舒依娜拽着梁夕月的小臂回到卧室,揽着她的腰趴倒在床上,左手托住腮帮,侧过脸认真地看着她。

对于这个闺蜜,梁夕月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她性格热情豪爽,看似人畜无害,有时候鬼点子又多,尤其磨人,大多数时候梁夕月都招架不住,只有举手投降。

“其实真没有什么故事,”梁夕月转过身子,平躺在床上:“他叫秦宇阳,我高他两届,他读计算机,我读法律,他大二下半年,班里的辅导员病休,学院安排我暂时代理辅导员,就这样认识了。”

大学时期的秦宇阳,热情好学,除了专注于学习他的计算机专业外,还额外辅修了金融、财务、法律和心理学,梁夕月真正跟他熟识也是因为心理学的选修课程。

她自己虽然学的是法律,但一直对心理学兴趣浓厚,大一下学期开始就选修了心理学课程。

一次偶然的机会,俩人因为同一个心理学概念问题在课后留堂向老师咨询,在跟老师交流探讨的过程中,她发现这个男同学的思维很敏捷,有些观点很独特,见解也很深入,有些刁钻的问题让老师也有些措手不及。

就这样,一来二回之后,俩人就成了好朋友。

秦宇阳会帮她分担辅导员的日常事务,让她有更多的时间兼顾自己的学业,毕竟她也考研在即,复习备考的时间需要像挤牙膏一样挤出来。

而她呢,也会利用自己的资源,尽可能帮助秦宇阳搜集计算机领域的各种资料,便于他深入学习和吸收。

回想起来,那个时期是充实而快乐的,大家都对未来充满了憧憬,相信路就在自己的脚下,只要踏出去,就能到达自己想去的地方。

舒依娜静静地听着梁夕月的讲述,仿佛自己也被带回了大学校园,悠悠神往了好一会儿,听梁夕月没有继续往下说,忍不住问:“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就是昨晚刚刚重逢,今天一大早就被你盘根问底了。”梁夕月抽回垫在后脑勺下面的手,使劲揉了揉,感觉有点酸麻了。

“不是吧,这么美好的年华,这么美好的经历,没再发生点更美好的事情?”舒依娜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梁夕月的鼻尖。

“没有啦,哪有你想的那么复杂。”梁夕月弹开了舒依娜的手指。

“唉,太可惜了。”舒依娜翻转身子,跟梁夕月头并头躺着,叹了口气:“人生苦短,要是没有美好的感情,可怎么熬得下去啊。反正换了我,只要遇上合适的人,我就会紧紧地抓住他,宁可抓错也不放过,免得自己后悔。”

梁夕月沉默了,她承认,舒依娜说的很有道理。

其实,她没有完全跟舒依娜说实话,在跟秦宇阳交往的过程中,她隐约地感觉到了他对自己有一种特别的情愫,但不确定到底是男女之间的感情还是像对姐姐一样的孺慕之情,而她自己呢,在不知不觉间,也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己最重要的一个朋友。

那时候的感情,简单而纯粹,所以,即便多年不见,她还是很信任地把他邀请到了家里。

“那这块手表怎么办?”舒依娜手里把玩着那块表:“别说,你这个朋友还挺有品位的,款式看着简单,其实挺时尚的。”

“给我吧,我把它还给人家。”梁夕月伸手,舒依娜放到她的手心里。

“对了,你这个学弟不会是故意把表留下来的吧?”舒依娜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你真是自媒体故事写多了,所有的事情在你眼里都成了别有用心了。”梁夕月有点无语。

“你还别不信,据我的经验判断,十有八九他是故意留下来的。”舒依娜很肯定的样子。

“去去去,你有哪门子经验呀。”梁夕月斜睨了她一眼。

“要不然咱们打个赌?”

“要赌你自己赌。”

这时,梁夕月的手机微信响了。她坐起身来,从床头柜上拿过手机。

微信信息是秦宇阳发来的:“学姐,你起来了吗?”

“嗯。”梁夕月刚回了个字,舒依娜就把头凑过来了,梁夕月推不开她,也就懒得理她了。

“不好意思,昨天把手表落在你家里了,我今天还有安排,这样吧,明天我抽空过去取,具体时间去之前再联系你,可以吗?”

“好的。”

梁夕月朝舒依娜晃了晃手机,意思是人家可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呀,或许他就是想制造机会再见你一面而已。”舒依娜撇了撇嘴。

“我家就在这,又没有不让他来,至于搞这么多小动作吗?”梁夕月推了她一把。

“你让他随时可以过来?”

“嗯。”

“梁夕月呀,梁夕月,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呀,还敢说没什么情况。”

“就因为没什么情况,才大大方方地请人家来家里呀。这有什么不对吗?”

“你就骗自己吧。”

舒依娜嘟囔了一句,接着又开始八卦起来:“他住哪你知道吗?”

“不知道。”

“他打算在深城待多久?”

“不清楚。”

“他来深城准备办什么事情?”

“没有问。”

“亲爱的,那有什么是你知道的呢?”

梁夕月语塞,到底是久别重逢让她太高兴,还是偶然遇见让她太意外,恐怕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了。

“咱们还去百佳吗?”转移话题应该是梁夕月眼前最好的选择了。

舒依娜抬手看了下表,嘴里嚷了起来:“都11点了呀,百佳是去不了了。”

“那就在附近的步行街逛逛吧,顺便吃个午饭。”梁夕月提了个折中的建议。

“好吧,那也只能是这样了。”舒依娜有些委屈地嘟了嘟嘴:“记得这次是你欠我的,下次得补回来。”

“好啦,补补补,那你快出去吧,我要换衣服了。”梁夕月指了指房门,示意舒依娜可以出去了。

“又要避着我呀,有什么我不能瞧见的吗?来,让我瞧瞧。”舒依娜佯装要去扯梁夕月的衣服。

“去去去。”梁夕月推搡着把舒依娜赶出房间,立刻把门关上,顺手反锁了。

舒依娜在外面拍了拍门板:“记得,用上次我拿给你的香水,那个是限量的,味道很舒服。” 第4章 专利 秦宇阳住的是怡家连锁酒店,房费不贵,但不管三餐,好在酒店后边就是一条美食街,七八分钟的脚程,挺方便的。

他这次来深城,除了参加博思论坛一年一度的怀旧聚会,还约了致远科技的赵总见一面。

致远科技做的是互联网内容平台,旗下有几个新闻APP和短视频APP,虽然从流量上看还算不上行业头部,但有一定的发展潜力,目前在业内也积累了一定的口碑。

秦宇阳一直想在深城找一家有实力的科创公司谈合作,行业头部是不可能的,所以才选择了致远科技,但也是预约了很多次,人家赵总才松口,答应见一面。

赵总跟他约定的时间是下午的两点,今天虽然是周六,但这类公司周末加班是常态,周末的时间反而好预约。

秦宇阳给梁夕月发完微信,看看手机是11点10分,吃午饭、整理资料、打车去致远科技,算算时间应该刚好。

走出酒店拐个弯就看到了路口处的指示牌,秦宇阳还没拐进去,远远就闻到了一阵阵浓浓的飘香,肚子开始咕噜咕噜叫。

街上两排店铺延绵展开,红黄绿各色招牌闪亮刺眼,路面铺的是青石板,店铺大多统一装修风格,看上去极具古韵,街面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市井气息颇为浓厚。

秦宇阳感觉有些眼花缭乱,稍微环顾了一下,选了一家特色快餐店,距离路口大概二十来米,方便吃完赶回酒店。

这个时间点大家大多还在逛小吃、喝饮品,进店吃饭的人不是很多,秦宇阳看了眼菜单,随便点了份店里的招牌特色牛肉焖饭。

三四分钟后,焖饭就端上来了。老板是个实在人,牛肉、配菜和米饭的分量都挺足,还配了一份清热祛湿的老火炖汤。

看着砂锅里冒出来的热气,秦宇阳压制不住食欲,稍微清洁了一下餐具,便马上动起手来。

他吃完回到酒店时大概12点左右,泡了杯热茶放到写字台上,从包里拿出资料,仔仔细细看起来。

其实,他提前做过心理建设,对方不一定会给他太多的时间,所以他更要好好地把握机会。

他这些年主攻的方向是大数据算法,手里握着几个技术专利,算是目前最大的优势了。

之前好几个公司曾提出要购买他手里的专利,而且出价不低,但都被他婉言拒绝了,专利是他最大的筹码,不可能轻易放弃。

至于他的公司,一个财务,三个技术员,加上他自己,统共就五个人,勉强维持经营而已。他至今没有放弃,是因为心里有梦想,也在等待一个时机。

这几个技术员是他从高校连哄带蒙诳来的。但都有个特点,有技术,有想法,像他一样。

至于薪金待遇,他跟几个年轻人达成过共识,头几年暂时发放底薪,一旦公司上了轨道,除了翻倍提高工资,额外赠给每人3%的公司股份,双方还签了协议。

很快到了出发时间,秦宇阳把资料收拾进包里,进卫生间给自己拾掇了一下,一身休闲牛仔装,配上一双运动鞋,自我感觉良好,符合职业气质。

致远科技所在的科创产业孵化园区坐落于深城南部新区,是专为新型产业集群打造的工业区。

因为路上有点堵车,比预计的时间多花了十分钟,秦宇阳在大楼门卫处做了登记,直接搭乘电梯上了20层,致远科技在这一层占了半壁江山。

接待他的是一位姓欧的年轻人,致远科技研发部门的一名经理,欧经理引着他穿过一个宽敞的大开放式的工作区,到了一间会议室。

秦宇阳经过工作区的时候,稍微留意了一下,整个办公区域划分了好几个功能分区,约莫有上百号人,都安静而有节奏地在自己的工位上忙碌。

会议室里,一位身穿白色T恤灰色休闲裤的中年男子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等着他。

秦宇阳没有见过赵总本人,不敢冒失称呼,脚下快步上前,眼睛却看了一下旁边的欧经理。

看见他们进来,那个座位上的中年人也起身迎过来。

“秦总,这位是我们公司的韩副总。赵总今天中午正好有个应酬,现在还在回公司的路上,刚刚来过电话了,让韩总先跟您坐一下。”欧经理在旁边为秦宇阳引荐了一下。

“韩总,您好,初次见面,请多关照。”秦宇阳握了一下韩总递过来的手。

“秦总客气了,看起来年纪不大,可谓年轻有为呀。”韩总客套了一句,随后礼貌地招呼秦宇阳坐下。

韩总仍坐回主位,欧经理在他旁边隔了个位子坐下,秦宇阳坐到了他们对面。

这时,一位身穿职业套装面带微笑的年轻女子推门进来,给三人端上了热茶,转身走出会议室,随手关上了门。

其实,当秦宇阳弄清韩总身份后,心里就有些打鼓,但他还是打算开门见山,非常诚恳地表明了来意,提出了希望有机会进行合作的想法。

韩总端起杯子呷了口茶,微微一笑:“秦总真是太客气了。”

“这次过来,我提前准备了一些资料,请韩总和欧经理先过目。”秦宇阳从包里取出两份资料,站起身双手递过去,整齐地摆放在俩人的面前。

欧经理笑了一下,拿起资料翻看。

韩总没有动资料,端起杯子吹了口气,轻轻呷了一口,放下杯子时扫了一眼资料,不经意地问:“秦总的公司现在主要是做哪一块业务?”

“公司规模小,业务比较杂,我个人比较关注大数据算法分析应用方面,相信这是行业未来一段时期的热点发展方向。”

“哦,看来秦总的公司真是人才济济呀。”韩总顿了一下,又问:“贵公司现在人员规模有多大?”

“说来惭愧,目前暂时只有五个人,但所谓人贵精不在多,我们的技术实力还是毋庸置疑的。”

韩总干咳了几声,转头跟欧经理对视了一眼。

“秦总的来意呢,我们也清楚了,很荣幸能得到秦总的认可。”

韩总稍微顿了顿,接着说道:“其实呢,在秦总来之前,我们对贵公司的情况也做了一些简单的了解。说实话,我们赵总对您个人的技术能力是非常推崇的,能在短短几年内,手握近十个业内顶尖技术专利,这可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

“韩总,感谢赵总和您的认可。其实......”

韩总轻轻地摆了摆手,打断了秦宇阳的话,接着自己刚才的话题继续说道:“听说秦总手里握着一个关于不同商业场景下获客引流方面的算法专利?”

秦宇阳点了点头。

“我们公司呢,最近正好有个项目,如果能得到秦总这个专利的技术支持,那将是如虎添翼。秦总是否愿意将这个专利转让给我们公司呢?”

没等秦宇阳有所回应,韩总接着说:“秦总先不要急着拒绝,为了表示诚意,转让费用嘛,我们可以出到这个数,相信能让秦总满意。”

他用手指比了个一,接着又说:“当然了,如果秦总觉得不满意,咱们还可以再商量,总之绝不会让秦总吃亏就是了。”

秦宇阳明白了,对方感兴趣的仅仅是他的专利,虽然来之前已经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忍不住有些失望。

他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礼貌地朝韩总笑了笑:“感谢赵总和韩总的青睐,不瞒您说,关于这项专利,目前我还在做一些拓展研究,希望能补足之前设计时考虑不周到的地方,所以,抱歉啊韩总,我暂时还没有出让这项专利的打算。”

秦宇阳语气很温和,但又透出一丝坚定,韩总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

这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是韩总的手机来电,他拿起手机凑在耳边接听。

“喂,赵总,嗯,秦总已经到了大概20分钟,我跟他交流过了,秦总还是很有诚意的。”

“专利的事情秦总还需要再考虑一下,哦,好的,合作的事情以后还可以谈,嗯嗯,好的,我会向秦总转达。再见,赵总。”

韩总挂了电话,有些抱歉地向秦宇阳笑了笑:“抱歉啊,秦总,刚才是赵总打来的电话,他临时接到市科技局的通知,下午有个会,实在没办法抽出时间跟您会面了,他让我向您转达歉意,希望您能谅解。”

“另外,赵总在电话里说了,关于咱们两家公司合作的事情,以后可以慢慢再谈,希望彼此保持密切联系,欢迎秦总随时过来指导。”

人家说得很客气,但秦宇阳心里明白,客套话而已,当不得真的。

如果不是因为那些专利,自己恐怕连见对方一面都难,这就是商业社会,利益至上罢了。

合作虽然没有谈成,但韩总和欧经理还是很客气地把秦宇阳送到了电梯口,在俩人的目送下,他搭乘电梯离开了二十楼。

秦宇阳站在大楼下面,回望了一眼这栋颇具现代科技气息的商业大厦,忽然生出些许感悟,任何科技方面的研究成果,若是不具备商业价值,会不会一文不值呢?

然而究竟什么才是商业价值,是资本说了算,是市场说了算,还是客户说了算呢。他感觉有些困惑。 第5章 拒绝 梁夕月和舒依娜出门的时候,已经快到12点了,她们商量好先去步行街那家北方面馆吃点东西。俩人都没吃早饭,一上午打打闹闹,肚子早就闹革命了。

北方面馆确实是北方人开的,面条的味道是正宗的北方口味,对于她们俩来说,这家面馆算是个难得的吃饭地方。

一通狼吞虎咽填饱肚子之后,俩人买单出来,开始在街面上闲闲逛逛。

“亲爱的,你看,那间店就是我跟你说起过的,上个月新开的女性成衣店,据说里面的款式都是老板娘亲手设计的。走,过去看看。”舒依娜指了指不远处一件女装店,示意梁夕月过去。

在逛街这件事情上,俩人中舒依娜有着绝对的话语权。

店里的女装款式确实挺多的,主打的还是夏季产品,各色各样的裤装、上衣、裙子一应俱全,着实让人有些眼花缭乱。

自从进店之后,舒依娜很快就隐没在衣服堆里,仿佛忘了同行的还有梁夕月。

梁夕月边走边看,不时伸手摸一摸衣服的质地。

总的来说,这些衣服的款式设计都很新潮时尚,质地也很柔软舒适。

但就是太潮了,有点不太适合自己,设计这些衣服的估计八成是个年轻女孩,梁夕月心里猜想。

“亲爱的,过来。”舒依娜在衣服架子的另一头探出头来,向梁夕月招了招手。

梁夕月走过去,见她不知几时已经换上了一条蓝色束腰紧身连衣裙,正站在穿衣镜前左看右看,脸上一副惊喜的表情,边上还站着一位戴着银色眼镜的中年少妇,身材有些高瘦,气质略显娴静。

“亲爱的,你看怎么样?老板娘推荐的。”舒依娜张开双臂,转了半圈,一面朝旁边的少妇努了努嘴。

“这是老板娘的作品?”

“那当然了。”舒依娜抢着回答,少妇笑着点了点头。

梁夕月有点惊诧了,看来自己之前的猜想是错的。

“不错,很衬你这个衣服架子。”梁夕月由衷地赞了一句。

舒依娜又在穿衣镜前逗留了一下,然后就回试衣间换衣服去了。

梁夕月趁间隙跟老板娘攀谈了几句。

老板娘姓潘,之前虽然学过时装设计,但并没有从事这个行业,一直在一家外贸企业上班,这几年经济不景气,外贸公司订单逐年递减,迫不得已裁撤了部分人员,而她恰好在裁员之中,为了生计,她只好重新拾起原来的设计专业。

她在家里的支持下,跟银行贷款开了这间服装店,又跟丈夫朋友的服装厂合作,她提供设计图纸,对方负责生产,再交由她销售。

凭着老板娘亲手设计这个噱头,这两年店里的生意还算过得去。

梁夕月打心底佩服老板娘,自食其力,把日子过好。

舒依娜换好衣服出来,把刚才试穿的裙子递给老板娘,示意她先打包放着。

俩人在老板娘的陪同下,又在店里逛了一圈,衣服的款式虽然很多,但舒依娜也就相中了那一件,而梁夕月则一无所获。

出了门,舒依娜一手拎着衣服袋子,一手挽住梁夕月的胳膊,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

俩人在街面上走走逛逛,不时停下来交谈两句,心情很是轻松惬意。

“亲爱的,是不是你的手机响了?”舒依娜耳朵尖,示意梁夕月拿出手机看看。

梁夕月看了眼手机,是条微信消息,公司副总顾聪发来的:“夕月,在哪儿呢?晚上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

舒依娜见梁夕月蹙起了眉头,探过头来看了一眼,不由地有些气愤:“这姓顾的真是讨厌,咱俩好不容易出来放松一下,却偏偏跑出来扫兴。不理他!”

梁夕月也不想理会,但人家毕竟是自己的顶头上司,总不好太扫他的面子,于是回了句:“跟朋友逛街。”

“谁呀?我认识吗?”

“你跟他有啥关系,跟谁在一起关他屁事啊。”舒依娜瞥见信息,气不打一处来,连脏话都出口了。

梁夕月笑了下,回了句:“闺蜜。”

“哦。晚上一起吃个饭,有事想跟你说。”

“你跟他有事?”舒依娜侧头看着梁夕月。

梁夕月明白她的意思,摇了摇头。

顾聪这个人,家世样貌都不错,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公司的副总,在公司女同事眼中,绝对是个钻石王老五,加上他待人和气、口才出众,在公司甚至圈子里都很有女人缘。

一直以来,他对梁夕月特别关照,想方设法带着她跟做项目。

梁夕月对这个人谈不上喜欢或是讨厌,只是不愿意多跟他接近。

“既然没事,你理他干嘛,今天是周末,又不是上班时间,他能把你怎么样。”舒依娜依旧愤愤不平。

梁夕月觉得有些犹豫,微信消息写写删删,迟迟发不出去。

“手机拿过来。”舒依娜摊开手掌。

梁夕月迟疑了一下,把手机递了过去。

“顾总,您好,我是夕月的好朋友舒依娜,不好意思啊,夕月今天晚上的时间我预定了,她要陪我去见个朋友,所以没办法陪您吃饭了,抱歉啊。”舒依娜接过手机,直接发了条语音过去,然后朝梁夕月晃了晃手机,意思是就这么简单。

梁夕月笑了,她知道顾聪是个聪明人,这条消息发过去,他不会再坚持了。

“好的,那你们忙。”果然,顾聪回复。

“搞定!走吧,亲爱的,把这些不开心的都抛掉,继续我们的开心之旅。”舒依娜把手机还给梁夕月,开心地揽起她的胳膊。

梁夕月刮了下她的鼻尖:“就你鬼主意多。”

“不是我的主意多,是你的心思重,顾虑太多。”

梁夕月有些无语,心里不得不承认她说的话。

“对了,亲爱的,给你个忠告啊,如果你不喜欢这个姓顾的,就一定要明明白白告诉他,不能给他任何幻想的空间。”舒依娜忽然扭过头认真地说。

“嗯,我知道。”梁夕月点了点头。

俩人在步行街闲逛了一下午,到了晚上饭点时间,总算感觉到肚子饿了,由舒依娜拿主意,挑了一家川味麻辣烫进食。

这家店客人有点多,俩人排了两个号才轮上。吃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亲爱的,今天真的好开心。”舒依娜拥抱了一下梁夕月:“那接下来就倦鸟归巢,各回各窝咯。”

舒依娜住的房子是租的,稍微有点远,需要搭乘地铁3号线,中间经过两个站点。

其实,梁夕月建议过她干脆搬过来跟自己一起住,但舒依娜不愿意,说是不想每天对着她,距离才能产生美。梁夕月无奈,只能随她。

“回去路上小心点,到家发个消息。”梁夕月叮嘱了一句。

“放心吧。”舒依娜给了梁夕月一个飞吻,把包挎在肩上,一手拎着袋子,潇洒地转身往前走。

她走了两步,转身走回来,在梁夕月脸上狠狠地亲了一下,扭头又走了。

“亲爱的,有什么不开心的,记得跟姐说。爱你哟!”

梁夕月走回小区,刚想刷脸进楼。

“夕月。”一个男子的声音从身后把她叫住。

她回头看了眼,原来是顾聪。

“你怎么在这?”梁夕月有些诧异。

顾聪走到她跟前,温柔地笑了笑:“我一直在等你回来。”

“你喝酒了?”梁夕月隐约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

“没喝多,就喝了一点点。”顾聪解释了一下。

“有什么话不能改天说吗?”梁夕月语气有些清冷,她觉得大晚上守在楼下堵人,有点不太绅士。

“夕月,对不起,本不该这么晚打扰你的。”顾聪顿了顿,似乎下了某种决心:“有些话憋在心里很久了,我今天一定要告诉你。”

梁夕月静静地看着他。

“夕月,我一直很喜欢你,这你应该是知道的。”

顾聪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柔一些:“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让我们之间的关系再进一步,建立一种彼此需要、彼此照顾的亲密关系,同时保留彼此的私人空间,当然,这种关系只有你我清楚就行了,不至于影响彼此的工作。”

“什么关系?”梁夕月突然觉得有些可笑:“情人吗?”

顾聪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算是默认了。

梁夕月心里气急,同事这么久了,没想到自己在对方眼里原来是这样的形象。

她暗自吸了几口气,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语气保持适度冷静:“顾总,很感谢您一直以来的关心和照顾。不知道是不是我之前的某些表现让您有所误会,如果是这样,我向您道歉。”

“但是,顾总,坦白地说,我很需要目前的这份工作,但我不是一个为了工作可以不择手段的人,这点希望您能有所认识。”

“其实我骨子里还是一个比较传统的人,只想跟爱的人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干不了那些偷偷摸摸的事情。”

梁夕月忽然想起舒依娜的忠告,顿了顿接着说:“抱歉,顾总,您不是我的理想型,以后除了工作原因,咱们私底下还是不要有过多接触了。今天晚了,请您早点回去休息吧。”

梁夕月说完这番话,朝着顾聪点了点头,转身径自朝着大楼门口走去。

顾聪脸色有些阴沉,又有些落寞,嘴巴张了张,却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瞪圆了眼睛,目送梁夕月进了大楼,进了电梯。

梁夕月回到家,半躺在沙发上,默默地对着天花板发呆。

过了一会儿,手机微信响了,她抓起手机看了眼,是秦宇阳发来的:“学姐,你休息了吗?”

梁夕月精神一振,身子坐起来,飞快地回复:“还没呢,外面吃饭刚回来。”

“不好意思,下午办完事,又去见了个朋友,现在还在外头吃饭,今天恐怕过不去了。明天行吗?”

“你今天下午的事情办得顺利吗?”梁夕月没有顺着他的话回应,反而关心地问了一句。

“还行,虽然不太顺利,但是也算是有收获。”

“你什么时候回去?”梁夕月又问。

“明天下午,订好了下午五点的高铁票。”秦宇阳回复。

梁夕月心里没来由地微微一颤,下意识地拨通了语音通话:“我明天去送你吧,顺便把手表带过去。”

“什么?”电话那头有些嘈杂,秦宇阳没有听清楚。

“我说,我明天去高铁站送你。”梁夕月又重复了一遍,确定秦宇阳听见了,就挂断了语音通话。 第6章 离别 周日下午,秦宇阳清点了下衣服、电脑和资料,收拾进旅行背包里,准备下楼办理退房手续。

梁夕月发过来一条微信:“宇阳,我大概15点左右到酒店,稍微等我一下。”

秦宇阳嘴角微微扬了一下,迅速回复:“好的,我在酒店大堂等你。”

秦宇阳在酒店前台办完退房手续,径直走到大堂一角的沙发上坐下,顺手把背包放在茶几桌上。

他往大门方向望了一眼,没看到梁夕月身影,于是掏出手机浏览新闻。

过了一会儿,他又抬头望了眼,这时梁夕月刚好推门进来,上身穿了一件白色印花T恤,下身是蓝色紧身牛仔裤,配了一双浅口褐色皮鞋,显得很休闲。

梁夕月也看见了秦宇阳,朝他挥了挥手,快步走了过来。

秦宇阳留意到她今天化了淡妆,精致却不夸张,显得清新淡雅,不由地多看了一眼。

梁夕月感觉到秦宇阳的目光在自己脸上停留,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脸颊问:“怎么了?我脸上花了吗?”

“没有,我还是第一次认真看你化妆的样子,挺漂亮的。”秦宇阳由衷地赞了一句,在他印象中,大学时期的梁夕月几乎没怎么化过妆。

秦宇阳的话让梁夕月颇为高兴,嘴角含着笑意:“是真的吗?不会是为了哄我开心吧?”

“是哄你开心的呀,”秦宇阳眨了眨眼睛:“因为你一笑起来就更漂亮了。”

梁夕月噗呲笑出声来,嗔了秦宇阳一眼:“什么时候学得这么油嘴滑舌?一点也不像搞计算机的。”

“拜托,这是对学计算机人士的偏见!”秦宇阳抗议。

“你代表不了这个群体,顶多算是个异类。”梁夕月睨了他一眼。

“谢谢姐的夸奖!”

“你哪只耳朵听到我夸你了?”

“异类就是与众不同,这还不算呀?”

梁夕月不理他,抬手看了下表。

“学姐,你不赶时间吧?”秦宇阳留意到她看表的动作。

“我不赶时间,是担心你开起玩笑来没谱,误了高铁时间。”梁夕月带着戏谑的笑容看他。

“呵呵,误了也没关系,再订下一趟就是了。”秦宇阳嘻笑了一声。

梁夕月横了他一眼,又说:“在你上高铁之前,我的时间都是你的,说说吧,你想怎么安排。”

秦宇阳看了下手机,心里估算了下时间,有些无奈地说:“时间不宽裕,要不直接去高铁站吧。”

“行吧。”梁夕月表示同意:“省得你真的误了高铁发车的时间。”

幸亏没有再耽搁,路上碰上了一起交通事故,绕行多花了十几分钟。

刚进入高铁候车大厅,秦宇阳瞥见不远处一个背着书包的黑人青年堵住一个年轻女孩,手舞足蹈地想表达什么,但女孩似乎听不懂,只是拼命地摇头。

“学姐,你先去候车区坐一下,我过去那边看看。”秦宇阳跟梁夕月招呼了一声,便往黑人青年那边小跑过去。

“小心点。”其实梁夕月也留意到了,叮嘱了他一句,有些不放心,便没有走远,往前踱了两步,远远地望着。

秦宇阳跟黑人青年打了个招呼,眼神示意女孩离开,女孩见有人过来,立马一溜烟跑了。

秦宇阳转头跟黑人青年说了两句,黑人青年马上冷静了下来,比划着跟他交流起来。

梁夕月站得有点远,只是隐隐约约听到俩人在用英语交谈,间或听到几个地名和方向词。

过了一会儿,黑人青年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连连向秦宇阳鞠躬道谢,走出十几步仍不时回头朝他挥手致意。

秦宇阳见他慢慢走远了,便转身折了回来,回到梁夕月身边。

梁夕月掏了张纸巾递过去,示意他擦一下额头的汗水,关心地问:“那边是怎么回事?”。

秦宇阳接过纸巾,向候车区努了努嘴,示意先过去坐,然后解释了一下:“那个黑人小伙子是从非洲过来的,在深城住了几天,本来打算乘坐高铁去周边城市逛一逛,刚才突然发现自己的签证丢了,不知道怎么向当地的领事馆求助,所以很着急。”

“刚才你们一直用英语交流?”梁夕月又问。

“是的,黑人小伙子是个游客,不会说中文,刚才想找女孩问路,但人家不会英语,以为遇上流氓骚扰了,俩人干着急。”

“难怪刚才看那个女孩神色有些紧张,换了谁恐怕都难免。”

梁夕月顿了顿,有些诧异地看着他:“我一直不知道,原来你的英语水平挺不错呀。”

秦宇阳脸上有些赧然:“这几年偶尔会跟外国朋友打交道,为了方便交流,抽空学了几句,简单交流还行。”

“哦?你需要跟外国人打交道?”梁夕月更诧异了。

“对了,学姐,还没有正式跟你介绍过我现在的工作吧?”秦宇阳在背包前格子里掏出了几张名片,递了一张给梁夕月。

梁夕月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上面写着:翼链科技秦宇阳。

这时,秦宇阳又递过来一张名片。

这张名片上面写着:流云慕月特色旅游度假山庄秦宇阳。

“你这是?”梁夕月抬头奇怪地望着秦宇阳。

“嘿嘿,我的两个身份。”

“……”

“我毕业后混了两年,后来自己成立了个科技公司,但经营状况一直不是很好,勉强支付员工工资。”

“前两年跟人合伙盘了个旅游景区,重新开业也就不到两年的时间,还算是有些客流。”

秦宇阳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一下。

梁夕月沉默了,在她想象中,以秦宇阳的能力,在任何一家科技公司担任技术总监级别的职务都完全不在话下,这本该是他毕业后的最佳选择,没想到中间居然这么曲折。

“我以为你会找个公司,老老实实地做个IT男呢?”梁夕月看了他一眼。

“头几年确实挨踢了不少次。”秦宇阳幽默了一把,但更像是自嘲。

“什么情况?”

“其实我在莞城、珠城都呆过一段时间,每天也是辗辗转转,时间长了,觉得挺没劲的,有种瞎忙的感觉,蹉蹉跎跎,没啥成就感。”

“哦,”梁夕月目光闪了一下:“这我倒没想到。”

“不说这个了。”秦宇阳顿了顿,有些兴奋地说:“学姐,给你发个短片看看。”他掏出手机点了几下,梁夕月的微信收到了一个视频短片。

视频短片里呈现的是一个航拍视角的画面,青山错落,清泉流水,绿树成荫,烟雾氤氲,虫鸟和鸣,好一个环境宜人的生态农庄,环山公路,交通便利,特色民宿,天然温泉,配套野外烧烤、农家乐、家禽饲养、水果采摘、野外露营、动物逗趣等项目,活动满满,乐趣多多,而且距离城区仅3公里,闲暇之余可以驱车前往,尽情领略南方小城风光,让人悠然神往。

梁夕月捧着手机,反复看了几遍。

“这就是你那个旅游景区?”梁夕月很意外,语气中带着惊喜。

“是的,觉得怎么样?”

梁夕月难掩心中的神往:“嗯,好美的自然风光。”

“它就在嘉城,有山有水,山野乡趣,对了,它的名字叫流云慕月。”秦宇阳有点兴奋地介绍。

“你取的名字?”

“是的,名字怎么样?”

“很有诗意,画面感很强,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秦宇阳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有些感慨地说:“灵感来源于一首诗,当时觉得挺应景的,就取了这个名字。”

“如果你去那呆过,相信就会有感触。”他又补了一句。

梁夕月没有特别留意,只是点了点头,想了想又问:“平常外国游客多吗?”

“不算很多,嘉城毕竟是小城,因为这几年办了一所高等院校,陆续有外国学生入读,这才有了外国客人前来游玩。”

梁夕月这才算是真正明白了秦宇阳学外语的原因。

秦宇阳忽然伸出手来,向她发出了邀请:“希望学姐能抽空莅临,使山庄更添美色。”

梁夕月噗呲笑了,嗔了他一眼,轻轻地把他的手打开了。

“学姐,你来,保证不会让你失望的。”秦宇阳用满是希冀的目光看着她。

“我会的。”梁夕月忽然心底一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这时,大厅里响起了广播声:“女士们,先生们,由深城北站开往嘉城西站方向的G977次列车已经开始检票了,检票地点在A8-A9检票口,有乘坐G977次列车的旅客,请您整理好自己携带的行李物品,到A8-A9检票口检票,到7站台上车。”

“学姐,我到时间检票上车了。”秦宇阳听到了广播,他坐的就是这趟车,检票口就在大厅左侧,距离候车区不远。

“嗯。”梁夕月点了点头,手下意识地握紧了肩上挎包的带子:“你路上注意安全。”

“那我走啦。”秦宇阳站起身,面朝着梁夕月,边往后退边挥手:“拜拜,学姐!”

梁夕月跟着站了起来,朝他挥挥手,口中呢喃:“拜拜。”声音却低得只有她自己才听得见。

秦宇阳慢慢往前走,时不时回头朝她挥手。

“等等,宇阳。”梁夕月忽然想起了什么,朝着秦宇阳快步走了过去。

秦宇阳停住看着她。

梁夕月从包里掏出手表,递了过去:“你的手表,差点忘了拿给你了。”

秦宇阳接过去随即戴在手上。

梁夕月低头在扣挎包的扣子,秦宇阳走前一步,嘴巴凑近她耳朵边轻轻地说:“手表是我有意留在你家里的。”

梁夕月身形微微一颤。

“为什么?”她忽然想起了舒依娜的话。

“难道只允许你对我试探,不允许我使些小手段吗?”

试探?

梁夕月脑海里浮现出那一晚的旖旎场景,感觉脸颊发热,不由地轻轻地推了他一把。

秦宇阳低头见她有些赧然的样子,得意地笑了一下。

“如果不这样做,今天你还会站在这里吗?”

“你幼不幼稚呀?!”

“人有的时候就是难免幼稚的,不然怎么创造机会呀。”

“快上车吧,哪来这么多话!”梁夕月作势推他。

秦宇阳跳着跑开了,朝着检票口方向走去。

“学姐,我在流云慕月等你。”他背着身挥了挥手,扔下一句话。

梁夕月望着秦宇阳挺拔的背影微微发呆,能够重逢是意外之喜,记忆中的温暖不时浮上心头,这让她在逐渐迷惘又无力挣扎的现实喧嚣中,捕捉到了一丝难得的慰藉。 第7章 职场 梁夕月跟往常一样很早就到了公司,她的角色有点特别,既是苏总的特别行政助理,自己也跟了几个项目,这或许跟苏总对她的信任有关。

在一楼等电梯的时候,她碰上了公司同事兰澜,一个去年刚进公司的年轻女孩子,人美嘴甜,虽然入职不久,但在公司里颇有人缘,尤其能跟男同事们打成一片。

“夕月姐早!”兰澜今天跟往常很不一样,穿了条红色无袖蕾丝裙,身材更显得凹凸有致,做了个大波浪卷发,妆容有些妖艳。

“Ada早!”Ada是兰澜的英文名。

在公司里,大多数人都取了英文名字,但梁夕月没有,她觉得不太习惯。

“你今天真漂亮!”梁夕月笑着夸了兰澜一句。

“真的吗?谢谢夕月姐!”兰澜抬手拢了拢自己的大波浪,又捂嘴笑了笑,显然很受用。

在公司里,梁夕月对每个人都很和善,对新人也很照顾,基本上能帮就帮,没有因为自己是老板的特别助理,就觉得身份高人一等。

电梯门开了,梁夕月让了兰澜一下,准备按二十三层。

“等等。”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从外面大跨步迈了进来。

“顾总早!”兰澜在后面娇滴滴地喊了一声。

原来是顾聪。

顾聪随口应了一声,也许是红色太亮眼,他回头多看了一眼。

“夕月早啊!”顾聪转身跟梁夕月并肩站着。

“顾总早!”梁夕月摁了电梯。

顾聪往梁夕月身边靠了一点,低声说:“中午有空一起吃饭呀。”

梁夕月稍微往旁边挪了一下:“不了,顾总,今天上午苏总那边行程安排得比较满,估计会比较忙,可能连正经吃午餐的时间也没有,谢谢顾总了。”

顾聪脸上掠过一丝失望,双手抱紧公文包,脸朝电梯门,没有再说话。

苏定杭一上午的行程确实是安排得挺满的,跟公司高层开现场会,跟公司股东开电视电话会,又见了几个大客户。

梁夕月全程跟着,提供资料,做工作记录,一直到中午12点半,才得空稍微喘口气。

“夕月,锋潮科技的项目跟得怎么样了?”苏定杭看着电脑屏幕,问梁夕月。

锋潮科技是一个主营互联网信息服务的科技公司,今年初开始委托创融投行筹划在科创板上市,苏定杭把项目交给了梁夕月负责,这算是她独立负责的第一个项目。

“挺顺利的,锋潮很配合,把我们要求提供的资料都给过来了,但我想,有些情况不能光听他们的,要通过我们自己的渠道核实清楚,尽量做到万无一失。”

“很好,按你自己的想法去做。”苏定杭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时,苏定杭的手机响了,他示意梁夕月稍等一下,边接听了电话。

“夕月,时间也不早了,要不一起吃个饭吧?我老婆今天中午找我吃饭,就在公司附近,正好介绍你们认识一下。”苏定杭挂断电话,抬头对梁夕月说。

“不了,苏总,您赶紧去吧,别让苏太太久等了。我随便对付一下就行。”梁夕月很识趣,知道这顿饭自己不适合参加。

“好吧。那你记得吃东西,别饿坏了肚子。”苏定杭没有勉强,稍微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了。

梁夕月刚走出苏定杭办公室,打眼望见顾聪和兰澜从副总办公室走出来,俩人有说有笑,状似亲昵,往电梯方向走去。

顾聪似乎有意无意地往她的方向扫了一眼,但很快就扭过头去,继续低头与兰澜说话,逗得她身形一阵乱颤。

梁夕月不以为意,径自转身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储物柜里只剩下几包饼干和一盒方便面,她拿起方便面,到休息区取水泡面。

其实七楼有个中餐厅,公司给大家订了早餐和午餐,大多数同事都去那里就餐。

梁夕月小心翼翼地端着泡面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手机微信的语音通话响了,是舒依娜打过来的。

“亲爱的,你在干嘛呢?”舒依娜在吃着东西,说话有点含糊不清。

“难为你吃着美食还能想起我来。”梁夕月惨兮兮地说:“可怜我在办公室吃泡面呢。”

“怎么又吃泡面啊?你们公司又不是没有安排午餐,你为什么不去啊?”

“吃不惯。”

“是吃不惯呢,还是不想去呀,你不会是在躲着什么人吧?”

梁夕月想起刚才那一幕,忍不住笑出声来。

舒依娜听出了异样:“是有什么新情况吗?快告诉我。”

梁夕月把刚才那一幕跟她说了。

“我就说这家伙靠不住,花心大萝卜,好在我们家月月对他也不感兴趣,就随他去吧,这么喜欢招蜂引蝶,让蜜蜂蛰几下也好。”舒依娜嚷了起来。

梁夕月噗呲笑了一声。

“我都跟你说了别理他,这样的人靠不住。”

“好啦,你是知道我的,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会为了其他原因而勉强自己的。”

“这就对了,女人就是要对自己好一点。天下的好男人多得是,睁大眼睛找,或许他就在哪个犄角旮旯蹲着等你呢。”

“你这算是安慰我呀?!”

“你需要安慰吗?”

“不需要。”

“那不结了!”

“好了,娜娜,不跟你说了,有点饿了。”

“亲爱的,有事就跟姐说,别委屈自己。”舒依娜又补了一句:“晚上姐请你吃大餐。”

“看看情况再说。”梁夕月嘬了一口汤,挂断了通话。

不知道是不是吃了泡面的缘故,梁夕月一中午感觉肚子不舒服,总有想上厕所的冲动。

她捡起泡面盒子看了一眼,发现已经过期1个月了,气得她把盒子狠狠地摔回了垃圾桶。

好在办公室常备了肠胃药,她赶紧灌了一瓶下去,肚子总算平静了一些,没那么折腾了。

但快上班的时候,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去了厕所。

梁夕月在厕所解了急,正要开门出去,忽然听见外面响起一阵高跟鞋声。

接着听见一个女孩子娇嫩的声音:“Ada,今天中午顾总请你吃饭,大家可都看见了,你可真行呀,连顾总都对你另眼相看。”

梁夕月下意识地停下了开门的动作。

另一个柔媚的声音:“上午去顾总办公室汇报工作,顺便跟他聊了一会儿,突然就说中午要请我吃饭,我也不好意思拒绝,你说是吧?”

“那是自然,顾总是公司公认的钻石王老五,试问有哪个女同事不想多跟他亲近亲近。”

“嗯,接触下来我才知道,原来顾总一直有留意我,不但说我长得漂亮,还夸我是可造之材。”

梁夕月听出来了,原来是兰澜和另一个女同事王娇娇,也是个刚入职不久的年轻女孩。

“顾总说的也没错,Ada确实漂亮,这叫才貌双全。”

“你这张小嘴也挺甜的。”

“有了顾总的关照,相信Ada很快就会步步高升,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像夕月姐那样,自己独立负责项目了。以后别忘了关照我哦。”王娇娇语气中很是羡慕。

“梁夕月?”兰澜迟疑了一下,压低了声音说:“我可不想跟她一样。”

“听说顾总之前很关照她,教她怎么跟客户打交道,怎么营销自己,怎么做项目,总之教会了她很多,可她呢,翻脸就不认人,自从当了苏总的特别行政助理以后,就不怎么把顾总放在眼里了了。”

兰澜顿了顿,又接着说:“今天早上搭电梯上来的时候,我就发现他们之间挺暧昧的,果然有事。”

“还有这种事?”王娇娇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夕月姐平时看起来挺和善的,对我们这些新人也挺关照的,没想到是这样的人。”

“你呀,就是太单纯了,知人知面不知心呐,梁夕月以前太会装了,那都是为了向上爬,现在自以为傍上了大树,自然不会把顾总放在眼里啦,看着吧,狐狸尾巴总会露出来的。”

“嗯,看来以后在她面前要小心点了。”

“你知道就好,回头别让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梁夕月心里简直快气炸了,还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呀。

就拿这个兰澜来说,从她进公司开始,自己对她也算是尽心帮扶,让她很快在公司站稳了脚跟,没想到竟是个白眼狼啊。

话又说回来了,这顾聪也真不是东西,兰澜说的这些话,十有八九是从他嘴里漏出来的,得不到就毁掉,还真是个狠人啊。

梁夕月收敛了一下心神,伸手拉开门,若无其事地走出去,在洗手台前冲洗了一下手,用纸巾细细地擦了一遍,把纸巾揉了扔进垃圾桶,又对着镜子捋了捋头发,满意地点了点头。

俩人面面相觑,张大了嘴巴。

梁夕月回过头来看着俩人,笑了笑说:“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说闲话,那我也跟你们讲个故事吧。”

她顿了顿,接着说:“有个房子里,一只苍蝇盯上了一个臭鸡蛋,它以为自己得到了一顿美食大餐,心里非常兴奋,同时又害怕有人跟它抢鸡蛋,于是它便整日地围着房子的主人嗡嗡转,又时不时趴在臭鸡蛋上面嘬一嘬,有一天,房子的主人终于忍不了了,就用苍蝇拍一把将它拍死了,然后把臭鸡蛋也扔掉了。”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苍蝇不是什么好东西。”梁夕月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她看向兰澜,冷冷地说:“不要自己见不得光,就把所有人都想得那么龌龊。”

接着,她又把目光投向王娇娇:“擦亮自己的眼睛,不要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交友不慎误终身。”

然后,她潇洒地走向门口,拉开门出去,松手,门咣当一声关上了。

“你......”兰澜这才反应过来,使劲地指了指梁夕月消失的方向,扭过头委屈地对王娇娇说:“她......”

“别说了,Ada姐,尴尬死了。”王娇娇拉住了她的手。

职场有时候就是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

梁夕月就像一个胜利凯旋的将士,昂首挺胸地从失利者面前经过。

但她心里清楚,战斗还没有结束,甚至不可能结束,她已经没有了退路,只有不断向前。 第8章 父母 晚上吃饭的时候,梁夕月把中午的事情跟舒依娜说了,她捧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

“亲爱的,没想到你的嘴这么毒,不过非常贴切。”

舒依娜好不容易忍住笑:“想象一下她们那副跟吃了苍蝇似的表情,真是过瘾,这就是爱嚼舌根的代价。”

“其实忍一忍也无所谓的,主要是她们把话说得太难听了,我一时没忍住。”

梁夕月给舒依娜盛了碗汤,接着说:“不过以后我在公司的日子怕是更不好过了。”

“怕啥!”舒依娜一瞪眼:“咱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那倒也是,活在别人嘴皮子底下太不值当了。”梁夕月抿了一口汤。

“唉,其实她们就是嫉妒你。也不想想这几年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不说了,都过去了,凡是不能杀死我的,最终都会让我更强。”

学会自我松绑,减少负能量积累,这是梁夕月这几年摸爬滚打总结出来的生存秘诀。

舒依娜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冲着她潇洒地笑了笑。

“大不了咱不干了,像你这样集智慧与美貌于一身的白骨精,到哪儿都能发光发热。”

“我是白骨精,那你是什么?蜘蛛精?玉兔精?蝎子精?何方妖孽,我要收了你。”梁夕月作势要扑向舒依娜。

舒依娜比了个手势,俩人会心地哈哈笑了起来。

这时,梁夕月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脸色微微变了,朝舒依娜嘘了一声,然后接听了电话。

“喂,爸,我正在吃饭呢,您吃了吗?”梁夕月听见是父亲的声音,语气很温和。

“月月啊,我们吃过了。你最近好吗?工作忙不忙?”电话那头是苍老而关切的声音。

“爸,我挺好的,你们都好吧?”

“好,都挺好。你身体怎么样?有没有按时吃饭?别老是把减肥挂在嘴边,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我知道,爸,你们也多注意身体。”

那头突然出现了嘈杂的声音,梁夕月隐隐听见母亲的声音:“长途电话贵着呢,几句话了还说不到点子上,真服你了,给我。”

“你跟月月好好说,不要动不动就急。”父亲在那头低声地叮嘱。

“行啦,就你事儿多,我有数!”母亲不太高兴地回了他一句。

“喂,丫头,我是妈,还在听吗?”电话里出现了母亲的声音。

“嗯,我在听。”梁夕月语气忽然冷了下来。

“丫头,我就直说了,有个事情你得帮帮忙,仔仔要上小学了,镇上的学校你是知道的,教学质量差得很,你哥你嫂商量了一下,准备把仔仔送到县城里上学,但上城里的学校是要户口的,所以你哥就打算在城里买套房子,这段时间我们都去看过了,好不容易相中了一套,位置挺好的,距离学校也近,就是价格有点贵,我跟你爸帮着凑了凑,还差不少呢。”

母亲咽了咽口水,继续说:“我知道,这几年你在外头混得好,进了大公司,工资也高,应该有了不少的积蓄,这次你一定要帮帮家里。”

梁夕月感觉心里窝着一把火,又是钱钱钱,每次家里的电话都绕不开这个话题,这些年她没少往家里寄钱,但都被母亲拿去贴补那个不争气的哥哥了。

父亲虽然心疼她,但性格太懦弱,大事小情都是听母亲的。

梁夕月深吸了口气,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妈,你们是知道的,我在这边也买了房,这几年赚的钱都用来还房贷了,现在手头也不宽裕。”

她的话还没说完,母亲嚷了起来:“我就说女孩子家的,买啥房子,到时候嫁人了,还不是住到人家家里头去。现在倒好,自己家里需要用钱了,却说拿不出来。实在不行,你就把那边的房子给卖了。”

卖房?说的轻巧。这可是几年来自己辛辛苦苦攒下来了,是自己最大的成就,也是最大的依靠,怎么可能说卖就卖。

“你们到底还差多少钱?”梁夕月实在不想跟母亲纠缠。

“三四十万吧。”母亲微微迟疑了一下。

“多少?”梁夕月以为自己听错了。

“40万。”母亲压低声音重复了一遍。

“我没那么多钱。”梁夕月冷冷地说。

“丫头,做人要有良心啊,那年要不是你哥救了你,你现在还不知道是啥样呢。”母亲急了。

那头又出现了嘈杂的声音,似乎是父亲在争抢手机:“跟孩子说这干啥,月月也不容易,都是自家的孩子,咱不能这么逼她。”

“我说的不是实话嘛,女孩子家迟早要嫁人的,嫁出去的人,泼出去的水,房子有啥用。”母亲反驳了一句。

梁夕月心头一阵冰凉,母亲不提旧事还好,提起来她就恨得牙痒痒的,差点直接挂断电话。

但一想到父亲,她忍不住心软了。他可是自己在这个家里唯一的温暖。

“好了,别再说了,我凑二十万给你们,明天就给你们转过去,这是我的极限了,如果不要,以后也别找我了。”梁夕月冷冷地说。

“二十太少了吧,这差太多了,剩下的我们上哪……”

“到底要不要?不要我挂了。”

“要要要,二十就二十吧,明天记得早点转过来。”

梁夕月刚想挂掉电话,父亲的声音响起了。

“月月,”父亲哽咽了一下:“孩子,辛苦你啦。是爸爸不好,帮不了你。”

“爸,没事的,我能应付得了。您照顾好自己,保重身体。”梁夕月鼻头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出门在外不容易,身边也没个人照顾,自己要多买点好吃的,千万别委屈自己。”

“爸,您放心吧,我也不是出来工作才一天两天,能照顾好自己的。况且,我还有个中学同学在这边,可以互相照顾。”

“同学?男同学还是女同学呀?”

“女同学,就是那个初中同学舒依娜,之前我跟您提过的。”

“哦,对对,想起来了,唉,年纪大了,记性一天不如一天了。”

“爸,您别想太多了,一切都宽心。”

“嗯嗯,我知道了。月月,有空的时候......”父亲口中的话戛然而止,实在说不出口。

“爸,我懂,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那我先挂了啊,再见。”梁夕月明白父亲的心情,夹在她们中间,最难的就是他了。

“再见,月月。”电话那头没有挂断,隐约听得见浓重的呼吸声。

梁夕月一狠心挂断了电话,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纷纷往下掉。

不知什么时候,舒依娜坐了过来,用纸巾给她擦了擦眼泪,把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轻轻地抚摸她的头发。

梁夕月家里的情况,舒依娜大概知道一些,她跟家里的关系不太好,母亲重男轻女思想严重,父亲虽然疼她,但在家里没地位,哥哥不争气,平日里游手好闲的,不务正业,还爱赌博,这些年几乎是她在撑持这个家。

“亲爱的,别怕,还有我呢。”舒依娜握住梁夕月的手:“只要是钱能解决的事情,都不是什么大事情,我这里还有十五万,一会就转给你,先拿着应急用。”

“谢谢你,娜娜,暂时用不着,我把手头的几个基金处理一下,还能凑一凑。”梁夕月伸手抱住了舒依娜的脖子,在她耳朵边亲了一下:“娜娜,有你真好。”

“对了,你那个学弟怎么样了?”舒依娜笑了笑,有意转换话题。

“周日回嘉城去了。”想起秦宇阳,梁夕月心中一暖。

“他现在干什么工作?”舒依娜留意到了她的情绪变化,心里一松。

“听他说这几年都在自己创业,先是成立了一个科技公司,但经营情况不太好,后来又跟人合伙搞了个旅游山庄,目前看起来还不错。等一下,给你发个东西。”梁夕月把那个视频短片推给了她。

舒依娜看了一会儿,脸色渐渐变得有些惊喜。

“这个庄园是你那个学弟经营的?”

“听他说是跟人合伙经营的。”

“看起来很不错哦。应该投入不少吧?”

“嗯,合伙人入股,银行贷款。”

“嘻嘻,钻石王老五?”

“介绍你们认识?”

“嘿嘿,不敢夺人所爱。”

“庄园叫什么?”舒依娜反复看了几次,忍不住问。

“好像叫流云慕月。”

“爱慕夕月?”

“别瞎说,听说是一首诗里来的灵感,改了这个名字。”

“什么诗呀?”

“这,我也没问。”

“你这个学弟挺有意思的。”舒依娜朝她眨了眨眼睛:“他不会是真的喜欢你吧?”

梁夕月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应该不太可能,他一直都只是把我当学姐。”

“学姐又不是真的姐,你也比他大不了几岁。”舒依不以为然地说了一句,又问:“如果他真的喜欢你,你怎么办?”

梁夕月沉默了。

“那你呢?”

“我怎么了?”

“你也只是把他当学弟吗?”

梁夕月没来由地想起了那晚,脸上一阵燥热。

舒依娜捕捉到了她神色变化,心里暗笑。

“亲爱的,人有时候最难的就是坦诚地面对自己。”

“娜娜,你在暗示什么吗?”

“我没有暗示,”舒依娜顿了顿:“我这是明示,是不是喜欢一个人,要跟着自己的心走。”

“……”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会忍不住想见一个人,或者跟某个人在一起会觉得特别温暖和开心,那你就要坦诚地问问自己了。”

“娜娜,你这么一说,我觉得自己是真的喜欢你。”梁夕月嘻嘻笑起来。

舒依娜知道梁夕月在回避这个问题,也不勉强,随口换了个话题:“他没有邀请你去庄园做客吗?”

“邀请了。”

“你答应了?”

“嗯。”

“应该要去。”舒依娜心疼地说:“这几年只顾忙工作,你都没有好好休过假,抽空去一次吧,相信会让你的心情好起来。”

她顿了一下,又说:“如果我有空,就陪你一起去。”

梁夕月脸上泛出惊喜的表情,这倒是个好主意,青山绿水,蓝天白云,若能和好闺蜜畅游其间,不失为一件乐事。 第9章 交易 今天是周五,天气预报说会下雨,天有点阴沉,灰色的云一直在低空飘荡。

梁夕月还是跟往常一样早早到了公司,兰澜那个组外派出差了,她心里舒了口气,起码这几天耳根会清净一些。

上午九点半左右,苏定杭打来电话,告诉梁夕月自己另有安排,若没有特殊情况,就不到公司来了,让她把上午的行程安排都往后挪一下。

快到十点半的时候,一个陌生的电话打进来,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喂,请问是梁夕月梁小姐吗?”女子的声音温和中带着点清冷。

“是的,我是梁夕月,请问您是哪位?”梁夕月客气地询问。

“我叫韩希芸,”女子顿了一下:“是苏定杭的太太。”

梁夕月心里咯噔了一下,虽然没有见过苏太太,但她的名字听过不少。

她是深城有名的韩氏集团的长女,目前在韩氏集团担任副总经理,一直被外界视为韩氏的接班人,是个性格强势的女人。

据说当年创融成立的原始资金很大比例来自于韩氏集团,所以苏定杭在自己太太面前腰板挺不直。公司的人都知道这些情况,大家都尽量避免跟苏太太打交道。

“您好,苏太太,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吗?”梁夕月语气温柔。

“你现在有空吗?我在星月咖啡等你。”韩希芸不像是在跟她商量,更像是在下达指令。

“好的,苏太太,我现在马上过去。”梁夕月自然不敢忤逆,况且也没这个必要。

星月咖啡就在隔壁大楼的底层,走路过去也就是十分钟左右的事情。

推门进去,梁夕月扫视了一下,目光很快就定在了一个雍容华贵的少妇身上,她悠闲地喝着咖啡,眼睛望向落地玻璃外,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梁夕月快步走上去,微微躬了躬身,轻声问:“请问是苏太太吗?”

对方挪回了目光,微微点了点头,示意梁夕月坐下。

“你比我想象中要漂亮。”韩希芸打量了梁夕月一眼,脸上露出笑意。

“苏太太过奖了,在您面前,夕月自惭形秽。”梁夕月没有刻意地奉承,一半实话,一半客套。

韩希芸应该四十出头,保养得很好,皮肤白皙紧致,看上去三十不到,浑身上下透着一种雍容高贵的气质。

“你很会说话,”韩希芸微微笑了一下:“难怪定杭经常夸你。”

梁夕月没来由地心里一紧。这句话可以有很多种解释,就看自己选择哪一种了。

“你别紧张,”韩希芸似乎看出了她的情绪:“来杯咖啡?”

“不用了,苏太太,我陪您坐会儿就行了。”

但韩希芸还是招呼侍者给她点了杯美式咖啡。

“定杭今天上午没去公司吧?”韩希芸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是的,苏总另有安排,让我把上午的行程调整了一下。”

“他有没有说去干什么?”韩希芸端起咖啡轻轻呷了一口。

“苏总没说,我也不方便问。”梁夕月忽然隐约嗅到了点什么。

“你作为定杭的特别助理,还是要多关注一下他的行踪,这也是为了公司着想,毕竟他是公司的老板,几百号人跟着他吃饭。你说是吧?”韩希芸轻轻地拨弄了一下咖啡勺。

“这,”梁夕月迟疑了一下:“您说的有道理,不过苏总一直不太喜欢别人过问他的私人行程,所以我也就没有太留意。”

“你很听话,这倒是个不错的品质,怪不得定杭喜欢你做他的助理。”

“只不过,定杭这个人吧,耳根子太软,在商场上容易吃亏。以后要麻烦你多盯着点他,有什么情况呢,也及时跟我说一声。”韩希芸兜了一圈,总算说出来今天见面的目的。

梁夕月心里咯噔了一下。果然是来者不善呀。

韩希芸没等她回应,接着说:“其实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作为定杭的妻子,我这么做完全是出于关心他。”

她顿了顿:“我们毕竟是夫妻,我怎么可能会害他呢,你说对吧?”

她又笑了笑说:“定杭一直说你很聪明,学东西很快,是个可造之才,闻名不如见面,我觉得他还是挺有眼光的。”

“听说你们投资部一直缺个副总监,我听定杭提过几次,他说人选再考虑一下,其实以你的能力,我想完全是可以胜任的。”

苏太太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投资部副总监换苏定杭的行踪报告,就问你梁夕月干不干吧。

梁夕月犹豫了,投资部副总监的诱惑确实够大,自己心里不是没想过有一天坐到那个位子上去,但她心里有自己的底线,这种捷径她不敢去走,她不是那种人。

“苏太太,很感谢您对我的信任,当初我选择加入创融,就是因为它在业内以诚取信的口碑,这些年创融教会了我很多,我只想踏踏实实地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回报创融给我成长的机会,其他的恐怕我无法胜任。”梁夕月打定主意,不能做就是不能做,再大的诱惑也不行,人一旦失去疷线,同时失去的还有方向。

韩希芸似乎有些意外,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缓缓地说:“好吧,既然你已经做出了选择,我也不勉强你,希望你以后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她顿了一下:“你今天就当没有见过我。可以吗?”

梁夕月点了点头。

韩希芸转过头,目光重新投向落地玻璃外。

梁夕月站起来微微躬身:“苏太太再见。”转身离开了。

走出咖啡厅,梁夕月长吁了一口气,今天总算见识了传说中苏太太的风采,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这样的人物,仅此一面最好,想到自己算是把她得罪了,头皮有点发麻,以后在公司的日子恐怕更难了。

梁夕月刚进电梯,后面闪身进来一个人,叫了她一声。原来是顾聪。

“你刚才去见苏太太了?”顾聪挡在前面,没有让她摁电梯。

“你跟踪我?”梁夕月有些愕然。

“我没有跟踪你,只是关心你而已。”顾聪试图解释,但他闪烁的眼神出了他。

梁夕月忽然觉得有点不可思议,绕过他摁了电梯,没有再说话。

“她找你干吗?”顾聪见梁夕月没有回应,接着又问。

“这跟你有关系吗?”梁夕月心里有点恼火,语气也变得冷淡。

“这是个不简单的女人,她找你肯定没什么好事。”顾聪回过身摁了13楼,刻意躲了一下梁夕月的目光。

梁夕月侧着脸,并没有留意到他的动作。

电梯很快在13楼停住了,开门的瞬间,顾聪忽然把梁夕月拽了出去。

13楼是一家科技公司的备用仓库,平时很少人来。

梁夕月挣脱了顾聪的手掌,这时电梯门已经关闭了,电梯继续往上走。

“你到底要干什么?”梁夕月气恼地冲着他喊了一句。

“夕月,我真的只是关心你。”顾聪退开一步,两手一摊说:“你告诉我,苏太太到底找你干什么?”

“我说过了,这跟你没关系。”

“怎么会跟我没关系?在这个公司里,我是最关心你的人。”

“苏太太这个人我打过交道,是个不简单的女人,我担心她会做出对你不利的事情,我关心你一下,这有错吗?”

“不管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不管她跟我说过什么,也不管她会对我做什么,都是我自己的事情,跟顾总您一丁点关系也没有。”

“你就这么想跟我撇清关系吗?”顾聪忽然上前一步,抓住她的肩膀:“我就这么不招你待见?!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变成了现在这样。”

梁夕月挣扎了一下,但他实在太用力了,没有挣脱出来,反而弄得肩膀有些生疼。

“顾总,你放手!”梁夕月使劲推了他一把。

顾聪没有防备,踉跄后退了几步,差点撞到墙上。

“夕月,”顾聪脸上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你真的对我这么狠心?!”

“顾总,我由始至终只当您是我的上司,从来没有过其他想法,希望您能明白。”梁夕月捋了下额前散落的头发,伸手摁了电梯。

顾聪忽然上前几步逼了过来。

梁夕月下意识地往后退,背靠在电梯边的墙上。

顾聪低头想去亲吻她,她急忙侧身躲开了。

顾聪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拽了回来,脸又朝她凑了过去。

“顾聪,请你自重!”梁夕月气急,一巴掌甩了过去,重重地打在了他的脸上。

顾聪下意识地退开几步,抬手摸着自己的脸颊,眼睛死死地盯着她,脸上一阵青一阵红一阵白。

玻璃窗外,一道闪电从远处劈了过来,雷声轰隆隆响起,豆大的雨滴狠狠地砸在玻璃窗上。

这时,电梯门开了,梁夕月飞快地闪进电梯,拼命地摁下按钮。

顾聪没有追上来,有些失魂落魄地呆在原地。

梁夕月有些狼狈地回到公司,尽量躲过大家的目光,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她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回想起刚刚的一幕幕,心头忽然生出无限的委屈,泪水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但她强忍着没让它们流下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公司让她觉得非常陌生,在犄角旮旯看不见的角落,充斥着腌臜与龃龉,让她感觉到强烈的不适应,甚至有一种想逃离的冲动。

梁夕月深吸了口气,拿出手机给苏定杭发了条微信:“苏总,不好意思,今天上午忽然感觉身体不舒服,想跟您请个假。”

过了一会儿,苏定杭回复:“好的,你回去休息吧,如果有需要就去看看医生,照顾好自己。工作上的事情,我会交代别人处理。”

梁夕月又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才起身收拾好挎包,走出办公室。 第10章 喜欢 外面的雨下得有点大,一直没有停歇的意思。

梁夕月原本不想跟风雨斗法,因为吃亏的总是自己。

奈何今天心情不好,只想快点回到自己的小窝,让身心彻底放松下来,她一路辗转公交和地铁,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淋了个落汤鸡。

她赶紧换了套家居服,把头发吹干,热了杯牛奶喝下,然后就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上播放是一部热播剧,她看了十几分钟,感觉眼皮渐渐有些发沉,迷迷糊糊就睡过去了。

昏昏沉沉中,梁夕月感觉自己置身于一片茫茫草地,她信步前行,忽然脚下踩空,陷进了沼泽之中,她下意识地挣扎,可是越挣扎越往下陷,一眨眼的功夫,淤泥已经没过了她的腰际,她心中充满恐惧,眼睁睁地看着淤泥没过胸口、脖颈,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一阵手机微信声音瞬间把她从泥淖中拽了出来。

梁夕月有些艰难地挪动了一下,把手机够了过来,眯着眼睛看了下,是秦宇阳发来的信息。

“学姐,最近忙吗?什么时候有空过来玩?”

梁夕月实在没有力气打字,于是拨通了语音通话,随手把手机放在胸前,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梁夕月的语气显得很虚弱。

“学姐,你怎么了?”秦宇阳马上就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不知道,刚......刚好像睡了一觉,”梁夕月声音很低:“醒来感觉浑身难受。”

“是不是发烧了?有人在你身边吗?”

“没......”梁夕月感觉眼皮很沉,忍不住慢慢合了起来。

“那你吃药了吗?”

“你是不是淋雨了?”

“你现在在家里吗?”

秦宇阳有些焦急地提了一串问题,但梁夕月没有再回应。

手机里不断传出秦宇阳“喂喂喂”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门铃声把梁夕月惊醒,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这时屋子里已经暗了下来。

她试着动了一下,浑身上下又酸又软,身上冷一阵热一阵的,非常难受。

门铃声还在继续,梁夕月挣扎着起身,鞋子都顾不上穿,脚步踉跄地朝着门口走去,半个身子倚在门边,摸索了一下,把门打开了。

她使劲地抬起头,模糊地看见门外是一个男子的身影,刚想开口说话,脑袋忽然嗡的一声,整个身子不由自主地软了下去。

“学姐!”

秦宇阳一把扶住了她,将她横抱起来,快步走向卧室。

梁夕月感觉自己被一双强有力的臂膀抱着,她微微挣扎了一下,却完全使不上劲,接着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额头上贴着一张退热贴,胸背微微在冒汗,身子还有点酸软,但已经没有之前那么难受了。

床头的夜灯开着,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和自己的手机。

落地窗纱已经拉上了,淡淡的月光轻柔地洒了进来。原来已经是晚上了。

梁夕月脑子开始回忆,记得门铃响了,自己去开门,门外隐约是一个男子,自己没太看清,感觉脑袋生疼,晕晕乎乎的,男子把自己抱了起来,然后......她猛地揭开被子,家居服整整齐齐地穿在身上,不由地松了口气。

她挣扎着坐了起来,穿上拖鞋,披上长衫,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

客厅的灯调成了暗黄色,一个男子蜷缩在沙发上,地上躺着一本书,看样子像是看书的时候睡着了。

梁夕月轻轻地走到沙发前,端详了一下沙发上的男子,然后把边上的抱毯拉开,慢慢地盖在他的身上。

男子身子忽然抖了一下,猛地睁开眼睛。

“学姐!你醒啦。”秦宇阳看见她,脸色惊喜。

他把抱毯拢了拢,给她腾出位子坐下。

“感觉好些了吗?”秦宇阳仔细地看了一眼梁夕月,感觉她气色好了许多。

“好多了,身上一直在冒汗,应该是烧退了。”梁夕月柔婉地笑了笑。

秦宇阳站起身,俯到她面前,把退热贴揭下来,用手背在她额头上试了下温度,吁了一口气:“还好,退烧了。”

“我给你喂了退烧药,现在已经过了五个小时,如果再不退烧,就得再吃一次药了。”

“已经五个小时啦?”

“可不是嘛。”

“真没想到。”梁夕月吐了吐舌头。

“病来如山倒呀。”

秦宇阳拉起抱毯,裹在她的腿上和腹部。

“上午是不是淋雨了?”

秦宇阳捡起地上的书,放在茶几上,回头问她。

“嗯,上午感觉有点不舒服,跟公司请了假,回来的路上雨下个不停,不小心淋了一下。”

“这次的雨下得突然,没准备说得过去,下次记得在包里放上一把折叠伞,有备无患嘛。”

秦宇阳拿起茶几上的玻璃杯,倒了杯温开水,给她递了过去。

梁夕月接过杯子,连喝了好几口,感谢自己像久旱逢甘雨般得到了滋润。

“你怎么过来了?”她有些诧异地问。

“你还记得咱们中午通过电话吧?”

“嗯,但记不太清说了什么。”

“瞧吧,你那状态着实有点吓人,我实在放心不下,就过来了。”

六百多公里呀!五个小时不到就出现在自己身边了。

梁夕月心中猛地一震,双手下意识地抓住抱毯,声音微颤:“你怎么过来的?”

“坐汽车或者高铁,都有点耽误时间,所以我就直接开车过来了。”

天哪,路上还下着大雨呢。

“下次别再这样了,很不安全的。”梁夕月心尖上开始发酸。

“你还想有下次啊?!就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吗?”秦宇阳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梁夕月顿时语塞。她明明不是这个意思,被秦宇阳曲解后,竟然没法反驳。

秦宇阳脸色缓了一下,又柔声问:“肚子饿不饿?”

折腾了一下午,早已经饥肠辘辘,梁夕月使劲地点了点头。

“晚上我煲了点粥,现在还在锅里热着呢,我去给你盛一碗,等着啊。”

秦宇阳站起身往厨房走,边走边说:“你的厨房都落灰了,一看就知道平时不怎么用,晚上我给你收拾了一下,所有东西还是按你原来的位置摆放。”

他盛了一大碗粥出来,梁夕月想伸手去接,被他阻止了。

“坐好,别忘了你现在是个病人。”

秦宇阳用勺子搅了搅,在表面划拉了几下,舀了一勺送到她嘴边。

“放了点盐进去,先试试咸淡。来,张嘴。”

梁夕月顺从地张开嘴,把粥抿在嘴里,一骨碌吞了下去。

从小到大,这是第二个喂她吃饭的男人,感觉有些特别。

“真好吃。”梁夕月用舌头舔舐了一下嘴巴。

“呵呵,看来你真的是饿坏了。”秦宇阳哑然失笑,一碗白粥而已,至于嘛。

碗挺大的,粥见底的时候,梁夕月感觉肚子已经微微发涨了。

秦宇阳把碗筷冲洗干净,放到灶台上的沥水篮里,抽出张纸擦了擦手。

梁夕月侧头静静地看着他,有些发呆。家里的厨房有个男人的身影,原来是这种感觉。

“宇阳,过来。”梁夕月朝他招了招手。

秦宇阳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侧过头去看着她。

“困不困?”梁夕月轻声问。

“刚才眯了会儿,不怎么困。”秦宇阳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接着反问她:“你呢,困不困,要不要回房间再睡一会儿?”

“我已经差不多睡了一整天了,精神头好不容易回来了些,现在一点也不困。”梁夕月睁大了眼睛,试图证明自己没有说谎。

秦宇阳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那我陪你看会儿电视吧。”他瞄了一眼电视机说。

“嗯。”

“想看什么节目?”

“没关系,你决定就好。”

秦宇阳把电视调到综艺频道,正在播放一档冲关体育节目。

过了一会儿,他感觉肩头一沉,梁夕月把头轻轻地靠了过来。

秦宇阳低头看她,发现她没有在看电视,而是把目光投在了阳台外面,那片深深的夜幕里。

“学姐,你怎么了?”

梁夕月动了一下,目光依旧。

“你是不是喜欢我?”她忽然悠悠地问了一句。

秦宇阳愣了一下,迟疑了片刻,实话实话:“是的。”

“是哪种喜欢?”

“我也说不上来,应该是你需要我就在的那种。”

“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学认识的时候吧。”

“你想说,一见钟情?”

“不可以吗?”

梁夕月身子微微抖了一下:“值得吗?”

秦宇阳把脸贴在她的头发上:“在我看来,这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而是愿不愿意的问题。”

“但我觉得不值得。”

“这不是你说了算。”

“你说了也不算。”

“但我愿意。”

梁夕月身子微微颤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秦宇阳低头看过去,见她紧闭双眼,脸色平静,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学姐,你睡着了?”他轻轻地问了一句,声音低得仿佛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得见。

梁夕月没有回应,眼睛依旧闭着。

秦宇阳沉了沉肩膀,让她的头自然滑落,靠在自己的脖颈处,这样应该舒服些。

梁夕月其实没有睡着,她心里反复咀嚼着他的话,禁不住有些迷惘,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干脆闭上了眼睛。 第11章 雨天 梁夕月一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卧室,衣衫整齐,舒舒服服地躺在被窝里。

不用想也知道,又是他把自己抱回来的,想到那双强有力的臂膀,她忍不住脸上发热。

她起身走到落地窗边,狠狠地伸了个懒腰,身上的酸软劲已经消失殆尽了,头还有些发沉。

外面还在下雨,天空灰蒙蒙一片,雨滴飘飘忽忽,微风中夹带着一丝泥土的气息。

她转身走进卫生间准备洗澡,昨天出了一身汗,身上黏黏糊糊的,洗个热水澡会舒服些。

这时,秦宇阳在外面轻轻地敲门。

“学姐,起来了吗?”声音很温柔,似乎担心惊醒她。

梁夕月走出卫生间,打开卧室门。

秦宇阳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或许下雨天有些凉意,白色的T恤外面套了件浅蓝的衬衫。

“我熬了点小米粥,配了点家乡的盐水萝卜,你洗漱一下,出来吃点。”

秦宇阳打量了一下梁夕月,见她精神清爽,脸色一松。

“好的,我先洗个热水澡,身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梁夕月拢了拢头发,转身往卫生间走去。

“别洗太久了,小心又着凉了。”

秦宇阳听说她要洗澡,叮嘱了一句,转身走回客厅。

梁夕月出来的时候,换了一套青色丝绸料子的家居服,脸上化了薄薄的淡妆,气色看起来挺好。

餐桌上摆着一大碗小米粥,旁边是一小碟萝卜片,还有一双筷子。

“你怎么不吃?”梁夕月有些奇怪地问。

秦宇阳伏在沙发上看笔记本电脑。

“我已经吃过了。”他没有回头,随口应了一声。

“那你吃的是什么?”

“跟你一样的,白粥加萝卜片。”

“这么点份量你能吃饱吗?”

“嘿嘿,我给自己加了个蒸鸡蛋。”

“为什么我就没有?”

“你感冒没好,吃清淡点,回头给你加营养。”

“哦,那好吧。”

梁夕月有些无奈地应了一声。

盐水萝卜是腌制的,应该是秦宇阳家乡特有的做法,口感清脆,夹着微微的酸甜,很是开胃。

梁夕月很快就把一大碗小米粥送进了肚子。

“你在忙什么呢?”

她心满意足地斜倚在椅子上,偏着头问秦宇阳。

“我在完成自己的梦想。”

秦宇阳扭头看她,有些兴奋地说:“我一直有个计划,想把手头几个专利整合一下,搭建个平台出来,解决商业消费场景下客户需求错配和供需信息不对称的问题。”

“现在不是很多这样的平台了吗?尤其很多行业头部都在做这个,会不会竞争太激烈了?”

“没错,很多企业都在做类似的事情,但大平台有个弊端,他们的触角就算延伸到了县域城乡,因为没有运营实体,对区域内的客户需求没办法开展实地调研,提供不了真正解决问题的方案。”

秦宇阳顿了顿:“在这种情况下,大平台实际上成了鸡肋,而恰恰是我们的机会,只要我们踏踏实实把平台建立起来,充分发挥人缘地缘优势,利用平台链接起更多的商户和用户,就会在竞争上形成比较优势。”

有道理!

大企业平台更多把重心放在一二线大城市,对于三四线以下城市尤其是县域城乡,往往心有余而力不足,这些大平台难以企及的市场,未来将会是一片蓝海。

梁夕月向他投过去一个赞许的目光。

“不过你这个平台在建设的阶段,就要充分考虑到一点,县域城乡的客户群体跟大城市相比,由于存在文化程度等方面的差异,使用体验显得很关键,在兼顾安全性的前提下,要尽可能简化,可以加入一些可视化的设计,让大家用起来更便捷。”她稍微沉吟了一下,提了个建议。

“你的建议很好,我把它记下来。”秦宇阳飞速地敲击键盘。

“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目前暂时没有,我先把计划书做出来,到时候你帮我参谋参谋。”

“好的,没问题。”梁夕月微微笑了笑,似乎为自己能帮上忙而开心。

秦宇阳合上电脑,起身走到餐桌前,把碗筷收拾起来,放到厨房洗手池里。

“我来吧,你去忙你的。”梁夕月想上去帮忙。

“没事,几个碗而已,我来就行了。你去坐着休息一下。”秦宇阳不让她靠近。

梁夕月只好顺从,走回客厅坐在沙发上。

“对了,昨天从家里带过来点樱桃,刚下树的,还挺新鲜,我已经洗过了,你尝尝看。”

茶几上水果盘里的樱桃光滑亮丽,梁夕月咽了咽口水,一把抓起几颗,塞了一颗进嘴里。

“好甜啊,比水果店里买的好吃多了。”她舔了舔嘴唇,由衷地赞了一句。

“是吧,有机会带你亲自去采摘。”秦宇阳扭头看着她说。

“好呀!”

梁夕月爽快地应了一声,继续品着樱桃看电视。

秦宇阳从厨房出来,见她一直在切换电视节目。

“怎么了?没啥想看的节目?”

“也不是,节目还挺多的,就是不知道看什么好。”

“那就别看了。咱们下盘围棋吧。”

秦宇阳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粉色的化妆袋,又掏出一个棋盒。

“等等。”

梁夕月走过来,拿起化妆袋仔细察看。

化妆袋看起来很干净,拉链有些掉色,袋子口微微有些磨损。

“这是,大三那会儿你从我这里抢过去的化妆袋?!”

袋子口磨损的痕迹,她印象深刻。

“是啊,我一直用它装药。”

梁夕月拉开拉链,里边整齐地摆放着几盒药,有感冒的、肠胃的还有退烧的。

她轻轻地抚摸了一下袋子。

大学的时候,秦宇阳总喜欢抢她的东西,时常让她苦笑不得。

她又瞅了眼棋盒:“这个,也是大学那会儿用过的?”

“是啊,觉得还能用,就一直把它带在身边。”

秦宇阳摇了摇棋盒,棋子发出咣当咣当的声音。

梁夕月不由抬头深深地望了他一眼。

“不行,不行,刚才那几步不算,重来重来。”

梁夕月抓起棋盘上的几颗白子,紧紧护在胸前,眼睛斜睨着他。

“好吧,好吧,不算就不算,那就重新来吧。”

秦宇阳重新摆弄了一下棋子,笑着示意她重新落子。

下棋是俩人大学自习时的调节节目,梁夕月的棋艺还是秦宇阳教的,每次快要输了的时候,她都会像现在这样嚷着悔棋。

一盘棋,让梁夕月磋磋磨磨,足足下了半个多小时。

秦宇阳看了眼手机,已经快到11点半了。

“你收拾一下,我去煮饭,中午咱俩就随便吃点吧。”

秦宇阳走进厨房,先把米淘洗好放进电压力锅里蒸,然后蹲在地上择菜。

梁夕月走过来,倚在厨房门口,往里张望了一下,低头问:“中午吃什么呀?”

“我早上出去买了点食材,一会儿给你做个糖醋排骨,然后再炒个青菜,怎么样?”

“呀,你这么早就出去买菜了?”

“………”

“不累吗?”

“不累,这几年睡得少,已经习惯了,你看我这不是挺精神的嘛。”

“那中午吃完饭再好好休息一下,知道吗?”

秦宇阳笑着点了点头。

“好久没有吃糖醋排骨了,忽然有点想念那个味道了。咦,排骨呢?”梁夕月扫了一眼灶台。

“在冰箱里冻着呢。今天的气温虽然不高,但毕竟是夏天了,如果不冰一下,很容易坏的。”

“哦,那我帮你洗菜吧。”梁夕月俯身去拿菜篮子。

“不用,你好好休息,以后等你好利索了,我不拦着你。”秦宇阳挡住她的手,坚决不让她碰。

以后?

梁夕月没来由心里一跳,怎么有点居家过日子的感觉呢。

秦宇阳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让她想起了自己的父亲,父亲也是烧的一手好菜。

梁夕月算是继承了父亲的优良基因,烧的菜不难吃,只不过这些年做饭少了,手艺有点生疏。

秦宇阳的厨艺是真的不错,一道简单的糖醋排骨,让他做得色香味俱全。

梁夕月边吃边啧啧称赞,就着这道美味的菜,送了一大碗饭下肚子。

吃完饭,秦宇阳让她仍旧回沙发上坐着休息,他自顾自收拾清理。

秦宇阳收拾完走出厨房,发现她侧躺在沙发上睡着了,于是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拉起抱毯披在她身上。

自己坐在地上,轻轻地打开了电脑。

屋子里除了轻微的键盘声,就是一阵阵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宇阳,你是一直在忙吗?怎么没休息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秦宇阳耳畔传来梁夕月有些慵懒的声音。

他扭头看过去,她睁着惺忪的睡眼,也在看着他。

“不太困,这几年也没有睡午觉的习惯。”他轻声地说。

梁夕月抬头望了眼阳台外面。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能隐约听到雨滴滴落在窗台的声音。

“下雨天真好!”梁夕月忽然感叹。

秦宇阳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确实挺好的,除了细细的风声和雨声,一切都安安静静的,仿佛只有自己和眼前的她。 第12章 柔情 秦宇阳起身走过去,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机子和两个手柄。

“要不要试试?”

他拿着设备在梁夕月面前晃了晃。

梁夕月大概认得,那是一套体感游戏设备,不由莞尔一笑,点了点头。

秦宇阳走到电视机前面开始动手接线。

梁夕月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感觉自己像满血复活了一样。这次的感冒来得快去得也快,还得感谢秦宇阳的悉心照顾。

她看着那个在电视机前忙碌的身影,心里一阵温暖。在深城,她真正知心的朋友不多,男的就更少了,她不是一个能随便对别人交心的人。

“这个给你。”秦宇阳走过来递给她一个手柄。

这时电视屏幕上已经出现了选择游戏的画面。

游戏手柄是磨砂手感,摸起来挺舒服的,有上下左右四个按钮和一个推杆,旁边还有个小小的开关。

“到电视机前面来,游戏快开始了。”

秦宇阳朝梁夕月喊了一句。

电视画面上出现的居然是网球游戏。

打网球是大学时期俩人共同的爱好,时不时相约到学校球馆PK,那时候场租不贵,每小时20元。

“这怎么玩?”梁夕月有些疑惑。

“很简单,把手柄上的开关打开,脸朝着电视机屏幕,看到有球过来,挥动手柄击打就行了。”

梁夕月按他说的做,但总是慢半拍,她有点气馁。

“你闭上眼睛,想象一下手里的手柄就是球杆,跟着球的节奏来控制自己的手势。”

梁夕月按他说的重新试了试,果然好了很多。

秦宇阳把游戏调成了俩人对战模式。

一开始,梁夕月被动挨打,三四场过后,她逐渐掌握了发球和击球的手势和力度,很快扭转了不利局面,双方开始各有胜负。

“不打了,不打了,累死了。”

差不多玩了半个多小时,梁夕月顶不住了,双手插腰,大口喘气,额头和双颊布满豆大的汗珠。

秦宇阳递给她几张纸巾。她接过去擦了擦汗,慢慢走回沙发,半个身子躺了下去。

秦宇阳顺手把设备收拾起来。

“怎么样?出一身汗爽不爽?”他在梁夕月脚边坐下,抬头问她。

“太爽了,累并快乐着。”梁夕月侧头笑着看他。

“多久没有这么挥汗如雨了?”

“记不清了,大概毕业之后吧。”

“嘿嘿,现在我帮你重启了校园模式,很快你就会感觉到自己的青春回来了。”

“哈哈,但是校园模式里还少样东西……”

“石榴!”俩人异口同声,随即相视而笑。

“你呀,出来工作久了,比以前沉默了,没有大学时期那个活泼劲了,我帮你把它找回来。”秦宇阳笑着说。

梁夕月忽然沉默了。

不知道何时开始,自己仿佛成了一个机器,脑子里除了工作,还是工作。

“没关系,那个开朗活泼的学姐一定会回来的。”

秦宇阳轻轻地拍了一下她的手背,站起身走向厨房。

“你去干吗?”梁夕月回过神来,疑惑地问。

“做饭呀,我的姐。”

“唉,你不去当厨师可惜了。”梁夕月眼角含笑。

“我当不了厨师的。”

“为什么?”

“给别人做饭少了点东西,做不好。”

“什么呀?”

秦宇阳指了指心口。

“去去去。”梁夕月笑着睨了他一眼。

秦宇阳给梁夕月熬了碗银耳莲子羹,煮了一小锅小米粥,炒了一盘酸辣土豆丝和一盘西芹百合。

梁夕月见他像变戏法一样弄出了这些东西,不由啧啧称奇。

十五分钟不到,俩人就把桌上的饭菜全扫光了。

秦宇阳清洗着碗筷,大声说:“对了,你冰箱里的啤酒快过期了,我给你都扔掉了。”

梁夕月走过去打开冰箱看了一眼,收拾得整整齐齐,擦拭得干干净净。

秦宇阳擦着手从厨房出来,见她站在冰箱面前发呆,笑着问:“怎么了?酒瘾这么快就发作了?”

“什么话,我这是检阅一下你的劳动成果。”

“啤酒也含酒精,喝了容易发胖,以后尽量别喝太多了。”

“好好好,以后都不喝了。”

“这么听话?”

“听话不好吗?”

“好好,继续保持!”

“辛苦你啦,帮我收拾得这么干净。”

秦宇阳微微笑了笑,坐到地上看电脑。

梁夕月坐回沙发看电视。

过了一会儿,梁夕月的手机微信响了,是舒依娜发过来的。

“亲爱的,我这几天出外景了,需要三四天后才能回来,这段时间你照顾好自己,回来你请我吃饭。”

梁夕月用语音回复:“出门在外注意安全,回来打电话给我。”

她发完微信,抬头见秦宇阳正拿疑惑的眼神看着她。

“是我的闺蜜,舒依娜。”她下意识地解释了一句。

“……”

“她跟我算是老乡,五年前一起来到深城,目前是个自媒体工作者,工作比较自由,时不时要出外景拍摄。”

“哦,原来是这样。”

“改天介绍你们认识。”

秦宇阳笑着点了点头,低头继续看电脑。

半个小时后,梁夕月起身回卧室洗澡去了。

秦宇阳似乎卡在某个点上,写写删删,手悬在键盘上方,落不下去。

“你可以这么写......”

不知何时,梁夕月俯身半蹲在他身后,轻轻地说了一句。

秦宇阳按她说的改了,果然顺畅了许多。

梁夕月坐到他身后,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揉捏了几下,感觉肩膀太硬,有些使不上劲,改用拳头轻轻地捶打。

捶打的节奏渐渐由快而慢,秦宇阳抓住她的手,示意她停下来。

她从沙发上滑落下来,坐在他身边,静静地看他打字。

过了一会儿,秦宇阳完成了一个章节的整理,轻轻吁了口气,转头看梁夕月。

她侧腿坐着,穿了一套紫色睡衣,长长的头发披落在肩上,脸上泛着淡淡的光泽,一双明亮透彻的眼睛看着他。

秦宇阳抬起手来,捋了一下她额前散乱的发丝。

梁夕月忽然感觉心情一阵激荡,猛地跪起身来,双手捧住他的脸,低头向他唇上吻了下去。

“宇阳,谢谢你......”梁夕月轻轻地抚摸他的脸颊,呢喃地说。

秦宇阳没有等她说完,把嘴唇紧紧地贴了上去,手轻轻地抚摸她的脸颊、肩膀,慢慢游移到她腰间,渐渐从胸前探到她的领口。

梁夕月猛地颤抖了一下,狠狠地推了他一把。

秦宇阳仰身倒卧在地上,后脑勺差点撞上茶几,他双手撑地,一脸震惊地看着她。

梁夕月猛地坐起身来,手足无措地摸索自己的衣领,神情慌乱紧张,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她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秦宇阳,脸上闪过一抹愧疚,瞬间变成了痛苦和难堪,起身踉踉跄跄地跑向卧室,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秦宇阳瘫坐在地上,脑子嗡嗡响,心里像堵了什么东西,感觉非常难受。

他猛地扇了自己一记耳光,脸火辣辣地发疼,他瞬间冷静了下来。

他呆坐了几分钟,起身走到梁夕月卧室门口,犹豫了一下,轻轻地敲了敲门,有些哽咽地说:“学姐,对不起。”

卧室里隐隐约约传出一阵抽泣的声音。

秦宇阳缓缓地弯下身子,蹲坐在地上,背靠在门上。

“学姐,你知道吗?自从大学认识以来,你的影子就像是刻在我心底一样,怎么抹都抹不去。”

“我也知道,一旦毕业之后,咱们会各奔东西,从此相隔千里,或许一辈子没有机会再见面。”

“我也彷徨过,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刚毕业那几年,我跟你联系过,但一直联系不上,你就像消失了一样,那段时间我很痛苦。”

“后来我想明白了,老天安排我们相识,就是一种缘份,能再相遇固然很好,若是不能,我会把这份美好留在心底。”

秦宇阳脸色伤感,眼含泪光,如泣如诉。

“你别再说了。”

“你知道吗?自从你重新出现以后,我的生活变得一团糟,上司骚扰,同事排挤,项目出问题,现在工作都快保不住了。”

梁夕月带着哭腔在发泄,过了一会儿,她颓然地叹了口气:“宇阳,你就让我静静地待一会儿吧。”

秦宇阳呆坐在地上,没有再出声。

过了一会儿,他抬手抹了把眼泪,起身走到玄关,从背包里掏出纸笔,写下几行字搁在鞋柜上,抓起背包挎在肩上,回头望了一眼,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又轻轻地把门带上。

梁夕月双手抱膝坐在床下,把脸深深地埋进臂弯里,泪水止不住地涌出来,滴落在地上。

她听着秦宇阳的诉说,心里如刀割般疼痛。

她何尝不怀念往昔的时光,但现实曾一次一次敲打她,让她对自己的未来有些迷茫。

她害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只能把他从自己的身边赶走。

她听见秦宇阳抽泣,听见他起身,听见房门关闭,有那么一瞬间,她很想冲出来,但她拼命忍住了。

当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心底忽然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孤独和迷茫,仿佛这个世界离她越来越远了。 第13章 不堪 梁夕月从冰凉的地板上悠悠醒过来,天已经微微透亮了。

她坐起来靠在床边,用力地甩了甩头,双掌盖在眼睛上,手指顺着鬓角插进头发里,狠狠地摁压头皮。

她恍惚地记得,自己一直在哭,哭着哭着就累了,然后倒在地上睡着了。

从现在开始,一切都变了,又好像一切都没变,她还是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熟悉而又陌生的城市,慢慢煎熬,苦苦挣扎。

她走出房间,客厅里很安静,依旧是干净整洁的。

她慢慢地转了一圈,想找点事情做,却发现所有东西都收拾得干干净净,连厨房的垃圾袋都换成了新的。

她走到玄关,几双鞋子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地上,一张纸条忽然从鞋柜上飘落下来。

“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梁夕月瞬间泪目,她知道这首词,刻骨相思,如诉如泣。

她叹了口气,擦了下眼泪,打开了客厅的灯,灯光瞬间刺痛了眼睛。

她拉开房门,过道上空无一人,正要把门关上,却瞥见门外右侧露出了鞋子的一角。

她吓了一跳,一手扶着房门,微微探出头去看了一眼。

秦宇阳坐在地上睡着了,双手紧紧抱着背包,身子斜靠在墙壁上,两只脚直直地抻了出去。

她只觉得鼻子一酸,眼泪涌了出来,不由地把门推开,两脚迈了出去,蹲跪在他身前,伸手抚摸他的头发。

秦宇阳惊醒了,睁开惺忪的眼睛,看见了梁夕月。

“学姐,对不起。我......”他的眼眶中瞬间涌出了泪花。

梁夕月伸手掩住了他的嘴,猛地俯身过去,把他的头抱在自己的怀里。

她把脸颊轻轻地贴在他的头顶,手缓缓地抚摸他的脊背,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他的肩膀上。

“我以为你走了,以为又剩下我一个人了。”她口中呢喃低语。

秦宇阳慢慢地推开她,仰头端详起那张清秀的脸。梦中曾无数次出现过,刻骨铭心的熟悉。

梁夕月忽然笑了。她牵起秦宇阳的手回到屋里。

秦宇阳脱了鞋,站在玄关,微微发呆。

梁夕月又牵起他的手走进卧室。

卧室没有开灯,有些静谧,又有些迷幻。

梁夕月背对着他,抬手在胸前一阵摸索,微微扯了一下,上衣从肩上滑落下来。

秦宇阳急忙转头看向窗外。

过了一会儿,梁夕月没有动静。

秦宇阳不由回头看向她,当视线触到她的脊背时,心头猛地一震,几道纵横交错的疤痕透出胸衣,从肩胛往腰际延伸。

“学姐,这,这是怎么回事?!”秦宇阳颤抖着问。

梁夕月缓缓地转过身来,脸上挂着晶莹的泪珠,胸衣下方,肚脐上方,右肋至腰际之间,赫然又是一道长长的疤痕。

秦宇阳猛地走上前,抓住她的肩膀,目光中像要喷出火来,颤声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梁夕月挣脱了他的手掌,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坐倒在床边。

秦宇阳从地上拾起衣服,裹在她的身上,遮住了她的胸衣和肩腹的伤痕,然后慢慢地蹲跪在她的身前。

梁夕月目光直视前方,有些空洞无神,脸色有些迷茫又有些挣扎,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地开口说话。

研三那年寒假,梁夕月跟导师请了假,回家探望家人。

回家的当晚,父亲很高兴,张罗了一桌子她爱吃的饭菜,一家四口开开心心地吃了顿晚饭。

吃完饭,梁夕月想去河边走走,那条守护小城的河流,是她从小到大最喜欢的地方。

在她经过一条巷子的时候,被三个小混混堵住了。

那几个混混口中污言秽语,对她动手动脚。

她心里害怕,拼命想跑,但不小心摔倒在地上,那几个混混像对待猎物一样,把她拖回到了巷子角落。

她挣扎着站起身来,背靠在墙上,背上传来阵阵钻心的疼痛。

眼见那几个人狂笑着向自己靠近,她有些绝望了,无奈之下,她抓下头上的发簪,对准了自己的脖子。

那几个混混不屑一顾,根本不相信她能对自己狠下心肠。

她牙关一咬,把发簪对准了自己腹部,狠狠地划了一下,钻心的疼痛让她几乎晕倒在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裙。

那几个混混愣住了,害怕闹出人命,赶紧逃了。

这时,她的哥哥出现了,把她背到了县医院,捡回了一条命。

母亲觉得丢人,没有报警,也没有声张。

后来她才知道,那几个混混本来是在暗地里堵她哥哥的,因为她哥哥好赌,欠了别人的钱,那几个人受雇前来催债。没想到哥哥没堵到,却堵住了妹妹。

哥哥因为救她,成了家里的英雄,父母根本不知道他被人追债,母亲成天把这件事情挂在嘴边,要求她这个那个,让她变成了哥哥的摇钱树。

她在医院养了一个月伤,伤好之后,就向导师提出了辞职,好在当时研究生毕业论文已经完成了,导师同意了。

她简单打包了行囊,一个人来到深城,重新开始生活。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回过家。

秦宇阳听梁夕月说完,已经泣不成声,双拳紧握狠狠地砸在地上。

梁夕月惊了一下,伸手握住他的拳头,嘴角含着泪水,笑着说:“好了,一切都过去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

秦宇阳握住她的手,放到自己的嘴边深深地亲吻了一下。

他把梁夕月扶了起来,解下裏在她身上的衣服,慢慢地给她穿了回去,把扣子一颗一颗扣紧。

梁夕月低着头,任由秦宇阳为她做下这些。

自从她解下扣子的那一刻,她心底就彻底释然了,无论将来怎么样,至少她可以坦然地面对秦宇阳。

“宇阳,我这么做,不是想博得你的同情,你知道我不需要的。”

“我只是想让你明白,对于感情,我是很慎重的,我不想经历那些老把爱挂在嘴边最后相互撕逼的狗血剧情,我折腾不起。你懂吗?”

秦宇阳点了点头,伸手抚摸了一下她的脸颊。

“我看了你留下的纸条,说实话,我心里很感动。”

“但是,我不想跟你承诺什么,我也承诺不了。将来的事情,就让它顺其自然,好不好?”

“好啦,我都懂。你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做。这原本也就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你继续做你自己就好。”

“宇阳,我……”

秦宇阳没让她继续说,摸了摸她的头:“你去洗漱一下吧。我出去给你熬点粥。”

“嗯。”

梁夕月看了他一眼,起身向卫生间走去,走了两步回过头来:“以后别叫我学姐了,叫我的名字吧。”

“好的,学姐。”秦宇阳一下子改不了口,补了一句:“夕月,梁夕月。”

梁夕月笑了一下,闪进了卫生间。

秦宇阳在厨房忙活了一阵,把粥煮好端出来放在饭桌上,坐下来等梁夕月出来。

梁夕月换了件粉色的短袖睡裙,头发扎了起来,露出有些瘦削的脸,脸上化了淡淡的妆,眼眶略微有些浮肿。

“学姐,不,夕月,你穿裙子也挺好看的。”

“是吗?不是为了哄我吧?”

“不骗你的,是真的好看。”

梁夕月嗔了他一眼。

“快过来吃饭吧。”

梁夕月应声过来坐下,秦宇阳给她盛了一碗粥。

“今天没有配菜了,在粥里放了点盐,凑合吃一下吧。”

梁夕月撇了撇嘴:“这么记仇呀,昨天晚上受了委屈,今天就降低伙食标准啦?”

“那可不是,让你深刻吸取教训,不要轻易得罪家里掌勺的人,不然就等着饿肚子吧。”

秦宇阳有些得意地笑了笑。

“配菜都是家里带过来的,昨天都吃完了。”他又忍不住解释了一下。

梁夕月低头喝粥,没有吱声。

“一会儿我洗完碗,给你敷张面膜吧。”秦宇阳看了她一眼。

梁夕月哦了一声,却不说话。

秦宇阳有些奇怪:“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

“不敢乱说话,担心再得罪掌勺的人,下一顿就不知道吃什么了。”梁夕月委屈地看着他。

秦宇阳无语,瞪了她一眼。

梁夕月窃窃地笑了起来。

秦宇阳从卫生间拿出条热毛巾,示意梁夕月躺在沙发上,把毛巾轻轻地敷在她的眼睛上面。

梁夕月感觉眼眶周围的血液似乎加速流动起来了。

过了十分钟左右,秦宇阳把热毛巾揭下来,换了张面膜敷在她脸上,轻轻地扯了几下,把面膜摆正了。

“以前只知道你搞计算机挺专业的,没想到你摆弄这些也不差呀。”梁夕月嘴角动了动。

“以后你就会慢慢发现,我会的东西可不少。”

“收费吗?贵的话,我可付不起。”

“没事,以后有什么事情,你只要喊一句亲爱的宇阳,我肯定随叫随到,并且提供最优质的服务。”秦宇阳轻轻地撩了一下她的嘴角。

“呀,你可不可以不要开这么幼稚的玩笑,我要是咧嘴笑了,你得重新给我敷一张。”

秦宇阳没有出声,嘴角挂着欣慰的笑容。

他原本担心梁夕月心情会变坏,没想到她反而释怀了,话多了,心情也好了。 第14章 假期 “宇阳,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梁夕月忽然问他。

秦宇阳心头一紧,说实话,这是他目前最不想面对的问题,稍微迟疑了一下:“今天?或者明天?也不是很急,看看再说。”

“咱们什么时候再见面?”梁夕月忽然揭开面膜,睁开眼睛看着他。

秦宇阳低下头迎着她的目光,内心犹豫再三,终于问了一句:“夕月,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去待一段时间?你一定会喜欢上那边的环境的。”

梁夕月紧盯着他的眼睛,仿佛要看进他的心底,眼角逐渐泛出一丝笑意:“如果我不答应,你是不是很失望?”

秦宇阳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多少会有点吧,只不过无论你怎么决定,我都会尊重你。”

“其实我也挺好奇你拍下的那些画面,真实的景象又是什么样子的。”梁夕月悠悠地说。

秦宇阳的瞳孔开始放大:“然后呢?”

梁夕月猛地抬手敲了下他的额头:“然后就是我得回公司先请个假。”

秦宇阳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惊喜:“你说真的?”瞬间又产生了一丝疑虑:“你们公司能批你的假期吗?”

梁夕月瞪了他一眼:“如果公司不批,我就辞职,行了吧?”

秦宇阳有些讪讪地笑了笑:“那倒不必,牺牲有点大。”

其实,秦宇阳不知道,就在刚才那一刻,梁夕月心里忽然做了个决定,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接下来她在公司的处境会很难,她已经想好了,是时候该离开了。

梁夕月双目有些放空,口中呢喃地说:“城市喧嚣,人情冷暖,历者自知。还是小城乡野自在,没那么多乌七八糟的事情。”

秦宇阳心里忽然明白,梁夕月是想家了,最近她身上应该发生了很多事情,让她困惑、迷惘甚至厌恶,所以她从心底产生了想逃离的念头,这些他都懂,正因为理解,所以他支持她,而且他也相信,嘉城的安宁会让她卸下所有的疲倦,让心灵彻底得到放松。

他向梁夕月伸出右手:“亲爱的梁夕月小姐,我代表嘉城人民欢迎你!”

梁夕月噗呲笑了,打了一下他的手:“你拿什么来代表?”

秦宇阳捂着自己心口:“用这个。”

“好吧,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明天回趟公司去请假。”梁夕月顿了一下:“先说好了啊,如果去到那边,我要是有任何的不满意,吃住可都算你的。”

秦宇阳笑着眨了眨眼睛:“能邀请到夕月小姐光临,是我们无上的荣幸,只要你高兴,全算我的。”

梁夕月满意地笑了笑,又对秦宇阳说:“你这次不是开车过来嘛,明天上午送我回趟公司,我跟公司请个假,顺便把手头的工作交接一下。下午我们就可以出发了。”

“yes,遵命。”秦宇阳开心地比了个遵命的手势。

想到要出远门了,梁夕月有些雀跃,马上就开始准备起来,她从衣柜里拖出了久未使用的大行李箱,让秦宇阳帮着里里外外擦拭了一遍,然后又开始琢磨要携带的东西,衣服,鞋子,化妆品,洗漱用品,一股脑儿全都搬出来,可怜行李箱太小了,无法容纳她几乎想要搬家的念头,最后还是秦宇阳笑着提醒她,嘉城虽然比不上深城,但生活日用还是买得到的,建议她带上换洗的衣物和常用的化妆用品就行了。梁夕月从善如流,把大行李箱塞得满满当当。

第二天早上,俩人在小区里一家快餐店吃了早餐,便坐上秦宇阳的汉兰达去梁夕月的公司。

梁夕月仍然是最早到达公司的,她先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坐在电脑前打印了一封辞职信,信的内容她头一天晚上就想好了,她打印出来之后装进了信封里,封皮上写上“辞职书”三个字,又在下一行署上了自己的名字。

苏定杭今天来得比较准时,9点钟左右就敲了敲梁夕月的办公室门,推门跟她打了个招呼,这是他的一个习惯,礼貌性地提醒梁夕月该开始一天的工作了。

梁夕月起身打了招呼,见苏定杭进了办公室,她坐回椅子上想了一会儿,心里打定主意,抄起桌上的辞职信,往苏定杭办公室去了。

当梁夕月恭恭敬敬地把辞职信摆放在桌面上时,苏定杭诧异了,搁下手中的钢笔,起身往会客区走,示意梁夕月过去坐。

“为什么要辞职?”苏定杭认真地看着梁夕月,语气温和地问。

“这些年忙于工作,疏忽了照顾自己,最近感觉身体出了些状况,所以想给自己放个长假,好好调理一下。”

梁夕月编了个善意的谎言,她微微顿了顿:“感谢苏总一直以来的信任和照顾,我心里非常感激,说实话,作出这样的决定,我心里也有不舍,但权衡了一下,还是想给自己松松绑,毕竟自己的年纪也不小了,有些东西一旦错过了后悔也来不及。”

苏定杭摆了摆手,忽然问了一句:“是不是最近在公司遇到困难了?”

梁夕月摇了摇头:“没有,苏总您想多了。”

苏定杭眼睛一定:“最近我也听到了一些风声,我知道让你受了一些委屈,我希望你不要轻易受到干扰,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就行了。”

梁夕月不知道他具体指的是什么,不好回应,只好摇了摇头。

苏定杭看着梁夕月,似乎要从她的表情里读出些什么,过了一会儿,感觉有些失望,淡淡地说:“我知道韩希芸来找过你,但她是她,我是我,她干预不了公司的决策,这点我希望你能明白。”

梁夕月听到这里,总算明白了苏定杭的意思,但既然自己已经作出了决定,就没必要再去当一回恶人了,连忙解释:“苏总,您真的误会了,我辞职并没有受到任何人的影响,完全是因为我个人的原因,请您理解。”

苏定杭盯着梁夕月看了一会儿,见她表情淡定,不由地叹了一口气:“你看这样好不好,辞职信呢,我先收着,我批给你一个长假,你想休到什么时候都可以,只要你回来了,辞职信你就收回去,可以吗?”

梁夕月犹豫了一下,但苏定杭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如果她还是毅然地拒绝,就有点太不近人情了,况且苏定杭待她确实不错,这些年给了她不少成长的机会,这点情她还是要念的,想到这里,她点了点头,由衷地说:“谢谢苏总,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苏定杭满意地点了点头。

“对了,苏总,还有件事情要跟您汇报一下。”

梁夕月稍微调整了一下语气,继续说道:“您安排我跟进的锋潮科技上市项目,前段时间我在做尽职调查的时候,发现该公司存在某种利益输送的迹象,详细情况我已经整理成报告,今天早上发送到了您的办公邮箱。请您安排人继续跟进一下,如果做实了这个情况,应该想办法尽快解决,避免给公司造成大的损失。”

苏定杭听完目光猛地一聚,这样的情况在投行业务中不算少见,但是如果前期尽职调查没有及时发现,后面真等公司上市爆雷了,投行将会付出惨重的代价,他觉得自己没有看错梁夕月。

“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会让人跟进的。谢谢你,夕月,如果真的像你说的这样,你就为公司挽回了巨大的损失,我代表公司由衷地谢谢你。”

“不客气,苏总,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梁夕月谦逊地说。

她随即向苏定杭提出告辞:“苏总,那没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再次感谢您的信任和照顾,祝苏总万事如意,也祝公司蒸蒸日上!”

苏定杭笑着点了点头:“好好照顾自己,希望不久能再次与你共事。”

梁夕月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简单收拾了一下,她从不喜欢在办公室存放自己私人物品,所以收拾起来很简单,用一个手袋就搞定了。

她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正好碰上顾聪和兰澜说笑着从茶水间走出了,他们看见梁夕月挎着包,拎着手袋,眼中都闪过了丝丝诧异。

梁夕月没等他们开口,笑着打了声招呼,就往电梯口走去了。

因为有兰澜在场,顾聪想追上去问,又觉得不太方便,只好偷眼看着梁夕月离开。

秦宇阳在楼下见梁夕月出来,忙接过她的挎包和手袋,放到后排座位上,接着为她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扶着她坐了上去。

“怎么样?公司批你的假了吗?”秦宇阳开着车,侧头看了梁夕月一眼。

“你猜。”梁夕月给了他一个狡黠的笑容。

“难道是批了?”秦宇阳有些惊喜地问。

“老板批了个超长假期,说我想什么时候回去上班都行。”梁夕月笑着说,但让人听起来像是在开玩笑。

秦宇阳就是这么认为的:“怎么可能?这老板未免也太豪爽了吧。”

“其实在老板当中,他确实算是不错的。”梁夕月有些悠悠地说了一句。

秦宇阳听出了她语气中的些许失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快跟我说说。”

“宇阳,”梁夕月不想骗他:“我跟老板提出了辞职。老板不太同意,特批了我一个超长的假期,我也答应了。”

“辞职?”秦宇阳感觉有点突然,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奇怪,梁夕月最近的状态确实不太好,或许真的是需要换换环境了。

他伸手拍了下梁夕月的手臂:“没事,先让自己放松放松再说,以后的事情谁说的准呢,或许到时候让你回来,你都不想回了呢。”

梁夕月听了莞尔一笑,扭头睨了他一眼:“你现在说的这么好,到时候我要是真的丢了工作,你可要负责。”

秦宇阳哈哈笑了一声:“我倒是想负责,可是也得你同意呀。”

梁夕月轻哼了一声:“就你聪明。”不再理会他。

下午两点左右,秦宇阳把梁夕月的行李放到后备箱,梁夕月在上车的时候,回头望了一眼自己家的阳台,心中生出一丝不舍,平时出差离家基本上是三两天,顶多不超过1个星期,这次恐怕会是最长的一段时间了。

“没事,想回来的时候,我随时送你回来。”秦宇阳帮梁夕月系好安全带,摸了下她的头,柔声地说。

梁夕月点了点头。

“出发!开始夕月小姐的浪漫之旅!”秦宇阳发动汽车,兴奋地喊了一句。

梁夕月睨了他一眼,意思是小样,专心开你的车。

秦宇阳不以为然地笑了笑,随即在主控台上点了几下,一首优美的旋律响了起来。

“是谁在敲打我窗/是谁在撩动琴弦/那一段被遗忘的时光/渐渐地回升出我心坎/是谁在敲打我窗/是谁在撩动琴弦/记忆中那欢乐的情景/慢慢地浮现在我的脑海/那缓缓飘落的小雨/不停地打在我窗/只有那沉默无语的我/不时地回想过去。”

是蔡琴的《被遗忘的时光》。

“你怎么这么怀旧?”梁夕月有些奇怪。

“还不是因为以前你喜欢。”秦宇阳扭头瞪了她一眼。

“都过去这么久了,你怎么知道我现在还喜欢呢?”梁夕月回瞪了他一眼。

“我不管,反正这些年我一直听这些老歌,其他歌都没怎么听过,不太懂现在的流行歌曲了。”秦宇阳撇了撇嘴。

梁夕月猛地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秦宇阳,你不要老是在我面前卖弄情怀,我告诉你,我不吃这一套。”

说完撇过头看向车窗外,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谁说不吃这一套,明明心里就很开心,没有人会真的讨厌别人表心意献殷勤,何况自己对那个人还颇具好感呢。 第15章 山庄 六百多公里的路程,秦宇阳算好时间,在下午18点左右停了一次服务区,领着梁夕月进去吃了个饭,尽管味道不怎么样,但梁夕月还是觉得挺新鲜,毕竟也还算是当地的口味,比起深城的五湖四海算是有了点特色了。

重新出发的时候,梁夕月给服务区拍了张照。

秦宇阳有些哑然失笑,梁夕月瞪了他一眼,说这是记录生活,没有情趣的人不懂。其实她就是想给好闺蜜舒依娜留点素材。

梁夕月一路透过车窗观察外面的风景,旁边秦宇阳不时给她讲解介绍,此时的她像极了一个旅游度假的游客。

南方多丘陵,蜿蜒的高速公路总要穿越不少隧道,远处高低起伏的绿色很是洗眼,山下时不时现出清澈河流的一角,绕着山脚静谧地流淌,这跟北方的一马平川很不一样,也正因为北方少见河流,她才对家乡的小河情有独钟。

秦宇阳车开的不算慢,但也很稳,车里一路上回荡着邓丽君的经典旋律,秦宇阳也不啰嗦,除了给梁夕月讲解沿途风光,偶尔会穿插一两句冷笑话,逗得她忍俊不禁,这也给长时间的旅途平添了些许乐趣,让梁夕月忘却了坐车的疲累。

快到19点30分的时候,车缓缓地下了嘉城高速收费站,这时候天已经黑了,微风拂过道路两旁的绿植,树影婆娑,摇曳生姿,秦宇阳关闭了车上的空调,把车窗微微摇下来,一阵阵清爽的风瞬间钻入了车里,带着淡淡的泥土的气息。

梁夕月把车窗开大了,头微微探出车窗外,迎着风使劲地吸了一口空气,忍不住喊了一声,风吹散了她的长发,在她脸上撩起了一个开心的笑容。

嘉城高速收费站位于嘉城的南部,这是一片新开发区,经过这几年的整合搬迁,嘉城几乎九成的企业都坐落在这个开发区,为了调和民意,政府保留了北部绝大多数原始村落,只是尽最大程度进行了修葺完善,嘉河自东向西,完美地把嘉城南北分开,北部是工业区,南部是旅游区,这反而成了嘉城最大的城市亮点。

秦宇阳的山庄建在嘉城南北之间的一片山脉中,海拔约二三百米,三面环绕着嘉河,一条宽敞的六车道公路连接了山庄和市区,交通非常便利,正因为拥有得天独厚的地理和自然条件,秦宇阳对山庄的未来始终充满了信心。

车平稳地行驶在进山的公路上,路两旁齐刷刷地挺立着高大的行道树,秦宇阳大致给梁夕月讲解了嘉城的情况,梁夕月仔细地听着,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她将与这座城市愉快相处,或许将结下更深的缘分。

走了大概十分钟左右,前面的视线逐渐开阔,经过一大片平坦的停车区,慢慢现出了入口牌坊,两条长长的横杆双向对开,足以容纳四辆车出入,两旁是行人出入的过道,一块鹅卵石状的巨石伫立在一旁,上面书写“流云慕月”四个朱红色的行书大字,在夜景照明灯下尤为显眼,另一旁是一排简约朴素的两层木质建筑,古色古香,看样子应该是景区售票和门卫的所在。

秦宇阳直接驱车进了入口,入口处安装了智慧门禁系统,他的车不受阻拦,可以长驱直入。进了入口,四条大道往四个方向蜿蜒而上,昏黄的路灯下,隐约可见山石林立,绿树成荫。

秦宇阳选了左侧一条道继续前进,同时指了指另外三条道对梁夕月说:“那些路是通往不同景区的,明天开始再带你慢慢体验。现在我们先去民宿那边安置一下。”

说是民宿,其实并不是完全意义上的民宿,是仿造嘉城独特的村落民居建造的游客居所,在民居的基础上,进行了设计和改造,赋予了现代建筑的一些元素,让民宿看起来更加有范儿。

两排双层民宿成八字形排列,半环绕着一间度假酒店。酒店则是完全的中式木质建筑,约有五六层高,搭建在一个架空木质平台上,昏黄的照明灯光从酒店顶部倾洒下来,显得温暖柔和,看上去别有一番韵味。

秦宇阳把车停在民宿前面的停车场,停车场规划得很有层次,地方虽然看起来不是非常大,但足以容纳两三百辆车。

他从后备箱取出了梁夕月的行李,一边向她介绍山庄的居住环境。

“家庭旅游度假一般会选择民宿,酒店更多是提供给商务团或者企业组织员工共建的,酒店后边还有一些特色别墅,两三个家庭一起过来的比较合适。”他稍微顿了一下:“我给你准备的这间民宿,是我特别留下的,平常基本上不对外出租。”

梁夕月下车后一直在打量周围的环境,民宿和酒店在夜色的笼罩下更显得清幽雅致,她听到秦宇阳的话,回头看了他一眼,但没有搭腔。

“那边映月湖景区还有宿营的地方,秋夏季节搭上个帐篷,以地为床,鸣蝉悦耳,草露闻香,还挺有意思的。”秦宇阳倚着梁夕月的拉杆箱,朝着一个方向指了指,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

梁夕月哦了一声,顺着他手指方向望过去,夜色朦胧,什么也看不见,但她想象得出那副景象,还确实挺吸引人的。

“走吧,带你去看看房间。”秦宇阳收回目光,在前边引路,领着梁夕月穿梭在一条花径小路,朝着一侧的民宿走去。

两排民宿的中间是大堂,供大家办理入住手续的,但每套民宿上下两层,都是独立进出的,不需要经过大堂。

秦宇阳领着梁夕月到了右侧最靠里的一套民宿停了下来,门口栽了两颗玉兰树,树中间搭着个铁艺秋千,门房的牌子上写着“望月”两字,梁夕月不由怔了一下。

秦宇阳解释了一下:“这里的民宿都是按照花草树木、日月星辰取的名字,比如繁花、羽衣、嘉树、木棉,暖日、望月、含星、梦辰等等,感觉好听,也更贴近大自然。”

这时,望月的门开了,从里边走出个年轻女孩,蓝色牛仔裤搭配褐色T恤,脚下一双小白鞋,模样显得娇小可爱。

“宇阳哥,你们到了?”女孩子打量了一下梁夕月,语气欢快地说:“这就是夕月姐吧,好漂亮的姐姐啊。”

“夕月,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肖诗雅,是我一个朋友的妹妹,刚大学毕业不久,不愿意跟着她哥哥搞技术,平常都在我这里帮忙,这次听说你过来,争着抢着要帮忙收拾。”秦宇阳向梁夕月介绍了一下。

肖诗雅走上来握住了梁夕月的手,轻轻地晃了几下:“夕月姐,你就叫我诗雅吧。很高兴认识你,以后你就把我当成妹妹,有什么事情可以找我。”

她脸上挂着诚挚甜美的笑容,让梁夕月感觉非常亲近,不由地紧握了一下她的手。

“走吧,夕月姐,进去看看,我收拾一整天了,看看有没有什么不满意的。”肖诗雅牵着梁夕月的手进了房门。

房子是两层的,一楼的陈设显得非常简约温馨,跟梁夕月家有点相似,右侧多了个读书区,一排木质书架上整齐地摆满了各色书籍,木质书案左侧放着一个小书架,堆叠了一摞书籍,右侧是笔墨纸砚,中间放着一部笔记本电脑,书案后面是一张木质靠椅。二楼是两间卧室。

肖诗雅拉着梁夕月上了二楼,不一会儿又从楼上下来。

“夕月姐,你的房间还满意吗?被褥都是我今天刚刚换过的。”肖诗雅挽着梁夕月的手臂,笑吟吟地问。

“非常满意,布置得很温馨,让我有一种回到家的感觉,谢谢你诗雅。”梁夕月拍了拍肖诗雅的手背,由衷地表示感谢。

“你不用谢我,除了你的房间,我参与打扫了一下,其他都是宇阳哥布置的。我可不敢抢他的功劳。”肖诗雅嘻嘻笑了一声,朝着楼下仍站在客厅的秦宇阳努了努嘴。

“宇阳哥,夕月姐刚才夸你呢。”俩人走到楼下,肖诗雅冲着秦宇阳眨了眨眼睛。

“夸我什么?”秦宇阳愣了一下。

“夸你细心,对你的布置很是满意呀。”肖诗雅对着秦宇阳比了个赞。

秦宇阳望向梁夕月,见她脸带微笑看着自己。

“夕月姐,我跟你说,自从两年前山庄重新装修之后,这套房子就没有人住过,钥匙是宇阳哥自己保管,开始我们都以为他要自己住,没想到一直就这么空着,他自己时不时过来打扫一下。”肖诗雅牵起梁夕月的手。

接着她又凑在梁夕月耳朵边低声说:“上个星期从深城回来之后,他就开始在收拾,问他什么情况他也不说,搞得神神秘秘的,也不让我们插手,直到昨天才发微信过来,让我帮忙把楼上房间的被褥换一下。”

梁夕月深深地看了秦宇阳一眼,转头对肖诗雅说:“看来你宇阳哥真的是个很细心的人。”

“那可不,嘻嘻,夕月姐,告诉你个秘密,”肖诗雅调皮地笑了笑:“小镇上的姑娘们都喜欢他,他聪明,学习好,对朋友义气,对家人也很好,都把他当成了梦中的白马王子,幻想着有一天能嫁给他呢。”

梁夕月哑然失笑,觉得肖诗雅实在是单纯得可爱,故意逗她一下:“那你呢,你也喜欢他吗?”

肖诗雅几乎脱口而出:“喜欢呀,不过要不要嫁给他,还说不准呢,如果将来有一天他娶不到媳妇,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了他。”

梁夕月咯咯笑了起来。

“诗雅,你就不能收敛一点吗?”秦宇阳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夕月,抱歉啊,山里的姑娘心思单纯,说话口无遮拦的,你别介意啊。”

“不会呀,我觉得诗雅挺可爱的,她说的话,我爱听。”梁夕月亲热地揽了揽肖诗雅的肩膀。

肖诗雅从梁夕月的脖子旁边探出头来,朝着秦宇阳吐了吐舌尖。

“诗雅,你先回去吧,太晚了路上也不安全。”秦宇阳看了下手表,已经差不多9点了,朝肖诗雅说了一句。

“诗雅,你不住这里的吗?”梁夕月有些奇怪地问。

“偶尔会在这里住,但主要还是回家里。”肖诗雅撇了撇嘴:“两天不回家,我哥就得满世界找我了。”

“哦,我还以为可以跟你做个伴呢。”梁夕月有些遗憾地说。

肖诗雅伸手抱了抱梁夕月:“没事,姐,我有空就过来找你。”接着又有点依依不舍地说:“姐,那我先回去了,明天再过来。你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啊。晚安。”

梁夕月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脊背,附在她耳朵边说了句什么话,惹得她窃窃地笑起来。

肖诗雅冲秦宇阳扮了个鬼脸,朝房门口走去,在门边又向梁夕月招了招手,顺手把房门带上了。

秦宇阳帮梁夕月把行李箱搬上了卧室,刚想走出来,被跟着进来的梁夕月堵住了。她关上卧室门,一步步向秦宇阳靠近,慢慢把他逼到床边,一把将他推坐在床上,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恶狠狠地问:“说,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秦宇阳有点摸不着头脑:“什么企图呀?”

梁夕月撇了撇嘴:“刚才诗雅的话你也听见了,这套房子从两年前一直空到现在,究竟是为了什么?”

“夕月,你没有发现吗?”秦宇阳悠悠地问了一句。

“发现什么呀?”

“你没发现这套房子有什么特别的吗?”

“有什么特别呀?”

“房子的装饰和摆设都是根据你的喜好设计的呀。”

梁夕月忍不住噗呲笑出声来,其实她从进到房子里就感觉到了,她就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家里一样,几乎没有一件东西会让她觉得碍眼,这种感觉是骗不了人的,她心里很感激秦宇阳的用心良苦。

“你何苦要这么做呢。”梁夕月有些不忍,但有些话她不知道该怎么说,那就只好不说了。

“如果你来了,这就是件礼物,如果你没有机会来,那就是我心里的一个念想。”秦宇阳仰着头轻轻地说。

梁夕月低下头凝视秦宇阳的眼睛,眼神直勾勾地似乎要钻进他的心里:“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试图感动我,究竟有什么企图,是不是一定要让我对你有所表示才行?”

秦宇阳伸手遮挡住梁夕月的目光,侧身从床上站了起来:“打住,不要用这种眼光看我,我没有想要你为我做些什么,但是你也不能阻止我做什么。”

“回来!”梁夕月阻止了秦宇阳溜出房间的企图,慢慢地向他走了过去。 第16章 接风 秦宇阳无奈之下只好转身面对着她,并且眼睁睁地看着她一步步向自己逼近。

“现在的问题是,”梁夕月抬手轻轻地抚摸秦宇阳的脸颊,语气非常温柔地说:“我已经开始被你感动了,那该如何是好啊?”

秦宇阳吓了一跳,连忙躲开一旁,有些尴尬地说:“夕月,别再这么撩拨我了,我一冲动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别忘了我是个男人。”

梁夕月咯咯笑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喜欢逗秦宇阳,看他怦然心动的样子,看他手足无措的样子,看他欲哭无泪的样子。

工作这么多年了,应酬场面上的各种挑逗、揩油,她早就见惯了,男女之间的那点事,在她心里也不过如此,但她从不曾对哪个男的投怀送抱过,只有在面对秦宇阳的时候,她会忍不住靠近他,挑逗他,总想看他局促又无奈的样子。

“好了,不逗你了,跟你说点正事。”梁夕月走过去拉开行李箱,从里边取出一叠打印资料,递给秦宇阳:“我收集了一下近三年来一些科创平台成功上市的案例,相信对你有所帮助,有时间好好看看。”

秦宇阳翻阅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很是惊喜:“夕月,这里面很多是媒体没有公开发表的内容,你是怎么搞到的?”

“放心,自然是通过合法合规的途径搞到的,如果有用,你就抽时间好好看看。你注意一下,有些较为敏感的内容,我稍微做了删减,但不影响整体上的阅读和理解。”梁夕月瞪了他一眼,缓缓地说。

“谢谢你,夕月。”秦宇阳伸手摸了摸梁夕月的额头。大学的时候,每次梁夕月费尽心思为他搜集到了计算机领域的专业资料,他都会用这个动作向她表示感谢。

梁夕月温柔地笑了笑。

“那你先好好休息吧,明天晚上给你接风。”秦宇阳有些神秘地笑了笑:“到时候介绍一些朋友给你认识。”

他转身走到卧室门口,又回过头来:“对了,刚才在楼下你跟诗雅说了什么,她为什么那么开心?”

“你真是八卦,”梁夕月嗔了他一眼:“这是我们的秘密,不准打听。”

秦宇阳哦了一身,转身走出房门,下楼离开了。

第二天快到中午的时候,梁夕月才起床洗漱,这时肖诗雅敲响了她的大门。

“夕月姐,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肖诗雅见梁夕月已经换好了出门的衣服。

“对了,我刚想问你呢,咱们这边的民宿怎么解决吃饭问题呀?”梁夕月稍微把头发扎了起来。

“酒店旁边有一条美食街,里边各个菜系的美食和小吃都有,可能味道不是非常正宗,但也凑合可以尝尝,主要还是以本地特色味道为主。”肖诗雅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宇阳哥没少在这方面下功夫,他自己本身对美食就有些研究,这两年请了好几拨各地的大厨过来,咱们山庄在吃这方面还是挺有诚意的。”

美食街离酒店不超过五十米,距离民宿也挺近的,这个距离刚刚好,吃住两便,餐饮的味道又不至于影响住宿质量。

梁夕月在靠近美食街的时候,忍不住回头望了眼酒店和民宿,它们比晚上看到的样子显得更有格调一些,在柔和的阳光的照射下,平添了一种静谧祥和的气氛,仿佛坐落于尘世之外。

“夕月姐,走,带你尝一下本地的小吃。”肖诗雅牵着梁夕月走进一家老字号招牌的店铺,俩人选了靠门口的位置坐下。

“诗雅,带朋友过来吃饭呀。”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子,操着一口不太标准的普通话。

“老曹,这是宇阳哥的好朋友,梁夕月。”肖诗雅介绍了一下梁夕月,又跟曹老板说:“把咱们特色的小吃挑几样给夕月姐尝尝,我想想啊,炸肉丸子,虾仁烧麦,红糖糍粑,甜豆腐脑,木薯糖水,莲藕夹,萝卜糕,南瓜饼,还有八宝汤,都来一份。”

曹老板听说是秦宇阳的朋友,忙放下手里的家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过来跟梁夕月打招呼。

梁夕月听肖诗雅点了这么多,连连摆手:“诗雅,吃不了那么多,浪费了。”又对曹老板说:“老板,您挑几样给我们垫垫肚子就行了。”

曹老板应了一声,冲梁夕月笑了一下,转身忙活去了。

“夕月姐,那咱今天中午就先试尝几样,以后再慢慢品尝其他的。”肖诗雅笑着对梁夕月说。

忽然,肖诗雅瞥见门口闪过去一个身影,连忙冲着门口喊:“石头!石头!过来!”

话音刚落,一个二十几岁的男孩子倒退回来往店里瞅了一眼,看见肖诗雅,连忙转身走进店里。

“这位一定是夕月姐了。”男孩走进店里,在她们身边坐了下来。

梁夕月向肖诗雅投过去一个询问的目光。

肖诗雅笑了笑,向她介绍:“夕月姐,这是石头,大名是石小雷,他是宇阳哥父亲战友的儿子,这两年一直在宇阳哥身边帮忙。”

石小雷皮肤有点黑,但看起来挺精神的,尤其是一双眼睛,黑漆漆的,骨碌碌的,显得很是精明。

梁夕月冲他点了点头。

“吃过了吗?”肖诗雅问了下石小雷。

“刚吃完,正要回去呢,被你给叫住了。”石小雷轻声地回答。

“今天忙啥呢?宇阳哥呢?一早上没见到他。”肖诗雅又问。

“我哥一大早就出去了,应该是准备今天晚上的宴席。”石小雷笑着看了梁夕月一眼。

梁夕月想起秦宇阳昨天晚上的接风宴,接口问道:“你哥去哪儿了?”

“他应该是去市区采买食材了,今天晚上的宴席他亲自下厨,那些食材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别人也帮不上忙。”石小雷回答道。

“今天晚上咱们沾夕月姐的光了,宇阳哥都多久没有下过厨了。”肖诗雅在旁边感叹了一句。

“那也是没法子,我哥是真的忙,平常连休息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哪还顾得上下厨房呀。”石小雷看来挺维护秦宇阳的,语气中都带着心疼。

这时曹老板陆续把小吃端上来了。

“那你们慢慢吃吧,我回庄里去看看。”石小雷担心打扰她们用餐,忙起身告辞离去。

“宇阳哥要是回来了,跟我们打声招呼。”肖诗雅叮嘱了一句。

石小雷远远地应了一声。

秦宇阳在山庄的住所是在一幢员工宿舍楼里,这幢楼就在别墅区附近,原本也是一幢别墅,后来秦宇阳把它改成了员工宿舍楼,自己留了一间稍大一点的,略略做了些改动,隔成了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的结构。

今天晚上的接风宴,秦宇阳安排在了自己的住所里,邀请的人不多,除了他自己、梁夕月、肖诗雅和石小雷,还有三个他的兄弟加死党。

下午四点半左右,梁夕月在肖诗雅的陪伴下,早早来到了秦宇阳的住所。石小雷也早到了,应该是被秦宇阳叫过来打下手的。她们俩个想要进厨房帮忙,被秦宇阳赶出来了,让她们自己找点节目,只要别插手厨房事务就行。

房子不是很大,厨房占了四风之一,卫生间在厨房边上,卧室门关着,客厅辟出了一个工作区,后排书架上摆满了书籍,书桌上堆叠了一摞摞的书籍和资料,一台超大显示器摆放在桌子中间,旁边还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肖诗雅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梁夕月伫立在书架前浏览书籍。

秦宇阳的书很杂,以计算机类为主,政治、经济、法律、财务、心理学都有,甚至还有经、史、子、集典著。各种书籍新旧程度不一,有些看上去比较陈旧,边角已经起皱,应该是经常翻阅的。

在书架右侧一角,整齐地陈列着两排书籍,一块轻薄的纱巾把它们稍微遮挡了起来,看样子应该是秦宇阳比较在意的书籍,对它们稍微做了防尘处理,跟其他书籍有些许区别。

梁夕月忍不住好奇,走过去微微揭开纱巾,顿时愣住了。纱巾下面陈列的都是当年梁夕月为秦宇阳搜集的各类计算机书籍和资料,从专业角度来说,其中大部分已经过时了,但秦宇阳一直把它们珍藏在身边,看样子应该还时不时拿出来翻阅。

梁夕月的心又一次被撞了一下,秦宇阳到底是睹物还是思人,她其实很清楚,心里忍不住有些发酸,有时候回忆是最伤人的,但是忍着痛也要去回忆,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她忽然有些迷惘,相比起秦宇阳对她,她对他又是什么样的感情呢?

“石头,摆一下桌子。”秦宇阳的声音把梁夕月的情绪拉了回来。

石小雷应了一声,把一张大圆桌挪了出来,在客厅旁边支棱起来,摆上了几张高脚凳。

桌子摆好后,秦宇阳陆陆续续从厨房端出了菜肴,足有十几道之多,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山上跑的,一应俱全,清蒸的,油炸的,盐焗的,椒盐的,爆炒的,各色各味。看来肖诗雅说的没错,秦宇阳不去做厨师确实有点可惜了。

秦宇阳看着石小雷摆完碗筷,抬手看了眼手表,已经18点35分了,不由地眉毛挑了一下:“这三个家伙,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一会儿来了,必须罚一下他们。”

话音刚落,敲门声响了。

石小雷忙过去开门,三个年轻人笑吟吟地站在门口,一面脱鞋进屋,一面连声道歉。

梁夕月和肖诗雅走了过来,迎一下他们。

“这位美女一定是咱们阳哥的好朋友,梁夕月小姐了。”其中一个高个子年轻人笑着说。

“夕月,诗雅,石头,咱们坐下,别理他们。”秦宇阳拉着梁夕月和肖诗雅先坐下,又对着他们三个说:“咱们的规矩没忘吧,迟到就要受罚,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今天有客人在,就不要丢人现眼了吧。”其中稍胖的年轻人讪笑着说。

“夕月,这是陈康,绰号康师傅,是个公务员。我们几个人中就数他鬼主意多,一会儿就从他开始。”秦宇阳扭头笑着对梁夕月说。

梁夕月附在他耳边轻轻地说:“初次见面会不会太尴尬了?”

“没事,你瞧热闹就好了。”秦宇阳笑着回了一句。

“阳哥,今天是我们不对,下不为例。饶过我们这一回吧。”另一个稍瘦小的年轻人嚷了一句。

“这是包子诺,绰号包子,在镇上开了间酒吧。”秦宇阳继续为梁夕月介绍。

“对呀,阳哥,第一次见面整这么大,别让咱们梁小姐笑话了。”高个子年轻人附和着说。

“夏进安,绰号老安,是个摄影爱好者,在广播电视台工作。”秦宇阳又介绍了一句。

“错了就要认罚,咱们的规矩不能破。诗雅,音乐走起。”秦宇阳扭头看了一下肖诗雅。

肖诗雅兴奋地应了一声,在手机上点了几下,相亲综艺节目中男生出场的背景音乐响起来了。

三个人以陈康为首,在门口齐刷刷地排成一列,就像等着出场表演节目似的。肖诗雅手机音乐一变,换成了迪斯科舞池音乐,这时陈康以T台模特步率先出列,跟着旋律跳起了恰恰,舞步松垮,身形僵硬,竟然没有一步是踩在节拍上的。

梁夕月忍俊不禁,噗呲笑出声来。肖诗雅在旁兴奋地鼓掌起哄。

接着出列的是包子诺,他学的是杰克逊的太空舞步,但几乎是脚拖着地在移动,表情和动作非常夸张。

梁夕月忍不住捂起嘴巴笑。

最后是夏进安,他看起来倒像是有些舞蹈的底子,动作比另外两个人规范一些,但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最后停下来的时候脚下滑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上。

梁夕月和肖诗雅同时笑出声来。

三人齐齐谢幕,众人掌声响起。

等三人坐下,秦宇阳起身走到客厅的电视柜前,从下面取出一坛酒,走回来放到饭桌上。

“哟,阳哥今天是真高兴啊,珍藏多年的好酒都拿出来了。”陈康看见那坛酒,眼睛瞬间就亮了。

“酒虽然不是什么好酒,但年份是够久了。”秦宇阳对梁夕月说:“这是十多年前我爸的战友送的,他一直舍不得喝,让我给顺出来了。” 第17章 湖畔 在座的都是秦宇阳的好朋友,知道梁夕月是他特地邀请过来做客的,都对她轮番表达了热情的欢迎,梁夕月也是来者不拒,她是北方姑娘,酒量比一般的南方男子都要大的多。

另外一个原因,秦宇阳做的菜确实挺撩人胃的,有了下酒菜,下酒的速度自然快了很多,也就半小时左右的时间,一坛4斤左右的白酒几乎见底,桌面上摆满了食物的残渣。

秦宇阳四个喝了最多,梁夕月是今晚的主角,肯定少不了,肖诗雅酒量浅,就点到为止了,石小雷喝得不多,估计是秦宇阳安排他善后了。

梁夕月今晚是真的高兴,她看得出来,秦宇阳是有意借这个机会把自己介绍给大家认识的,她心里并不介意,不管今后他俩的关系处成什么样,至少她心里承认了自己对他的好感,也愿意多点机会去了解他,况且一晚上接触下来,这帮年轻人都挺不错了,不虚伪,有热情,她还挺喜欢跟他们凑在一起喝喝酒聊聊天的感觉。

大家借着酒兴畅快地聊天,聊工作,聊生活,聊家庭,发发牢骚,吐吐槽,说社会百态,说人情冷暖,说人生苦短,但生出的一丝丝郁闷很快就会被一两句冷笑话冲淡,消散在酒香弥漫的空气中,正如陈康说的,生活已经这么不易,人何苦为难自己,闲时相邀,三几好友,一壶老酒,微醺而已,一觉醒来又是轻装上阵,人生岂不快哉!

秦宇阳起头唱起了李健的《似水流年》,大家开始只是和着节拍哼唱,渐入高潮部分的时候,都饱含深情地唱了起来。谁没有年少轻狂过,谁又没有留下点爱而不得的青春伤痕?

“流年似水般滋味/笑中青涩的眼泪/那时光渐渐沉睡/记忆中曾跳动的烛光/今夜又照亮脸庞”,对于秦宇阳来说,这首歌仿佛一字一句都唱进了他的心里,在他心底撩起了阵阵涟漪,不知不觉间眼角有些湿润了。

一只柔软细长的手从桌底下穿越过来,轻轻地握了一下秦宇阳的手,他微微侧头看过去,梁夕月酡红的脸上挂着会心的笑容,眼睛里泛着一汪清水,似乎缓缓地向他流淌。

曲终人散,大家起身举杯,敬宇阳,敬夕月,敬友谊,敬生活,敬人生,敬明天!

陈康他们三个是坐夏进安的车过来的,虽然都不至于不省人事,但车是肯定不能开了,秦宇阳安排石小雷和肖诗雅帮他们叫代驾,叮嘱一定要让司机把他们安全送到家,又让肖诗雅留在梁夕月那里住一晚。

石小雷说送三人回去之后过来帮忙收拾,肖诗雅也随声附和,但秦宇阳没有同意,说晚一点自己会收拾,厨房太小了,容不下这么多人,他们留下来也帮不上什么忙。

大家走了之后,屋子里就剩下秦宇阳和梁久月,顿时安静了许多。秦宇阳酒摇了摇酒坛子,把剩下的一点酒倒进俩人的杯子里,把梁夕月的杯子端到她面前,轻声说:“夕月,欢迎你!”

梁久月接过酒杯,跟秦宇阳的杯子碰了一下,把酒喝了下去,冲着他笑了笑:“宇阳,谢谢你!”

眼神交汇,心意自明,简单的两句话似乎胜过了千言万语。

“醉不醉?”秦宇阳看了一眼梁夕月轻声问。

“还好。”梁夕月笑了一下,从外表看起来,秦宇阳似乎要比她醉意更浓一些。

“带你去湖边散散步?”秦宇阳询问了一句。

“那这些怎么办?”梁夕月指了指一桌狼藉。

“没事,回来我收拾。”秦宇阳笑着补了一句:“这个我在行。”

梁夕月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

秦宇阳把披在书桌坐椅上的衬衣拿起来挽在手上,领着梁夕月出了房门。

从员工宿舍楼去映月湖本来有条小路,但秦宇阳还是选择回到景区入口从大路走,方便在路上给梁夕月介绍景区的大致分布。

整个景区主要包括几个部分,除了他们住所附近的民宿、酒店和别墅外,还有美食街,映月湖,旭日峰,荷花塘,嘉陵渡,碧水潭,长清泉,农家乐,玩趣谷,歌舞场等几个特色景点。

美食街聚集了各地和本地特色美食小吃,映月湖适合露营、野炊和烧烤,旭日峰可以宿营看日出,荷花塘顾名思义就是种植了大片荷花的水塘,可以供人休憩、打牌和垂钓。

嘉陵渡提供游船租租赁,可以乘船顺着嘉河游嘉城,碧水潭是旭日峰上飞流而下的瀑布汇聚成潭,瀑布景观雄奇,潭水清澈见底,适合观光留影,清长清泉是丰富的地下水渗透到地面汇聚成的泉池,泉水流动,保持长清,冬暖夏凉,非常适合游泳。

农家乐可以体验饲养动物、采摘水果和种植作物,玩趣谷里有各种各样休闲游戏节目,歌舞场有露天舞台和KTV,有本地特色歌舞表演,也可以尽情高歌,老少皆宜。

秦宇阳站在景区俯瞰图前给梁夕月介绍了一下景区的分布情况,他说得声情并茂,引得她目光连闪,神思遐往。

通往映月湖的路上,会经过一条绿荫小道,这是秦宇阳专门设计的,青石板铺就的路面,大约两百米左右,两边搭上铁架子,种上一些爬藤开花植物,藤蔓和繁花交织,形成了一条温馨浪漫的绿荫小道,近年来吸引了不少游客前来打卡甚至拍婚纱照。

走上绿荫小道的时候,秦宇阳试探着牵起了梁夕月的手,她下意识挣扎了一下,不知道是因为酒意上头还是心中不忍,很快便放弃抵抗了,任由秦宇阳牵着。紫藤花清新淡雅的香气随风钻入鼻子里,梁夕月心神一阵荡漾,偷偷侧脸望向旁边的秦宇阳,见他也在看着自己,不由嫣然一笑。

映月湖很宽广,周围隐约见到围起了栅栏,湖边泊着几条小船,一轮弯月倒映在湖心,微风拂过,泛起阵阵涟漪。前边是一大片草坪,依稀可见一排烧烤炉子错落有序地摆放在草坪一边,三五帐篷远远缀着,隐隐透着微光。

秦宇阳牵着梁夕月在湖边的石板凳上坐了下来。

梁夕月忽然站起身,朝着湖面张开双臂,仰起头尽情地呼吸。湖面送过来的徐徐凉风,夹杂着淡淡的青草气息,让她生出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秦宇阳走上前去,把手里的衬衣披在她的肩上,跟她并肩站在湖边。

“宇阳,你知道吗?”梁夕月望着湖面,悠悠地说道:“这几年都在忙于工作,不是开会,就是会客,或者是应酬,最好的休息就是在家呆着。好久没有像现在这么自在,这么悠闲,这么平静了。这种感觉真的很舒服。”

“大城市繁华热闹,小城市休闲自在,每个人都会有所取舍,或许人在每个阶段追求和向往的又会有所不同。”秦宇阳微微叹了一口气:“人生啊,总是在选择中前行,又在前行中选择,遇上又错过,错过又遇上,循环往复,周而复始。”

“这个庄园规模这么大,应该投入了不少吧?”梁夕月忽然转过头来问他。

“还好,这里原来也是想搞旅游开发,但上手的老板经营不善,连年亏损,资金链断了,急于出手套现,我瞧着是个机会,便说服另外两个合伙人一起接手了。资金嘛,我们三个人各出两成,剩下的就找银行贷的款。”秦宇阳微微顿了一下:“这两年修葺完善了原来的设施,又增加了不少项目,我们各自都陆续追加了一些投资,也跟银行新增申请了一些贷款。”

梁夕月心里大致估算了一下,以庄园目前的规模,前后投进去的钱肯定不在少数,想到这里,还挺佩服秦宇阳的,毕业也就短短几年的时间,已经有这样的成绩了,不过想想也知道,这中间肯定经历了不少。

“你不是还有个科技公司吗?能兼顾得了吗?”梁夕月想起他之前说过的情况,不由问道。

“庄园这边的经营基本上算是上了轨道,再说还有两个合伙人盯着,我的精力主要是放在科技公司那边,隔三岔五会回来看看。”秦宇阳稍微解释了一下。

“其实我很好奇,你究竟是怎么计划的?”

“其实我也没太想好,只是有一种强烈的感觉,随着大城市发展的逐渐饱和,未来的蓝海肯定是在中小城市,但从目前小城市尤其是县域城乡的发展来看,还呈现出非常不均衡的状态,小城市能获取到的人才、资金和资源,与它所能提供的信息、市场和需求完全不匹配。”

“造成这种局面,我个人认为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很多人没有意识到或者说做不到,激发小城市发展潜力应该在充分尊重当地自然环境和风俗文化的基础上,深入了解当地百姓的物质条件和经济需求,而不是盲目提供产品和服务,其实这也不难理解,资本都是逐利的,习惯了追逐热钱和快钱,捞一把就离场屡见不鲜,这就是一些大企业和大资本匆匆而来又草率而去的原因。”

“小城市要发展起来,固然要借助外来资本的支持,但同样也需要本地的力量,比如做资源的深度整合,又比如缩小供给和需求之间的信息差,我有一个不太出成熟的想法,之前跟你交流过,就是要搭建起一个平台,专注于本地特色经济产品,将衣、食、住、行、工、游、玩全都搬到平台上,把供给和需求无限透明地呈现在平台上,帮助撮合供需双方的潜在交易,尽量减少不必要的信息差和供需错配。”

“经营庄园,我可以有机会跟不同的人群打交道,可以更深入了解本地居民的各类需求,而科技在我看来,其本质是一种链接,可以建立起人与人之间的联系,解决信息不对称的问题,同时又可以利用大数据分析,实现供需精准匹配和市场精准预测,解决差异化需求和供需错配的问题。”

秦宇阳说得很详细,梁夕月也听得很仔细,不时点头表示赞同。

“可是宇阳,这条路不好走啊。”梁夕月沉吟了半晌,才感慨地说了一句。在资本行业打滚了这么多年,她心里很清楚,这些都是烧钱的买卖。

“如果路只有一条,就算前面是坑,也会想办法过去。你说对吗?”秦宇阳笑了笑。

梁夕月愣了一下,秦宇阳说得没错,人有时候就是顾虑太多,反而束缚了手脚,世上又有哪一条路从一开始就是平坦的呢,还不是因为有人走过踩过,才成了后来人的路。

不知不觉间,俩人脸上的酒意消散了许多。秦宇阳牵着梁夕月坐回到石板凳上,伸手帮她紧了紧披在肩上的衬衣。

梁夕月把头轻轻地靠在秦宇阳的肩上,有些怅然地说道:“你说人为什么要长大?不长大是不是就没有这么多烦恼了?”

秦宇阳笑了一下,手指着湖面说:“你看湖中的月亮,风一吹过,湖面起了涟漪,它就变得不成样子,但风过之后,湖面平静,它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他顿了一下接着说:“人好像也是这样,一个人长大是必然的,但只要始终坚守初心,不管环境怎么变化,都改变不了他原来的样子。”

梁夕月听得心中一动,下意识挽住了秦宇阳的小臂,轻轻地问:“说实话,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桩桩件件都在打动着我,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但是我不明白,我到底有什么值得你这么做的呢?”

“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一直很纠结,在感情方面你觉得自己输不起,如果要让你面对失败,你会情愿选择不开始。”秦宇阳有些心疼,又有些伤感:“但是我想告诉你的是,不论你听到什么或者看到什么,都不是我刻意想让你知道的,这些原本就是我生活的样子。”

秦宇阳把头贴在梁夕月的头上,轻轻地说:“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自从认识你开始,你从来没有在我的生活中消失过。”

“我自己都想象不到,原来一个人最情难自已的,就是不知不觉间把想念变成了一种习惯。”秦宇阳偷偷地擦了一下眼角。

他忽然感觉小臂一凉,一粒水珠滴落在上面,顺着臂弯流了下来,不由抬头看了一眼,夜空中繁星密布,侧头一看,梁夕月抬着一双泪眼凝视着他。

“如果我做不到跟你一样呢?”梁夕月有些哽咽地说。

“傻瓜,没有人让你做什么,你做自己就好。”秦宇阳伸手轻轻地擦去了她眼角和脸颊的泪水。

梁夕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朝秦宇阳眨了眨眼睛:“诗雅说过,小镇上的姑娘们都喜欢你,你有没有看上哪一个?”

秦宇阳瞬间无语,女孩子的脑回路真的是很特别。

“要不然咱们回去吧,已经这么晚了,早点回去休息,不然诗雅那丫头又该埋怨了。”这个时候转换话题是最佳选择,秦宇阳没有等梁夕月反应,牵起她的手,起身就往回走。 第18章 小城 梁夕月回到民宿的时候,肖诗雅已经洗完澡,穿着一件粉色的长睡袍,坐在一楼的沙发上看电视。

“诗雅,你还没睡啊?”梁夕月在肖诗雅身边坐下来。

“我在等你呀,你不回来,我睡不着。”肖诗雅黏了上来。

“你怎么洗了头也不吹干一下?”梁夕月摸了下她的头发,发现还湿漉漉的。

“平常也没那么早睡,晚一点再吹也没关系。”肖诗雅微微甩了甩头发。

“那你晚上都干什么?”梁夕月握起了肖诗雅的手。

“追剧呀。”肖诗雅脱口而出。

“怎么没去约会呢?”梁夕月嘴角含着笑。

“没人追呀。”肖诗雅有些腼腆地笑了一下。

“这么可爱的姑娘,会没人追?我不信。”梁夕月眨了眨眼睛。

“上大三的时候谈过一个,但大学毕业后就分了。”肖诗雅耸了耸肩:“他是邻省的,毕业后就回老家了,说是父母给他安排好了工作。还问我愿不愿意跟他回去,我说不愿意,凭啥就不能他跟着我回来呢。所以就这么分了。”

梁夕月揽了一下她的肩膀,表示理解。

“其实大学阶段的恋爱,都会碰到现实问题。无论做什么样的选择,都是可以理解的,也不必过分纠结,更不必反目成仇,祝福彼此余生安好吧,至少可以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梁夕月安慰她。

“嗯嗯,我也是这么想的。”肖诗雅连连点头。

“姐,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择?”她又问梁夕月。

“我?”梁夕月沉吟了一下:“不太好说。”

“你明天有事吗?”她转换话题。

“有啊,就是陪你呀。”肖诗雅调皮地笑了笑。

“那你打算怎么安排我呀?”梁夕月笑吟吟地看着她。

“你应该是第一次来嘉城吧?”肖诗雅停顿了一下:“明天先带你逛一下嘉城。”

梁夕月确实是第一次来,想当初在大学的时候,秦宇阳就曾邀请过她,她也礼貌性地答应了,但没想到时隔多年以后,真的踏上了这片土地,想来世事还真是难料。

“那早点休息吧,养足了精神,明天才能当好这个导游。”梁夕月拉着肖诗雅起身,推着她的肩膀上楼。

“姐,我今晚是跟你一起睡吗?”肖诗雅突然问了一下。

“随你高兴,好吧。”梁夕月摸了摸她的头发。

“哦,”肖诗雅犹豫了一下:“那我还是自己睡吧。我怕自己万一有打呼噜的习惯,被你发现了。”她嘿嘿笑了两声。

梁夕月哈哈笑了起来。

第二天早上七点钟还不到,肖诗雅就过来敲梁夕月的房门。

梁夕月穿着睡袍,睁着惺忪的睡眼,给她开了门,然后又慢悠悠走回去,一头栽到床上。

“哎哟,我的睡美人姐姐,赶紧起来啦,早上的太阳还温和一些,再迟点就会吃人了。”肖诗雅走过去,撩起梁夕月的头发,挠她的耳朵。

梁夕月本能地拍了一下,然后打了个哈欠,坐起身来,轻轻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脸颊,有些抱怨地说:“酒真不是好东西,总让人睡不醒。”

但小城的诱惑还是挺大的,她稍微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去卫生间洗漱了。

肖诗雅前一天是开车来庄园的,梁夕月刚坐上车的时候,就隐约闻到了一阵淡淡的清香,看来肖诗雅刚洗过车不久。

车行驶在下山的路上,这条路梁夕月认得,正是那晚上山的路,路面很宽,看来为了庄园的未来发展,前期确实做了很好的规划,两旁的行道树又高又密,织就了一张张巨大的绿荫网,为来往的车辆行人遮挡了炎热的太阳。

走了十多分钟,车拐了几个弯,缓缓地靠近一座大桥。

“姐,前面就是嘉河大桥,过了桥就是开发新区。”肖诗雅慢慢地把车开上大桥,小心地避开来往的车辆,让梁夕月有时间从大桥上的视角欣赏嘉河。

河面很宽,河水从桥下缓缓穿过,朝着下游方向流淌,一眼望不到边际。

“姐,有没有觉得河水很清澈?”肖诗雅侧头问了一句,很快又把头回过去。

“嗯嗯,有这种感觉,看来河水治理得不错哦。”梁夕月点了点头,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原来这条河也是重度污染的,这几年政府花了很大力气,对工业企业进行了整体搬迁,又耗费了大量资源对河水进行了集中治理,才有了今天这个成果。”肖诗雅语气中掩不住赞赏:“从这点上来讲,我要真心为我们的政府点个赞。”

“没错,绿水青山才是金山银山,环境一旦污染了,影响的可是子孙后代,往往是多少GDP都换不回来的。”梁夕月也有感而发。

车缓缓地下了大桥,梁夕月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双向三车道的大马路笔直地向前延展,两旁高楼林立、高低错落,街边绿树成荫,路面干净整洁,来往车辆络绎不绝。

肖诗雅一面小心地避开来往的车辆,一面给梁夕月介绍开发新区的大致分布。

“姐,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一种置身大都市的错觉?”肖诗雅腾出功夫扭头跟梁夕月扯了一句。

“看来嘉城这些年确实发展得挺快的,这开发新区规划得很好,从城市建设来说,感觉比起深城也毫不逊色呀。”梁夕月不由地感叹。

“姐,你看那边,”肖诗雅忽然往右前方指了指:“那几栋就是嘉城科技孵化园区,我哥和宇阳哥他们就在那里上班。”

梁夕月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见是几栋外形较为奇特颇具科技感的大楼,不由多看了几眼。

“对了,你刚才提到你哥,他是干什么的?”梁夕月回过头来问了一句。

“我哥叫肖元瀚,他也是从事科技创业的,跟宇阳哥既是好朋友,又算是竞争对手。改天介绍你们认识啊。”肖诗雅笑着回答。

“他跟宇阳是同学吗?”梁夕月又问。

“不是啊,他们是创业之后才认识的,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吧,其实我哥一开始对宇阳哥没好感的,同行是冤家嘛,但宇阳哥身上好像就是有一种魔力,他好像可以跟所有人成为朋友,慢慢接触之后,我哥改变了对他的看法,俩人就成了好朋友。”肖诗雅嘻嘻笑了起来。

梁夕月微微笑了笑,肖诗雅所说的魔力,应该是跟秦宇阳的性格有关,温和谦逊,懂尊重人,善于换位思考。

“姐,不说他们了。我现在带你去个好地方。”肖诗雅忽然神秘地笑了笑。

肖诗雅从主干道掉了个头,通过嘉河大桥,下了桥后沿着一条辅道走了十分钟左右,拐进了一个路口,然后进入了一条蜿蜒的柏油公路。

路是双向单车道的,路面干净整洁,两旁是高大的杉树,中间交错着路灯和路牌,路灯杆上悬着鲜艳的中国结,路的左边是一片广袤的田野,金黄色的菜花在风中摇曳,右边是一条蜿蜒的小河,河水缓缓地向前流淌。

车爬了一小段坡,靠近了一个牌坊门楼,肖诗雅把车停在门楼前的停车坪上,熄了车,扭头笑吟吟地对梁夕月说:“姐,欢迎来到我的家乡,清水镇。”

梁夕月探出车窗张望了一下,果然看见牌坊门楼上写着“清水”两个字。

“这就是你的家乡?”梁夕月回过头了问。

“准确地说,是我们的家乡。”肖诗雅微微顿了一下:“我们几个,宇阳哥,还有他那几个朋友,都是清水镇人。”

“原来你们家离市区这么近呀。”

“其实这一片都算是老城区,像清水镇、柳园镇、河西镇、东石镇等,都属于老城区的范围,这几年为了尽最大程度保护老城区的环境,政府把几个大的制造企业都从老城区搬出去了,整体迁移到了新开发区,就是刚才我们去的地方。现在老城区经过不断修葺完善,面貌焕然一新,因为有不少老式建筑和非物质文化遗产,这两年吸引了很多外地游客过来旅游参观。”

肖诗雅带着梁夕月步行穿过牌坊,梁夕月忽然感觉豁然开朗。清澈的小河在眼前静静地流淌,一条二三百米长的水上浮桥直通对面,桥的另一头是约莫二三十级的石阶,两旁是高耸的河堤,一排排翠绿的柳树沿着河堤延伸,伴着河风翩然起舞。

“姐,快上桥来。”肖诗雅小鸟投林般小跑上了浮桥,一面回头向梁夕月招手。

梁夕月小心翼翼地踏上浮桥,发现桥面平稳,没有想象中那般晃荡,便放心地跟上肖诗雅的脚步。

“姐,这是嘉河的一条支流,镇上的人都叫她清水河,从清水镇贯穿流过,也不知道镇是因河而得名,还是河因镇而得名,总之一直是这么叫的。”肖诗雅面向小河流淌的方向,张开双臂,深深呼吸了几口空气:“好舒服啊!”

“这河水好清澈呀,难怪叫清水河。”梁夕月由衷地感叹了一句,清爽的河风时不时拂过她的脸颊,撩起她的长发,让她感觉有些神清气爽。

俩人慢慢走过浮桥,沿着石阶拾级而上,梁夕月顿时又是耳目一新。河堤的位置较高,眼前的景象是一个俯视的视角。目光所及,街道、巷弄井然交错,高楼、小院错落有致,白墙红瓦随处可见,青石板路纵横延绵,小车、摩托、电单不时穿梭其间,商贩行人熙熙攘攘,一条细长曲折的溪流从中间横穿而过,给小镇平添了一种宁静温馨的氛围。

梁夕月心里忽然生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惊喜,她自小就喜欢河流,山太厚重,无形中会给人压力,而水灵动,让人感觉自在洒脱。

“姐,那边就是我家。”肖诗雅指了指一边,说着又指了指另一头:“那边就是宇阳哥的家。”

梁夕月顺着她手指方向左看右看,却不知道她所指的具体位置,不过心里大致有个判断。

“你父母跟你们一起住吗?”梁夕月收回目光,扭头问肖诗雅。

“我父母早年去世了,家里就剩下哥哥和我。”肖诗雅表情很平静,语气也很和缓。

梁夕月愣了一下,连忙表示歉意:“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事,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们都已经习惯了。”肖诗雅朝她笑了笑。

“那你宇阳哥家里还有谁?”梁夕月将话题转移到秦宇阳身上,她依稀记得以前秦宇阳说过家里的情况,除了父母,还有个妹妹,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心里也不太确定。

“他妈妈几年前去世了,家里除了爸爸,还有个读初中的妹妹。”肖诗雅沉吟了一下,接着说道:“他爸爸是个很好的人,早年参过军,听说还打过仗呢,后来受伤复员回来了,政府给了他一大笔钱作为补偿,但他没要,还说要安排他到政府机关里上班,但他也没去,他们夫妻俩开了间快餐店,小镇上的人都爱去吃。”

梁夕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肖诗雅像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不过他这个妹妹就有意思了,挺聪明的一个小姑娘,可惜玩心太重,学习成绩总上不去,这个初中的学校还是她哥走关系给她转过去的,她这个人号称天不怕地不怕,可是就怕他哥。”

梁夕月不禁莞尔一笑,下意识脑补了一个秦宇阳揪着小姑娘耳朵的画面。

“走吧,进小镇去走走。”肖诗雅牵着梁夕月走下石阶。

踏上小镇的街头路面,梁夕月感觉到扑面而来的是浓浓的烟火气息,沿街的老式建筑经过修缮焕然一新,灯箱和招牌规整统一,青石板路一直延伸到拐角,街边的商铺有客人进进出出,小推车生意人不时在吆喝,有卖小吃的、水果的、还有特色工艺品的,三三两两的人群在店铺门口摆桌喝茶闲聊。

“老板,给我一盒钵仔糕,要杂锦口味的。”肖诗雅在一个小推车前站住了,朝着梁夕月挥了挥手。

老板是个中年男子,听了肖诗雅招呼,先是轻快地应了一声,然后麻利地从推车上储藏箱里取出一盒钵仔糕,又取出两根竹签,用透明塑料袋装好,双手递过去给她。

肖诗雅先用手机扫码支付了,然后接过钵仔糕,跟老板道了声谢谢。

“姐,快尝尝,这是清水镇的做法。”肖诗雅打开盒子,递给梁夕月竹签。

梁夕月选了一块抹茶口味的,轻咬了一口,Q弹细嫩,不粘牙,不甜腻,果然比深城吃到的口感要好很多。 第19章 做客 这时,肖诗雅的手机响了,她掏出手机看了眼,朝梁夕月挥了挥,然后才开始接听:“喂,宇阳哥,你是找我还是找夕月姐呀。”

“自然是找你,”电话那头秦宇阳的声音顿了一下:“你们现在在哪儿呢?”

肖诗雅呵呵笑了一声:“看来还是找夕月姐的呀。”她朝着梁夕月眨了眨眼睛:“我们现在就在清水镇呢。”

“呀,这么巧啊,我中午也要回趟镇上,那就回我家吃午饭呗,一会儿我打电话让老爷子稍微准备一下。”

肖诗雅感觉手机震动了一下,看了眼手机微信。

“抱歉啊,宇阳哥,我哥刚发微信让我中午回去一趟,我就不陪你们吃午饭了,我会跟夕月姐说一声,到时把她先送过去。”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就挂断了。

“姐,刚才宇阳哥让你中午回他家吃饭。”肖诗雅晃了晃手机,脸上露出微微的笑容。

“啊,这怎么好意思呢?”想到要第一次登门,梁夕月心里还真有点忐忑。

“没事,不用跟他客气,他家老爷子挺好相处的,去了你就知道。”肖诗雅轻轻地拍了拍梁夕月的小臂。

她看了眼手机屏幕,已经是上午十点半了,大致算了下时间,现在步行走到秦宇阳家,差不多他也该到家了。

“走吧,姐,带你到街面上走走,领略一下咱们小镇的风情,顺道就送你过去。”肖诗雅牵起梁夕月的手,转身往巷子里走。

清水镇虽然地处南方,但是跟很多江南小镇风格大不相同,整洁的街头路面,统一的店铺形象,沿街的各色摊贩,行人悠然漫步,孩童追逐嬉闹,叫卖声此起彼伏,嬉笑声隐约入耳,巷风徐徐,飘香阵阵,交织成了一幅不尽人间烟火的美丽画卷,闹中取静,闲适自在,形成了一种风格独特的乡村韵味,让人禁不住想要驻足流连。

肖诗雅很自然地当起了导游,有些迫不及待的雀跃,步履轻快地在前面引路,一会儿拿起街边推车上的草帽,先戴在自己头上,又扣在梁夕月头上,拿起手机给她拍照,一会儿又捡起一件当地的特色服饰递给梁夕月,让她举在身前给她拍照,最后一股脑儿把照片发到她的微信上。

梁夕月看着照片中自己惊愕中带着尴尬、尴尬又不失礼貌的那些微表情,实在是有些哭笑不得。

俩人边走边看,说说笑笑,不知不觉间走过了几条巷道。

“夕月,诗雅。”秦宇阳的身影出现在前面不远的巷子口,朝着她们挥手,身后就是他家。

肖诗雅也挥手打了个招呼,拉着梁夕月加快脚步向他走过去。

走到秦宇阳身前,肖诗雅轻轻地把梁夕月推到他身旁,嘻嘻笑了一下:“宇阳哥,我把夕月姐完好无损交还给你了啊,那我就先回去了。”

“回去慢点。”秦宇阳叮嘱了一句。

“谢谢你,诗雅。”梁夕月微笑着朝她挥了挥手。

“夕月姐,有空就过去庄园找你。”肖诗雅朝俩人招了招手,转身离开了。

梁夕月目送肖诗雅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扭头看了秦宇阳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就这么上门去吃饭,合适吗?怪不好意思的。”

秦宇阳见梁夕月微微露出的小女人态,跟之前在深城时完全不同,不禁有些发愣。

“跟你说话呢,看什么呀。”梁夕月稍微撩了一下额前的乱发,斜着眼睨了一下秦宇阳,语气中带着些许嗔怒,脸上微微泛红。

“哦,我是没想到你居然还会紧张,呵呵,”秦宇阳轻笑了一声:“放心,我家老爷子很好说话的,就是那个妹子有些调皮,不过她说什么你都只当孩子话,不用当真。”

秦宇阳家是个独门小院,老式建筑,上下两层,白墙红瓦。院子里的一角种了两棵石榴树,另一边搭了个凉棚,棚下边辟了个小花圃,栽满了各色各样的花,边上还摆着石桌石凳,应该是纳凉喝茶用的。院子中间停了一辆女式的电动摩托车。

梁夕月看见石榴树,“呀”了一声:“没想到在这能看见石榴树,我们老家也种了不少,我打小就喜欢吃石榴,用勺子把石榴子挖到碗里,一勺勺地吃,又酸又脆。”

“是梁小姐吧?”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秦大海的背部微微有些佝偻,或许是早年在部队受过伤的缘故,他皱纹密布的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笑眯眯地看着院子里的俩人。

“我本来想在那开了小菜园子,种些瓜果蔬菜自家吃,但这小子不让,偏要种上石榴树,为他为啥也不说。”秦大海应该是听见了梁夕月的话,有意无意地补了一句。

梁夕月赶忙迎了上去,走到秦大海身前,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秦叔叔好,冒昧登门,也没带什么礼物,实在是不好意思。”

“梁小姐,咳咳,还是叫夕月吧,”秦大海呵呵笑了几声:“叫名字亲切一些,到家来就不要客气,跟在自己家一样。”

“好的,谢谢叔叔。”梁夕月感觉在秦大海身上找到了自己父亲的影子,一样的忠厚老实,一样的和蔼可亲,顿时好感倍增,卸下了心里的忐忑。

“小子,愣着干啥,赶紧带夕月进屋里坐。”秦大海朝秦宇阳喊了一句,又扭头微笑着对梁夕月说:“你先进屋坐会儿,我再烧几个菜,咱么就可以开饭了。”

梁夕月笑着点了点头,又向秦大海道了声辛苦,便随秦宇阳进了屋。屋里的陈设很简约,但是干净整洁,给人一种朴实而温馨的感觉。

秦宇阳想领着她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但梁夕月却忽然轻声地问了一句:“你的屋在哪?可不可以带我去看看?”

秦宇阳微微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挂上一副奇怪的笑容,语气中带着打趣的意味:“你又想干嘛?这可是在我家,老爷子看着呢。”

“去你的,想啥呢。”梁夕月脸上泛起一片红晕,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接着又悠悠地说道:“我只是想看看你小时候成长的地方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秦宇阳嘿嘿笑了一声,往楼上指了指,接着就领着她上了楼。

他的房间很简朴,一张木床,一张书桌,一把木椅,一个书柜,都是老式的,看起来很有岁月的痕迹,书桌、书柜甚至是木床上都堆满了书籍,一摞一摞,但不杂乱。

梁夕月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边走边看,看得很仔细,还不时伸手轻轻抚摸床沿和桌角。秦宇阳倚在门边看着她,脸上一直挂着微微的笑容。

她从书桌上的一堆书里发现了一个泥人,下意识地拿起来看,是个年轻的女孩子,穿着连衣裙,长发披肩,目光深邃,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形体、形态和神态都刻画得栩栩如生,可见作者技艺精湛,而且非常用心。

“你看她像谁?”秦宇阳走了过来,眼睛看着泥人像,若有深意地对梁夕月说。

梁夕月又认真地看了几眼,发现那个泥人眉目之间居然跟自己有几分相似,不由怔了一下,接着抬起头疑惑地看着秦宇阳。

“这难不成是我?”梁夕月试探着问道。

“你说呢,”秦宇阳从她手里接过泥人像,深深地看了一眼:“除了你还能是谁。”

“这不会是你自己雕的吧?”梁夕月心里隐隐有些怀疑,但又有点不敢相信。

“没想到吧?其实我还是泥人塑像的传承人,这可是本地一项非物质文化遗产呢。”秦宇阳有些得意地笑了一下,但很快就略显尴尬地补了一句:“只不过,这些年耽误了,可以拿得出手的作品也就这一件。”

“真的假的?怎么感觉有点不可思议啊?”梁夕月有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要不要现场给你雕一个?”秦宇阳晃了晃手里的塑像。

“不必了,不必了,我信就是了。”梁夕月连连摆手,万一他真有这方面的技艺,那岂不是打脸了。

“不过,这个雕像能送给我吗?”梁夕月目光盯着秦宇阳手里的雕像,心里很是喜爱。

“你这是夺人所爱呀。”秦宇阳苦笑了一下:“为了雕这个,我可没少花心思,一身劲都使上了,才出来这么一件作品。”

“我现在人都在这了,你还留着它干嘛?”梁夕月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等她意识到这话有些不对劲时,禁不住一阵心慌脸红。

“那就这么说定了啊,雕像可以给你,但你人得留下。”秦宇阳抓住她的语病,立刻落井下石。

梁夕月忽然一把从他手里抢过塑像,塞进自己的挎包里得意地笑了一声:“人留不留得下,就得看你的本事了。雕像我是必须要带走的。”

“算了,反正最后吃亏的总是我。”秦宇阳摊了摊手,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哐当!”小院的铁门似乎被撞开了。

“爸,我回来了!”一个气喘吁吁的女孩子声音响了起来。

秦宇阳从房间的窗户探出头去,往下望了一眼:“秦宇菲,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用单车撞门,下次再撞坏了,你自己负责修。”

“咦,哥,你在家呀?”女孩的声音立马软了下来:“好啦,我下次不会了。”

“赶紧进来洗手,准备吃饭。”秦大海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了出来。

秦宇菲随口应了一下。

秦宇阳领着梁夕月下楼。

“咦,好漂亮的姐姐呀!”秦宇菲正好跟梁夕月打了个照面,看清她的脸后,不由赞了一句。

梁夕月也打量了一下这个据说有些调皮的小妹妹,见她约莫到自己的额头高,穿着蓝白的校服,扎了个马尾辫,脸上红扑扑的,露出一对小酒窝,一双大眼睛透着狡黠的光。

“宇菲,你好呀,”梁夕月走上前去跟秦宇菲打招呼,笑吟吟地说:“老听你哥哥提起你,原来是这么漂亮可爱的妹妹。”

“我哥说我什么?是不是说我坏话?”秦宇菲嘟了嘟嘴。

“没有哇,他说你女大十八变,越变越漂亮啦。”梁夕月嘻嘻笑了一声:“再说,你哥说什么不重要,反正你在我眼里就是漂亮可爱。”

“姐姐真会说话,我喜欢你。”秦宇菲上前挽住梁夕月的胳膊,立马热络了起来。

“姐姐,你是我哥的女朋友吗?”秦宇菲冷不丁问了一句。

“为什么这么问?”梁夕月忽然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

“我哥很少带女孩子回家的,印象中除了诗雅姐,哦,她不算,你应该是他带回家的第一个女孩子。”秦宇菲眨了眨眼睛。

梁夕月有些心虚地笑了一下,脑子里飞速旋转,拼命组织文字来回应秦宇菲的话。

“你洗手了吗?快去洗,过来吃饭了。”那边秦宇阳已经帮着秦大海把饭桌和碗筷张罗好了,扭头看见秦宇菲还在跟梁夕月腻着,不由地喊了一句。

秦宇菲偷偷冲着秦宇阳吐了吐舌头,又朝梁夕月笑了笑,自顾自去卫生间洗手了。

梁夕月暗暗吁了口气,心里的尴尬立马缓解了不少。

“夕月,大中午咱就不喝酒了,叔叔就以饮料代酒,欢迎你到家里来。”大家围桌坐定后,秦大海举起杯子,笑吟吟地看着梁夕月。

“谢谢叔叔,也谢谢宇阳、宇菲。”梁夕月赶紧端起杯子回应。

“嫂子,哦不,姐姐,欢迎你!”秦宇菲故意耍了个小心眼。

梁夕月心一下子又提了上来,脸上微微有些发热。

“秦宇菲,你要是再乱说话,今天中午的碗筷你负责洗。”秦宇阳狠狠地瞪了一眼秦宇菲。

“夕月,别理他们,叔叔敬你。”秦大海碰了一下梁夕月的杯子,喝了一口饮料。

“谢谢叔叔。”梁夕月也轻轻抿了一口。

秦大海的厨艺很好,简单的几样食材,在他手里就变成了可口的大菜,几道菜都是当地的特色口味,梁夕月总算有机会细细品尝一下,香而微辣,酸中带甜,完全是自己的口味。秦宇阳不时给她夹菜,她也不客气,伴着可口的菜,吃了一大碗饭。

饭后,秦宇阳把秦宇菲赶回房间午睡,让梁夕月陪秦大海在院子里坐会儿,自己留下来收拾。

梁夕月帮着秦大海把茶具和热水瓶端到院子里的石桌上,俩人在石凳上坐了下来。今天的太阳不是很晒,午后的凉棚还是挺阴凉的。 第20章 父爱 秦大海仔仔细细地把茶壶茶杯用开水涮了一遍,冲好两杯茶,一杯端到梁夕月跟前,然后端起另一杯放到嘴边抿了一口。

“夕月,尝尝看这茶的味道习不习惯。”

梁夕月端起杯子,汤色清澈明亮,淡淡的香气扑鼻而来,她轻轻抿了一口,清香入喉,略带回甘,不苦不涩,口感宜人。

她点了点头,问秦大海:“这茶是本地的吗?”

“是的,本地绿茶,叫清水翠香,名字好听吧?”秦大海笑了一下,往梁夕月的杯子里添了点茶水。

梁夕月又点了点头。

“清水镇因水而得名,这清水河的水常年清澈,用来种茶泡茶,都是天然的资源,再加上炒茶的火候把握得好,这茶自然口感清香回甘。”秦大海稍微解释了一番。

“难怪了,这茶喝下去确实挺香的,不苦也不涩,口感很好。”梁夕月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大口。

“平常喝茶吗?”秦大海问。

“不常喝,所以喝茶方面其实没什么研究,但还是能大致分出茶的好坏。”梁夕月实话实说。

秦大海笑了笑,往梁夕月的杯子里添了些茶水。

“叔叔,听说您年轻的时候打过仗?”梁夕月有些崇拜地问。

“呵呵,其实不算真正打过仗,执行过一些救援任务,一次出任务时不小心受了伤,后来就退伍复员了。”秦大海轻描淡写地回答。

尽管秦大海嘴里说得很轻松,但梁夕月可以想象得出那些危险的场面,心里充满了敬意。

“您当时伤哪儿了?”

“这。”秦大海反手拍了下自己的脊背:“当时部队医院给治好了,不然现在恐怕已经瘫痪了,只不过有时候不能太用劲。”

梁夕月豁然明白,眼前的这位长者看起来有些佝偻,步履有些蹒跚,正是因为在部队执行任务时受伤所致。

“您后悔过吗?”梁夕月忽然问了一句。

“后悔啥?参军入伍吗?”秦大海爽朗地笑了几声:“怎么会呢,参军入伍是我自己的选择,当时已经有过心理准备了,再说,受伤之后国家也及时给我安排了救治,我无怨无悔。”

他脸上的笑容忽然暗淡了下来,像想起了什么伤感的事情,微微沉默了一下,接着说道:“只不过,苦了宇阳和宇非的母亲。复员之后,我经人介绍认识了他们的妈妈,也就是你王阿姨,她没有嫌弃我伤残,毅然决定嫁给我,还义无反顾地支持我开了一间快餐店,陪着我起早贪黑忙活,为了照顾我,重活累活她都是自己抢着干,长年累月的高强度劳动,导致她在生下宇菲之后没几年,身体就不行了。”他微微哽咽了一下,轻轻抬手擦了下眼角。

梁夕月心头一阵酸楚,轻轻地拍了下秦大海的手背。

“不好意思啊,夕月,人老了就容易想起以前的事情,你可别嫌叔叔啰嗦呀。”秦大海恢复平静,朝着梁夕月笑了笑。

“叔叔,其实我挺佩服您的。”梁夕月脸上带着虔诚地说:“您明明是一个英雄,却宁肯放弃英雄的待遇,选择用自己的双手来撑起这个家,这正是您有责任有担当的表现。”

她稍微顿了一下,接着说:“我相信王阿姨不会怪您的,两个人只要心在一起,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挫折,都会无怨无悔的。而且现在宇阳和宇菲都长大成人了,相信王阿姨会感到欣慰的。”

“谢谢你,夕月,你说得很有道理。”秦大海有些欣喜地看着梁夕月。

“对了,听小阳说你们是大学同学?”

“其实不算是同学,我比他高了两届,算是他的学姐。”梁夕月轻声地解释了一下,心里没来由地生出一丝胆怯。

秦大海哦了一声,接着又问:“一个人从北方来到南方工作生活,挺不容易的吧?”

“还好,一开始是有点不太习惯,但因为工作忙,忙着忙着就习惯了。”

“再忙也要注意身体。”秦大海有感而发,下意识地叮嘱了一句。

梁夕月点了点头。

“夕月,小阳这孩子,是个实诚的孩子,如果有什么地方做得让你不满意的,你要多担待。”

“叔叔,您千万别这么说,其实我虽然比他大一点,但都是他照顾我多一点,说起来我都觉得惭愧。”

“小阳这孩子,别看平时性子温和,其实心里犟的很,只要心里认准的事情,就算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秦大海微微叹了口气:“他心思也重,当年他妈妈的去世对他打击挺大的,送他妈妈走的那天,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出来之后跟个没事人似的,从此就担起了这个家,这几年都是报喜不报忧的,我也弄不清他在外面干些什么,但我相信他,以他的心性,总不会行差踏错的。”

“叔叔您放心,宇阳他很好,聪明,上进,不会让您失望的。”梁夕月由衷地安慰了秦大海了一句。

“我只是隐隐有些担心,他心里装的事情太多了,万一有一天受到什么打击,恐怕会垮下来。”

梁夕月沉默了,以她对秦宇阳的了解,秦大海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

“夕月,作为小阳的父亲,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秦大海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一句。

梁夕月心里咯噔一下,马上预感到了秦大海要跟她说些什么,但事已至此,她无法逃避。

“叔叔,您说。”

“其实,我看的出来,小阳挺喜欢你的。你是这几年来他第一个领回家的女孩,从这点上,就不难看出他对你的心意。”秦大海顿了一下:“就是不知道你觉得小阳怎么样?”

“叔叔,我......”

“孩子,叔叔知道,感情的事情是不能勉强的,叔叔绝对没有一定要让你接受小阳的意思,”秦大海深深地看了一眼梁夕月:“叔叔看的出来,你也是个善良的好孩子,你愿意跟着他到家里来,相信心里是对他有些好感的,叔叔只是希望你能坦诚地面对自己的感情,不管喜不喜欢他,能不能跟他在一起,麻烦你尽早跟他说清楚,他是个明事理的孩子,不会纠缠你,更不会伤害你的。”

梁夕月心里很矛盾,父爱如山,她理解秦大海跟自己说这番话的用意,既是为了秦宇阳,也是为了她,所以她不愿意拿话来安慰或者搪塞他,沉思了半晌,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对秦大海说:“叔叔,我不想骗您,我心里是喜欢宇阳的,他聪明,善良,坚强,有志向,有热情,但我还需要点时间想想清楚,希望您能够谅解。”

秦大海轻轻咳嗽了几声,脸上泛起欣慰的笑容:“夕月,你不用跟叔叔解释什么,你们都是好孩子,叔叔相信你们能处理好自己的感情,叔叔只是不希望你们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而影响了自己对感情的判断。”

秦大海的话充满了长者的智慧,令梁夕月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如果俩人没有缘分,又怎会时隔多年之后再次重逢,如果自己对他没有感情,怎会不由自主地向他靠近,又怎会心甘情愿地陪他回家呢。

“你们在聊什么呢?”不知几时,秦宇阳走到了凉棚下面。

梁夕月见他额头和脸上都是汗水,从桌上抽出张纸巾给他递了过去,又给他倒了杯茶,示意他在自己旁边坐下。

“叔叔跟我聊起你小时候光着屁股满大街乱跑的事情。”

“有这种事情吗?我怎么不记得了。”秦宇阳望了眼父亲,又看看梁夕月,满脸的疑惑。

秦大海哈哈笑了起来,梁夕月也捂着嘴偷笑。

秦宇阳顿时明白自己被梁夕月耍了,不由想伸手去摸她的头,忽然想起父亲就在眼前,硬生生撤了回来,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头。

“小阳,好好照顾夕月,我去休息一会儿。”秦大海站起身来,又对梁夕月说:“夕月,随时到家里来,叔叔给你做好吃的。”

“好嘞,谢谢叔叔!”梁夕月爽快地答应。

看着父亲的背影,秦宇阳有些疑惑地问梁夕月:“你跟我爸聊了什么,怎么感觉他比往日开心了些。”

“不告诉你,这是秘密。”想起自己刚刚说过的话,梁夕月不由脸上发热,那些话她跟秦大海说还好,可真不好意思对着秦宇阳说。

“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下?”秦宇阳回头指了指楼上自己的房间。

“不用了,我平常也没有午休的习惯。”梁夕月摇了摇头,反问了一句:“你下午有什么安排?”

“暂时没什么安排。”秦宇阳顿了顿:“就是......”

“就是什么?怎么不说下去?”梁夕月睨了他一眼。

“就是忽然特别想跟你待上一会儿。”秦宇阳抬头看着她,目光中有种难以言说的感动。

梁夕月明白了,秦宇阳是个感情细腻的人,这次自己跟着他回家,他心里很高兴。

她不由地迎着他的目光,温柔地笑了笑:“好,那我们就待一会儿。”

“宇阳,你知道吗?其实叔叔跟我父亲有点像,都是忠厚的长者,只不过叔叔比我父亲更坚强,更勇敢。”梁夕月说着,眼眶开始有点红了。

秦宇阳轻轻地抚摸了一下梁夕月的头,他理解她心中的苦楚,对于她来说,父亲是那个家里唯一的温暖,但她父亲也有自己的难处,无法给予她更多的支持和帮助,这或许也是她心中一直难以释怀的地方。

“夕月,世上没有不疼爱自己女儿的父亲,只是每个父亲对女儿的爱的表达方式有所不同。作为子女,我们无法选择自己的家庭和父母,或许也无法改变自己的父母,但我们可以选择理解和原谅。”

“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呀。”

“原生家庭的不幸往往最容易伴随人的一生,其实这样只会让更多的不幸延续下去,选择理解和原谅,跟自己和解,只有真正放下了,才能避免不幸继续发生。”

秦宇阳轻轻地把梁夕月拥入自己的怀里,抽了张纸巾为她擦去了眼角的泪水。

梁夕月伸手环住了他的腰,把头深深地埋进他的怀里。

“宇阳,对不起,你不要怪我好不好?”梁夕月轻轻地说。

“你说什么傻话?你又没有做错什么,我怪你干嘛。”秦宇阳捋了一下她鬓边垂下的发丝。

“我明明知道你对我的感情,心里甚至很享受你带给我的各种惊喜,但我就是不敢给你任何回应,我发现自己真的很自私。”

梁夕月的声音有些哽咽:“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有些害怕,每当面对你的时候,我就感觉自己很懦弱。”

她微微顿了一下:“但是,宇阳,我不想骗你,其实我很......”

梁夕月的话没有说完,两片柔软温热的嘴唇已经贴在了她的唇上。

良久,俩人依依不舍地分开,梁夕月紧紧地抱住秦宇阳的腰,把头埋得更深了。

“你刚才想说什么?”秦宇阳低声在她耳边问。

“你,你故意的是不是?”梁夕月拧了一下他的腰。

秦宇阳呀了一声,低头附在她的耳边,轻轻地吹了一口气:“如果你不说,我就不让你回去了。”说着,又往她的唇上凑。

“好了,好了,我怕了。”梁夕月扭过头,把后脑勺留给他。

“我刚才想说的是,”她忽然坐起了身子,面对着秦宇阳,伸手捧住他的脸,深情地看着他的眼睛,温柔地说:“其实......秦宇阳是个大笨蛋。”

说完,她得意地笑了起来。

“你敢耍我。”秦宇阳伸手探向她的腰间,挠她的痒痒。

梁夕月被他挠得浑身乱颤,忍不住连连求饶。

“好了,不玩了,不玩了,宇阳,我喜欢你。”梁夕月忽然说了出口。

秦宇阳愣住了,手滞在半空中,梁夕月伸手握住了那只手,目光温柔地看着他。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秦宇阳有些激动地问。

“是真的,我不想骗你,更不想骗自己,但是宇阳,有些事情我还没有想好,给我点时间好吗?”梁夕月认真地看着他,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期待。

“好,不管多久,我都愿意等。”秦宇阳咧嘴笑了,仿佛孩童心愿得到满足般的开心。 第21章 困境 “夕月,想不想跟我到公司去看看?”秦宇阳忽然向梁夕月发出了邀请。

“好啊,下午就过去?”梁夕月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从某一刻起,她心里希望有更多的机会了解他。

下午两点左右,秦宇阳带着梁夕月步行穿出小镇,上了停在小镇停车坪的车。

其实小镇的另外一头是允许小车通行出入的,车可以直接开到秦宇阳家的小院,但他习惯了把车停在外面,然后步行走过小镇的街面,跟沿街的商贩和居民们打打招呼。

车开往开发区的科技孵化园区,这条路肖诗雅带着梁夕月走过,午后上班的时间,宽广的路面上车水马龙。

等交通灯的间隙,秦宇阳播放了一首王菲的《如愿》,优美的旋律能让人放松,暂时忘却疲倦。

秦宇阳的公司在园区的八层,办公区域不是很大,约莫一百多平米,他的办公室是个小隔间,旁边是财务工作区,其余是开放办公区,不到十个工位。

“秦总,今天刮什么风,竟然把这么漂亮的美女带到咱们公司了。”财务刘姐四十岁不到,身材瘦削,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鼻梁上架着一副银框近视眼镜,看见秦宇阳和梁夕月进门,笑吟吟地迎了上来。

刘姐的话吸引了工位上三个年轻人的注意,大家抬头看了一眼,脸上都露出欣喜的表情,纷纷围了上来。

秦宇阳一一为梁夕月做了介绍,财务刘姐,技术员陈皓、李辉宇、蒋鹏成,同时也向大家介绍了梁夕月。

“老板,直接跟我们说是老板娘不就行了,说这么复杂干嘛。”李辉宇笑着说了一句,其余人都嘻嘻笑了起来。

“嫂子,您一来,让咱们办公室蓬荜生辉呀。”陈皓趁热打铁,嬉笑着补了一句。

“嫂子,您快坐。”蒋鹏成殷勤地拉过一张转椅,推到梁夕月面前。

梁夕月扶着转椅继续站着,扭头对秦宇阳眨了眨眼睛说:“你这个团队挺有活力呀,感觉有点不太像搞IT的。”

秦宇阳笑了笑,引着大家到休息区坐下。财务刘姐在一边给大家泡茶。

“嫂子,我们都以为老板要把王老五进行到底了,没想到,今天给了我们一个意外的惊喜啊。”李辉宇首先发难。

梁夕月忍不住微微一笑。

“对啊,我们都担心受老板影响,以后不知道会不会也成为王老五,现在看来,形势在向好的方向变化,我们的担心或许是多余的。”陈皓补了一刀。

梁夕月瞅了一眼秦宇阳,脸上笑意更浓了。

“嫂子,我跟他们不一样,我可从来没想过要当王老五,再说,我可是名草有主的人。”蒋鹏成落井下石。

梁夕月忍不住噗呲笑出声来。

“夕月,他们都让我给惯坏了,让你见笑了。”秦宇阳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秦总一表人才,可是咱们公司的活招牌,怎么可能当什么王老五,知道大伙关心他的私人问题,这不,今天就特地过来打消大伙的顾虑了嘛,你们就学点好的吧。”刘姐给每个人端了杯茶,坐在一旁添油加醋。

“刘姐,你怎么也跟着他们起哄。”秦宇阳看了眼刘姐,又朝着梁夕月摊了摊手。

“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嘛,工作既要严肃更要活泼,我看大家都把你这个精神贯彻得很好呀。”梁夕月笑着对他说。

“嫂子,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当初老板就是这样把我们诓进来的。”陈皓委屈地说,其他两个随声附和。

“好了好了,轻松时刻结束,大家该干嘛干嘛吧。”秦宇阳拍了下手掌。

众人嘻笑了一声,起身回到各自的工位。

陈皓留了下来。

“阳哥,中午收到了专利证书,半年前我们申请的多模态语音识别模型训练技术已经通过了专利申请。”陈皓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跟秦宇阳汇报了这个好消息。

“太棒了。”秦宇阳忍不住击了一下手掌。

“可是阳哥,咱们光有这些专利证书可不行啊,缺平台、缺资金、缺人员,这是咱们目前最大的问题,接下来该怎么做?”陈皓喜悦之余,马上想到了现实问题。

秦宇阳不由地沉吟了起来,陈皓坐在一边也没再说话。

梁夕月忽然问了一句:“宇阳,你有没有了解过本地那些规模不大却有自己优势的科创企业的情况?”

秦宇阳猛地转头看向她,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咱们可以采取合纵连横的办法,跟这些企业开展合作,一方面壮大自己的实力,另一方面也增加了融资的筹码?”

“就是这个意思,你觉得有没有这样的可能性?”梁夕月点了点头。

“嗯,其实之前我也动过这个念头,但一直没有付诸行动,现在看来,是要尝试一下了。”

陈皓手机响了,他忙站起来回到工位去接听电话。

“看来你已经有想法了。”梁夕月留意到秦宇阳的表情,笑眯眯地看着他。

“不知道诗雅有没有跟你提过,他哥哥就是咱们的同行。”秦宇阳脸上泛起微笑:“我想把第一个目标放在他身上。”

“你觉得有把握吗?”

“肖元瀚这个人,很有商业头脑,只不过野心不大,这几年他的公司经营状况也不是很好,我想这对我们两家公司来说都是个机会。”

秦宇阳顿了顿,接着说:“在这件事情上,我想诗雅应该能帮上忙。因为父母去世的早,肖元瀚很是溺爱这个妹妹,如果诗雅从中撮合,我想应该可以事半功倍。”

梁夕月想起了肖诗雅,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开朗活泼的可爱女孩,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不过这事也不能操之过急,既然是合作,为了对两家公司负责,还是有必要把利弊权衡清楚,对彼此都有个交代。”梁夕月补充了一句。

“没错,迟点我会做个方案出来,把合作前景、合作方式和股权架构等等都好好捋一捋,谈的时候才显得更有诚意一些,不过可能需要你的帮忙。”秦宇阳想了一下,笑着对梁夕月说。

“没问题。”梁夕月回给他一个爽朗的笑容。

秦宇阳带着梁夕月转了一圈,大家都在自己的工位上埋头忙碌,即便俩人从他们身边经过,都没有再抬头打招呼。

梁夕月心中感慨,这就是秦宇阳的团队虽然历经困难却依然能够在行业立足的原因,每个人都很清楚自己的职责和分工,只要方向定了,他们就会自然而然地全情投入。

秦宇阳的办公室很简单,除了办公桌、座椅和电脑,还摆放着一块大白板,围着几张便携椅子,白板上密密麻麻地画着流程图,每个节点都写着批注。

秦宇阳进入办公室后,就坐到了椅子上,神情兴奋地盯着电脑显示屏,手不时在键盘上敲击。

梁夕月拉过便携椅子,坐到秦宇阳的对面,把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转过来面对自己,用鼠标滑动了一下,需要使用密码登录,她先输入了秦宇阳的生日,但显示密码不正确,又试着输入了自己的生日,没想到居然登陆成功了。

秦宇阳的笔记本电脑文件很多,但很注重分类管理,桌面和磁盘里的文件结构看起来很整洁,每个目录都用时间和摘要进行命名,一目了然。

梁夕月打开浏览器,首页显示是博思论坛,而且设置了自动登录,他在论坛上的网名是“热情的沙漠”。

论坛首页显示站内十大置顶热门帖子,都是“热情的沙漠”发布的技术交流贴,有些帖子关注量高达几十万,留言量也超过十万。

站内信箱的历史信件超过二十万件,其中处于未读状态的有几千件,针对网友发来的咨询信件,他都尽可能回复,有些还提供了自己的技术文档作为附件,帮助来件人解决技术上的瓶颈问题。

梁夕月点进了一个秦宇阳在四年前发布的置顶帖子,是关于大数据分析研究的技术交流贴,网友们在帖子下的留言大多都是点赞,对于部分留言,他作了回应。

梁夕月仔细地浏览,发现其中有一段留言对白很有意思。

有个网友在留言里问他:大神,有个问题憋在我心里很久了,是不是搞计算机的人都很难找到女朋友?

他回复:呵呵,这应该是对计算机人士的误解,很多人认为IT人不懂浪漫,但IT人要是浪漫起来,绝对会带给心爱的人意外的惊喜。

对方问:大神,你有女朋友吗?

他回复:有。

对方问:羡慕啊,她就在你身边吗?

他回复:她一直在我心里。

对方说:看来是有故事哦,能不能分享一下?

他回复:故事还在继续,请听下回分解。

对方问:那你认为感情中最浪漫的事情是什么?

他回复:不论时间过去多久,当有一天再次相遇,发现彼此仍挂念着对方。

对方说:听起来确实挺浪漫的。但是现实往往很残酷,爱而不得,空留遗憾。

他回复:爱了就不会有遗憾,爱是感情,得是欲望,如果两者不能兼得,那就取感情而舍欲望,这样就不会留下遗憾了。

对方说:很有道理耶。那你认为一个人最深情的地方体现在哪里呢?

他回复:一个人最深情的地方,就是为了心爱的人把最简单的事情做到最完美。

对方说:说得太好了,大神三观好正呀!为你点赞。

那段对白到这里就结束了。

梁夕月忽然动了个念头,她点击回到论坛首页,用“沙漠的绿洲”为名注册了一个用户。

回想起那段对白,梁夕月心里有些恍惚,她看着电脑屏幕,不由地发起呆来。

“夕月,你怎么了?”秦宇阳不经意抬起头,看见她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发呆,不由问了一句。

“没事,没事,有点走神了。”梁夕月回过神来,有些慌张地关掉浏览器,朝他笑了笑。

“夕月,你过来一下。”秦宇阳朝她招了招手:“我刚才初步做了个方案的框架,你看看行不行得通。”

梁夕月走过去伏在他身边,眼睛瞄向电脑屏幕。 第22章 顾问 秦宇阳在方案里,把双方合作的背景、方式、程序和前景都进行了阐述,对合作后的合伙人制度和股权分配也做了评估说明,整个方案的框架是比较完整的,有一定的说服力,可操作性方面也没有太大的问题。

“你已经考虑得比较周全了,大体上没什么问题,”梁夕月沉吟了一下,问了个问题:“你觉得双方合作最重要的是什么?”

秦宇阳思考了一下:“应该是利益。”

“没错,就是共同利益。”梁夕月顿了一下:“我建议在权责利方面补充一些内容,尤其是在利益方面,可以着重说明双方的共同利益,展开详细讲一讲也没问题。”

“我想最起码体现在几个方面,一是通过合作可以直接壮大彼此的实力,拓展生存空间和增强市场竞争力,二是合作之后公司的实力增强了,自然容易做出一些业绩,也更容易吸引资本的关注,增加了融资的筹码,三是未来公司发展的方向将会是大数据分析,在这方面,两家公司各有优势,合则两利,分则两败,这是个简单的道理,但也是最大的共同利益。”

秦宇阳认真地听梁夕月讲,不时点头表示赞同,同时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快速记录。

“当然,这里面还要重点考虑一个问题,那就是合伙人制度如何执行和股权如何分配的问题。”

梁夕月思考了一下,接着说:“一山不能容二虎,这是丛林法则,是企业在发展壮大过程中必须要遵守的规则,才不至于在决策层面受到掣肘,最终影响公司的战略判断和战略决策。”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必须要对合伙人的身份和权利进行明确,我建议你作为公司创始合伙人,必须要拥有对公司发展战略的绝对话语权,其他合伙人的决策权应该要受到相应的限制,否则公司很容易四分五裂,这恐怕也不是大家合作的初衷。”

“你提的这个建议非常好,到时候合伙人之间要签订一份合伙人协议,对公司经营权和决策权进行分配,确保在重大发展战略上不会出现互相掣肘的现象。”

秦宇阳连连点头,认真地在笔记本上记录下来。

“目前我能想到的,暂时就是这些了。”梁夕月站直身子,抻了抻手臂,刚才一直撑在桌子上,手臂和手掌都有些发麻了。

“辛苦你了,夕月。”秦宇阳晃了晃手里的笔记本:“我都已经记录下来了,迟点再整理到方案里去。”

“说起合作,大家往往会把重点放在利益分配上,这点固然重要,但控制权的分配同样重要,因为这直接关涉到公司的决策、经营和发展,没有可持续的发展,共同利益根本无法保障。”

梁夕月晃了晃手臂,接着补充了一句。

“没错,这个我明白。”秦宇阳站起来,帮着梁夕月揉了揉手臂,又捏了捏肩膀。

这时,有人敲了敲门,陈皓的脑袋探了进来。

“阳哥,嫂子,到下班时间了,你们怎么安排?跟我们一起吃饭吗?”陈皓笑着对俩人说。

秦宇阳望了眼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不了,你们去吃吧。我们还有其他事情,改天再请你们吃饭。”秦宇阳对陈皓说。

“行,那你们忙,我们就先下班了。嫂子,再见!”陈皓应了一声,朝梁夕月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秦总,我们还有什么事情呀?”梁夕月见陈皓走远了,转身靠近秦宇阳,把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笑眯眯地看着他。

秦宇阳抓住她的手,迎着她的目光,脸上挂着微微笑意:“梁顾问,你想怎么安排?”

“我可没答应要当你的顾问,再说,你都没有邀请过我。”

秦宇阳闻言马上向她伸出右手:“夕月,我现在非常诚挚地邀请你,当我们公司的战略顾问。”

梁夕月嗔了他一眼,上前环住他的腰,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柔声地说:“跟你开玩笑呢,只要能帮到你,我就很开心了。”

秦宇阳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脊背,心里很是欣慰。

“宇阳,我问你个问题行吗?”梁夕月离开他的怀抱,脸上带着笑意。

秦宇阳有些奇怪地点了点头。

“你觉得一个人最深情的地方体现在哪里?”梁夕月忍住了嘴边的笑意,没让它继续扩散。

秦宇阳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猛地揽住梁夕月的腰,把她的身子贴近自己,盯着她的双眼:“对于我来说,最深情的地方就是,后悔没有早点收了你,让你在这人世间晃荡了这么多年。”

接着,语气又变得异常温柔:“让你白白受了这么多的委屈。”

梁夕月愣住了,秦宇阳含蓄而深情的告白就像利箭般穿透她的心房,两行泪水不自主地从眼眶中流了出来。

“夕月,对不起。”秦宇阳最见不得她的眼泪,连忙向她道歉。

梁夕月忽然破涕为笑:“傻瓜,我这是开心。”

她的脸色又忽然暗淡下来:“情深不寿,慧极必伤。宇阳,有时候我宁愿你不要对我这么好......”

秦宇阳伸手掩住了她的嘴,目光坚定地说:“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梁夕月伸手抚摸他鬓边的头发,心里叹了一声,世上的事情,实在有太多身不由己了。

秦宇阳洒脱地笑了笑:“走,带你去吃好吃的,然后去放纵一下。”

从公司出来后,秦宇阳开车带着梁夕月回到了清水镇。

车直接从镇东头开进来了,停在了一家面馆前。

秦宇阳领着梁夕月坐下后,自已进了厨房,跟老板耳语了几句,给自己系上围裙,上手煮起了面条。

梁夕月透过帘布,看见秦宇阳在里边忙碌的身影,下意识地拿出手机,对着他拍了拍。

不一会儿,两大碗面上了桌,上面铺了一层肉末和料汁,撒了薄薄的一层葱花。

秦宇阳把其中一碗搅拌均匀,轻轻地推到梁夕月面前。

梁夕月舀了一勺面汤,轻吹了一口气,搁在嘴边抿了一口,汤水顺着喉咙下了肚。

“这味道好特别呀!”梁夕月眼睛里闪过一道光。

“再试试面条。”

梁夕月微微撩起几根面条,送进嘴里嚼起来。

“怎么样?”

“嗯嗯,有弹性也有韧性,吃起来很有嚼劲。”梁夕月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比外头吃的强多了吧?”

“嗯嗯,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梁夕月这才会意,想起深城重逢那晚,他答应为自己煮碗面汤。

“你也快吃吧,一会儿坨了不好吃了。”

秦宇阳应了一声,把面搅拌了几下,大口吃着。

把最后一口面送进嘴里,顺便嘬了一口面汤,梁夕月心满意足地用纸巾擦了擦嘴。

“接下来有什么节目呀?”

梁夕月惦记着秦宇阳下午说的放纵,心里有点小忐忑。

“走,时间还早,先散散步吧。”秦宇阳跟老板打了声招呼,领着梁夕月走出面馆。

青石板铺的路面到了晚上比较凉快,昏黄的街灯投射下来,街面上随处可见三三两两休闲散步的人群,沿街的店铺大多关着,一些店铺门口几个人围着喝茶纳凉,偶尔几个路人亲切地跟秦宇阳打招呼,他礼貌地跟对方挥手致意。

秦宇阳把梁夕月的包挎在自己的胸前,低头看了眼,觉得挺时尚的。

梁夕月看着他怡然自得地背自己的包,不由上前牵起了他的手。

“夕月,你觉得清水镇怎么样?”秦宇阳微微扭头看了她一眼。

“挺好的呀,山清水秀,环境优美,民风淳朴,休闲自在。”梁夕月把片刻间能想到的词都用上了。

“如果......”

秦宇阳话没说完,就被梁夕月打断了。

“如果你是想问我愿不愿意在清水镇常住,对不起,我现在还没办法回答你。你能理解吗?”

“你太敏感了,”秦宇阳呵呵笑了几声:“我只是想问,从一个游客的角度,你离开之后还会想回来吗?”

“真的只是这样吗?”梁夕月睨了他一眼。

“放心,在你做出决定之前,我不会勉强你的。”

“你这么善解人意,不会是在给我布下温柔陷阱吧?”

“如果这个陷阱会让你忘却烦恼和痛苦,你会愿意陷进去吗?”

“这我得好好想想。”

“那还好,起码你没有一口拒绝。”

俩人相视了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

“夕月,你看那边。”秦宇阳忽然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几幢建筑,被青灰的矮墙围了起来。

“那是什么地方?”梁夕月有点好奇。

“原来是学校,我小学就在那里上的。”

秦宇阳顿了顿:“新开发区建成后,学校都搬到那边去了。后来镇上把那里改建成了老年人康养中心,由镇上出资经营和管理,聘请了专业的护工人员,把一些孤寡伤残老人都集中照顾起来。”

“这挺好呀,国家也说要老有所养,镇上这是做了件大好事呀。”梁夕月由衷地赞道。

“话是没错,但毕竟是花钱的事情,前几年镇上财政状况还好,自然没什么大问题,这两年镇上的财政也有点紧张,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

梁夕月有些沉默了,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钱确实万万不能的。

“夕月,其实我有个想法,将来要是条件允许了,我想把康养中心接手过来,把它变成商业化经营,这样或许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

“我支持你。”梁夕月脱口而出。 第23章 跳舞 梁夕月正色地说:“正所谓幼有所育,学有所教,劳有所得,病有所医,老有所养,住有所居,弱有所扶,整个社会才能良性循环。”

“国家近几年在这些方面投入很大,但是光靠政府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还需要全社会的共同努力,尤其是金融资本和社会资本的大力支持。”

她顿了顿,接着说:“我觉得,如果我们个人有能力,都要想办法给予支持,毕竟有一天我们也终将老去,很难想象长病无孝子、久穷无贤妻是怎样的生存状态,想想都觉得心酸。”

“没错,要是每个人都能履行好自己作为社会一份子的责任,把复杂的问题简单化,把简单的事情都做好,那何愁不能天下天平、万物安宁呢。”

秦宇阳也有感而发。

社会这个命题太大了,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俩人都感受到了一种扑面而来的沉重感,不由地沉默起来。

不知不觉间,俩人走到了一个巷子口,前边隐约传来一阵阵民族乐曲的优美旋律。

“走吧,咱们去放纵一下。”

秦宇阳轻笑了一声,拉着梁夕月快步往前走。

走了十几步,梁夕月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宽敞开阔的广场,灯火通明,人头攒动,几十号人伴着旋律在手舞足蹈,动作整齐划一,看起来甚为壮观。

“没想到这里内藏乾坤呀。”梁夕月有些意外。

“这里原来是一个打谷场,后来镇上对这一片区域进行了整合修葺,结合群众的意见,把它改建成了休闲广场,增设了许多健身器械,供大家散步、健身、歌舞和表演节目,一到晚上,大家载歌载舞,非常热闹。”

“刚才大家跳的是什么舞?”

“这是清水镇特有的民间舞曲,曲子是《丰收歌》,舞蹈是《收割舞》,描绘的是大家在丰收时节收割粮食的繁忙热闹景象,表达了农民朋友们对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的渴望与期盼之情。”

梁夕月仔细看,果然从舞蹈中捕捉到了耕、种、收、打粮食的动作细节,不由地引起了兴致。

广场上三三两两人群在休闲散步,有些大人陪着小孩玩耍,还有些人循着音乐的旋律慢慢踱步到舞池这边,围在边上驻足观看,有的拿起手机拍照,有的看着看着就催动脚步加入了进去,慢慢模仿着跟上节奏。

这时候,音乐停了下来,大家原地站着,趁着间隙掏出纸巾擦拭汗水,跟前后左右说上两句。

过了一会儿,音乐重新响起,却是凤凰传奇的《最炫民族风》。

随着旋律的展开,舞池里的人们纷纷舒展了下筋骨,慢慢跟着节奏跳了起来。

“走吧,夕月,咱们也去跳一跳。”秦宇阳猛地牵住梁夕月的手。

“啊,你说真的呀?”

梁夕月一下子恍然了。原来秦宇阳说的放纵就是在广场上跳舞。

“走吧,没事,这原本就是咱们老百姓的舞台,你看那些大爷大妈姑娘小伙,跳得多好,跳得多欢快呀。”

梁夕月犹豫了一下,见他目光中流露出希冀,心头一软,点了点头。

好在今天穿的是一条宽松的阔腿裤,脚上也换了双小白鞋,不然还真是施展不开。

俩人小跑着过去,加入到队伍的最后面,慢慢跟着节奏摆动。

秦宇阳应该是跳过,很快适应了节奏,动作比较整齐,只不过有些僵硬。

梁夕月眼睛盯着前排的一个中年妇女。

那个女人身材不胖不瘦,身体柔韧性好,动作看起来很规范。

梁夕月慢慢地跟着她跳,摆手、踢腿、侧身、旋转,开始有点跟不上,她调整了一下呼吸,仔细观察动作要领,很快就把步伐和节奏调整过来了,可以踩着旋律自由地跳动。

秦宇阳一边跟跳着,一边偷眼看梁夕月,发现她慢慢沉浸在舞蹈的律动中,肢体柔软,步伐轻盈,看起来非常优美,不觉有些呆了。

过了一会儿,音乐停了下来,应该是到了换曲的时间。

梁夕月擦了下额头的汗珠,扭头朝旁边看去,发现秦宇阳笑眯眯地盯着自己看,不由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自己也笑了。

秦宇阳又冲她比了个夸赞的手势,她叉着腰朝他做了个舞蹈踢腿和转身的动作,俩人相视而笑。

音乐又响起来了,这次换成了凤凰传奇的《自由飞翔》。

梁夕月有了经验,很快跟上了节奏,手势和步伐一板一眼,看起来很整齐也很规范。

她显得很专注,把心情融入到了舞曲和动作中,脸上挂着笑容,弯腰、踢腿、转身,动作一气呵成。

不知不觉半个小时过去,中间更换了四首曲目,音乐暂时停下来了,应该是中场休息时间。

梁夕月有些疲累,叉腰站立,大口喘气。

“累坏了吧。”秦宇阳走过来,递给她纸巾。

梁夕月接过纸巾,擦了擦汗,没有搭腔,只是看着他笑。

“小阳,这是你对象吗?”前排那个中年女子忽然走了过来。

“呀,是刘婶呀。”秦宇阳看了一眼梁夕月,犹豫了一下:“这是我的朋友梁夕月。”

说着又向梁夕月介绍了女子。

“你朋友刚才跳得真好。”刘婶夸了一句。

“以前学过舞蹈吧?”她笑着问梁夕月。

“小的时候学过,不过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梁夕月笑了笑:“刚才是跟着音乐拍子瞎跳的。”

她又问:“我看刘婶跳得很好,应该跳了挺长时间了吧?”

“老伴去世之后,才开始喜欢上跳舞的,也就两三年吧。”

“对不起啊,刘婶,不小心勾起您的伤心事了。”梁夕月愣了一下。

“没事,没事,都过去了。”刘婶笑着摆手。

“刘婶,夕月说的没错,您是真的跳得好,说实话,我也是跟着您跳才慢慢掌握节奏的。”秦宇阳为梁夕月解围。

“小阳,你就别逗婶子开心了。”刘婶难掩心中欢喜。

“婶子跟你说,你朋友很漂亮,心地也好,你小子如果对她有意思,可要抓紧呀。”

秦宇阳认真地应了一声。

刘婶又扭头朝梁夕月笑了笑:“姑娘,小阳也不错,读书好,有出息,很愿意帮助别人,大家都喜欢他,你也可以考虑考虑。”

梁夕月微笑着点了点头。

“好了,你们忙吧。我要先回去了。我们家那小子没人盯着可不行,没准现在已经跑出去玩了。”

刘婶朝俩人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宇阳,刘婶看起来也就四十出头的样子,怎么丈夫就去世了?”梁夕月有些恻然。

“唉,她也是个苦命人,老公常年身体不好,早年没想过要孩子,后来拗不过她老公,三十五岁才生了个儿子,可是儿子出生没几年,老公就病重去世了。”

秦宇阳叹了口气:“老公刚去世那两年,她一直没缓过来,整个人像丢了魂似的,后来村里的人一直劝她,为了孩子要振作起来,身边几个知己的妇人拉着她开始学跳广场舞,慢慢才走出来。”

梁夕月有些默然,她知道,在很多乡下农村,男人就是女人的半边天,男人没了,女人的天仿佛也就垮了。

“现在好了,刘婶已经重新开始了自己的生活,孩子一天天慢慢长大,她也找到了自己生活的方向,相信日子会越过越好的。”秦宇阳安慰她。

梁夕月回过身来盯着他,忽然温柔地笑了。

“夕月,今晚也累了,咱们慢慢走回去吧。”秦宇阳想伸手去牵她。

梁夕月没让他牵,有些撒娇地说:“我跳累了,走不动了。”

秦宇阳望了一眼四周:“人太多了。”

“我都不怕,你怕啥。”梁夕月不依不饶。

秦宇阳无奈,在她面前半蹲下来,背弯成了一张弓。

梁夕月慢慢伏上去,把身子压在他背上,双手抱紧他的脖子。

秦宇阳把手腕绕到她的膝盖后窝下,使劲地提了提,慢慢站起来,朝着出口走去。

“老实说,你有多沉?”

“你不知道问女孩子体重是件很不礼貌的事情吗?”梁夕月轻轻敲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其实,我也不是真的想问你的体重。”

秦宇阳顿了一下:“我只是想知道自己到底能够承受多重,这样心里有底,以后你要是长胖了,我才好掂量一下自己背不背得动。”

“你这是找打呀!”梁夕月听出了调侃,拧了下他的耳朵。

秦宇阳得意地笑了几声。

梁夕月忽然把脸贴到他的耳朵边:“以前我真的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和你这么靠近。”

“我曾经想过,但没想到有一天真的能实现。”

“刚才刘婶的事情给了我一些感触,人生苦短,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你也不用太悲观了……”

“咱们正式交往吧。”

“你说什么?”秦宇阳脚下猛地顿住了。

梁夕月紧紧地抱住他的脖子:“我说,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男朋友,我就是你的女朋友,我们不用再遮遮掩掩了。”

秦宇阳微微颤抖了一下,没有出声,背着她慢慢往前走。

“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梁夕月伸手去摸他的脸,却发现自己的手湿湿的。

“你放我下来。”

秦宇阳听话地躬下身子,让她滑下来。

梁夕月绕到身前,捧起他的脸。

秦宇阳泪眼模糊地看着她。

梁夕月心里一阵刺痛。 第24章 合作 秦宇阳想带梁夕月去吃宵夜,但她实在太累了,没什么胃口,俩人就直接回了庄园。

梁夕月没有回屋,拉着秦宇阳坐在门口的铁艺秋千上。

俩人依偎着,眺望远处的夜灯,静静地感受星光月影下的一片安宁。

“宇阳,找合作公司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安排?”

“明天我把方案再完善一下。”

秦宇阳顿了顿,接着说:“先把诗雅和石头叫过来,让他们帮着参谋一下,主要是诗雅,我想听听她的意见,找她哥谈的时候,如果她能帮忙,那就再好不过了。你觉得呢?”

“嗯,这样也好。毕竟不是一件小事情,如果大家能达成共识,那自然最好。”

“夕月......”秦宇阳迟疑了一下。

“怎么了?”梁夕月有些奇怪。

“有件事情,我不太肯定,不知道会不会有影响。”

“什么事情?”

“你知道的,肖元瀚很在意他这个妹妹。”

“嗯?”

“他好像对我跟诗雅之间的关系有些误解。”

梁夕月忽然坐直了身子,扭头盯着他:“你老实说,你心里对诗雅有没有过感觉,哪怕是瞬间的心动?”

秦宇阳苦笑了一下:“诗雅是个好姑娘,率性天真,温柔善良,对于大多数男的来说,她都是个理想的对象。”

他看着梁夕月:“但是在我的心里,已经容不下第二个人了。一直以来,我只是把她当成自己的妹妹,就跟宇菲一样。”

“既然是这样,那你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梁夕月正了正脸色:“合不合作倒是其次,不能耽误人家姑娘的感情,更不能拿这个做交易,否则伤害的就不仅仅是一个人了。”

秦宇阳郑重地点了点头。

俩人没有留意到,就在离他们身后不远处,一个娇小的身影停在柱子后面,一字不落地把他们的对话听了进去。

两行清澈的泪水从她的眼眶中流了下来。

她沉思了片刻,脸上泛起释然的笑容,轻轻地退了几步,缓缓地转身离开了。

第二天下午,秦宇阳带着修改过的方案过来找梁夕月。

梁夕月指出了几个笔误之处,秦宇阳当即纠正。

“你觉得怎么样?”秦宇阳不太放心。

“应该差不多可以了。”

“现在要不要把诗雅和石头叫过来?”

“嗯,我看行。”

这时,敲门声响了。

梁夕月起身去开门。门外竟然是肖诗雅和石小雷。

“诗雅,小雷,正要找你们呢,没想到你们就过来了。”梁夕月有些惊喜。

“夕月姐,诗雅说过来找你,我正好也找宇阳哥,她说宇阳哥很可能在你这里,我们就一起过来了。”石小雷解释了一下。

梁夕月下意识地看了眼肖诗雅,她脸上依旧挂着和往常一样可爱的笑容。

肖诗雅上前挽住梁夕月的胳膊,亲昵地伏在她的肩膀上。

俩人进屋后跟秦宇阳打了个招呼。

“石头,再搬张凳子过来。”秦宇阳朝石小雷招了招手。

石小雷应了一声,搬了张餐椅放在书案前。肖诗雅走过去坐下。

梁夕月给大家泡了杯热茶。

肖诗雅伸手端茶杯,石小雷轻声说了句“烫”,她下意识地缩手,朝他吐了吐舌尖。

梁夕月无意中瞧见,脸上泛起一个会心的笑容。

秦宇阳把事情大致讲了一下,又把电脑转过去,让他们仔细看一下方案内容。

“哥,计算机方面的东西我也不太懂,但看得出来,这可是个大动作呀,诗雅,你说是吧?”石小雷侧头看肖诗雅。

肖诗雅嗯了一声。

“哥,我觉得你这里头说的都挺明白的,跟诗雅他哥合作,大家都不吃亏。诗雅,你说是吗?”

肖诗雅看了眼石小雷,又看了看秦宇阳和梁夕月,忽然笑了。

“宇阳哥,你的方案这么吸引人,我哥应该没有拒绝的理由。”

秦宇阳轻舒了口气:“你真这么觉得?”

“其实你们不知道,我哥的公司最近经营状况不太好,这个月已经有两个人离职了,再这么下去,恐怕日子不好过。”肖诗雅叹了口气。

“我哥这人,死要面子活受罪,但是在这件事情上,我相信他会有个决断的,毕竟关涉到手底下十几个人的活计,当然,我也会帮着劝他的。”

秦宇阳愣了一下,脸上现出惊喜的表情。

“诗雅,谢谢你,如果你能帮忙,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宇阳哥,你太客气了,抛开咱们的朋友关系不说,你提出的方案,实际上对我哥有百利而无一害,我还要替他谢谢你呢。”

“其实这也是我的初衷,与其单打独斗,不如抱团取暖,这样可以把各自的优势发挥出来,或许可以突破目前的困境,换来更好的发展。”

“你说的我懂。不过,你要有个心理准备,跟我哥谈的时候,他可能会提出一些附加条件。”

她脸色有些奇怪:“不管他说什么,只要是跟我有关的,你都不要理会他。”

秦宇阳心里一怔,跟梁夕月对视了一下。

“你哥会提出什么条件呀?”石小雷好奇地问。

肖诗雅扭头瞪了他一眼,意思是跟你没关系,不许多嘴。

石小雷吐了吐舌头,不敢再出声。

“我哥这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有时候比较自以为是,他会提出一些奇怪的要求,一点也不奇怪。”肖诗雅笑了笑。

“那就谢谢诗雅了。你哥是个宠妹狂魔,你说的话对他肯定管用。”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秦宇阳又问肖诗雅:“现在过去找他一趟,跟他谈谈这事?”

“没问题呀。”肖诗雅比了个OK的手势。

秦宇阳跟石小雷交代了几句,领着肖诗雅离开了民宿。

下午六点不到,石小雷过来找梁夕月,说是秦宇阳交代,要领她先去美食街。

到了美食街,梁夕月没心情闲逛,坐在餐馆的包厢里看手机。

她发了条微信给舒伊娜:“在干嘛呢?”

过了一会儿,舒伊娜回复:“这次出外景比预计的时间多花了几天,刚刚回到住所,累坏了,正趴窝休息呢。”然后给她发了张自己躺在沙发上的照片。

“项目顺利吗?”

“还行,客户对进度还挺满意的,提了一些修改意见,我再完善一下就可以交付了。”

“嗯,你的时间虽然比较自由,但也要注意作息。”

“知道啦,这话好像应该我对你说才是。”舒依娜发了个笑脸过来。

“你那边情况怎么样?”她又问。自然是问梁夕月的感情心路历程。

“娜娜......”梁夕月犹豫了一下。

“亲爱的,怎么了?”

“……我们在一起了。”

“啊,你们发生关系啦?”

“你想哪儿去了?!”梁夕月有点哭笑不得。

“哦哦,那是怎么回事?跟娜姐说说。”

“算是正式交往了。”

“是他投降了,还是你沦陷了?”

“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好好好,那就说说吧,怎么去了一趟就改变主意了?”

“来了这边以后,去了他出生成长的地方,见了他的家人朋友,我发现自己更了解他了,他确实是值得喜欢。”

“你见家长啦?”舒依娜提问的角度很刁钻。

“娜娜……!”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只要你认准了,就大胆去爱吧。”

“爱过才不留遗憾。姐支持你!”

“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跟着自己的心走,准错不了的。”

舒依娜发了一波信息过来,似乎为梁夕月的决定而开心。

“嗯。什么时候有空过来玩?”梁夕月换了个话题。

“迟点吧,等我把手头这个项目忙完再说。”

“好的,那我等你。”

梁夕月结束了聊天,把目光望向窗外,包厢在二层,外面灯光璀璨,绿影婆娑。

石小雷匆匆地走了进来。

“姐,我哥他们进景区了,很快就到。”

梁夕月站起来小跑着下楼去了。

她刚走出餐馆,正好跟他们远远地打了个照面。

肖诗雅看见她,兴奋地挥手。

“姐,你怎么下来了?”肖诗雅上前挽住梁夕月的胳膊。

“听石头说你们回来了,下来等一下你们。”梁夕月牵着她的手走进餐馆。

“怎么样?顺利吗?”大家坐定,梁夕月问秦宇阳。

秦宇阳笑着看了一眼肖诗雅:“这次多亏了诗雅,是她说服了她哥。”

“那她哥有没有提什么附加条件?”石小雷关心地问。

肖诗雅抢先回答:“没有啦,不信你问宇阳哥。”

秦宇阳下意识地看了眼梁夕月,正好跟她的目光相遇,随即笑了笑。

“是没有,不过,他提出来,合作之后他的股份全部转到诗雅的名下。”

石小雷哦了一声,似乎不感到意外。

“我哥说了,宇阳哥把协议拟好以后,随时可以找他签字。”

秦宇阳点了点头:“刚才我本来是让她哥一起过来吃饭的,但他临时有事,就约好了下次再聚一聚。”

“诗雅辛苦了。”梁夕月揽了一下她的肩膀。

“不辛苦,这本来就是件好事情,能帮上忙我很开心。”

肖诗雅咧嘴笑了笑:“既然这么高兴,今晚得喝点酒吧?” 第25章 心事 “好,既然诗雅发话了,石头,跟老板说一声,拿两斤他自己酿的药酒。”秦宇阳朝靠门边坐着的石小雷说了一声。

石小雷欢喜地应了一句,推门下楼去了。

“这里的药酒是餐馆老板自己独家秘方酿制的,口感香醇独特,而且不怎么上头,一会儿可以喝点。”秦宇阳低声对梁夕月解释了一下。

梁夕月笑着点了点头。

今天晚上,四个人都很高兴,对于秦宇阳来说,自己的计划总算完成了第一步,而对于其他人来说,能帮上忙就是件开心的事,更何况还是件好事。

肖诗雅喝得比往常多,先是敬秦宇阳,然后敬梁夕月,接着拉着石小雷喝了一杯,最后又跟大家合干了一杯。

几杯下肚,她已经是脸色通红,一副醉眼惺忪、憨态可掬的模样。

秦宇阳叮嘱石小雷叫车亲自送肖诗雅回家。

“宇阳,今晚就让诗雅住我那儿呗。”梁夕月看了眼靠在椅子上有些迷糊的肖诗雅。

“她哥特地交代了,今天晚上得送她回去。”秦宇阳有些无奈地说。

“石头也喝了酒,送她回去没问题吧?”

“今晚没让石头喝多,就是想让他送诗雅回去。”

梁夕月点了点头,没有再出声了。

肖诗雅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抱了抱梁夕月,又扶着桌子朝秦宇阳走过去。

“宇阳哥,谢谢你,我知道,你做很多事情都是为了我们好,我懂的。我要祝咱们的公司越来越好。”

肖诗雅踉踉跄跄地走到秦宇阳身边,脚上似乎一滑,差点摔倒在地上。

秦宇阳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她。

肖诗雅倒在秦宇阳身上,小臂垫在他的肩膀上,头埋在自己的臂弯里,口里呢喃地说:“哥,从今天开始,你要好好加油哦!妹妹会一直帮着你的。”

秦宇阳心中一阵激动,不由地伸手拍了拍她的头:“谢谢你,诗雅,哥不会让你失望的。”

肖诗雅很快离开秦宇阳的怀抱,趁大家不注意低头擦去了眼角的泪水,转身朝着梁夕月走去,走了两步扑倒在她怀里,双手紧紧地搂住她的脖子,伏在她的耳边轻轻地说:“姐,宇阳哥是个好人,你们要好好的。”

梁夕月紧紧地搂住肖诗雅的腰,伸手摸了摸她的脊背,眼中泛出感动的泪花,把脸贴在她的脸上柔声说:“谢谢你,诗雅,你也要好好的。”

石小雷叫好车,搀扶着肖诗雅下楼去了。

秦宇阳和梁夕月跟在后面,一直走到民宿停车场,看着他们上了出租车。

秦宇阳默默地望着出租车消失在辅道的拐角,梁夕月倚了上来,牵住了他的手。

“诗雅她......”秦宇阳侧头望着梁夕月,目光里有些怅然。

“她比我们想象中更善良,也更坚强。”梁夕月眼睛里透着温柔的光,微微顿了一下,接着悠悠地说:“她其实什么都知道,只是有些话她放在了心里。”

梁夕月忽然抬头望着秦宇阳:“看来她真的挺喜欢你。”

“夕月,我......”秦宇阳想解释什么,但被梁夕月阻止了。

“我知道,跟你没关系。”梁夕月微微地叹了口气:“我只是有些心疼她。”

说着,她甩了甩头:“不过,她比我们都洒脱多了,刚才的表现,就是告诉我们,她已经放下了。”

“你发现了吗?”梁夕月像忽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抓着秦宇阳的胳膊问:“石头看诗雅的眼神,有些特别。”

秦宇阳一怔:“你是说,石头喜欢诗雅?”

“我猜是这样的。”梁夕月脑海中掠过一些场景,不由地点了点头。

“这我倒是没有注意。”秦宇阳有些愕然,又有些恍然。

“诗雅似乎也对他有好感,只不过她可能自己没意识到。”

梁夕月带着一丝奇怪的笑容看着他:“可能她把注意力都放在你身上了,自然留意不到身边其他人。”

“夕月,别开玩笑了。”秦宇阳苦笑着说。

“希望石头加把劲,他们其实挺般配的。”梁夕月笑了笑。

秦宇阳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宇阳,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梁夕月忽然转换话题,她问的自然是公司后续的发展。

“肖元瀚主要是做平台开发和内容分享的,接下来我想再找一家专门负责平台运营的公司谈谈,这样一样,新公司的框架就算初步搭建起来了。”

“有目标了吗?”

“初步有一个,他叫赵鸣哲,公司也在科技孵化园区。”

“谈下来有难度吗?”

“我跟他打交道不多,但是肖元瀚跟他熟,我想如果由肖元瀚出面跟他谈,机会会大得多。”

“他的公司情况怎么样?”

“说实话,这两年经济环境整体下行,行业饱和度上升,大家境况都差不太多,应该是处于吃不饱饿不死的状态。”秦宇阳微微叹了口气。

“所以抱团取暖或许才能破局重生,这对大家来说都是个机会。”

梁夕月顿了一下:“但我建议,饭还是一口一口吃的好,先把跟肖元瀚的合作事宜落实了,再尝试跟赵鸣哲接触,这样比较稳妥一些。”

“嗯嗯,我也是这么想的。”秦宇阳思考了一下,接着说:“有了前面的经验,后边的事情就比较好推进了。”

“也避免夜长梦多,出现什么变数。”梁夕月心里想了一下。

“冷不冷?”秦宇阳拢了拢梁夕月的肩膀,柔声地问道。

“不冷。”梁夕月笑了笑,但还是不由自主地往他身上靠了靠。

“走,咱们回去吧。”秦宇阳牵起她的手,转身走上那条通往民宿的小路。

在望月门前,秦宇阳轻轻地抱了抱梁夕月,然后示意她开门进屋,自己站在台阶下看着她。

梁夕月开了门,转头望着他:“你不进去坐坐吗?”

秦宇阳犹豫了一下,但眼神却出卖了他。

梁夕月调皮地笑了笑:“放心,我又不会吃了你。”

秦宇阳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抬脚跟着她进了屋里。

“茶还是水?”秦宇阳在沙发上坐下来,梁夕月问他。

“别忙活了,我不渴,你陪我坐会儿。”秦宇阳拍了拍旁边的位子。

梁夕月顺从地挨着他坐下来。

“宇阳。”

“嗯?”

“今天肖元瀚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你怎么知道的?”

“石头问诗雅的时候,她的反应有点奇怪,也只有石头看不出来而已。”

梁夕月把头枕在秦宇阳的大腿上,仰头望着他。

“肖元瀚说,他可以答应合作,但是我也得答应他,不论什么时候,都不能让他妹妹伤心。”

梁夕月愣了一下,看来肖元瀚真的是非常疼爱这个妹妹,似乎有意给秦宇阳设了个陷阱。

“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说,诗雅也是我的妹妹,我怎么可能会做让她伤心的事情呢。”

梁夕月笑了,秦宇阳没有踩进陷阱里。

“诗雅自己怎么说?”

“诗雅说,她的感情自己做主,不需要她哥拿任何东西去交换,如果她哥真的是为她着想,就不应该提出任何条件。”

“肖元瀚最后还说了什么吗?”

“他没有说什么了,但我看的出来,他对诗雅的表现很欣慰。”

梁夕月心里被感动了,也只有最深沉的爱,才会不计后果,却又适可而止。

“诗雅真的是个好姑娘。”梁夕月由衷地感慨。

秦宇阳低着头,用手指轻轻地撩拨梁夕月的发丝,目光中透出丝丝柔情。

梁夕月看着他的眼睛,心里忽然生出一股暖流,她想抬头亲他,却感觉脖颈有些发麻,试着扭了一下,忍不住哎呀了一声。

“怎么了?”秦宇阳惊了一下。

“脖子和肩膀有点酸痛,可能是落枕了,今天一整天精神有点紧张,一直没太留意,现在放松下来,才感觉到疼。”

“来,你躺好,我给你按摩一下。”

秦宇阳扶着梁夕月躺好,忽然想起什么,起身到书案的抽屉里取了瓶药油。

他往自己的手上倒了点药油,双手互搓了几下,直至掌心和手指微微发热,在她脖颈两侧的风池穴上缓缓地按压。

过了三四分钟,他又倒了点药油,双手互搓了几下,缓缓地提捏梁夕月肩部的斜方肌。

反复做了几组,他低头问梁夕月:“有没有好一些?”

梁夕月嗯了一声,仿佛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好舒服啊,几乎睡着了。”她有些赧然地笑了一下。

接着有些奇怪地问:“你的手法好专业呀,专门去学过吗?”

“没有,之前我妈身体不好,一天忙碌下来腰酸背疼的,我就试着给她按摩一下,时间长了,就总结出一些经验来了。”秦宇阳笑着回答。

梁夕月心里有些恻然,忙翻身坐起来,把脸对着他,温柔地看着他。

“我没事,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心里早放下了。”秦宇阳知道梁夕月在担心什么,拍了拍她的肩膀。

梁夕月轻轻地甩了甩脖子,肩颈处已经没那么僵硬了,疼痛也舒缓了很多。

她双手环住秦宇阳的脖子,把脸靠在他的肩背上,调皮地说了句:“秦神医真的是妙手回春呀!”

秦宇阳摸了摸她的头发:“再给你用电吹风吹一下,好得快一些。”

“不要。”梁夕月吊住他的脖子不肯放手。

“乖,吹一下,睡一觉醒来就好了。”秦宇阳像哄小朋友似的。

“那好吧。”梁夕月依依不舍地坐起身。

秦宇阳扶着她坐到书案前,从抽屉里取出电吹风,隔着二三十公分远,给她吹脖子和肩膀。

梁夕月感觉脖颈处开始发热,血液似乎加速流动,暖融融的,舒爽极了。

五分钟后,秦宇阳停下来,在她脖颈处揉捏了几下。

“可以了。一会儿洗澡的时候,记得用热水冲洗一下,注意晚上睡觉别着凉了。”

“嗯嗯,知道了。”梁夕月乖巧地回应。

秦宇阳收拾了一下,对她说:“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梁夕月站起来,走到他身前,牵住他的手,咬着嘴唇不说话。

“难不成你想留我过夜?”秦宇阳嘻笑了一声问。

梁夕月低着头,一片红晕从脸颊、耳根扩散到了脖子。

“好了,我得回去了。”秦宇阳低头亲吻了一下她的耳朵。

梁夕月轻轻地放开手,抬头望着他,目送他走向房门,拉门,转身挥手,关上。 第26章 结识 秦宇阳在忙着拟定跟肖元瀚合作的相关协议,毕竟涉及到的事项比较多,细节方面尤其含糊不得。

陈康打来电话,告诉他晚上组了个局,准备介绍个朋友给他认识。

陈康介绍的朋友大多是吃公家饭的,秦宇阳之前接触过几个,繁文缛节较多,他有点不太适应,后来渐渐很少参加这样的饭局了。

“兄弟,这次不太一样,给你介绍的这位仁兄,别看位置不是很显眼,但能量挺大的,最重要的是,他也是个务实的人,应该能跟你处得来。”陈康试图说服秦宇阳。

“还是别了吧,毕竟我现在是商人身份,跟人家接触太多,影响也不太好。”

“吃公家饭的也是人,总要有正常的人际交往吧,再说商人就不是老百姓呀,就不能跟百姓的公仆正常交往吗?”

陈康微微埋怨了他一句:“你这个思想要不得,必须得改,咱们一不塞钱二不送礼,只是作为朋友结识一下,探讨探讨如何为当地社会和老百姓做更大贡献,有什么好忌讳的。”

陈康口才好,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但又似乎都在理上。

秦宇阳沉默了半晌,总算松了口:“好吧,这次听你的。”接着又说:“老规矩,面子你出,费用我来。”

“订在镇上的兴云楼,你过来接我,咱们一起过去。”

“就咱仨?”

“是呀。你还想有谁?”

“好。”

“六点准时到地方。别迟到。”

陈康很会挑地方,兴云楼不在闹市区,只是一家不太起眼的小饭馆,但厨子做的菜没的说,会吃的人才挑这么个地儿。

下午算好时间,秦宇阳开车接上陈康,陈康在路上给他稍微介绍了下对方的情况。

“王义武,市委某室副主任,人家可是985院校的博士生,在该室很多年了,对咱们市的情况了如指掌,新领导来了之后,没少向他取经,现在可是领导身边的红人。”陈康把对方狠狠地夸了一通。

“怎么之前没听你提起过?”秦宇阳有点疑惑,按理说有这么个人,他早就想法子介绍给自己认识了。

陈康嘿嘿地笑了一声:“前段时间我不是借调到市委一段时间嘛,才跟人家认识不久,彼此还算是投缘,这不马上就想到你了。”

“你是怎么想的?说说看。”秦宇阳了解陈康这个人,如果不是觉得有必要,他也不会这么费劲地张罗。

“我听说,新来的领导是个搞科技出身的,在他主政过的地方,科技产业在GDP中的比重都比较大,产业转型也都比较成功。有这样一位领导,对你,对咱们清水镇,甚至对咱们嘉城,都是件好事情。”

他顿了顿,接着说:“你我都清楚,咱们嘉城资源禀赋不高,过去十几年主要靠单一要素拉动GDP增长,但这几年随着政策调整,经济增长已经出现了疲态,未来的出路只能是旅游和科技。”

秦宇阳一下子明白了,陈康这小子,简直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呀。他心里非常清楚,自己需要这么个机会,可以融入到地方经济发展政策背景中去。

王义武的形象跟他的名字不太相符,高高瘦瘦,斯斯文文,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色半框眼睛,透着文弱书生的气质。

在陈康介绍秦宇阳的时候,王义武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笑着点了点头:“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呀。秦总一表人才,简直颠覆了外界对IT男的一贯认知呀。”

王义武的幽默随和,打消了秦宇阳心里的疑虑,他放松了下来,笑着说道:“王主任见笑了,您才是霁月清风,让我们望尘莫及呀。”

“哈哈,好啦,一两句开场白意思意思就得了,客套话咱就不多说了。”王义武挽着秦宇阳的手坐了下来。

“咱们也都太客气了,直接叫名字吧。”王义武看了俩人一眼,笑着提了个建议。

“义武兄是个爽快人,那咱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陈康笑嘻嘻地点了点头。他跟王义武接触的时间长,比较了解这个人,他既然表态了,就等于给了秦宇阳一个暗示。

“好的,能认识义武兄,是我的荣幸。”秦宇阳微微笑了笑。

“其实我跟宇阳可不算是初识哦。”王义武有些神秘地笑了笑:“说起来,当年我也算是博思论坛的忠实粉丝哦。”

秦宇阳愣了一下,谦逊地说:“惭愧惭愧,当年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让义武兄见笑了。”

“这就是宇阳你的不是了,过分谦虚可就是骄傲了哟。想当年博思论坛巅峰时期,每个置顶帖至少几十万关注和跟帖,有些甚至上百万,很多观点非常有见地,即便到现在都还很有参考价值。”

“义武兄实在过奖了,真是愧不敢当啊。”

“明人面前不说暗话,刚才这些话可不单单我这么说。”

王义武笑了笑:“你们也知道,学而优则仕,近年来国家选拔了一大批学者型官员,其中不乏科技领域的佼佼者,咱们新来的领导就是这方面的典范,他对科创产业和科技工作非常重视,来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围绕推动科创产业发展的调研和会议就多达数十次。”

他顿了顿:“经他提醒,我才知道,原来当年大名鼎鼎的博思论坛创始人,号称拥有百万粉丝的技术大咖,竟然就在咱们嘉城。”

王义武说话很坦诚,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让秦宇阳有些受宠若惊了。

“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论坛还能得到领导们的关注。真是非常惭愧。”

王义武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领导的原话是,咱们嘉城藏龙卧虎,一定要让人才成为嘉城发展的内驱动力和新增长点。”

秦宇阳非常激动,忙向王义武简要介绍了自己的一些规划想法,听得他目光连闪,时不时点头。

按照王义武的意思,三人没有喝酒,权当简单工作餐。

中间王义武出去上了趟卫生间,回来又拉着秦宇阳继续交流。

王义武学识渊博,很多方面都能给出中肯的意见,这让秦宇阳心里很佩服。

随着交流深入,俩人都生出惺惺相惜的感觉,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王义武好不容易刹住话题,抬手看了看表,略带遗憾地说:“今天很尽兴,宇阳,咱们留个联系方式,今后有时间再多多交流。”

秦宇阳赶紧跟他互留了电话,并且互加了微信。

王义武是自己开车来的,坚持不让俩人送他,临走时郑重地握住秦宇阳的手,叮嘱他要及时关注政策变化导向,把握时机做出决策,然后挥挥手下楼离开了。

“今晚没白来吧?”陈康拍了拍秦宇阳的肩膀,冲他笑了笑。

“不虚此行,辛苦你了。”秦宇阳也拍了下他的肩膀。

俩人下楼买单,服务员告知,跟他们一起用餐的人已经买过单了。

“没事,随他吧。”陈康笑着说了一句。

秦宇阳点了点头,心里对王义武这个人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改天聚一聚。”秦宇阳上车后扭头对坐在副驾上的陈康说。

“就等你这句话了。”陈康脸上现出有些狡黠的笑容。

秦宇阳把陈康送回家,径直回到了庄园。

他刚停好车,远远看见肖诗雅挽着梁夕月从辅道上走过来,忙下车迎了上去。

“宇阳哥!”肖诗雅朝他挥手打招呼。

“诗雅,你们今天去哪玩了?”秦宇阳朝梁夕月笑了笑,侧过头去问肖诗雅。

“上午带夕月姐去碧水潭走了一下,下午去农家乐逛了一圈。晚上回到美食街吃饭,刚刚去映月湖散步了。”肖诗雅笑着回答。

“感觉怎么样?”秦宇阳扭过头来问梁夕月。

“碧水潭环境很好,水很清凉,让人感觉很舒服。”

梁夕月顿了一下:“农家乐很适合大人带着小孩玩,让小孩感受农活的乐趣,挺有意思。”

“你们聊吧,我在这显得有点多余,那我先走了。”

肖诗雅朝俩人吐了吐舌头,说了声拜拜,转身往停车场去了。

看着肖诗雅的车消失在辅导的尽头,秦宇阳收回目光,上前牵起梁夕月的手,轻声地说:“去你那坐会儿?”

梁夕月侧头看着他,脸上带着些许戏谑的意味:“这么晚了哦,你不怕吗?”

秦宇阳捏了下梁夕月的掌心,嘿嘿笑了笑说:“你又不是母老虎,难不成还能吃了我呀?”

秦宇阳斜靠在沙发上,梁夕月给他倒了杯热水,然后坐在他身边,侧头问他今晚的活动。

秦宇阳坐直了身子,把结识王义武的经过大致说了一下。

“不错啊,看来今晚很有收获哦。”

梁夕月笑着点了点头:“陈康这次办了件实事,这是条不错的关系,当然,我指的不是投机钻营的那种关系,而是干事创业的关系。”

秦宇阳表示同意:“这个人给我的感觉还是比较务实的,不管是不是跟来了新领导有关,起码上面的人想干实事,这对嘉城、对清水来说,百利而无一弊。”

“看来,当年你创办的那个论坛,今后可能会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哦。”

梁夕月脸上现出狡黠的笑容:“对吧,热情的沙漠?!”

“你也有关注这个论坛?”秦宇阳有些意外,也有些惊喜。

“你说呢?”梁夕月神秘地笑了笑。

“看来你也藏了很多我不知道的秘密哦。”秦宇阳轻轻地拧了一下梁夕月的嘴角。

梁夕月抓住他的手,微微笑了笑。

“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她又问秦宇阳。

“马上就到暑期了,我想先把庄园这边的事情安排一下。”

秦宇阳微微沉吟了一下,接着说:“暑期是大人带着小孩旅游消费的旺季,一般都会很热闹。”

“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梁夕月问。

“这两天我抽空把大家召集起来开个会,讨论一下今年暑期旅游优惠方案的事情,到时候欢迎你参加。”秦宇阳显得很开心。

梁夕月点点头,看了下手机,站起身摆了个请的手势:“时候不早了,您请回吧。”

秦宇阳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站起来往门边走,走了两步,回过身冲到梁夕月跟前,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地咬了一下,然后转身小跑着夺门而出,留下一串笑声。 第27章 惊喜 这两天,秦宇阳把景区相关部门的负责人召集起来开了几场会,石小雷和肖诗雅负责会务,梁夕月受邀列席,重点内容是讨论暑期旅游策划方案。

几场会议下来,以“亲近自然拾趣山野”为主题的暑期旅游策划方案初步形成,在去年的基础上,结合今年景区增设和完善的项目进行调整,制定了一整套完整的活动计划安排和配套优惠措施。

在梁夕月的建议下,方案里进一步完善了安全管理预案,添加了舆情防控措施。

梁夕月的建议给秦宇阳提了个醒,近年来旅游景区因为遭到客户投诉而出现舆情风险的事件屡见不鲜,确实值得关注。

他特地安排石小雷和肖诗雅专门负责,完善针对各种舆情风险事件的应急预案,在暑期来临之前组织大家开展应急演练,并交代各部门负责人必须全力配合。

这天中午,梁夕月由肖诗雅陪着,在景区的员工食堂用餐。

吃完午饭,肖诗雅跟着梁夕月回民宿休息。

刚回到民宿,梁夕月就收到舒依娜发来的微信:“亲爱的,我马上就到嘉城高速收费站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梁夕月惊喜地呀了一声,手指飞快地点击回复:“真的?没骗我?”又接连发了几个问号过去。

舒依娜回复:“骗你是小狗!”后面跟着几个咧嘴笑的表情。

梁夕月心中喜悦,忘了自己经常调侃舒依娜属狗的事情。

坐在一旁的肖诗雅留意到梁夕月的表情变化,不由地坐过来,手挽住她的胳膊,笑着问:“姐,啥事这么开心呀?”

“有个朋友从深城过来玩,差不多快到嘉城了。”梁夕月有些雀跃,扭过头对她笑了笑:“咱们又多一个伴儿了。”

肖诗雅性格爱热闹,听说要多个伴,心里也开心,忙问:“她怎么过来的?几点到?用不用咱们去接她?”

“对对,我问问她。”这倒提醒了梁夕月。

“我坐朋友的车过来的,但他下午还有其他事情,如果方便的话就过来接我一趟。”舒依娜回复。

“姐,你让她在高速出口下车,等我们过去接。”

舒依娜很快回了个OK的表情。

坐上肖诗雅的车,梁夕月拍了拍她的手,说了声谢谢。

肖诗雅扭头冲着她嫣然一笑。

在高速出口附近,梁夕月远远瞧见了舒依娜,穿着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头上戴着顶遮阳帽,扶着一个大拉杆箱,站在出口不远处的路边,时不时左右张望。

天气有些闷热,舒依娜手里攥着张纸巾,不时擦一擦额头和脸颊的汗水,又挥动纸巾往自己的脸上扇风。

车子在舒依娜身边停下来,梁夕月边推门下车,边大声跟她打招呼。

“亲爱的,想死你了。”舒依娜看见梁夕月,脸上现出惊喜而兴奋的表情,上前紧紧地抱住她。

梁夕月被她头上遮阳帽的帽檐摩擦着脸,感觉有点痒痒的,不由伸手把帽子摘了下来,舒依娜一头乌黑的长发披了下来。

“你怎么有空过来了?”

“想你了呗。”

“项目忙完了?”

“忙完了。这不一得空,就过来了嘛。”

舒依娜抱着梁夕月腻了一会儿,忽然瞥见她身后站在一个女孩子,身子半倚在车边,笑吟吟地看着她俩。

“亲爱的,这是?”舒依娜轻轻地推开梁夕月,示意了一下她身后。

“哦,这是肖诗雅,我到这边来之后认识的一个小妹妹,美丽善良、温柔可爱的小妹妹。”梁夕月忙转身为她俩作了介绍。

“认识你很高兴,诗雅妹妹。”舒依娜上前给了肖诗雅一个拥抱,笑着在她耳边说:“夕月可没少跟我提起你。”

舒依娜的热情让肖诗雅很开心,直觉告诉她这也是个爽利的人儿,于是轻轻地搂了下她的腰,笑着叫了声依娜姐。

舒依娜的行李箱有点沉,肖诗雅帮着梁夕月把它抬进了后备箱。

“好舒服呀!”坐上车的舒依娜感觉一下子到了天堂,不由兴奋地喊了一声。

“箱子怎么这么沉?你把家都搬过来了?”梁夕月扭头看了一眼半躺在后排座位上的舒依娜,有些戏谑地问她。

“差不多吧。”舒依娜享受着车里的清凉,不以为意地回答:“全副家当都在后面了,只要你们不赶我走,待多久都行。”

“依娜姐说笑了,欢迎你还来不及呢。”肖诗雅在旁插了句。

车缓慢地行驶在宽广的开发区中心街道上。

舒依娜隔着车窗向外张望,时不时发出啧啧惊叹声,在她的想象中,嘉城是个远离城市喧嚣的所在,没想到竟然也建设得如此繁华。

肖诗雅小心地开着车,边抽空给她大致介绍了下嘉城的环境。

当车经过嘉河大桥,开进了老城区的地界,风景为之一变,乡村、田野、绿荫、河流,一一铺陈在舒依娜眼前,她不禁有些目瞪口呆,忙不迭地掏出手机,对着车窗外左拍右拍。

“月月,这个地方跟咱们老家确实很不相同耶。”估计是因为肖诗雅在场,舒依娜对梁夕月改了称呼。

“依娜姐,感觉怎么样?”肖诗雅把车稳稳地驶入进山的公路上,侧过头笑着问舒依娜。

“一个字,美。”舒依娜依旧凝神望着车窗外,言简意赅地回了一句。

梁夕月偷偷拿手机拍下了舒依娜趴在车窗上陶醉的样子。

肖诗雅瞥见梁夕月的动作,与她的目光相遇,俩人相视一笑。

十分钟后,车慢慢接近了景区入口,舒依娜远远地瞧见了写着“流云慕月”的石碑,口里惊呼了一声,提出要下车去拍照。

“娜娜,不急,现在外面晒着呢,回头等凉快点再拍也来得及。”梁夕月笑着挽住她的胳膊。

那四个朱红大字慢慢消失在车后,舒依娜忍不住回头张望。

车缓缓地开进了民宿停车场,肖诗雅把车停好后,扭头笑着对舒依娜说:“依娜姐,咱们到了,欢迎来到流云慕月山庄。”

梁夕月在旁笑吟吟地看着舒依娜。

舒依娜嘻嘻地笑了一声,把车窗摇下来,探出头去望了一眼,蓝天白云下,建筑风格特异的酒店和民宿掩映在绿荫之中,显得格外清幽雅致。

“诗雅妹妹,我终于明白为啥你长得这么可爱动人了。”舒依娜扭过头笑着对肖诗雅说:“这就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呀。”

肖诗雅抿嘴笑了笑,看了眼身边的梁夕月,侧过身子对舒依娜说:“依娜姐太会说话了,谢谢你的夸奖,那我就收下了。”

“诗雅,你可要小心了,你依娜姐这张嘴可是甜得很,千万别被她拐跑了,还帮着她数钱。”梁夕月打趣了一句。

“去,有你这么说自己的姐妹的吗?”舒依娜嗔了梁夕月一眼,跟肖诗雅对视了一下,俩人笑了起来。

走到望月门口,舒依娜一眼就瞧见了那个随风微微摆动的铁艺秋千,口中呀了一声,放下手里的拉杆箱,就想上前坐下。

“娜娜,”梁夕月拉住她的胳膊,有些好气又好笑:“别急,现在正晒热着呢,小心屁股长疥疮。”

舒依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就是这个性格,到了个新鲜的地方,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

梁夕月开了门,拖着拉杆箱进了屋。

舒依娜却站在门口对着望月的牌子发呆,直到身后的肖诗雅挽上她的小臂,才携手进了屋。

“月月,这屋里的陈设好熟悉啊。”舒依娜站在一楼的客厅环顾了一下,下意识地说了一句。

梁夕月笑着没有搭腔,肖诗雅却嘿嘿笑了一声,有些兴奋地对舒依娜说:“依娜姐,你也觉得这里的陈设很符合夕月姐的喜好,对吗?”

舒依娜又看了眼角落的书案和书架,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嘻嘻,这就对了。”肖诗雅捂着嘴笑了笑:“所以说,宇阳哥真的是个有心人。”

梁夕月抿了抿嘴,有些无奈地看了眼肖诗雅:“诗雅,你怎么也开起姐姐的玩笑来了。”

肖诗雅立刻禁声,只是笑着看她。

舒依娜听梁夕月提过之前发生的事情,看了眼肖诗雅,心想这个女孩子真的很不错。

舒依娜横躺在沙发上,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有些委屈地说:“我朋友急着赴约,一路开得很快,几乎没怎么停过,我屁股都坐疼了。”

肖诗雅在她身边坐下,给她揉了揉肩膀,又捶了下腰,心疼地说:“可怜了我的姐,那你中午吃过饭了吗?”

“路上啃了个面包,喝了瓶牛奶。”

“呀,那现在肯定饿坏了吧?”

“没事,已经饿过头了,现在啥也不想吃,就想好好地躺一躺。”

“那就晚上再好好吃一顿。等你休息好了,美食街上逛一圈,你想吃啥都行。”

梁夕月给俩人倒了杯水,听到她们的对话,笑着对肖诗雅说:“你算说到她心坎里去了,你依娜姐可是个名副其实的吃货。”

舒依娜睨了她一眼,猛地拉了她一把,拽到自己身边躺下。肖诗雅见状,在旁咯咯笑了起来。

三个人肩挨着肩斜倚在沙发上,六道目光同时放空,悠闲地聊起了天。

“真好,之前有夕月姐作伴,现在又多了个依娜姐,生活好像突然变得更加丰富多彩了。”肖诗雅兴奋地说了一句。

“你夕月姐来之前,你的生活就不精彩吗?”舒依娜眯着眼睛问。

“也还行吧。”肖诗雅顿了一下:“身边也有一帮可以玩耍的朋友,但只有我一个女孩子,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石头是不是跟你同龄?”梁夕月冷不丁问了一句。

“对,他比我大几个月。”肖诗雅点了点头。

“这孩子挺不错的,挺会照顾人的。”梁夕月想起跟石头接触的情形,赞了一句。

“还行,他性格挺好,没啥脾气,做事挺认真的。”肖诗雅又点了点头。

舒依娜听出了梁夕月的用意,悄悄地用手肘碰了下她的胳膊,示意可以继续这个话题。

“石头是谁?”舒依娜故意问了一句。

“哦,是宇阳哥的帮手,大名叫石小雷。”肖诗雅回答。

“长得怎么样?”舒依娜又问。

“还行吧,”肖诗雅几乎脱口而出,但马上意识到有点不对劲,嚷了一句:“依娜姐,你这是在套我的话吗?”

梁夕月和舒依娜同时笑了起来,肖诗雅探手过去捶打她俩,脸上挂着有些羞赧的笑容。

“好了好了,不闹了,石头是不错,但咱们诗雅更好。”梁夕月拍了拍肖诗雅的手臂,笑着安抚她。

“你们俩就会打趣我。”肖诗雅轻哼了一声,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石头憨厚的样子。

“对了,山庄的主人呢?”舒依娜忽然转换了个话题。

“我刚刚给他打了电话,说是公司里有事过去处理一下,晚上就不陪我们吃饭了。晚点回来再过来见见面。”梁夕月笑着回答。

“那就不管他了。晚上咱们自己搞定。”肖诗雅把头靠在舒依娜肩上,轻轻地说了一句。

“那要不要叫上那个石头一起呀?”舒依娜笑着问肖诗雅。

“叫他干嘛?”肖诗雅愣了一下,忽然明白又被舒依娜调侃了,不由轻轻地拧了下她的手臂。

“对了,宇阳哥今晚没空为依娜姐接风,明天就让他负责安排节目作为补偿。”肖诗雅对梁夕月说。

“好主意,我同意。”梁夕月点了点头。 第28章 骑行 差不多到饭点的时候,三人起身洗漱了一下,然后出发去美食街。

舒依娜跟梁夕月不一样,她是个典型的吃货,到了美食街之后,惊叹了一下街景陈设,很快就被不断飘香入鼻的各种美食吸引了。

她很有经验,路上问了肖诗雅美食街的大致情况,到了地方后,对着街口的指示牌拍了几张照片。

接下来就完全是舒依娜在带节奏了,梁夕月和肖诗雅跟在她身后,一会儿到这家店吃小吃,一会儿又到那家店品甜品,每家店停留不超过五分钟,但选的东西都很不错,真让人怀疑她就是闻着味儿去的。

“诗雅,我没跟你说过吧,你依娜姐是属狗的。”梁夕月朝肖诗雅笑了笑,有些戏谑地说。

“嘻嘻,难怪了,感觉依娜姐能闻着味儿似的,一去一个准。”肖诗雅笑出了声。

舒依娜把竹签上的最后一个豆腐块放进嘴里,细细地嚼了嚼,咽了下去,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嘴巴,完全没空理会俩人的调侃。

“你们俩吃饱了吗?”舒依娜扭头看着俩人,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

“饱了,饱了。”肖诗雅作势捧了下肚子,她可不想继续吃下去了。

“在庄园里住,每餐都在这儿吃,你还担心有什么吃不着的?”梁夕月又调侃了一句。

“那就撤吧。”舒依娜一左一右揽住梁夕月和肖诗雅的肩,开心地笑了起来。

“去映月湖那边散散步吧。”梁夕月提了个建议。

肖诗雅应了一声表示同意,舒依娜初来乍到没意见。

落日掩映下的绿荫小道显得格外清爽,舒依娜在外头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当先走了进去,使劲地呼吸了一下,繁花的清香瞬间填满了她的鼻腔。

“这地儿不错,挺浪漫的,适合情侣拍照或者是拍婚纱照。”舒依娜笑着说。

“姐说对了,宇阳哥当时设计的时候,就是冲着这个目的去的。”肖诗雅有些兴奋地回应。

“这是秦老板设计的?”舒依娜侧头望了眼梁夕月。

梁夕月点了点头。舒依娜竖了个大拇指。

“你们俩站着别动,我给你们拍张照。”肖诗雅瞅着前边并肩站着的俩人,挥了挥手示意。

肖诗雅拍完照,梁夕月示意她过来三人一起自拍合照。

映月湖波光粼粼,湖边几个烧烤炉子架了起来,几家人在烧烤聚会,炉子炊烟袅袅,空气中弥漫着孜然粉的香味。

舒依娜快步走到湖边,冲着湖面大喊了一句:“喔,流云慕月,我来了。”

梁夕月和肖诗雅一左一右在她身边站定,跟着她一起大喊:“我们都来了。”

三人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

随着夜幕降临,映月湖边愈发清凉。三个人围着湖边散步聊天,享受着微风带来的丝丝清爽,畅快地交流着彼此的人生际遇。

九点左右,肖诗雅提议回民宿,梁夕月表示赞同,三人悠悠哉哉地往回走。

秦宇阳坐在望月门前的铁艺秋千上,用脚蹬地来回晃荡,远远看见三个人的身影从花径中出现,忙起身迎了上去。

“夕月,这是依娜,姐吧?”秦宇阳望了眼舒依娜,向梁夕月投去一个询问的目光。

“秦总,依娜就依娜,姐就姐,您这一停顿,算是怎么回事呀?”舒依娜嬉笑了一声。

梁夕月微笑着没有搭腔,肖诗雅在旁看热闹。

“那就依娜吧,喊姐把人都叫老了。”秦宇阳笑着说。

舒依娜嗯了一声,笑着望了一眼梁夕月。

“抱歉啊,今晚临时有事,没办法为你接风,改天再安排了。”秦宇阳又对舒依娜说。

“宇阳哥,我们都说好了,也别改天了,就明天吧,明天的节目你负责安排就行了。”肖诗雅在旁嚷了一句。

“没问题呀,”秦宇阳想了一下,又问:“明天早一点行不行?”

“没问题呀。”三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秦宇阳笑了笑:“那明天早点起床,吃个早餐,趁太阳没那么晒,到清水镇上骑单车,绕着小镇转一圈。”

他想了一下又说:“明天是周末,我把老夏叫上,诗雅让石头也一起来。咱们陪着两位客人好好领略一下小镇的风光。”

三人都表示赞同,平常都是坐车出门,骑单车倒是个不错的体验。

“那好吧,今天晚上早点休息,养足了精神,明天准备迎接挑战。”秦宇阳顿了一下:“明天早上7点,美食街集合。”

“好的,那我就先回去了,各位哥哥姐姐,明天早上见。”肖诗雅很洒脱,朝大家挥了挥手,说走就走。

舒依娜倚在梁夕月身边,轻声地说:“亲爱的,那我先回去洗澡了。”又朝她眨了眨眼睛:“给你们一点独处的时间。”

梁夕月轻打了她一下,把房门钥匙递给了她。

舒依娜看了眼梁夕月,又看了看秦宇阳,脸上挂着只可意会的笑容:“秦总,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秦宇阳笑着点了点头,说了声晚安。

见舒依娜进了屋,秦宇阳上前握住梁夕月的手,轻声地说:“今晚吃得怎么样吗?”

梁夕月笑着点了点头:“依娜是个吃货,只要有美食,很容易满足。”

“明天我把老夏叫上,他是搞摄影的,跟依娜应该有共同话题。”秦宇阳笑着说。

梁夕月正奇怪他为什么单单叫了夏进安,一下子明白了他的心思,不由地嗔了他一眼。

“今天忙什么呢?”梁夕月问了一句。

“公司上周接了个单,本来是下周交货的,客户临时要求加急,所以过去帮着加了个班,今晚搞定了。”秦宇阳解释了一下。

梁夕月抬头看了眼秦宇阳,发现他也在看着自己,俩人忽生了一种默契,轻轻地拥抱了一下,互道了声晚安。

早晨的阳光很温和,大家陆续在美食街吃完早餐。

夏进安知道今天来了新客人,精心打扮了一番,一身休闲装,显得挺拔有型。

秦宇阳从山庄临时调用了一辆商务车,正好坐下六个人。他把车开到镇口的停车坪,然后领着众人过浮桥、上石阶,到了翠柳成排的河堤。

舒依娜站在河堤上,回望来时的浮桥和石阶,感受河水流淌的气息,不由地惊呼了一声,掏出手机对着河面从不同角度拍了又拍。

河堤上停放着一排排电动自行车,电动和脚踏两用的那种,众人各自扫码解锁,跨上了车座。

“咱们沿着河堤往前骑,”秦宇阳顿了一下:“老夏你照顾着点依娜,石头也看着点诗雅,大家都小心一点,别磕着碰着了。”

夏进安打第一眼看见舒依娜,心里就满是好感,老友给他创造了这么好的机会,他自然要好好把握。

石头本来就喜欢肖诗雅,只要能让他陪在肖诗雅身边,就很心满意足了,自然对秦宇阳的安排乐在心中。

大家一路上说说笑笑,指指点点,时而窃窃低语,时而放声高歌,不知不觉间绕着河堤骑出了十余公里,来到了一条辅道路口。

在秦宇阳和梁夕月当先引领下,大家从辅道路口拐下去,直接进了镇子,一打眼就看见了横穿小镇静静流淌的河流。

众人在小河边上的树荫下停下来休憩。

舒依娜掏出手机给小河拍照,又让夏进安给自己拍,摆了几个不同的姿势,最后看了下效果,对老夏的摄影技术非常满意。

“依娜,这条小河有个故事,你想不想听一下?”夏进安忽然对舒依娜说。

“可以呀,你说说呗。”舒依娜爱热闹的天性,自然喜欢听故事。

大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都很好奇夏进安会讲出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据说很久很久以前,清水镇上一位英俊的青年对一位漂亮的姑娘一见钟情,为了了解姑娘对自己的心意,青年把她约到了清水河边,当着姑娘的面,对着流淌的河水说,河水呀,河水,如果身边的这位姑娘也同样喜欢我,请你继续不停歇地往前流淌。”夏进安顿了顿:“你猜结果怎么样?”

“怎么样?”舒依娜有些好奇地问。

秦宇阳和梁夕月的脸上都露出了微微的笑意,石小雷似乎对肖诗雅嘀咕了一句“我怎么没听过这个故事”,然后被她瞪了一眼。

“河水自然是不停地往前流淌呀。”夏进安眨了眨眼睛回答。

“那姑娘呢?”舒依娜话一出口,忽然领悟到了这个故事的内涵,下意识地瞪了夏进安一眼,然后自己忍不住笑了。

“那个姑娘的反应就跟你现在一模一样。”夏进安跟着笑了。

舒依娜又瞪了他一眼,不接茬说话。她心里明白,夏进安这是在表露对自己的好感,虽然有些不以为意,但还是对他的幽默风趣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众人见俩人的情状,不由地齐声笑了出来,石小雷这时也明白了肖诗雅瞪自己的原因了。

小镇的街巷纵横交错,众人进入小镇后,骑行的路线是沿着小河往前,这是个游览小镇的绝佳视角,既可以领略到小镇古朴独特的建筑风格,又可以欣赏到街巷交错的匠心匠韵,还可以观赏到沿途小桥流水的浪漫景致,最重要的一点,大家吹着清凉的河风,感受不到烈日灼灼带来的热度。

众人一路骑行,停停歇歇,从镇东头穿越到了镇西头,路上沿街店铺陆续开门,街面上车辆、行人逐渐增多,音乐声、叫卖声若隐若现,三五小孩穿梭嬉闹,三两老人喝茶闲聊,看见众人骑行经过,眼中会闪过一丝诧异,很快又隐没不见,似乎对游人出现在小镇已经见怪不怪了。

快回到浮桥河堤时,众人经过一条深巷,叫食在巷,顾名思义就是美食遍布的巷子,果不其然,刚进巷子口,大家就闻见了阵阵飘香。

舒依娜对美食完全没有抵抗力,鼻中闻见了美食的飘香,不由自主地把车停靠下来,步行往巷子里走了过去。夏进安紧随其后,大家陆陆续续把车停好,跟着进了巷子。

众人跟着舒依娜从巷子这头走到那头,一路走走停停,吃吃喝喝,大家都知道她是吃货,但第一次见识到她作为吃货的境界,对美食充满热情,嘴巴永不停歇,肚子好像喂不饱一样,最让人惊诧的是身材还那么苗条。

从食在巷出来,经过一条几十米的辅道,众人又回到了出发时的河堤,大家把车停回到停放处,随手锁了车。

“依娜,咱们清水镇不错吧?”夏进安递了张纸巾给舒依娜,示意她擦擦汗水,脸上含笑问她。

“很美,景物也美,食物也美。”舒依娜下意识地回味了一下刚才美食的味道。

“那人呢?”夏进安眨了眨眼睛。

“人嘛,外在过得去,内在需观察。”舒依娜斜眼看了他一下。

旁边众人听到他们的对话,不由地又笑了起来。

肖诗雅贴了上来,挽着舒依娜的胳膊,轻声地说:“依娜姐,改天我和夕月姐再陪你好好逛逛。”

梁夕月也走上前来,揽着俩人的肩膀,笑着说:“清水镇的浪漫,还需要花点时间慢慢品味。”

夏进安在旁自告奋勇地说:“我乐意为诸位美女效劳。”接着又说:“给你们拍拍美照还是可以的。”

秦宇阳拍了下他的肩膀,嬉笑了一声说:“老夏的拍照技术,绝对有锦上添花的效果。”

夏进安回头望了眼秦宇阳,眼神示意兄弟这助攻不错。

三个女孩子窃窃耳语了一番,舒依娜作势要拍打梁夕月和肖诗雅,俩人笑着跳开了。 第29章 舆情 这两天,秦宇阳一直呆在庄园,组织大家为暑期旅游方案做最后的审定和准备。

近期两名合伙人相继外出,山庄大小事务均由秦宇阳独自全权处理。

中午快到饭点的时候,他接到客服部主管电话,语气非常焦急,说上午有客户带着小孩在玩趣谷游玩,对部分设施的安全管理提出质疑,并把情况投诉到客服部,要求庄园给予退票。

客服部第一时间进行了跟进处理,却发现这个客户已经拍了视频发到网上,短短三个小时,某音平台上该视频的转发量已经接近破万,目前仍有继续转发扩散的趋势。

秦宇阳是搞科技的,心里自然清楚网络传播的恐怖,一刻不敢耽搁,立刻赶到了玩趣谷客户服务中心。石小雷和肖诗雅比他先一步到了现场,正在帮着客服部人员安抚游客。

好在山庄近期为了筹备暑假活动,接受了梁夕月的建议,针对应急管理和舆情风控进行了强化,大家应对起来还算有秩序,没有自乱阵脚。

现场围了一群游客,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看法不尽相同。毕竟事件没有引发严重后果,属于普通舆情事件,大多数人只是凑凑热闹,对山庄处理问题的态度和方态感到好奇而已。

秦宇阳组织工作人员对人群进行了劝导疏散,恳请大家客观公正看待事件,切勿以谣传谣,以免事态进一步恶化,同时留下了涉事游客。围观的游客比较配合,人群很快散开了,一些爱凑热闹的人仍远远缀着,冷眼旁观事情进展。

投诉的是一对年轻夫妻,带着一个四五岁左右的小男孩,丈夫姓韩,妻子姓林,前天入住庄园民宿,今天上午带小孩到玩趣谷游玩。

上午九点左右,这对夫妇在准备带儿子上滑滑梯玩时,在梯子下面发现了两枚约二十公分长的螺丝钉,咬定螺丝钉是从滑滑梯上掉落的,质疑该设施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要求庄园立刻进行关停整顿,并且退还他们购买的游戏套票。

“韩先生,如果您认为我们的设施存在安全隐患,可以第一时间向我们进行反馈,我们会立刻组织人员进行排查和整改,”

秦宇阳听到客服部主管对男子说:“但您在未经证实的情况下,就拍摄视频发布到网上,现在视频迅速扩散,一些不明真相的网友们开始攻击谩骂我们山庄,给我们造成了非常不好的影响。请您立刻删除视频,并在视频号上发布澄清信息。”

“凭什么!”韩性男子吼了起来:“这么长的螺丝钉,为什么会出现在滑滑梯下面,如果说不是从梯子里掉出来的,有谁会相信!”

客服主管想反驳,秦宇阳上前阻止了他,转身向韩性男子自我介绍了一下,随即和颜悦色地说:“韩先生,事情的经过我刚才已经了解过了,很抱歉让您和您的家人受惊了,不管螺丝钉是不是从梯子上掉下来的,它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这是我们工作上的失误,我代表山庄向您和您的家人表示诚挚的歉意!”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您看这样行不行,我马上安排修理人员对滑滑梯进行全面检修,也请您和您的家人留在现场进行监督并做个见证,另外,我们马上退还您购买的游戏套票,同时赠送您及家人本山庄游戏项目的全套套餐作为补偿,再次向您们致歉。”

他转身交代了石小雷几句,又朝对方一家人微微躬了躬身子,继续说道:“不过,由于您发的视频已经严重影响了我们山庄的声誉,恳请您立刻将视频进行删除,避免造成更坏的影响。我在这里向您郑重承诺,一旦证实螺丝钉确实是从滑滑梯里掉出来的配件,我们一定及时通过官方渠道发布公告,向游客和网友致歉,请您理解支持我们的工作。”

韩宇阳的语气非常诚恳,但又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从容与坚定。

韩性男子沉吟了一下,扭头看向身旁的妻子,见她微微点了点头,神情缓和了下来,看着秦宇阳说:“秦总是吧,刚才看你说得挺有诚意的,我们决定接受你说的条件,视频我可以删除,但事后无论如何你们必须得给大家一个交代!”

“这是一定的,谢谢您的理解和支持!”秦宇阳再次向他们躬了躬身子。

在众人的见证下,韩性男子删除了自己在视频号上发布的短视频。只可惜,由于视频发出已经过了几个小时,转发量已经超过2万,除了某音平台外,其他平台上也陆续出现了转载的视频,每次转发都会带动一波评论,大多都是质疑的声音。

客服主管看着手机上不断攀升的转载和评论,狠狠地瞪了韩性男子一眼,刚要开口责问,被秦宇阳眼神制止了。

“宇阳,赶紧向各个平台提出申诉,要求他们撤销短视频,另外,一旦出了检查结果,立刻拟定宣传通告,在各个平台同时发布,该澄清的澄清,该道歉的道歉。”

不知几时,梁夕月和舒依娜来到了现场,梁夕月在一旁大致了解了事情的经过,非常认同秦宇阳的做法,并提出了刚才那番建议。

“好的,宣传通告我会亲自拟定。”秦宇阳朝她点了点头。

“我这边会抓紧时间拍摄一段短视频,从正面报道庄园的情况,引导大家关注并传播,在短时间内形成宣传效应,尽量挽回山庄的形象。”舒依娜在旁插了一句。

“谢谢依娜。”秦宇阳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那对夫妻这时忽然意识到了鲁莽带来的后果,有些局促不安地看着秦宇阳等人。

秦宇阳看了一眼躲在母亲身边的小男孩,不想太过为难这一家子,朝韩性男子微微一笑说:“韩先生,麻烦您配合我们向平台提出申诉,非常感谢。”

韩性男子连连点头,脸上紧张神色为之一缓。

这时几名维修人员过来向秦宇阳汇报检查结果,他们反复对滑滑梯进行了全面细致检查,确实没有发现有螺丝钉松落的痕迹。

韩性男子闻言嘴巴动了动,但还是忍住没有开口,脸色微微有些尴尬。

秦宇阳沉吟了一下,转身对肖诗雅耳语了几句,然后示意梁夕月跟着他一起进了服务中心,会同客服和网络等部门人员开展应急处理工作。

半小时后,一则“流云慕月”山庄的客户通告出现在了各大短视频平台,通告内容言简意赅,大致说明了这次事件的前因后果,为山庄的工作失误向广大网友郑重道歉,同时表示将以此为鉴,立行立改,全面加强项目设施的日常管理,坚决杜绝类似情况再次发生,并欢迎广大网友监督,另外,通告还对韩性男子一家表达了诚挚的歉意和由衷的谢意。

通告一出,网络舆论出现了明显变化,一些网友对山庄的快速反应和诚挚态度表示肯定,有些网友甚至开始在评论区呼吁大家要多多理解旅游行业的不易。

一个小时后,各大平台上出现了一段“流云慕月”山庄的宣传短片,不少游客主动入镜,为山庄的环境和服务正言,短片最后,韩性男子在镜头里为自己的鲁莽行为致歉,呼吁大家不要扭曲事实,甚至造谣诬蔑,让山庄受到不公平的对待。

客户通告和宣传短片被大量转发,网络舆论很快出现了逆转,绝大多数网友进行了正面评价,少数不和谐声音被渐渐淹没了。

这次突发事件至此算是得到了有效的控制和平息,山庄因祸得福,相当于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广告宣传,收获了一大波网络关注,算是为即将到来的暑假旅游高峰做了一次人气助推。

事后,秦宇阳组织各部门召开了总结会议,以本次突发事件为鉴,剖析了山庄在日常管理中存在的问题,要求各部门在暑期来临之前必须进行一次全面自查,深入排除风险隐患,同时结合本次事件处理过程,强调了应急管理和舆情管控的重要性,要求网络部门务必加强网络舆情的日常监测和应急处置。

众人纷纷表示坚决落实执行。这次事件给所有人都敲了一记警钟,若不是处置得当,后果不堪设想,轻则对今年暑期游项目造成直接打击,重则甚至严重影响山庄声誉。大家想想都觉得心有余悸。

秦宇阳把诸事安排妥当,招呼梁夕月等人在自己的办公室喝茶休息。

他端起茶杯,朝梁夕月和舒依娜微微欠身,笑着说:“两位美女,这次辛苦你们啦。”

客户通告是梁夕月修改审定的,宣传短片则是舒依娜的杰作,俩人在这件事件的平息过程中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梁夕月笑着没有答话,舒依娜凑过来趴在她肩上,朝秦宇阳眨了眨眼睛:“秦总,一杯茶,恐怕不够诚意呀。”

“嘿嘿,哥,确实有点不够意思。”肖诗雅朝舒依娜打了个眼色,笑着对秦宇阳说。

石小雷见肖诗雅发话,也在一旁跟着起哄,引得肖诗雅扭头朝他嫣然一笑。

“那你们俩有什么主意?”秦宇阳眼角带笑地看着两个小年青。

肖诗雅撇了撇嘴:“我们出主意怎么能显出你的诚意呢?”

秦宇阳又看了眼梁夕月,她有意躲开他的目光,扭头跟舒依娜低声细语。

他心里隐约猜到了,眼前这几个人恐怕在私底下早已商量好了,要趁这个机会狠狠地方宰自己一顿。

他沉吟了一下,正要开口说话,手机铃声响了,他看了一眼,忙起身走出外面接听电话。

“诗雅,你猜我哥会怎么安排?”石小雷把椅子挪了挪,往肖诗雅身边靠了靠。

“我猜,冲着两位美女姐姐的面子,哥也一定会制造惊喜出来的。”肖诗雅嘻嘻地笑了两声。

“让你这么一说,突然有点小期待了。”舒依娜朝梁夕月眨了眨眼睛。

“你们呀,闹归闹,也别给他太大压力了。”梁夕月忍不住说了一句。

“呦,心疼啦?”舒依娜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梁夕月回瞪了她一眼。

“姐,你那条短视频拍得实在太棒了,一下子就扭转乾坤了。”肖诗雅冲舒依娜竖起大姆指。

“其实也不光是短片的作用,主要是对事件的响应非常及时,首先做通了那一家游客的工作,及时把视频撤了下来,然后又及时发出了通告。”

舒依娜顿了一下:“那条通告也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既体现了解决问题的诚意,又显示出了负责任的态度,更展示了以客户为中心的理念和担当,写得相当有水平。”

她朝梁夕月笑了笑:“月月,这是你的手笔吧?”

梁夕月摇了摇头:“我只是提了一些建议,还是他拍板定的稿。”

接着又说:“网络上无恶意的闲人太多了,这些人比较容易让别人带偏节奏,但其实大家心里都不傻,事非对错还是拎得清的。”

“没错。”舒依娜点了点头:“事发之后我们做的所有事情,其实都是在告诉关注这件事情的人们,要透过现象看本质,不要人云亦云,凡事都要有自己的判断。”

“你们在聊什么呢?”秦宇阳走进来,见大家聊得高兴,不由好奇地问。

“在聊你打算给我们什么样的惊喜呢?”肖诗雅朝他笑了笑。

“呵呵,你们刚才商量过了?”秦宇阳笑着扫了他们一眼。

“等你的指示呢。”舒依娜碰了一下梁夕月,朝秦宇阳挤了挤眉毛。

“明天,篝火晚会,怎么样?”秦宇阳缓缓地说。

几个人同时愣了一下,然后不约而同地喊了一声:“好!”

第30章 晚会 秦宇阳提出要举行篝火晚会,倒不是一时心血来潮,早在梁夕月刚来的时候,他心里就有这个想法了。现在只不过借了这个由头,给大家一个惊喜罢了。

场地是现成的,映月湖边就是一个好地方。地方宽敞,环境优美,唱歌、跳舞、听音乐、做游戏、吃美食、表演节目都很有氛围,而且旁边就是大片湖水,倒不用担心消防安全问题。

组织一场晚会,说起来简单,但准备起来还是要费点功夫的。

天气还算不错,空气温暖而湿润,一大早秦宇阳就开始忙活起来了。

为了制造惊喜,秦宇阳没有让几位美女参与筹划和准备,而是喊了那几个兄弟过来帮忙,同时从山庄挑了一些人手,石小雷自然也在其中。

“哥们,你这主意不错呀。”夏进安应该是最开心的一个,在这么浪漫的氛围里,他要想再制造点浪漫的惊喜,那感觉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秦宇阳自然知道他的心思,拍了下他的肩膀说:“废话少说,赶紧动手。”

经过简单商量之后,大家有了各自的分工。布置场地、准备用具、采买食材、策划节目,大家开始分头准备。

快到傍晚的时候,秦宇阳陆陆续续收到大家反馈的信息,准备工作基本就绪。他随即去了现场。

偌大的草坪,中间放着一个篝火桶,旁边十几米远,靠近小路的一边摆着一排小餐桌,靠近湖水的另一边则是一排烧烤炉,几顶小帐篷依旧远远缀着。

陈康和包子诺指挥着几个人把食材摆上餐桌,夏进安配合着调音师调试音响设备,石小雷把一张张小扎凳摆放到草坪上。

“哥,你过来了?”石小雷抬头看见秦宇阳,大声招呼了一下。

陈康、包子诺围了过来,夏进安低头跟调音师说了一句,也走了过来。

“阳子,怎么样?还满意吗?”夏进安环顾了一下四周,有些兴奋地问。

“嗯,挺好的。”秦宇阳笑着点了点头。

“烧烤的食材都准备好了,还准备了水果、饮料和啤酒。”陈康指了指餐桌方向说。

秦宇阳望了一眼,餐桌旁边整齐地堆放着几个大保温箱。

“哥,为了安全起见,没有使用篝火架,用篝火桶代替了。”石小雷也走过来,回过头朝篝火桶方向努了努嘴说道。

“挺好的。”秦宇阳拍了下他肩膀。

“对了,今晚都有谁参加?”包子诺忽然问了一句。

“咱们几个,还有山庄的人,另外邀请了一些游客朋友,加起来大概四十人左右吧。”秦宇阳想了一下回答。

“不多不少,合适。”包子诺应了一声。

几个人又商议了一下晚上活动的流程安排。

“行吧,差不多了。”秦宇阳拍了拍手掌:“走吧,咱们跟她们几个会合,去美食街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他又接着说:“7点半准时开始。”

大家吃完晚饭再回到现场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临了。草坪周边已经挂起了绚丽的灯带,二三十个人围着篝火桶远远坐开,三三两两低声交谈。

几个山庄的工作人员散布在草坪周围,一个女孩子拿着麦克风站在音响旁边。

“啧啧,老秦,不错呀,挺会布置哦。”舒依娜环顾了一下四周,心情非常兴奋,口中啧啧称赞。

“哇塞,好漂亮呀,好久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夜晚了。”肖诗雅目光闪烁地扫了一眼现场,有些惊叹地说。

秦宇阳见梁夕月只是笑吟吟地望着篝火桶,却没有表达意见,不由低声问:“你感觉怎么样?”

“非常好,已经远远超出了期望值,给你们打一百分,辛苦你们了。”梁夕月扭头嫣然一笑说道。

几个人慢慢走进人群中,在空位上坐了下来。

见秦宇阳他们过来了,女孩举起麦克风放在嘴边:“亲爱的朋友们,大家好,我是今天这场晚会的主持人小清。很高兴能跟大家一起度过一个浪漫而快乐的夜晚。”

舒依娜带头鼓起了掌,接着一阵热烈的掌声响起来。

“在晚会正式开始前,先有请咱们秦总给大家讲两句。”女孩小清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把目光投向秦宇阳。

秦宇阳起身走过去,在一阵阵掌声中,从小清手中接过了麦克风。

“大家好,在座的都是老同事、老朋友了,我就不做自我介绍了。”秦宇阳说了一句,大家都笑了起来。

他顿了顿,接着说:“大家也知道,最近呢,咱们山庄发生了一些事情,幸好在大家的支持和帮助下,我们第一时间进行了妥善处理,没有给游客、给山庄造成影响。在这里,我首先代表山庄由衷地感谢大家!”

人群中又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秦宇阳接着说:“今天晚上,映月湖畔好风光,我们欢聚在这里,有歌有舞有酒有肉,目的只有一个,吃好喝好玩好乐好。”

工作人员举着火把走过来,他伸手接过,拔高声调大喊:“下面我宣布,今天晚上的篝火晚会正式开始!”随即,上前一步点燃了篝火。

嘶的一声,火苗猛地窜起来,火光瞬间映亮了整个草坪。

这时,音乐响起,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秦宇阳特地选了这首歌作为开场音乐,在他心里,山庄就是他的家,山庄里的人就是他的家人。

和谐轻快的旋律触动了现场的人心里最柔软的那根弦,大家不由自主地跟着旋律哼唱起来。

过了一会儿,音乐一变,一首《春江花月夜》响起。

小清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朋友们,今天晚上我们为大家准备了丰富的节目活动,有歌曲大串烧、快乐小游戏、美食大拼盘、表演无极限、手拉手舞蹈等等,下面我们就正式开始今晚的活动。”

歌曲串烧就是由调音师把十几首歌串在一起,定时切换不同的曲目,现场朋友根据旋律唱出对应的歌曲。

这些歌曲都是秦宇阳精心挑选的,基本上是大家耳熟能详的曲目,旋律轻快、欢乐,非常契合今晚的氛围。但在游戏过程中,还是有人唱错了歌曲或者歌词,引得大家阵阵哄笑。

在快乐小游戏环节,秦宇阳安排了成语接龙游戏,因为这个游戏可以不限制参与人数,只要现场朋友能够接得上来,游戏就能一直继续下去。

游戏过程中,主持人小清为了带动气氛,有意把一些人错误或者不符合要求的答案,婉转地进行了衔接,使得游戏持续了很长时间,大家搜肠刮肚,几乎把平生所学的词语都用上了,玩得不亦乐乎。

热闹的晚会,美食必然不可辜负。没等主持人宣布,大家都站起身来,朝着餐桌方向走去,在优美的音乐旋律中,开始尽情享受美食、美酒带来的无限乐趣。

烟雾弥漫的空气、烤肉的香气与低声细语、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道热闹而和谐的夜景,让人不由自主地沉醉其中。

秦宇阳几个男士也凑到烧烤炉边,为女士们烤起了羊肉串、蔬菜串、豆腐串。

“给,依娜,尝尝哥的手艺。”夏进安端着一碟串串,小心翼翼地递到舒依娜的跟前。

“安哥,你重色轻友哦。”肖诗雅在旁朝他眨了眨眼睛。

“你想吃,就给你先吃吧。”舒依娜嗔了她一眼,把碟子推了过去。

“不用管她,一会儿自然有人照顾她。”夏进安朝正快步走来的石小雷努了努嘴。

“诗雅,诗雅,我给你烤了你最爱吃的韭菜串,你快尝尝。”石小雷远远地嚷了起来。

大家一阵哄笑。

肖诗雅有些赧然地瞪了一眼走到跟前的石小雷,但还是小心地从他手里接过了串串。

秦宇阳坐到梁夕月身旁,把一碟羊肉串递过给她:“尝尝,看看跟大学那会儿是不是一样的味道。”

梁夕月嘴角挂着笑容,从他碟子里拿了一串放到嘴边,轻咬了一口。往事一幕瞬间涌上她的心头,一样的烤串,一样的味道,恍若昨日。

她又从碟子里拿了一串,放到秦宇阳嘴边。秦宇阳接过去,大口咬了一下,慢慢地嚼了起来。

陈康、包子诺拿过来几瓶啤酒,逐一开启了瓶盖,分发给大家。

“为友谊干杯!”陈康举起啤酒瓶,朝着众人喊了一句。

“不对!”夏进安忽然大声说。

他扫了一眼石小雷和肖诗雅,又看了看秦宇阳和梁夕月,目光落在舒依娜脸上:“准确地说,是为了友谊+干杯!”

众人愣了一下,旋即领悟,哈哈笑了起来。舒依娜不由地嗔了夏进安一眼。

包子诺悄悄地朝夏进安竖了个大拇指,夏进安挑挑眉毛回了他一个会心的微笑。

不知过了多久,主持人小清的声音再次响起:“朋友们,刚才大家都从美食美酒中获取了能量,现在就让我帮助大家消化消化这些能量,接下来咱们进入表演无极限活动环节。这个环节的活动很简单,现场朋友只要愿意,就可以站到中间来,为自己的亲人、爱人和朋友,表演一个自己拿手的节目。哪位朋友先来?”

“我来!”小清的话音刚落,夏进安自告奋勇地站起来。

他唱的是任贤齐的《对面的女孩看过来》,唱功不错,情绪投入,效果很好。

大家先是静静地听,后来慢慢地鼓起了掌。不知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句:“对面的女孩在哪里?”大家纷纷看向夏进安刚才坐的位置。

肖诗雅轻轻推了舒依娜一把,舒依娜瞬间感受到了众人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游移,下意识地侧了下身子,稍微在梁夕月身后藏了藏。

夏进安唱完,手持麦克风说:“这首歌送给一位朋友,我想借此机会跟她说,认识你真的很高兴。”

“可以呀,老夏,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包子诺使劲地拍了拍回到座位上的夏进安。

“依娜,认识你很高兴。”夏进安端起啤酒瓶,冲舒依娜笑了笑说。

梁夕月用肩膀碰了碰舒依娜,舒依娜端起瓶子,飞快地跟夏进安碰了一下,凑在嘴边抿了一口。

“为大家的相识相聚干一杯!”秦宇阳也端起了啤酒瓶。他是担心舒依娜难堪,有意为老友解围。

其实他倒是想多了,舒依娜的性格开朗活泼,不适应只是暂时的,很快便释然了。

“为相识相聚干杯!”众人兴奋地举起了瓶子。

那边,好几个游客朋友越过人群走到中间,为身边的亲人、爱人高歌,或是与朋友携手献唱,大家在微醺中默默地进行着情绪交流、感情共鸣。

“亲爱的朋友们,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我们的晚会进行到这里,差不多接近尾声了,现在诚挚地邀请大家出来,在篝火的见证下,共同为今天的晚会划上一个圆满的句号。”小清的声音清脆而高亢,极具感染力。

大家纷纷从座位上走上来,大手拉小手,在音乐的催动下,围着篝火跳起了舞蹈。暖暖的火焰照亮了每个人的脸庞,一张张红彤彤的脸上都洋溢着欢乐的笑容。

在队列中,夏进安向舒依娜伸出手掌,舒依娜迟疑了一下,把手放到那个宽大的掌心里。

秦宇阳紧紧地攥着梁夕月的手,边伴着旋律移动、侧身、踢腿,边扭头望向梁夕月,那张白皙清秀的脸在火光中显得愈发娇艳,他看着看着,竟有些痴了。 第31章 为难 篝火熄灭,人群渐渐散尽,剩下几个工作人员在草坪上收拾残局。

秦宇阳几个人坐在湖边聊天。湖面无风,空气略微有些沉闷。

“今天晚上很开心,辛苦几位男士了。”梁夕月举起手中的啤酒瓶,朝着秦宇阳几个抬了抬手。

“对对对,谢谢你们精心准备的节目。”舒依娜跟着举起了酒瓶。

“为咱们可爱帅气的哥哥们干一杯!”肖诗雅嘻嘻地笑了起来。

大家都把啤酒一饮而尽,瓶子顺手丢在旁边的垃圾袋里。

“依娜,有没有开始喜欢上嘉城这个地方?”夏进安笑眯眯地问舒依娜。

“嘿嘿,不仅已经喜欢上嘉城了,而且开始喜欢这里的人了。”舒依娜眨了眨眼睛,酡红的脸上挂着有些狡黠的笑容。

“哦?比如呢?”夏进安听得目光连闪。

“比如,老秦,诗雅,石头,老康,包子。”舒依娜点着手指头数起来。

“等等,这里边是不是少了点东西?”夏进安朝着舒依娜挑了挑眉头。

“没少呀。”舒依娜忍着笑意说。

“那我呢?”

“你是东西吗?”

“我......”夏进安忽然语塞,他掉进了自己无意中设下的语言陷阱里。

大家一阵哄笑。

舒依娜朝夏进安挑了挑眉毛。小样,让你小子不安好心。

秦宇阳微笑着,扭头望了眼梁夕月,正好与她的目光相遇,俩人又是会心一笑。

“阳哥,有些情况是不是也该向我们交代一下了?”包子诺在边上瞧见了俩人的眼神互动,朝秦宇阳暧昧地笑了笑,目光却瞟向他旁边的梁夕月。

秦宇阳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梁夕月,见她脸上挂着微笑,心情平静。

“好啦,满足你的要求。”秦宇阳笑了笑:“给大家正式介绍一下......”

他的话还没说完,旁边五个人齐刷刷地站起来,朝着梁夕月躬了躬身:“嫂子好!”接着,几个人哈哈笑起来。

梁夕月被他们吓了一跳,屁股下的小扎凳忽然往旁边一倒,幸亏秦宇阳反应迅速,伸手扶住了她。

秦宇阳有些哭笑不得,目光在他们脸上扫了一下,见肖诗雅笑得最开心,不由地对她说:“诗雅,是你的主意吧?”

肖诗雅笑着不说话。

“哥,不怪诗雅,是我告诉几位哥哥的。”石小雷担心秦宇阳生气,赶紧为肖诗雅开脱。

秦宇阳刚想说点什么,梁夕月握住了他的手,看着他摇了摇头。

“瞧吧,还是嫂子大方。”陈康笑着说了一句。

秦宇阳捡起地上的易拉盖朝他丢了过去,陈康嬉笑一声躲开了。

“嫂子,你菩萨心肠,可一定要普度众生呀。”夏进安一副苦哈哈的脸,目光却偷偷瞥向舒依娜。

舒依娜低头看地上,脚撩起一根饮料吸管,轻轻地踢了出去,完全是一副夏进安你说啥跟咱没关系的样子。

梁夕月笑了笑,没有出声。

“你不是主意挺多的吗?”秦宇阳瞄了夏进安一眼。

夏进安嘿嘿笑了笑。

“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陈康和包子诺交换了下眼神,起身准备跟大家告别。

“好吧,今天大家都累了,就先散了吧。”

秦宇阳站起来对石小雷说:“石头,你辛苦一下,帮几个哥哥叫一下代驾。”

接着又说:“对了,再把诗雅送回去。”

他忽然瞥见夏进安迟疑的神色,心中一动,偷偷伸手捏了一下梁夕月的胳膊,朝她努了努嘴。

梁夕月顿时会意,心里有些好笑,但还是开口说了一句:“老夏,辛苦你送一下依娜。”

“好嘞。”夏进安笑嘻嘻地应了一声。

舒依娜扫了一眼梁夕月,见她也在看着自己,瞬间读懂了她脸上的笑容,便没有说话。

秦宇阳忽然想起什么,对包子诺喊:“包子,改天去你的酒吧聚聚。”

包子诺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会心一笑,应了一声。

秦宇阳和梁夕月目送大家陆续离开,回头看了对方一眼,彼此都笑了。

梁夕月缓缓地走到湖边,狠狠地伸了个懒腰。

秦宇阳走到她身边,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梁夕月把头轻轻地靠过去。

“其实这里挺好的。”梁夕月轻声地说。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评价。

“是地方好,还是人好?”秦宇阳似乎用起了夏进安的套路。

“都挺好。”梁夕月没有回避。

“那......”

“别问。”

“我都没开口,你怎么知道我要问什么。”

“反正我知道。”

“好吧,不问就不问。”秦宇阳轻轻地笑出了声音。

他忽然从沉闷的空气中嗅到了一丝下雨的气息,抬头望了下夜空,灰色的云朵几乎遮住了月亮,不见一点星光。

“可能要下雨了,咱们回去吧。”秦宇阳拍了拍梁夕月的肩膀说。

梁夕月也嗅到了空气中一股迫人的气息,不由地点了点头。

“夕月......”秦宇阳迟疑了一下。

“嗯?怎么了?”梁夕月有点奇怪,扭头看着他。

“去我那坐坐?”秦宇阳试探着问。

梁夕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点了点头。她明白秦宇阳的意思,现在民宿里住了两个人,倒不如他的住所方便。

俩人一路小跑,前脚刚踏进秦宇阳的住所,外面轰隆隆雷声大作,紧接着便是倾盆大雨。

“老天爷真是照顾我们,一直忍到晚会结束了才开始下雨。”秦宇阳站在客厅,望着小阳台外面瓢泼大雨,非常庆幸地说了一句。

“他们几个应该回去了吧?”梁夕月站在他身边,有点担心地问。尤其是自己那个闺蜜,不知道她有没有躲开大雨。

“你放心吧,今天晚上大家只是喝了点啤酒而已,人都清醒着呢。”秦宇阳牵起她的手,笑了笑说:“老夏会照顾好她的。”

梁夕月哦了一声,心里稍安。她回身打量了一眼屋里,环境还是那么整洁,卧室门却依旧关着。

“我有点好奇,你的卧室门为什么一直关着?”梁夕月说着朝卧室走去。

秦宇阳跟了上去,笑着解释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房子有点小,卧室又是个相对私密的空间,感觉关上好一些。”

他抢前一步开了卧室门,同时也开了灯,侧身让梁夕月进房。

卧室很简朴,摆着床、床头柜和衣柜,有点特别的是,靠近阳台的一角,竖着一个高高的书架,上面堆着一摞摞的笔记本。

梁夕月走到书架前,随手拿起一本笔记本翻看。原来是秦宇阳做的研发笔记。她翻了几页,看不太懂,又放了回去。

“你这些可都是宝贝呀。”梁夕月回头看了秦宇阳一眼。这倒难怪他要关着卧室门了。

“其实也没什么,这些只是原始的笔记,大多比较凌乱,后来都整理到电脑上了。”秦宇阳走到她身边,笑着解释。

梁夕月上下打量了一下书架,里边起码有两三百本笔记本。

“这些都是研发笔记?”梁夕月目光又在书架上游移了一下。

“这,也不全是。”秦宇阳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

“那还有什么?”他的话引起了梁夕月的好奇。

“还有一些私人日记。”秦宇阳低声地说了一句。

梁夕月有些诧异地扭头看了他一眼,这年头还有人写日记,倒是稀罕事。

“在哪?”她又重新打量起书架来。

“你确定要看吗?”

“难道不行吗?”

“别人不行,你可以。”秦宇阳把身子稍微往旁边挪了一下,让出了书架右下角的一排笔记,看上去足有四五十本。

梁夕月蹲下身去,抽出了最边上的一本,翻开了第一页。

日记的日期是2011年9月13日,梁夕月愣了一下,算算日子,这应该是秦宇阳大学入学的时间。

她又接着往后翻了翻,这一整本记录的是秦宇阳大一上学期的学习和生活。

她把笔记本放回了原来的位置,又从那一排中抽出了第四本,拿在手里开始翻看。

跟她预想的一样,这一本是秦宇阳大二下学期写下的日记。

“这个LXY是谁?”梁夕月忽然抬头问。

“你这是明知故问呀。”秦宇阳有些无语。

梁夕月笑了笑,把笔记本放回去,又按着顺序抽出了最后一本。这是最近半年写的,其中居然还记下了俩人重逢的事情。

“看到她的那一刻,我心中欣喜若狂,仿佛至暗时刻迎来了一丝曙光,但又不得不装出一副平静的样子......”梁夕月念了其中一小段,笔记本忽然被秦宇阳抢了过去。

“你就饶了我吧。”秦宇阳苦笑着说。

“现在明明是你饶不了我。”梁夕月站起身来,眼睛盯着秦宇阳:“你就像撒了一张网,让我一步步坠进来,现在已经无法自拔了。”

“我......”

“你不用解释。”梁夕月脸上忽然现出柔媚的笑容,眼角微微有些湿润:“以前我是身不由己,现在是心甘情愿。”

“夕月......”

梁夕月双手环到秦宇阳的脖子上,在他脸上重重地亲了一下,然后把脸贴在他的脸颊上,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愿为西南风,长逝入君怀。”

“愿作深山木,枝枝连理生。”秦宇阳愣了一下,抱着她低声回应。

他轻轻地抚摸梁夕月的脊背,隔着衣服感受那一道道伤痕,心底忽然一阵发疼。

“让我看看好吗?”秦宇阳鼓起勇气说。

梁夕月愣了一下,身子微微颤抖:“你确定要看吗?”

秦宇阳郑重地点了点头。

梁夕月离开他的怀抱,后退两步,转身背对着他,抬手褪去了上身的衣服。

那一道道纵横交错的伤痕,此刻落入秦宇阳的眼里,已经完全没有了初次见到时的那般刺眼,反而像是一道道柔和的光,轻轻地映入他的眼帘。

秦宇阳上前两步,缓缓地蹲跪在地上,慢慢地抬起手,微微迟疑了一下,用指尖在那些伤痕上轻轻地触摸。

梁夕月身子一阵微微颤抖。

过了一会儿,秦宇阳慢慢地站起来,从身后抱住了她,脸颊贴在她的头发上。

“你怎么了?”梁夕月忽然感受到了秦宇阳渐渐急促的呼吸。

“我......”秦宇阳紧了紧抱在她腰上的手。

“不可以!”梁夕月猛地转身,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伸手紧紧地抱住他,旋即退开两步,在他惊愕的目光注视下,把上衣穿了回去。

“对不起,我......”秦宇阳有些尴尬地看着她。

梁夕月钻入他的怀里,把头靠在他的胸前,悠悠地说:“我不希望我们只是一时冲动。”

秦宇阳轻轻地推开她,低头看着她的眼睛:“好,我听你的。”

梁夕月笑了笑,转身走到床边躺了下去,示意秦宇阳趟在自己身边。

“陪我聊会儿天吧。”梁夕月望着屋顶的石膏板说。

“好。”秦宇阳也望着同一个方向。

梁夕月悠悠地叹了口气:“深城,有我过去几年的奋斗。”

她微微顿了顿:“老家,有我难以割舍的牵绊。”

又接着说:“现在嘉城,也有了无法自拔的依恋。”

“我到底该怎么办?”她呢喃着说。梦想很动人,但现实无法回避,总是让人左右为难。

秦宇阳握住她的手,十指交叉,柔声说道:“或许这本来就不是一道选择题,而是一道填空题。答案需要我们一起去填写。”

梁夕月猛地侧过头看他:“你说的没错,倒是我庸人自扰了。”说着笑了笑,身子蜷缩起来,把头埋在他的怀里。

秦宇阳吻了一下她的头发,用力地抱紧了她。 第32章 恋爱 晨曦的阳光轻柔地洒进屋里,梁夕月睁开眼睛,侧头看了眼身边仍在安睡的男人,忍不住笑了。

前一夜的大雨一直下个不停,仿佛就是为了给俩人制造独处的机会。梁夕月躺在秦宇阳的怀里,说了很多很多的话,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倾听着,微微起伏的胸膛传递着温暖的热量,让她感到非常安心,不知不觉间,俩人竟然都睡过去了。

晨光和煦,空气中夹带着一丝万物复苏的气息,岁月静好,或许只是因为有爱人相伴。

他的眼睫毛很长,伴随着均匀的呼吸微微抖动,梁夕月轻轻地伸手过去,在睫毛尖上撩了一下,睫毛下的眼睛颤了颤,随即睁开了,黑漆漆的眼瞳里映出了梁夕月的笑脸。

“你这么早就醒了?”秦宇阳微微笑了笑。

“比你早一点点。”梁夕月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脸颊,在他嘴角边上撩了撩。

秦宇阳抓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

“起床啦!”梁夕月翻身坐起来,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服,一晚上和衣而眠,衣服有些发皱。

“现在几点了?”秦宇用手垫起头,看着梁夕月背对着自己绑头发。

梁夕月抓起手机看了眼:“还早,七点十分。”又问了一句:“怎么?上午有事?”

秦宇阳哦了一声,翻身在床上找自己的手机,一边答她:“前天下午肖元瀚打电话过来,说他已经跟赵鸣哲接触过了,初步看来情况还不错,有谈的空间。”

梁夕月判断应该就是那天他在办公室接的电话,回头看了他一眼,有些惊喜地说:“看来离你的目标又更近一步了哦。”

秦宇阳翻看着手机微信,笑了笑:“约了今天上午三个人见一面,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可以定下来了。”

“去洗个澡吧,把自己收拾干净再去。”梁夕月上前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见他一脸胡茬,忍不住叮嘱他。

“那你呢?”秦宇阳垂手看着她。

“我自然是回民宿呀。”梁夕月应了一声,脸上有些泛红:“一晚上没回去,依娜还不知道要怎么笑话我呢。”

“没事,迟早大家都会适应的。”秦宇阳嘻笑着看她。

“去去,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梁夕月嗔了他一眼。

秦宇阳低头往她唇上凑,她笑着躲开了。

“赶紧去洗漱,脏兮兮的。”梁夕月转身想离开。

秦宇阳一把将她拽回自己的怀里,轻轻地抚摸她的头发,语气有些醉人:“真希望以后每天醒来第一眼就能看见你。”

梁夕月下意识地搂紧他,口中呓语了一句:“会有那么一天的。”

秦宇阳猛地捧住她的脸,神色有些激动,盯着她的眼睛:“你说的是真的吗?”

梁夕月笑了笑,把嘴伸过去在他唇上点了一下:“我尽量努努力。”说完,离开他的怀抱朝卧室门口走。

梁夕月回到民宿的时候,舒依娜也已经起床了,正躺在一楼的沙发上看手机。

看见梁夕月进屋,舒依娜猛地坐起来,正襟危坐,一副升堂问案的样子。

“说说吧,昨天晚上干嘛去了?”舒依娜眼睛带着笑,却又摆出正儿八经的架势。

梁夕月想在她身边坐下来,却被她轻轻地推开。

“没交代清楚,不许坐下。”

梁夕月可不惯着她,扭身就往她腿上坐,舒依娜本能地让了一下,梁夕月顺势坐了下来。

“昨天雨这么大,回不来了。”梁夕月把头靠在舒依娜的身上,悠悠地说。

“这不是重点,别避重就轻。”舒依娜轻轻地敲了下她的头:“昨天晚上在哪里过夜?”

“你这是明知故问。我拒绝回答。”梁夕月伸手环住她的腰,把头埋在她的腰间。

“那好,我换个问题。”舒依娜顿了顿:“昨天晚上......”

“好啦,告诉你,昨天晚上什么也没发生。”梁夕月忽然打断她。

“怎么可能?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没点浪漫情节,谁信!”

“你爱信不信!”

“不会真的没发生点什么吧?”舒依娜听梁夕月的口气,有些动摇了。

“......”

“你们俩对那个没兴趣?”舒依娜狡黠地笑了笑。

“滚蛋......”

“那到底是怎么了?”

“是我没同意。”梁夕月轻声说了一句。

舒依娜猛地低下头,盯着梁夕月的眼睛,像要看穿她的心:“你们现在已经确立了关系,有点接触不是很正常吗?你,怎么了?”

梁夕月轻轻叹了口气:“可能是我还没准备好。”

“亲爱的,”舒依娜抚摸着梁夕月的头发,略带伤感地说:“你会不会太委屈自己了?”

“为什么这么说?”

“你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为什么还要这么克制?总是在瞻前顾后。”舒依娜顿了一下:“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什么承担不了的。”

梁夕月默然不语,舒依娜确实了解她,一下子就看穿了她内心的胆怯。

“好了,好了,不说了。”舒依娜见不得梁夕月伤感,马上停止了这个话题。

梁夕月笑了笑,忽然问她:“那你呢,昨天晚上什么情况?”

舒依娜脸上猛地泛起了一片红晕,扭捏了一下,低声说:“他送我回来,我请他进来坐了一会儿。”

梁夕月从她的脸上读出了些东西,心里暗暗好笑,不动声色地问:“然后呢?”

“聊了一会儿天。”

“再然后呢?”

“趁着雨势小了些,他提出来先回去了。”

“娜娜,你这才叫避重就轻。赶紧说重点!”

“出门的时候,他向我表白了。”舒依娜终于说到了重点。

“你什么反应?”

舒依娜抿着嘴不说话,把梁夕月的头发绕在手指上转圈。

梁夕月见她这个样子,心里恍然,扭头看着她:“你接受了?”

舒依娜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她,缓缓地点了点头。

“可以哟,娜娜,节奏挺快呀。”梁夕月笑着打趣她。

舒依娜一旦说出了口,心里反而释然了,她对待感情比梁夕月要洒脱一些,喜欢就在一起呗,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老夏这人不错。”梁夕月忽然说了一句。

她接着说:“也是敢爱敢恨的主,跟你挺搭。”

舒依娜点了点头:“其实我一开始也没往那方面想,但是,昨天晚上他突然提出来的时候,我有点慌了。”

她顿了顿:“那一刻好像忽然意识到,这个人已经走进自己心里了,居然一点儿抗拒的想法都没有。”

“那......”梁夕月忽然笑了。

舒依娜马上意识到她想说什么,连连摆了摆手:“别想太多,我们进展没那么快。”

“我又没问,你这小脑袋瓜子成天想什么呢。”梁夕月笑着挠了挠她的腰际,可惜她不像梁夕月那般怕痒。

“你敢说刚才不是想问这个?”舒依娜反过来挠她。

“好了,好了,我投降!”梁夕月看见她的手伸过来,立刻认怂了。

她抓住舒依娜的手,忽然正色地说:“娜娜,你想过以后怎么办吗?”

“还没来得及想。”舒依娜愣了一下,实话实说。

她看了一下梁夕月的神色,不由地有些好笑:“你呀,又来了,总是这么多愁善感。”

接着伸手刮了一下梁夕月的鼻子:“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有愁明日愁。想那么多干嘛?!”

“好吧。你赢了。”梁夕月有些无语地摇了摇头。

“对了,你今天有节目吗?”她又问舒依娜。

“他说带我去逛逛。”舒依娜笑着回了一句。

“好吧。我很识趣的,那我就一个人独自寂寞吧。”梁夕月笑着叹了口气。

“你那位呢?”舒依娜轻轻打了一下她的胳膊问。

“今天有事忙。”

“那,对不起了,姐就不陪你了。”舒依娜嘻嘻笑了起来。

“重色轻友的家伙,抓紧滚蛋。”梁夕月笑骂了一句。

上午九点半不到,夏进安就来到了民宿,见到梁夕月非常开心地叫了声嫂子,又大大方方地表明了跟舒依娜的关系。梁夕月陪着他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直到过了十点,舒依娜才慢悠悠地从楼上下来。

“亲爱的,那我们走了。”舒依娜挽住夏进安的胳膊,回头跟梁夕月挥了挥手。

梁夕月笑着朝她摆了摆手,又跟夏进安说了声再见。

一上午,梁夕月闲来无事,就在书案上练习书法。笔墨纸砚是现成的,秦宇阳早就备好了。

她从小就练习书法,中学的时候还获得过当地中学生书法比赛一等奖。只不过自从毕业工作后,练习得比较少了,技艺有些生疏了。

“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研好磨之后,她试了试笔锋,思忖了片刻,挥手就写下了陶渊明的这首《饮酒》。

一手小楷,字体娟秀,飘逸洒脱,自有风骨。

梁夕月持笔伫立,认真看了看宣纸上的字,久不练习,指尖无力,笔锋略见拖沓,心里不是非常满意。

她伸手想把宣纸揉了重写,想了想还是算了,于是把笔搁下,随手从案上取了本书,坐在椅子上翻看。

不知道过了多久,书案上的手机响了,是肖诗雅打来的电话。

“姐,我在美食街等你们,过来吃饭。”肖诗雅在电话那头有些兴奋地说。

梁夕月答应了一声,起身上楼换衣服。

肖诗雅找了一家本地特色面馆,她知道梁夕月喜欢吃面食。梁夕月到店里的时候,老板正好把煮好的面端上来。

“依娜姐呢?”肖诗雅没看见舒依娜进来,有些奇怪地问。

“她出去了。别管她,咱们自己吃。”梁夕月笑了笑,把多出来的一碗面分了。

“好吧,姐,那咱们边吃边聊。”肖诗雅也不以为意,脸上一直泛着喜色,显然叫她过来吃饭并不是见面的重点。

“什么事这么高兴?”梁夕月挑了几根面条送进嘴里,一边笑着问她。

“你猜!”肖诗雅眨了眨眼睛。

“是不是你哥他们公司的事情有结果了?”梁夕月随口说了一句。

“哇,姐,你怎么知道的?”肖诗雅有些不可思议地叫了起来。

“还真是呀?!”梁夕月愣了一下,有些吃惊自己的判断,但心里也很是惊喜。

“今天上午我陪着他们一起去见了赵鸣哲,谈得很顺利,对方几乎没提什么大的条件就同意了。”肖诗雅嘴里嚼着面条,一边兴奋地讲述。

她嘬了一口汤,接着说:“他们还有些协议的细节需要商量,宇阳哥让我先回来了。”

梁夕月心里清楚,秦宇阳让肖诗雅先回来,就是让她告诉自己消息,顺便陪自己吃饭。他就是这样,总是会尽量想办法把事情安排得周到一些。

“辛苦你了,诗雅。”梁夕月笑着说:“这确实是个好消息。”

她又接着说:“其实我们都知道,这次能这么顺利,是因为你哥在背后做了对方不少工作。”

“嘿嘿,现在都是一家人了,他用点心出点力也是应该的。”肖诗雅没有否认。

“来,诗雅,咱们以汤代酒,帮你哥他们庆祝一下。”梁夕月端起碗里剩下的汤水。

“嘿嘿,那就预祝新公司蒸蒸日上。”肖诗雅端起碗碰了一下。

俩人互视一眼,咯咯地笑了起来。 第33章 三成 肖诗雅跟着梁夕月回到民宿,终于忍不住问:“依娜姐去哪儿了?”

“你猜。”梁夕月嘴角上翘,挑了挑眉头。

“你让我猜,那就是说我应该是知道的。”肖诗雅陷入了思索中,忽然眼睛一亮:“莫非是让安哥约出去了?”

“好聪明的姑娘!”肖诗雅的反应让梁夕月有些吃惊,笑着点了点头。

“让我猜猜啊,”肖诗雅顿了顿,笑着说:“是不是昨天的晚会起了催化效果了?”

“准确地说,是晚会加上一场大雨。”梁夕月咯咯笑了起来。

“以前真的看不出来,原来安哥是一个这么勇敢的人。”肖诗雅感叹了一句:“不过他确实是个挺有意思的人。”

“那是因为以前没遇上合适的人。”梁夕月忽然联想到了自己:“一旦遇上合适的人,自然就会有奋不顾身的勇气。”

肖诗雅沉默不语,低着头像在想什么事情。梁夕月心中一动,忽然想要推她一把。

“诗雅。”她轻声喊了一句。

“嗯?”肖诗雅抬头看她,目光中有些疑惑。

“其实石头喜欢你,你感觉到了吗?”梁夕月目光中流露出些许关切。

肖诗雅迟疑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

“那你呢,什么感觉?”

肖诗雅看了她一眼,往她身上靠了靠,悠悠地说道:“姐,我跟你说心里话,你不要介意好不好?”

“傻姑娘,其实你不说我们都清楚。”梁夕月顿了一下,伸手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发,柔声说:“这段时间委屈你了。”

“姐,不是的,你可能误会我的意思了。”肖诗雅噗呲笑了一声:“你以为我一直喜欢宇阳哥是不是?”

“......”

“之前我确实很喜欢跟宇阳哥在一起,因为他总能给人一种安全感,我也一直以为那就是喜欢。”

肖诗雅顿了一下,接着说:“但后来我才发现,那不是真正的喜欢,更像是崇拜和敬仰,那种感情就像是我对自己的哥哥一样。”

“姐,你能明白我的感受吗?”肖诗雅说着扭头看了看梁夕月。

“诗雅,我懂。”梁夕月脸上带着理解的笑容。

“那石头呢?你对他是什么感觉?”她又轻声地问。

肖诗雅脑海中忽然闪过那个看着精明实则傻乎乎的大男孩,脸上下意识地泛起笑容,微微沉吟了一下说:“他傻乎乎的,但又挺会照顾人。”

梁夕月察言观色,心中了然,不知不觉间,肖诗雅已经喜欢上了石小雷。有时候爱情就如春雨,润物无声。

“傻姑娘,石头是个实诚的孩子,他跟你宇阳哥和进安哥不一样,他只会把你放在心里,默默地为你着急,为你高兴,为你守护。”

梁夕月顿了一下:“但是,有什么比这个更难能可贵的呢。”

接着,她又说了一句:“看一个人,不单要看他怎么说,更要看他怎么做。你说对吗?”

肖诗雅似乎有些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送你一句话,是你依娜姐的名言,跟着自己的心走总不会错的。”梁夕月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肖诗雅仿佛忽然惊醒过来,若有所悟地看着梁夕月,点了点头说道:“姐,我知道了。”

梁夕月起身拿电视遥控器,顺便给她倒了杯水。

肖诗雅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目光环顾了一下屋子,忽然呀了一声,快步走到书案前。

“姐,这是你写的?”她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惊讶。

“嗯。上午闲着没事,写着玩的。”梁夕月不经意地回了一句。

“没想到你的字这么漂亮。”肖诗雅拿起宣纸,一边欣赏,一边啧啧惊叹。

梁夕月慢慢地走到她身边,在她身后站住,目光投向宣纸上。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好惬意的生活!”肖诗雅回过头来望了梁夕月一眼,忽然心中一动:“姐,这也是你想要的生活吗?”

“有这样的生活吗?”

“为什么没有?只要你愿意,小镇就是你的桃花源。”

梁夕月笑了笑,没有搭腔。

“姐,这幅字送给我好吗?”

“写的不好,你拿来干嘛?”

“我觉得挺好的,我要把它裱起来,挂在家里,一抬眼就能看见的地方。”肖诗雅忍不住嘻嘻笑起来。

“有这么夸张吗?”梁夕月笑了笑:“你喜欢拿去就是了。”

“谢谢姐。”肖诗雅已经把宣纸卷了起来。

这时,秦宇阳打来电话,梁夕月朝肖诗雅挥了挥手机,又按了免提,接听了电话。

“诗雅在你身边吧?”秦宇阳问了一句。

“是的,我们刚吃完午饭回来。”

“她告诉你了吧?这次跟赵鸣哲谈判非常顺利,刚刚协议已经签下来了。真的要好好感谢他们兄妹俩,要不是他们,公司合并的事情指不定要拖到什么时候。”

梁夕月把手机递到肖诗雅面前。

“喂,哥,我是诗雅,不用谢我们,我们只是做了一件对大家都有好处的事情。况且,今后的担子还是在你们身上,加油哦!”肖诗雅说完,把手机推回梁夕月跟前。

“好的,诗雅,找时间再跟你哥他们好好聚聚。”

“宇阳,既然三家公司合并的协议已经签了,接下来是不是该着手公司更名和挂牌的事情了?”

“是的,有陈康帮忙,接下来的手续会简便很多。”

“新公司的名字取好了吗?”

秦宇阳沉吟了一下:“今天上午也讨论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公司就叫三成科技。”

“三成科技?”梁夕月和肖诗雅同时重复了一遍。

“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梁夕月笑着问。

“三人成虎呀。”秦宇阳也笑了。

“那为什么不叫三虎科技?”肖诗雅嬉笑着插了一句。

“不好听,还是三成好听一点。”秦宇阳笑着说。

他顿了顿:“另外,我们几个也商量了一下,新公司挂牌就不搞什么仪式了,到时候通过媒体和网络发布一则通告,再投放一则新公司的广告,应该就差不多了。”

“恭喜你们!”梁夕月对着手机喊了一声。

“哥,撸起袖子加油干!”肖诗雅也喊了一句。

秦宇阳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姐,新公司现在也成立了,你说宇阳哥他们能成功吗?”肖诗雅忽然问了一句。

梁夕月沉吟起来,新公司成立只是第一步,往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至于能走多远,恐怕没人能预测得到。

但她不想肖诗雅担心,于是笑了笑说:“相信他们三个人,只要齐心协力,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肖诗雅听梁夕月这么说,心里也有了信心,连连点了点头。

“姐,咱们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吗?”她又问梁夕月。

“迟点我们跟依娜商量一下,帮新公司策划制作一个广告视频,你看怎么样?”

“好啊,这是个好主意!”

其实梁夕月心里还有另一个想法,只不过这个想法只能靠她自己去实施,所以她没有跟肖诗雅说。

下午没其他安排,肖诗雅就在民宿里跟梁夕月作伴,然后陪着她简单吃了个晚餐。

直到晚上八点,舒依娜才拖着一副有些疲累的皮囊回到民宿,一回来就瘫在了沙发上。

“老夏呢?”梁夕月上前帮她把鞋子脱了,把脚搁在沙发上。

“先让他回去了,玩了一整天,他也应该有些累了。”舒依娜慵懒地回答。

“依娜姐,你们都去哪儿玩了?”肖诗雅蹲在她身边,给她揉了揉肩膀。

舒依娜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说了几个地方出来。

“看不出来安哥挺会玩呀。”肖诗雅眼睛一亮:“这几个都是邻近乡镇比较有特色的地方。”

梁夕月倒了杯温开水过来,听见肖诗雅的话,笑着对舒依娜说:“看来老夏是谋划已久呀。”

舒依娜接过杯子,两口就把水灌下去了,舒爽地吁了口气。

“地方不错,就是天太闷热了。”舒依娜悠悠地叹了口气。

“知足吧你,要不是昨晚下了场大雨,恐怕天气更闷热。”梁夕月轻轻地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别说我了,你们今天干嘛了?”舒依娜侧头问肖诗雅。

“没有你作伴,我们两个只好独守空房了。”肖诗雅委屈地看着她。

“哎呦,可怜的娃娃,姐姐改天再好好补偿补偿你啊。”舒依娜抬手捏了下肖诗雅的脸蛋。

“说点正事。”梁夕月收敛了笑容,在舒依娜旁边坐下。

“啥事这么严肃?”

“之前跟你说过,老秦跟诗雅她哥公司合并的事,协议今天已经正式签了,你这段时间构思一下,给他们新公司拍个视频短片,到时候通过媒体和网络进行投放。”

“哦,这事呀,没问题。”舒依娜朝她眨了眨眼睛。

“别不当回事啊,要是弄不好,回头我收拾你。”梁夕月嗔了她一眼。

“诗雅妹妹,你姐姐好凶呀,我怕怕。”舒依娜扶着肖诗雅的肩膀,把头埋进她的怀里。

肖诗雅噗呲笑出声来。梁夕月伸手拧了一下舒依娜的小腿。

舒依娜哈哈笑了起来。

“放心吧,月月,肯定耽误不了,别忘了,这是我吃饭的家伙事。”

肖诗雅抬手看了下表,大概是想回去了。

梁夕月看了她一眼,笑着说:“你依娜姐一天没见,多陪她聊会儿再回去吧。”

舒依娜拉着肖诗雅的手不让她走。梁夕月趁机发了条微信给石小雷。

三个人倚在沙发上腻歪了一会儿。

这时,门铃响了。梁夕月赶紧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的是石小雷。

“姐,诗雅在不在这里?”石小雷不傻,虽然明知是梁夕月通知他过来的,但总要掩饰一下才行。

“在在在,在这里。”舒依娜在里头喊了一句。

“诗雅,诗雅。”石小雷也不进屋,站在门口喊。

肖诗雅走了出来,问了一句:“你怎么来了?”

梁夕月悄悄地退回屋里,朝舒依娜使了个眼色,舒依娜秒懂。

“宇阳哥说你在夕月姐这里,怕你晚上自己回去不安全,让我送你回去。”石小雷编起瞎话也是一套一套的。

“石头,你自己想见诗雅妹妹就直说,别老拿你宇阳哥做借口。”舒依娜走了过来。

石小雷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的谎话就这样被拆穿了,肖诗雅却盯在石小雷脸上看了一会儿。

“到底是宇阳哥让你来的,还是你自己来的?”肖诗雅有点生气的样子。

“诗雅,你别生气,是我自己来的,跟宇阳哥没关系。”石小雷最怕肖诗雅生气,下意识地把实话说了出来。

“以后记得别再编瞎话了。”肖诗雅忽然嫣然一笑:“走吧,咱们回去吧。”说着,朝梁夕月和舒依娜挥了挥手。

肖诗雅前面走着,石小雷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肖诗雅忍不住回头看他,示意他跟上来和自己并肩走。

“看起来有戏哦。”舒依娜倚在门框上,把手搭在身旁梁夕月的肩上。

“行啊你,刚才真是神助攻呀。”梁夕月轻轻地拧了一下她的鼻尖。

“那是,也不想想娜姐是谁呀。”她说着,又轻轻地叹了口气:“石头太实诚了,就算诗雅心里喜欢他,但总这么隔着一层窗户纸也不是办法,总要有人帮他们戳一戳才行。”

“你说的太对了,”梁夕月拍了拍她的肩膀:“舒红娘,辛苦你了。”

什么名字,这么难听!

舒依娜扭头瞪了她一眼。 第34章 计划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快到暑期了。

新公司的有关事宜在秦宇阳的操持下,进展的比较顺利,舒依娜制作的视频短片也在当地媒体和网络上同步进行了投放,虽然有点像石沉大海,没有激起什么水花,但事情总得这样按部就班去做。

舒依娜和夏进安的感情是最让人瞠目结舌的,一下子让山庄里的年轻人彻底相信了一见钟情的爱情原来真的存在。

梁夕月逐渐习惯了三天两头见不到舒依娜的人影,反正她自己说的,距离才能产生美,那就让她一边美去吧。

在舒依娜的神助攻下,石小雷终于牵起了肖诗雅的手,更加名正言顺地当起了她的小跟班。

自从新公司挂牌之后,秦宇阳在庄园常住的时间越来越少,他的两个合伙人依旧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山庄的事情全靠石小雷和肖诗雅操持,交给他们俩,秦宇阳非常放心。

梁夕月已经两天没有见到秦宇阳了,每天早晚视频通话,想起对方了发条微信,日子似乎开始平淡起来。

她开始琢磨起自己之前动过的那个念头,既然秦宇阳的新公司已经开始起步,那么接下来应该要想办法帮他们牵桥搭线,考虑下一步融资的事情了。

说到融资,她自然第一个想起了自己的老东家创融。在波诡云谲、尔虞我诈的商业世界,苏定杭算是个老实人,但说到底他还是个生意人,三成科技的潜力是不容忽视的,相信以苏定杭的经验,他应该能看得出来,这也是梁夕月把目光投向创融的底气。

但她的这个想法,还需要跟秦宇阳做一次交流,听听他的意见之后,才能考虑跟创融接触的事情。

这天下午,梁夕月给秦宇阳发了条微信:“在忙吗?”

过了几分钟,秦宇阳回复:“刚开完会,现在不忙了。怎么了?”

“我说想你了,你信吗?”

“信,因为我也是。”

梁夕月看着手机笑了,这家伙说话的套路越来越多。

“什么时候回庄园?”她又发了一句。

“晚上约了个客户吃饭,吃完饭如果时间还早,我就回去一趟。”

“嗯,记得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

“知道了,不会让你担心的。”

梁夕月把玩着手机,心里在盘算晚上怎么跟秦宇阳说这个事情。

舒依娜走过来,见梁夕月在发呆,坐在她身边,头靠在她的肩上,嬉笑着问:“怎么了?想老秦了?”

“嗯,是想他了。”梁夕月下意识地问答。

“多久没见了?”舒依娜抚摸了一下她的脸颊。

梁夕月忽然回过神来,有些疑惑地问:“你刚才说什么?”

舒依娜觉得好笑:“我问你是不是想老秦了,你说是,我问你多久没见了,你说我刚才说什么。”

“哦,刚才走神了,没听清楚。”梁夕月微微笑了一下。

“那你到底想还是没想?”

“好好好,想想想。”

“想什么这么出神呢?”舒依娜没有再闹,认真地看着她。

“也没什么,想了一下老秦他们公司融资的事情。”

“不是吧,你都考虑这么长远啦?”舒依娜惊讶地喊起来。

“其实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新公司起步之后,就算能按计划把平台搭建起来,后边处处都是用钱的地方,如果单靠自己的实力,撑不了太久的。”梁夕月理智地分析了一下。

舒依娜沉默了,梁夕月说的道理她懂。

“没事,等老秦回来,我再跟他商量商量。”梁夕月留意到舒依娜的失神,心想没必要再多一个人为这个事情担心,所以出言安慰她。

她又问:“你今天下午没活动吗?”

舒依娜点了点头,又摇摇头:“约了晚上一起吃饭。”

她像想起什么,又问梁夕月:“那你呢?老秦晚上回来陪你吃饭吗?”

“他约了客户,吃完饭回来。”

“那你怎么办?”

“你现在想起来问我怎么办啦?这段时间三天两头不见人影,早干嘛去了?”梁夕月忍不住打趣起她来。

“呀,亲爱的,你这怨妇的气怎么撒在我身上了?”舒依娜趴在她身上,就想伸手去挠她。

“去去去,该干嘛干嘛去。”梁夕月早已熟悉她的套路,伸手把她往外推,不让她靠近自己。

“走咯!约会去咯!”舒依娜站起来,一扭腰肢,上楼去了。

直到晚上九点,秦宇阳才打电话过来,告诉梁夕月,自己在民宿停车场等她。自从舒依娜来了之后,秦宇阳就很少进望月了,一般都把梁夕月叫出来,或者约好去自己的住所。

梁夕月赶紧换了套浅色的裙子,对着镜子补了下妆,出门朝停车场小跑过去。

秦宇阳远远瞧见了她,挥手让她放慢脚步,然后自己朝她走过去。

走到近前,梁夕月忽然发现秦宇阳比往日瘦了些,人也憔悴了,忍不住扑进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了抱他。

“你喝酒了?”梁夕月闻到了酒味。

“喝了一点,知道要来见你,不敢多喝。”秦宇阳轻轻地抚摸她的脊背。

“你瘦了。”梁夕月发现秦宇阳的腰腹似乎都窄了几分。

“应该不是瘦吧,是更精壮了。”秦宇阳笑着说:“这段时间都有晨跑,脂肪应该减了不少。”

“你休息的时间恐怕都不够吧,还有时间晨跑?”梁夕月有些心疼。

“没事,这些年习惯了,况且运动有助于保持思考的活力。”

“好吧,我说不过你。”梁夕月顿了一下:“我有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情?很急吗?”秦宇阳看了下她的脸色问。

“也不是很急,就是想起来了,所以要跟你说一下。”

“那周围走走,还是去我那?”

梁夕月迟疑了一下:“那就去你那吧。”

七月的天气不太稳定,雨说来就来,暑气很重,还是呆在住所里舒服些。

在住所里,梁夕月看秦宇阳忙着煮水,向他招招手:“别忙活了,我不渴,过来坐下。”

秦宇阳依言过去坐到她身边。梁夕月把头靠在他肩上。

“你想跟我说什么?”秦宇阳见梁夕月没有开口说话,问了一句。

“几天不见,你就不想我吗?”梁夕月悠悠地问。

“怎么会呢。”秦宇阳有些哑然失笑。

“那就先别问,我现在就想静静地跟你待会儿。”梁夕月轻轻地说。

秦宇阳忽然低下头去,把嘴贴在她唇上,良久,才分开。

“你现在还怀疑我不够想你吗?”秦宇阳嘻嘻笑了一声。

梁夕月伸手拧了一下他的大腿。

“疼吗?”

“疼。”

“疼就对了,这就是告诉你,别乱说话。”梁夕月忽然咯咯笑了。

秦宇阳伸手作势要挠她,她立刻投降了。

“好了,不闹了,说点正事吧。”梁夕月清了清嗓子说。

“你说,我听着。”

“新公司起步了,用钱的地方开始多起来了吧?”

“这,没错。他们两家之前的财务状况也不是很好,合并以后人员虽然没变化,但实际开销大了。”

秦宇阳顿了顿,接着说:“另外,按照之前的计划,我负责平台,元瀚负责内容,鸣哲负责运营,目前来看,之前想简单了,要搭建平台,首先要做资源上的整合优化,这就涉及到很多必要的财务支出,确实挺烧钱的。”

“那你有想过怎么来解决钱的问题吗?”

“我之前的想法是,如果山庄经营的好,我能从这里拿到一些利润分红,可以补贴一下公司的财务,但可能我也把问题想简单了。”

“怎么了?是山庄出什么状况了吗?”

“目前还没有,但我那两个合伙人有点让人不太放心。”

“他们怎么了?”

“之前他们投资山庄,除了有投资我个人的原因外,主要还是因为手里有闲钱,实际上他们的主营主业并不在这里。”

“你是担心有一天他们会撤资?”

“嗯,有这个担心。不过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也只能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梁夕月沉默了一下,接着说:“所以,公司那边,还是要另外想办法。”

“你有什么建议吗?”

“想办法融资。”

“这,我也不是没想过。只是,以公司现在的状况,恐怕没那么容易拿到融资。”秦宇阳微微叹了口气。

“IT是个特殊的行业,发展可以说是日新月异,机会很多,但稍纵即逝,我相信有眼光的投资人,会看出公司的未来发展潜力的。”

“你有具体的想法吗?”

梁夕月沉吟了一下:“还记得我的老东家吗?我想试着争取一下。”

秦宇阳扳过她的脸,盯着她的眼睛:“可是,这会让你为难吗?”

“在商言商,有什么好为难的?”梁夕月笑了笑。

“那你想怎么做?”

“如果你同意,我想借用你的一些资料,整理出一份融资项目建议书,先发给创融的老板看看。”

“只要你认为可以,我这边没问题。”

“那就这么说定了,这两天你把资料先发给我。”

“明天就给你发。”

秦宇阳把梁夕月抱紧了些:“谢谢你,夕月。”

梁夕月搂着他的腰,把头深深地埋进他的怀里。

“要不今晚就别回去了吧。”秦宇阳忽然说了一句。

“你想干嘛?”梁夕月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

“呵呵,你误会了,我不想干嘛。就是想跟你待在一起。”秦宇阳平静地笑了笑。

“好吧。”梁夕月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她忽然想到,未来还不知道会经历些什么,倒还不如好好珍惜现在这一刻。

十一点左右,秦宇阳准备了自己的一套短衫短裤,让梁夕月洗完澡换上。

梁夕月穿着那套衣服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秦宇阳忍不住笑了,她的身材不算娇小,但衣服套在她身上还是显得宽大了。

秦宇阳见梁夕月头发湿漉漉的,便让她坐在沙发上,自己从浴室拿出电吹风,插上电给她吹头发。

“差不多可以了,”梁夕月摸了下自己的头发:“你也去洗吧。”

秦宇阳洗完澡,看见梁夕月挂在架子上的内衣裤,便顺手帮她洗了。

梁夕月在客厅看着电视,瞥眼瞧见秦宇阳在阳台上帮自己晾晒内衣裤,脸一直红到脖子根。

“你怎么自己把它们洗了?”梁夕月低声地问。

“顺手就洗了,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秦宇阳笑着问她。

“我可以自己洗的。”梁夕月瞄了他一眼。

“你不好意思呀?”秦宇阳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从现在开始,你要慢慢习惯了。”

“习惯什么?”

“习惯你的生活里时时刻刻都会有我。”

梁夕月猛地抬头看他,原来这就是最深情的地方,只要是对方的事情,哪怕再小,也会做好。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迎向秦宇阳,双手吊在他脖子上,在他脸上重重地亲了一下。

秦宇阳把她横抱起来,走进卧室,轻轻地放在床上。

梁夕月闭着眼睛,呼吸有些急促,胸前起伏不定。

秦宇阳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别紧张,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

他走出去关了客厅的灯,回到房间开了床头灯,在梁夕月身边躺下,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宝贝儿,晚安。”然后伸手关了床头灯。

夜色深沉,月色稀疏,梁夕月睁开眼睛,静静地听着秦宇阳均匀的呼吸声,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宇阳,我爱你。” 第35章 混蛋 秦宇阳第二天就把资料发过来了,也就是他之前做的那份计划书,内容很详实,足有七十多页。

梁夕月花了一天时间,仔仔细细地把资料看完了,里边有很多晦涩难懂的术语,她边查资料边阅读,并认真做了摘要笔记。不得不说,秦宇阳非常有想法,而且在这件事情上倾注了大量的心血。

通过这篇文稿,梁夕月感觉自己慢慢走进了秦宇阳的专业世界里,他的规划设想,似乎有些缥缈,但又仿佛就在身边,也正因为有了更具体的了解,她心里更坚定了要伴他同行的念头。

梁夕月又花了三天时间做了一份融资项目建议书,详细阐述了这个项目的背景、筹备、运作和发展前景,深入分析了当地县域市场和城乡客户群体的特征和需求,又从投行的视角,重点说明了项目的财务预算、投资价值和未来收益,思路清晰,数据详实,有理有据。她有过运作这类项目的经验,知道怎么样才能让投行更感兴趣。

舒依娜知道梁夕月在忙正事,也没有去打扰她,只是在饭点的时候叫上她去吃饭,或者帮她把饭打回来,其余时间都在自娱自乐,自拍和约会两不误。

梁夕月又把建议书仔仔细细地过了一遍,纠正了几处笔误的地方,调整了部分段落的结构和位置,直到自己挑不出毛病了,才谨慎地通过邮箱发给了苏定杭。

与此同时,她编辑了一条微信信息发给了苏定杭,大致说明了项目的情况,拜托他抽空查阅邮箱里的资料。

过了十几分钟,苏定杭回复消息,答应会及时查收邮件。

直到晚上十点,梁夕月收到邮箱的来件提醒,是苏定杭回复的邮件,大致是说自己已经看过项目建议书,认为这个项目颇具市场前景,答应会安排人员跟进观察,后续再联络沟通。

梁夕月清楚苏定杭的行事风格,他既然说了安排人员跟进,就肯定不会是一句空话套话,自己只需要静等消息就行了。

想到第一步已经踏踏实实迈出去了,她心里松了一口气,连日不间歇工作的倦意忽然涌了上来,她忍不住靠在沙发上睡觉了。

过了两天,又到了周末,一大早舒依娜就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跟梁夕月打了声招呼,出门约会去了。这两天一直下雨,舒依娜在住所憋得烦闷,好不容易等雨停了,一刻也不想多停留。

直到晚上八点,舒依娜才拎着大包小包回来,进屋后把东西搁在楼梯下面,晃晃悠悠地走到梁夕月身边,瘫倒在沙发上,头垫在她的大腿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梁夕月把身子往后靠了靠,让她躺得舒服一些,然后轻轻地抚摸她的脊背。

“至于嘛,好好的恋爱,谈得跟搞了一场运动比赛似的。”梁夕月低头看了眼舒依娜。

“你不懂,我这叫累并快乐着。我疲倦,我高兴。”舒依娜眯着眼睛回看她。

“好吧,千金难买你高兴。”梁夕月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对了,融资的事情有下文了吗?”舒依娜忽然睁大眼睛问她。

“哪有那么快?!投行做事有它的流程,况且这个项目还在起步阶段,纸上说得再好,也只是画饼,现阶段没有产出,那就只能看运气了。”梁夕月心里也没有底。

“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你自己也不看好吗?”舒依娜有些疑惑地问。

“我怎么会不看好呢。”梁夕月顿了一下:“既要做最大的努力,同时也做最坏的准备吧。不过,这两年政策上有一些松动,鼓励资本关注科创领域,提出要投小、投早、投服务、投长远,其实这是个很好的信号。”

“你说的这些我也不太懂,但我相信你,也相信老秦他们,功夫不负有心人,只要努力过了,起码对得起自己。”舒依娜摸了下梁夕月的脸颊以示安慰。

梁夕月回了她一个温柔的笑容。

这时,她的手机微信响了,竟然是顾聪发来了,她心里下意识地咯噔了一下。

“夕月,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

梁夕月看了一眼消息,实在不想回应。

舒依娜留意到她的神色变化,关心地问:“怎么了?”

梁夕月犹豫了一下,把手机递给她看。

舒依娜猛地坐了起来:“这种人,理他干嘛!”说着,把手机抢过来,扔在沙发一边。

梁夕月笑了笑,没有说话,也没有去捡手机。

“亲爱的,你现在有老秦,可不能再跟这个姓顾的有任何牵扯,知道吗?”舒依娜摸了下她的头发,带着点警告意味地说。

“我知道。”梁夕月握住她的手说。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顾聪也没再发消息过来。

舒依娜伸了个懒腰,站起来往卫生间走,边走边背对着梁夕月挥手:“累死了,我先去洗澡了,一会儿再聊。”

梁夕月目送那个婀娜的身影摇曳着飘进了卫生间,回过头把目光投在电视上,黑漆漆的屏幕映出了自己的样子。她忽然朝电视笑了笑,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屏幕上的人回以她相同的笑容和手势。

手机在沙发上震动了一下,然后微信声音响了。

“夕月,流云慕云山庄的项目融资建议书在我手上,我想跟你谈谈。”又是顾聪发来的消息,语气有些不善,带着威胁的意味。

还真是担心什么来什么!

梁夕月暗暗叹了口气,尽管心里很不舒服,但还是勉强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回复了一条信息:“你想怎么样?”

“我只是想见你一面,跟你谈谈这个项目后续事宜。”

梁夕月很犹豫,因为对方是创融的副总,也是投资部总监,她吃不准他的介入是不是苏定杭的安排,如果是这样,那他找上自己,就算是名正言顺,自己没理由拒绝。

“可是我现在不在深城。”她只能试图找一些能够搪塞的理由。

“没关系,我现在就在嘉城,而且就在流云慕月山庄。”

顾聪的消息让梁夕月很吃惊,她实在没想到他居然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他的不速而至,让她心里油然而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但她没有办法回避,只能强忍下心中的不安,小心翼翼地跟他周旋。

梁夕月没有急着回复,她在等着顾聪的下一步动作。

“山庄有个映月湖,你应该知道的,我在湖边等你。”顾聪果然发来了消息。

“现在?”梁夕月心中一惊。

“是的,我等你。”顾聪的口气有些不容拒绝。

梁夕月没有再回复,在一刹那间她心里已经有了决定,就算前面是个坑,她也要想办法跳过去,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她打定主意,发了条微信给舒依娜便出门了。

映月湖畔,顾聪穿着一身休闲装,双手背负站在湖边,似乎凝视着湖面的月亮。

这两天雨下得有些频繁,草坪上有一层浅浅的积水,脚踩在上面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

“你来了?”顾聪听到声音转过头,上下打量了梁夕月一眼,脸上挂起有些兴奋的笑容。

梁夕月慢慢地踱到他身边站定,朝着他点了点头。

“夕月,一个多月不见,你更漂亮了。”顾聪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下,笑着夸了一句。

“谢谢顾总,您这次过来是……”梁夕月开门见山,但没有把话说完,而且向他投过去一个询问的目光,等着他回复。

“你最近好吗?怎么感觉好像瘦了点?”顾聪没有正面回应她,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自语。

梁夕月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顾聪忽然向她靠近了两步,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夕月,你怎么不打声招呼就走了?这段时间在公司里见不到你,我真的很不习惯。”

“顾总,您要是有正事,麻烦您先说正事,如果没有事,那我就先走了。”梁夕月见他始终不进入正题,微微有些不耐烦。

“嘿嘿,看来经过这段时间,你还是没想明白。”顾聪见她依旧是一副不可侵犯的样子,脸色变了变。

“我问你,你跟这个庄园是什么关系?或者说你跟庄园的主人是什么关系?”顾聪语气开始有些咄咄逼人。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梁夕月目光转冷,脸色平静地看着他。

“怎么没关系?”顾聪冷哼了一声:“这个项目我想让它通过它就能过,否则,哼,你应该知道的。”

“顾总到底想怎么样,不如直说吧。”既然话已说到这个份上,梁夕月反而冷静下来了。既来之则安之嘛,看看对方的意图再说。

“夕月,自从你离开以后,我才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身边有你,见不到你的日子真的很难过。”顾聪忽然像换了一副模样,脸上挂着凄苦的笑容。

梁夕月不想回应他,把目光移向远处,一排烧烤炉子静静地站着,但她耳边却仿佛响起了一阵欢声笑语。

顾聪见梁夕月不理睬自己,有些索然无味,干咳了两声,继续说道:“那就说回这个项目吧,我看了建议书,现在这样的平台太多了,你们凭什么认为自己做得比别人好,况且在这山咔拉远的地方,有什么发展前景?!公司又凭什么去投资?!”

“这是顾总您的意思,还是苏总的意思?”顾聪的话刺激了梁夕月,他蔑视了一个朴素的梦想,也侮辱了一群为梦想努力的人,但又不想跟他纠缠,口中冷冷地问道。

“这有什么区别吗?你知道的,只要我想……”

“当然有区别,如果是苏总的意思,我自然会再跟他沟通,但我觉得苏总不是一个短见的人。”

梁夕月冷笑了一声:“但如果是顾总您的意思,那我们实在没有交谈下去的必要了,适可而止,给彼此留些颜面吧。”

“梁夕月!”顾聪神色一变,狞笑了一声:“你以为自己是谁?我真搞不懂你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你真的以为,就凭你的能耐,可以让这个项目顺利获得资金?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梁夕月脸色平静地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就走。

顾聪不甘心就让她这么离开,猛地向她扑了过去,双手紧紧地抱住她的肩膀,使劲地把她往自己怀里拽,头不停地往她脸上凑。

梁夕月心中大惊,急忙低头躲避顾聪的嘴脸,一边拼命地把他住外推,可惜她力气太小了,丝毫推不动顾聪,在推搡之间,脚下打了个趔趄,身子失去重心,一下子摔倒在地上,溅起了阵阵水花。

“住手!”一声大喝响起。

秦宇阳突然闪身出现,冲过去一把抓住顾聪的衣襟,一拳重重地砸在他的脸上。

顾聪踉踉跄跄地后退几步,勉强稳住身子,伸手擦了下嘴角冒出的一丝血渍,眼睛死死地瞪着秦宇阳。

“你是谁?!竟敢打我?!”他伸出手臂指着秦宇阳,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秦宇阳蹲跪在地上,伸手抚摸了一下梁夕月的脸颊,低头细细检查她身上受伤的程度。

“疼吗?”

“刚才有点,现在不疼了。”梁夕月眼睛里的恐惧已经彻底消散,朝着秦宇阳柔婉地笑了笑。

“走,咱们回家。”

秦宇阳低头朝梁夕月笑了笑,一把将她横抱起来,大阔步往前走。

梁夕月点了点头,双手紧紧地搂住秦宇阳的脖子,脸深深地埋进他的怀里。

“站住!”顾聪大喊了一声:“我要报警抓你!”

秦宇阳停下了脚步,头也没回,冷冷地说:“随便,但这是我的地方,我劝你想想清楚。”

往前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我很少骂人,今天破次例。你他娘的就是个混蛋,赶紧给我滚蛋!” 第36章 示爱 秦宇阳一路没有说话,紧紧地抱着梁夕月,慢慢地走在回住所的路上,他的臂膀坚强有力,他的步伐强健沉稳,让梁夕月感觉非常安心。

梁夕月从来没见过他生这么大的气,更没见过他动手打人,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她心里有些胆怯,始终把头埋在他的怀里,不敢抬头,也不敢出声。

她只是受到了惊吓,浑身上下并没有受伤,刚才被顾聪推倒在地,身上的衣服几乎湿透了。

秦宇阳从卧室里取出毛巾和衣服,把梁夕月抱进卫生间,让她冲洗一下换上干净的衣服。

他坐在沙发上想了一下,打了个电话给石小雷,交代他保存好各景区最近两天的监控视频,另外明天早上之前给一个叫顾聪的人办理退租手续,并叮嘱不论付出什么代价,务必要让他离开。

挂掉电话,他起身从电视柜下面翻出烟和打火机,坐回沙发上点了一根。

梁夕月吹完头发出来,见秦宇阳坐在沙发上抽烟,愣了一下:“你怎么抽上了?”

秦宇阳听见她说话,忽然回过神来,赶紧把烟掐了,抬手使劲把烟味扇掉。

“没事,你抽吧。”梁夕月走到他身边坐下,给他点了一根烟,也给自己点了一根。

屋子里很安静,只见一个个烟圈在半空中停留,然后慢慢消散。

秦宇阳猛地把自己的烟掐了,又把梁夕阳指间的那根抢过来,也掐了。

他俯下身蹲在她面前,审视了一下她身上,看得非常仔细,直至确认看不见一丝伤痕。

梁夕阳任由他摆布,不敢做出一丝拒绝的动作。

“放心,我没有受伤。”梁夕月轻轻地说了一句。

秦宇阳猛地站起来,捧住她的脸,把嘴紧紧地贴在她唇上,直到她喘不过气来,使劲把他推开。

秦宇阳愣了一下,随即又贴了上来,梁夕月心里一惊,把脸躲开,使劲地拧了下他的胳膊。

“你别这样!有话好好说行吗?”梁夕月喘着粗气对他喊。

秦宇阳目光一滞,脸色变了一下,随即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

梁夕月赶紧趴下去,紧紧地抱着他,在他耳边关切地问:“你怎么了?不要吓我好不好?”

秦宇阳趴在她肩上,过了半晌,悠悠地叹了口气:“对不起,我不该这么对你的。”

“不,你没做错什么,我刚才,”梁夕月声音低了下来:“刚才只是有点不太适应。”

秦宇阳伸手抚摸了一下她的脊背,口中呢喃说道:“刚才我一路跑着去湖边,心里害怕极了,万一你出了什么意外,我该怎么办。”

梁夕月脑海里忽然闪现出秦宇阳急切寻她的样子,心中微微一痛,眼泪涌了出来,轻轻地说:“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样的。”

“不是你的错,是我没保护好你。”秦宇阳拍了拍她的脊背。

“我没想到他这么下作,竟然拿融资的事情来威胁我。”梁夕月语气中还残留着一丝后怕。

秦宇阳把她扶起来坐在沙发上,抚摸了一下她的脸颊,柔声说道:“不要怕,现在没事了。”

梁夕月红着眼睛点了点头。

“夕月,”秦宇阳忽然蹲跪下来,双手扶在她的腿上,仰起头看着她:“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情?”

“你说。”梁夕月温柔地看着他。

“以后不要再为了我的事情委屈自己。”秦宇阳眼眶里微微开始湿润。

“可是......”

“跟你相比,其他的都不重要。”秦宇阳的口气异常坚定,不容置疑。

“好,我听你的。”梁夕月含着泪笑了笑。

她从沙发上滑落下来,紧紧地抱住秦宇阳,悠悠地说道:“今天晚上你吓了我一跳,我没想到你也会打人。”

“那一拳算是轻的,谁让他欺负我的女人。”秦宇阳冷哼了一声。

我的女人?

梁夕月心里一阵悸动,她翻身趴在秦宇阳的腿上,眼睛妩媚地看着他,胸脯一起一伏呼吸急促,低声地说:“可是我还没有真正成为你的女人。”说着,慢慢撸起自己的上衣。

秦宇阳伸手阻止了她的动作,语气平静地说道:“我说是就是。”

梁夕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慢慢地把他的头抱进自己的怀里,自己的脸颊贴在他的头发上,轻轻地说道:“好,以后都是。”

秦宇阳伸手紧紧搂住她的腰,耳边仿佛听到了梁夕月的心跳声。

“关于融资的事情,可能会遇到一些阻碍了。”梁夕月忽然说了一句。

“没关系,如果投行这条路走不通,大不了再向银行申请贷款。”秦宇阳轻描淡写地说。

“也不一定没有机会了,迟些时候我再跟老板沟通一下好不好?”梁夕月试探着问,她担心秦宇阳会因为自己而断然拒绝。

“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会让你受委屈,我情愿放弃。”秦宇阳口气依旧很坚持。

梁夕月嗯了一声,心里五味杂陈,下意识地把秦宇阳抱得更紧了些。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去了湖边?”她忽然想起这个问题,伏在秦宇阳耳边轻声问。

接着,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问:“是依娜告诉你的,对不对?”

秦宇阳点了点头。

梁夕月嘴巴动了动,还想说点什么,秦宇阳捧住她的脸,嘴巴贴在她的唇上,过了很久才分开。

“你太多问题了,我不太想回答。”秦宇阳笑了笑。

“你......”梁夕月气鼓鼓地看着他,却又无可奈何。

秦宇阳突然把她抱起来,朝卧室走去。

“你,”梁夕月声音低了下来:“你要干嘛?”

“我要再仔细检查一下你身上到底有没有受伤。”秦宇阳嘻嘻笑了起来。

他把梁夕月抱到床上,却没有实施所谓的检查,只是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接着从衣柜取了衣服,走出卧室洗澡去了。

梁夕月看着他的背影微微发呆,心里想到自己刚才动过的念头,脸上一阵发热。

手机微信的声音响起,梁夕月抄起手机看了一眼,是舒依娜发来的消息。

“亲爱的,你没事吧?”

“没事,我很好。”梁夕月飞速回复。

“老秦是不是在你身边?”

“是的。”

“姓顾的那家伙没难为你吧?”

“没有,”梁夕月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还好老秦来得及时。”

“这混蛋!”舒依娜骂了一句。

“从今以后,不要再理他了!”她又接着发了一句。

“嗯,不会了。”

“他们没起冲突吧?”舒依娜是个机灵鬼,知道在这种场合下,双方起冲突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老秦把他揍了。”想起秦宇阳对顾聪挥拳的样子,梁夕月忍不住笑了。

“揍得好!”舒依娜又有些担心:“没伤着人吧?”

“没,老秦很克制。”

“那那个家伙呢?”

“老秦让他滚蛋。”梁夕月想起秦宇阳当时的口气,不由地笑了起来。

“那家伙就这么走了?”

“我刚才听见老秦打电话,应该是要把他赶出去。”当时她在卫生间还没开始洗澡,秦宇阳打电话的声音隐隐约约传到了她耳朵里。

“干得好!老秦真是个爷们!”舒依娜忍不住赞了一句。

“亲爱的,我警告你,这样的男人你要是错过了,肯定后悔一辈子。”她由衷地替秦宇阳说了句好话。

“放心,娜娜,我知道怎么做。”

“但愿你真的明白,千万别再作了,不然迟早会后悔的。”舒依娜的话很简单粗暴,但梁夕月懂她的意思。

她没有再聊下去,因为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太突然了,她也需要点时间收拾一下自己的心情。

秦宇阳洗完澡走进卧室,见梁夕月拿着手机发呆,不由问道:“怎么了?”

“娜娜发微信过来。”梁夕月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倚在枕头上看着秦宇阳。

“你告诉她今晚的事情了?”秦宇阳站在衣柜面前甩头发。

“你别甩头发呀,去把电吹风拿进来,我帮你吹吹。”梁夕月爬过来,扶在秦宇阳的肩膀上,摸了摸他的头发。

秦宇阳依言拿来了电吹风,顺手插上了电。

“你知道娜娜跟我说了什么吗?”电吹风的声音有点大,梁夕月提高了声调。

“她说什么?”秦宇阳也大声问。

“她说你是个爷们,让我好好珍惜你。”梁夕月忽然熄了电吹风,伸手摸他的脸颊,慢慢下移到他的脖颈,往下探进他的衣服里。

秦宇阳被她弄得浑身发痒,隔着衣服抓住她的手,轻笑着问:“那你想怎么珍惜我?”

“我想成为你的女人。”梁夕月忽然垂下头来,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

秦宇阳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你现在就是。”

“你知道我的意思。”梁夕月双眼微微泛红。

“我知道。”

“那你什么意思?”

“......”

“你嫌弃我?”梁夕月忽然脸色变了。

秦宇阳把嘴堵上去,不让她再说话,过了一会儿,伏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梁夕月从脸上红到了脖子根,轻哼了一声,捶了他一下,转身趴回到床上。

秦宇阳在她身边躺下,手臂撑着头,眼睛望着天花板。

梁夕月侧身躺了一会儿,没听见旁边的动静,转过身看见秦宇阳两眼放空,于是往前挪了挪,趴在他胸前,轻声地问:“你怎么了?”

“我忽然在想,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秦宇阳的声音有些伤感。

梁夕月疑惑地抬头看了他一眼,不太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

“我没法回答你,或许每个人的答案都会不一样吧。”梁夕月忽然意识到,秦宇阳的表现有点不太对劲,于是坐起来,低头观察他的脸,揣摩他的心情。

“告诉我,你究竟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她抚摸了一下他的脸颊,温柔地问。

秦宇阳回过神来,收敛了一下神色,掩饰地笑了笑:“哦,没事。”

他的笑容让梁夕月更坚定了自己的判断,她捧住他的脸,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不要瞒我。”

秦宇阳看着她的眼睛,感受到她目光中的似水柔情,微微叹了口气:“陈皓的母亲得了肺癌。”

梁夕月呀了一声,想起了那个充满阳光的青年,心里恻然,感觉喉咙一下子哽住了,说不出话来。

“医生怎么说?”过了一会儿,梁夕月缓过劲来,问了一句。

“晚期了,只能保守治疗,大概还能撑个一年半载的。”秦宇阳的口气里带着一丝悲伤。

“别太难过了。希望老人家不会太痛苦。”梁夕月忽然理解了秦宇阳的心情,因为他也曾经经历过这种痛苦。

“我批了陈皓一个月假期,让他陪着老人家接受治疗。”秦宇阳眼眶开始泛红。

“陈皓是个好孩子,难为他了。”梁夕月抚摸了一下秦宇阳的脸颊,很是心疼。

“那我们能做些什么吗?”她又轻声地问。

“我从自己账上转了点钱给他,虽然是杯水车薪,但这是我欠他的。”秦宇阳擦了下眼角。

“陈皓会理解你的苦衷的。”梁夕月把秦宇阳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轻轻地抚摸他的头发。

秦宇阳没有再说话,安安静静地靠在梁夕月的肩上。

“宇阳。”梁夕月心里忽然生出一丝感悟。

“嗯?”

“或许我们活着,就是为了让爱我们的人和我们爱的人活得更好一些。”

秦宇阳没有回应,紧紧地握住了梁夕月的手。 第37章 退股 陈皓休假,秦宇阳更忙了,因为平台那块的工作主要是秦宇阳和陈皓负责,他现在需要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儿。

三成科技刚刚起步,平台的建设尤为重要,为了赶进度,他把家搬到了公司,吃住都在公司解决,已经接连几天没回庄园了。

这天下午,秦宇阳接到石小雷打来的电话,他知道秦宇阳这段时间赶工,一般情况下不会打扰他,除非有他们解决不了的问题。

“哥,刘总和徐总找你。”

“哦,有说什么事吗?”

“没,但看样子挺急的,现在就要见你。”

石小雷说的刘总和徐总,就是山庄的另外两名合伙人。通常情况下,他们若有事情会直接找他,这次这么反常,说明他们觉得不好开口。

秦宇阳忽然有种预感,可能自己之前的担心真的要发生了。

他放下手中的活儿,急匆匆地赶回了庄园。

果然,两位合伙人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开了口。他们因为各自的原因,资金周转出现了问题,实在没办法提出要退出庄园的股份,将资金套现出来应急使用。

尽管有过心理准备,但秦宇阳还是有点吃惊。他没有责怪两位合伙人,低声下气做了半天的工作,但他们态度很坚决,完全没有回旋的余地,最终做了些许让步,股份转让的价格可以商量。

秦宇阳有些为难了,他们的股份合起来不少,就算以最低价格转让,至少需要大好几百万资金,短时间内很难找到人来接手,自己倒是想承接下来,但资金上也有不小的难度。

不管怎么样,事情总是能解决的。他暂时安抚了两位合伙人,让他们给自己留点时间。当初是自己把他们拉进来的,现在他们遇上困难,自己当然要想办法帮他们,这一直是秦宇阳做人做事的原则。

“哥,你没事吧?”石小雷送两位合伙人离开,回来见秦宇阳坐在办公室发呆,不由关心地问。

“没事,他们走了?”

“嗯,刘总说家里还有事先回去了,徐总约了朋友谈事情也走了。”

“石头,你去把诗雅叫过来。”

石小雷应了一声,匆匆而去。

不一会儿,俩人一起回来了。

“诗雅,石头跟你说过了吧?”肖诗雅坐下后,秦宇阳抬头问她。

“嗯,路上说过了。怎么会这么突然?”

秦宇阳之前就有过预感,不能说一点心里准备也没有,但这话不好说出口。

“就一点商量的余地也没有吗?”肖诗雅见他眉头紧锁,又问了一句。

“他们应该也是遇上难事了,没办法才提出来的。”秦宇阳摇了摇头,对两个拍档还是理解的。

“要不,找我哥他们商量商量?”

“不行。”秦宇阳断然拒绝了。

庄园是他个人的投资,跟三成科技一点关系也没有,他自然不能找肖元瀚和赵鸣哲商量。

“现在庄园账上还有多少钱?”秦宇阳问的是可支配的资金。

肖诗雅沉吟了一下:“大概不到一百万吧。”

“哥,他们的股份大概值多少钱?”石小雷在旁边问。

“我刚才初步估算了下,如果按照他们能够接受的最低价转让,至少需要七百万。”

“那资金缺口不小呀。”肖诗雅愣了一下。

“诗雅,上次咱们跟银行贷款抵押的那块地,还有没有余值可以二押贷款?”

“不行了,之前那笔贷款的抵押率已经超50%,银行那边应该不会再批了。”

秦宇阳沉默起来,目前能想到的法子,看来都行不通。

“哥,要不然跟何大头他们周转一下?”石小雷突然说了一句。

“不行。”秦宇阳和肖诗雅同时出声。

“石头,你不要出馊主意。何大头他们是干什么的,你不知道呀。”肖诗雅瞪了石小雷一眼。

石小雷说的何大头是当地一名职业放贷人,高利放贷的那种。

“诗雅说的没错,他们的钱好借不好还。”秦宇阳看了眼肖诗雅,朝她点了点头。

“这样吧,你们先不要声张,暂时不能让山庄里的其他人知道这件事情。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俩人懂这个分寸,秦宇阳叮嘱他们保守秘密,是为了避免引起山庄的混乱,也给自己筹集资金留下足够的时间。

“另外,”秦宇阳叫住了他俩:“不要跟夕月说这件事情。”

石小雷答应了一声,肖诗雅犹豫了一下,也点了点头。

在肖诗雅看来,爱人之间本就应该坦诚相待,不能只同富贵不共患难。况且,梁夕月在她眼里并不是一个不经世事的女孩,她有自己的人脉圈子,说不定她还真能帮上忙呢。

但既然秦宇阳交代了,肖诗雅尽管心里不认同,当面却不敢忤逆他。

秦宇阳说的其他办法,就是跟身边熟识的朋友借钱,他把能开口的人列了个名单,费了不少口舌,最终只借来了不到一百万。加上他自己个人账上还有五十万,目前能筹措到的也就是两百万左右,缺口仍然还有五百万。

他很自然地想到了自己在新开发区买的那套房,这是前几年手头较为宽裕时买下的,是一套品牌精装房,当时买不到七十万,现在的市价大概是一百万左右。

但他很快就犹豫了,自从遇见梁夕月之后,他心里盘算过,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那套房他打算用作以后的婚房。

秦宇阳一下子陷入了困境。

肖诗雅回去之后想了很久,还是决定把事情告诉梁夕月。

梁夕月私下把肖诗雅和石小雷叫到了自己的住所,问清楚了具体情况。

她一下子就明白了秦宇阳眼前碰到的困境,这时候找银行贷款或是找投行融资是远水解不了近渴,找民间借贷容易被下套,最好的办法就是资产变现了。但这几年为了山庄和公司的经营,秦宇阳已经把手头有价值的资产都抵押给了银行,短时间内恐怕拿不出资产来变现了。

仔细斟酌之后,梁夕月想到了自己在深城的那套房子,当时买的时候不到一百万,这几年房价持续上涨,保守估计至少翻了五倍,如果能够快速变现,倒是可以解决燃眉之急。

当初母亲提到让她卖房补贴大哥的时候,她根本无法接受,毕竟是她奋斗多年好不容易攒钱买的,但是这次秦宇阳出现资金困难,她想到要卖这套房子的时候,却没有一丝的犹豫。

舒依娜察觉到了梁夕月她们的行动,觉得有些诧异,于是向她询问情况,梁夕月本也没打算瞒她,便一五一十告诉了她,当她知道梁夕月打算卖掉深城的房子为秦宇阳筹措资金时,不由呆住了。

“亲爱的,这可是你打拼了这么多年才买下来的,是你奋斗多年的成就呀!”舒依娜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我当时在深城买房,主要是考虑到房价合适,供完房贷房子是自己的,总好过租房。”梁夕月回想起当初买房时的心情,确实也没把它当作是一笔投资,只不过后来房价的涨势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可是这几年下来已经至少涨了五倍呀!”

“那又怎么样?”

“这两年房价虽然在小幅盘整,但跌幅毕竟有限,以后如果再想买房,花的可就不是这个价钱了,亏不亏呀?”舒依娜替她心疼。

“在我看来,房子只是个住所,买不起的话,大不了就租咯。”梁夕月不以为然。

“总觉得可惜了,况且这么着急出手,很可能卖不出个好价钱,太不划算了。”

“现在急于用钱,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房子毕竟是升值了,只是赚多赚少的问题。”

舒依娜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迟疑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梁夕月瞥见她的表情,有些好笑:“娜娜,以咱俩的关系,你也不用遮遮掩掩,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舒依娜抿了抿嘴巴:“月月,我承认,老秦是个好人,他对你的感情我们都看在眼里,也很受感动。”

她顿了一下:“但感情归感情,咱们还是要现实一点,你们毕竟还没有结婚,你为他付出这么多,值得吗?”

舒依娜也知道自己的话可能会让梁夕月感觉不舒服,但作为好朋友、好闺蜜,她觉得自己有提醒和劝导的义务。说完这番话,她忍不住轻轻地握住了梁夕月的手。

梁夕月当然明白其中的道理,但她自认为不是个恋爱脑,不会被爱冲昏头脑做出傻事,她这么做除了是因为爱情,也是因为看好庄园未来的发展,更是因为相信秦宇阳,相信他们为了梦想付出的勇气和努力。天道酬勤,她一直相信这个亘古不变的道理。

“娜娜,你是了解我的,也知道我需要什么,这些年漂泊在外,我一直很希望有个家,但家不仅仅是一套房子,更是和家人、爱人生活的地方,老秦是唯一让我动心的男人,他值得我珍惜,我愿意跟他同进退。”

梁夕月紧紧地握住了舒依娜的手,继续说道:“现在老秦遇到困难了,我却想着抽身退缩,倘若有一日我也碰到难事了,老秦是不是也可以对我置之不理呢。我不会这么做,我相信他也不会。有一句老话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但我觉得不对,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还结婚干嘛呢?!”

她拍了拍舒依娜的手背,又接着说:“娜娜,你没有见到老秦他们为梦想努力的样子,如果你见到了,相信你也会理解他们,支持他们的。我做这样的决定,除了因为感情,还因为我看好他们,我相信他们的梦想一定能实现。”

舒依娜静静地听着,眼睛盯在梁夕月的脸上,见她脸色坦然而坚决,不由地叹了口气:“月月,我不怀疑你们之间的感情,可能真的是我想多了。不过,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谢谢你,娜娜。”梁夕月伸手抱住了舒依娜。

“嘿嘿,谢我干嘛,反正又不是我卖房子。”舒依娜瞬间就恢复了嘴上不饶人的鬼马样子。

“我是有事求你帮忙,预先说了句谢谢。”梁夕月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是让我帮你找买主吧?”舒依娜一下子就猜到了梁夕月的意图。

“嗯,你在深城认识的人比较多,这两天帮我留意一下,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买主,最好是买来自己居住的。”

“卖都卖了,你还管人家买来自己住还是出租呀。”

“哦,那倒也是,”梁夕月想了下:“还有个条件,要一次性付清。”

“这,恐怕就有点难度了。”舒依娜沉吟起来。

“没事,先动起来吧,看看情况再说。”

“嗯,我先帮你在房产网上挂出去,然后再通过其他渠道帮你问问。”

梁夕月又伸手抱了抱舒依娜以示感谢。

“你那套房子位置挺好的,只要价钱合适,应该不难出手。”舒依娜笑了笑说。 第38章 支持 还真是让舒依娜说准了,她把房子的信息挂上房产网的第二天,就有两个客户打电话咨询房子的情况。

其中一个客户听说要一次性付清,犹豫了一下还是打了退堂鼓。

另一个客户则仔细询问了房子的具体情况,从梁夕月口中获得自己想了解的信息后,明显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价格方面也没有太纠缠,看起来是个不差钱的主,而且直接约了梁夕月过两天看房子。

“娜娜,你觉得这个怎么样?”梁夕月问舒依娜对第二个客户的看法。

“看起来还挺有诚意的。”舒依娜想了一下说。

她又接着说:“月月,你有没有留意到,他问房子的结构和采光问得特别仔细,应该是对这方面有比较高的要求。你那房子两方面都可以,听他口气应该是挺满意的。”

“嗯,而且他对我们提出来的价格也没怎么回价,要么就是不差钱,要么就是想等看过房子之后再考虑杀价。”

“但对方提出来这两天要看房子哦,那怎么办?回去一趟?”舒依娜抬头问了下梁夕月。

“回去呗,要不就明天吧,晚上我跟老秦说一下这事。”梁夕月想了一下又说:“你也跟你那位打声招呼。”

“咋说呢?”舒依娜忽然提了个比较棘手的问题。

“这......”梁夕月愣了一下。肯定不能实话实话,最好是找个不容易引起怀疑的理由。

梁夕月沉吟了半晌,眼睛忽然一亮,低头在舒依娜耳边耳语了一阵。

“这样行吗?”舒依娜有些犹豫地问。

“不行也得行,暂时找不到其他更好的理由了。”

“好吧,听你的。”舒依娜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同意了。

晚上吃完饭,梁夕月把秦宇阳叫到了住所,舒依娜则出去找夏进安了。

“最近忙吗?”俩人并肩坐在沙发上,梁夕月把头靠在秦宇阳的肩膀上,温柔地问他。

“还行,平台得赶紧搭起来,后续事宜才跟得上。”秦宇阳牵着她的手回答。

“现在进度怎么样?”

“框架已经没问题了,主要的几个功能模块也在测试当中,接下来打算分步进行内测运行。”

“这段时间你辛苦了。”梁夕月握紧了他的手。她知道,单靠他一个人完成了现在的进度,这段时间不知道加了多少班。

“没事,我主要是负责底层编码和算法内嵌,其他工作有他们几个去做。”

梁夕月虽然听不太懂他说的意思,但知道跟研发有关,笑着点了点头。

“宇阳。”梁夕月轻声叫了他一句。

“嗯?”

“你有没有事情要跟我说的?”梁夕月忽然问。

秦宇阳没来由心里一紧,他知道梁夕月不会无缘无故说这话。

“你指的是什么?”他反问了一句。

“比如,遇到了什么困难,怕我担心,瞒着我。”

“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我想听你说。”

秦宇阳下意识抖了一下手,瞬间有点恍然了,肯定是山庄的事情没能瞒住梁夕月,而且最大可能就是肖诗雅泄露了消息。

“夕月,你听我说。”他有些紧张地扭头看着梁夕月。

“你不要紧张,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梁夕月笑了笑。

“确实,这段时间山庄出了点事情,之前担心的事情发生了,两个合伙人提出了退股,短时间内要筹措到这么一大笔资金去承接他们的股份,还真是有点难度。”秦宇阳老老实实地交了底。

“我已经知道了。”梁夕月笑着说了一句。

她又接着说道:“你不要怪诗雅和石头,他们也是担心你。”

秦宇阳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

“现在资金缺口有多大?”梁夕月认真地看着他。

“山庄账上还有一百万,这两天我另外筹了一百万左右,缺口大概还有五百万。”秦宇阳没有再隐瞒,他俩的关系今非昔比,之前瞒她是怕她担心,现在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

“那剩下的资金你打算怎么办?”梁夕月又问。

秦宇阳犹豫了一下,抬头看着她,眼睛里带着一丝歉然:“之前我在开发区那边买了一套房子,是套精装房,现在的市价应该是在一百万左右。”

他顿了顿,接着说:“原本我是打算留着给咱们当婚房的,现在......”说着,他又迟疑了。

婚房?

梁夕月愣了一下,脸上泛起一片红晕,原来他把什么都想好了,可是他怎么知道自己就一定会留下来呢,她不由嗔了他一眼:“你怎么不问问我的意思?”

秦宇阳知道是婚房的事情刺激了她,但既然这是实话,就没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了,他坦然地说道:“我不问你是怕给你压力,我希望你选择留下只是因为你想留下,而不是因为其他的原因。况且,无论怎么样,我都得提前准备,不是吗?”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梁夕月抬头看着她,眼睛里带着笑:“我知道你想这些,是为了对我负责,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怪你呢。”

“你的意思是?愿意留下来?”秦宇阳有些惊喜。

梁夕月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一句:“那现在房子你打算怎么办?”

“我,”秦宇阳忽然有点语塞,顿了一下接着说:“我想把房子卖了,先度过这个难关,以后再买回来。”

梁夕月看着他有点为难的表情,笑了笑说:“你刚才说是咱们的婚房,那我有没有处置的权利?”

“当然了。”秦宇阳脱口而出。

“我要你留着。”梁夕月脸上又泛起了一片红晕:“改天带我去看看。”

秦宇阳愣住了,她的意思是不是说愿意留下来了?

“你是说......”他试探着问了一句。

梁夕月笑着点了点头。

秦宇阳猛地一把抱住她,狠狠地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那现在房子还卖不卖了?”梁夕月有些戏谑地看着他。

“不卖了,不卖了,留着娶媳妇用。”秦宇阳朝她眨了眨眼睛。

不卖房子的话,资金缺口就更大了。秦宇阳虽然很开心,但脸上还是闪过了一丝忧色。

梁夕月捕捉到了,朝他笑了笑:“资金的事情,我有个想法,你要不要听一下?”

“你快说。”秦宇阳知道她主意多,心里有点惊喜。

“依娜有个朋友,上次依娜给他看了山庄的宣传短片,他非常感兴趣,这次听说山庄资金上有困难,愿意帮我们度过这个难关,但是他有个条件。”

其实这些都是梁夕月编出来的瞎话,只是为了给自己卖房的钱找个合理的来源。

“什么条件?”秦宇阳没有丝毫怀疑。

“他愿意给我们提供五百万左右的资金支持,以三年为限,除了到期偿还本金外,还要山庄每年5%的净利润。”

“5%的净利润?”秦宇阳愣了一下,按照这几年山庄经营情况来看,5%的资金成本还算合理。

“他不担心山庄亏损经营吗?”他提出了一个疑问。

“他说如果亏损,他认了。看起来,他对山庄的未来发展还是挺有信心的。”梁夕月的演技很好,说得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没意见。”秦宇阳沉吟了一下说。

“对了,他人在哪?我想和他见一面。”他又说了一句。

“这就是接下来我要跟你说的,这个人现在在深城,如果你同意跟他合作,你就授权给我和依娜,我们俩明天回趟深城,代表你跟他谈谈。”梁夕月认真地看着他。

“这......”

“怎么了?信不过我们呀?”

“哪能呢。好吧,那就辛苦你们跑一趟了。”秦宇阳顿了一下:“要不要我送你们一趟?”

“不用了,我们坐高铁就行了。”梁夕月笑着说。

“好,那你顺便替我谢谢依娜。”秦宇阳抚摸了一下她的脸颊。

秦宇阳惦记着公司未完成的工作,稍微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他刚走不久,舒依娜就回来了。

“亲爱的,你跟老秦谈过了?”俩人倚着坐在沙发上,舒依娜问梁夕月。

“嗯,谈过了。”

“他信了?”

“应该没怀疑。”梁夕月想了想说。

“我是该说他有点傻呢,还是该说他对你的话深信不疑呢。”

“不许你这么说他。”梁夕月故意瞪了他一眼。

舒依娜朝她吐了吐舌头。

“娜娜。”

“嗯?”

“记得别说漏嘴了啊。”梁夕月有点担心地说。

“你还是想想怎么把这个谎话圆得高明一点吧。”舒依娜嗔了她一眼。

她的话提醒了梁夕月:“对了,看来我还得拟一份协议出来,把这个事情给敲实了。”

“那是,做戏就要做全套。”舒依娜朝她扮了个鬼脸。

“你也不能置身事外,到时候协议上就由你来签名。”梁夕月笑着对她说。

“凭什么是我?”

“因为老秦认得我的字。”

“那,好吧。不会露馅吧?”

“没事,回来之后,我会跟老秦说,毕竟这个事情是我们牵的线,协议就由我来保管,他应该会同意的。”梁夕月沉吟了一下说。

“梁夕月,你这些骗人的把戏是从哪里学来的,一套一套的,想不信都难。”舒依娜嚷了起来。

梁夕月猛地掩住她的嘴:“小声点,你怕大家都不知道这事是吗?”

舒依娜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松开,然后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她:“我忽然有点好奇,如果老秦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他会怎么看你这个人。影后?还是知心爱人?”

梁夕月笑了:“不管他怎么看我,他都是我男人,没跑了。”

“梁夕月,我发现你现在是越来越不要脸了。”舒依娜刮了刮自己的脸颊,羞她。

“我这是跟你学的,要脸的话,嫁不出去。”梁夕月反将了一军。

“那你就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那还是跟你学的,你还是师祖。”

俩人嬉闹了一阵,停下来,斜躺在沙发上。

“亲爱的,你真的不用再考虑一下了?”舒依娜忽然悠悠地说了一句。

“越考虑我就越坚定,反而越迫不及待了。”梁夕月笑了笑,不知道是真心流露还是玩笑而已。

舒依娜认真地打量了她一下,见她毫不回避自己的目光,不由叹了口气:“果然热恋中的女人,智商是平常的百分之五十。”

“你说的是你自己吧?”梁夕月轻推了她一下。

“我说咱们俩个,行了吧?”舒依娜抓住她的手亲了一下。

“别闹了,赶紧上网订明天的高铁票吧。”梁夕月提醒她。

“这还用你说,回来的路上已经订好了。”舒依娜瞪了她一眼。

“啊,你不担心我跟老秦谈不拢呀。”

“有什么好担心的,谈不拢的话,大不了当回深城探探亲咯。”

“除了我,你在深城还有啥亲呀?”

“我凭什么告诉你呀?”

“你不说我也知道。”

“知道啥?”

“你金屋藏娇,怪不得不愿意搬过来跟我一起住。”

“啥娇?”

“金屋藏娇。”

“啥屋?”

“去你的。” 第39章 卖房 高铁比高速快的多,三个小时不到,梁夕月和舒依娜回到了深城,走进了梦幻家园的房子里。

舒依娜一换上拖鞋,就跑到沙发上躺了下来。

梁夕月环顾了一下屋子,依旧是熟悉的环境,却在一刹那间产生了一丝陌生感。

“亲爱的,怎么了?舍不得啦?”舒依娜见梁夕月站在客户中间发呆,忍不住笑着问她。

“没有啦,只是突然感觉好像离开了很久。”梁夕月走到舒依娜身边坐下来。

舒依娜理解她的心情,在她印象中,梁夕月确实没离开过这么久,这个房子就像是她的避风港,无论在外面经历了什么,只要一回到这里,哪怕只是静静地待着,她的心就会放松下来。

“亲爱的,你......”舒依娜看着她,忽然想开口说点什么。

梁夕月打断了她:“娜娜,咱不提这个话题了好吗?”她知道舒依娜想说什么,她心里虽然也有些许不舍,但还不至于到无法割舍的程度。

舒依娜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只要梁夕月决定了的事情,就算是再难,她也会坚持下去。

“那个客户约了什么时间?”她转换了个话题。

“说是明天上午十点过来。”梁夕月手托住头撑在沙发上,微笑着看舒依娜。

“那现在干嘛?”舒依娜学着她的姿势,也笑着回看她。

“一会儿去美食街吃个午饭,回来收拾房子。”梁夕月下意识地看了下手表。

舒依娜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

“娜娜,你跟老夏怎么样了?”梁夕月忽然坐起来,靠在舒依娜身上,抬起头问她。这段时间忙着融资的事情,她也没怎么关心舒依娜的感情进展。

“什么怎么样?”舒依娜有意无意回避了一下她的目光。

“你知道我说什么,别逃避。”梁夕月把她的头扳过来,面向着自己。

“好啦,你自己的事情都没有理清楚,还有心思管我呢。”舒依娜伸手拧了一下梁夕月的下巴。

“咱俩是好闺蜜,我关心一下你,不是很正常嘛。”梁夕月朝她眨了眨眼睛。

“既然是好闺蜜,那我不说你也应该知道,就那么回事呗。”舒依娜嗔了她一眼。

“我可不可以理解你们已经进入到热恋阶段了?”

舒依娜没有答话,下意识地搓了下手,这个动作出卖了她,梁夕月心中已是了然。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梁夕月悠悠地问道。

“处着呗,走一步看一步咯。”舒依娜洒脱地说,但梁夕月看得出来其中的一丝惆怅。

“就这样两地吗?”她打算把这层纸捅破了,为舒依娜,也为了自己。

“我的工作比较自由,在哪儿都一样。”

“那你打算回嘉城去吗?”

“回去呀。办完你的事就回去。”

“一直待在那?”

“这......”舒依娜有些愣住了。她忽然明白了梁夕月的心思。

“那你是怎么想的?”舒依娜反问她。

“我想好了,这次把房子的事情办完了,回趟公司把辞职手续也办了,然后回嘉城去。”梁夕月看着舒依娜,表情认真地说。

“你真的决定了?”舒依娜打量了一下她的脸色,没有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

“嗯,所以我想听听你的意思。”

“我?你是想拉我一起?”舒依娜朝她挤了挤眉头。

“难道你不想吗?”梁夕月拧了一下她的嘴角。

舒依娜当然想,职业的特殊性,让她早已习惯了漂泊的生活,所以她压根没想过在深城扎根,这也就是她没像梁夕月那样早早在深城买房的原因。

梁夕月正因为了解她的心态,所以才动了怂恿她去嘉城的念头。

“好吧,亲爱的,如果你希望我陪着你,那我就陪着你,就像当初我陪你来深城一样,谁让我们是好闺蜜呢。”

梁夕月不由自主地抱住了她,心里的感动无以言表,可以说,舒依娜是这几年她在深城最大的慰藉。

“好啦,别煽情了,再说我也不光是为了你,我也要追求自己的爱情。”舒依娜故作洒脱地推开了她。

梁夕月噗呲笑出声来。舒依娜越是这样,梁夕月心里就越觉得她可爱。

“走吧,亲爱的,到点吃饭了。”舒依娜挽住梁夕月的胳膊说。

梁夕月亲昵地应了一声。

俩人还是去了美食街的那家北方面馆。这是梁夕月的坚持,舒依娜作了让步。

在面馆吃完面,她们没有在美食街过多停留,直接回了梁夕月的套房。毕竟收拾房子要紧,在正事没办完之前,俩人也没多少心情去闲逛。

刚回到套房,秦宇阳就打来了电话。梁夕月接电话的功夫,舒依娜也躲到一旁微信聊天去了。

“吃饭没?”秦宇阳在电话那头温柔地问。

“刚吃过了,在附近的美食街吃面。”梁夕月笑了笑回答。

“第一次离家这么久吧?”秦宇阳忽然问她,他可以体会到梁夕月的感受。

“嗯,确实。”

“回家是什么感觉?”

“有一种陌生的熟悉感。”梁夕月用了一句颇含意味的形容。

秦宇阳在那头沉默了,似乎在揣摩这句话的内涵。

“别瞎想了。”梁夕月嘻嘻笑了一声:“很简单的一句话,别让你给曲解了。”

“其实,我倒是可以理解这种感受。”秦宇阳跟着笑了:“来到小镇的这段时间,小镇已经慢慢走进你心里了。现在你对小镇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反而对深城的家产生了一种陌生感,不知道我的理解对不对?”

梁夕月心里一怔,也许秦宇阳说的是对的,她自己心里可能都未必意识到了。

“嗯,或许是吧。”她笑了笑:“说说你那边吧,公司什么情况?”

“还好,平台的第一轮内测已经开始了,从目前的情况看,整体效果还是比较理想的,发现了一些BUG,边测试边进行了修复。”

对于太专业的东西,梁夕月也听不太懂,她只是听到效果理想,脸上就开始挂上了欣慰的笑容。

“这段时间辛苦你啦,注意劳逸结合,我可不希望平台建立起来的那一天,你却倒下了。”她认真地叮嘱了一下。

“放心,不会有那一天的。”秦宇阳爽朗地笑了笑。

“想你。”梁夕月忽然轻轻地说了一句。

“我也是。”秦宇阳温柔地回了一句。

梁夕月挂了电话,发现舒依娜在一旁笑着看她,脸上的笑容很是奇怪。

“亲爱的,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你恋爱的样子这么可爱。”舒依娜像蛇一样游了过来,攀附在梁夕月的身上。

“有什么好奇怪的,哪个女孩谈恋爱不是这个样子?!”梁夕月在她额头上敲了一记。

“女孩子谈恋爱是这个样子没错,但在这之前我很难联想到你身上。”舒依娜在她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你以前给人的感觉太硬了,但我知道,现在的你才是真正的你。”

“你的话太绕了。”梁夕月轻声笑了:“不过我懂你的意思,我承认之前在刻意地回避感情,所以才会让人觉得硬。”

“那现在呢?”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嘛。”

“我就是想听你说。”舒依娜摇了摇她的肩膀。

“是因为老秦,他温暖了我。”梁夕月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一丝羞涩,反而很平静。

“其实我一直都很好奇,老秦到底有什么样的魔力,让你觉得非他不可。”

“娜娜,我问你个问题。”梁夕月没有直接回答她。

“嗯?”

“你觉得老秦现在的经济状况怎么样?”梁夕月忽然问了一个出人意料的问题。

“这,”舒依娜愣了一下:“应该还行吧。”

梁夕月悠悠地叹了口气:“老秦是个要强的人,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有什么事情都选择自己扛着,尽量不让身边的人担心。”

“这个,我大概感觉得出来。”舒依娜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身影,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老秦刚毕业那几年,其实吃了很多苦,一直在深城、莞城和珠城几个地方辗转,兼着好几份工作,每天像赶场一样,睡觉的时间只有可怜的三四个小时,大多数时间不是在路上就是在工作。”

“他熬了几年,总算是积累了创业的第一桶金,后来才开了公司,又跟人合伙承包了庄园。”

“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舒依娜有些不可思议,又有些好奇,她知道,以秦宇阳的性格,是不会当面跟梁夕月说这些的。

“你之前不是问过我,为什么去了一趟嘉城,就改变了对他的感觉了吗?”

“嗯,你当时跟我说是因为见过他的家人和朋友,更了解他了。”

“到了嘉城之后,其实大家很少直接说起老秦过去的事情,但每个人又或多或少都会提到,就是这些碎片让我拼凑出了一个完整的真相。说实话,我被震撼到了。”梁夕月眼眶有些开始泛红。

舒依娜轻轻地揽住了她的肩膀。

“之前我一直以为这么多年自己一个人在深城打拼,是一件很苦逼的事情。但当我了解了老秦这些年的经历,我发现他才是那个最苦逼的人,但同时又是最幸福的人,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的目标,始终在为自己的梦想而努力,就算是付出再多,他也不觉得苦。相反他把这种苦中作乐的正能量传递给了身边的人,带着大家一步步向前走。”

“其实,我知道,他一直在苦苦支撑,他需要机会,需要支持。”

梁夕月第一次把心底的想法跟别人倾诉,说的却不是她自己,而是她觉得最让自己心疼的人。

“亲爱的,你做的是对的,换了是我,遇上了这么个人,也会不顾一切地支持他。”舒依娜由衷地感慨了一句。

“娜娜,你知道吗?第一次去他家里吃饭时,他父亲跟我说过一句话,我至今印象深刻。”

“什么话?”

“老人家说,不要让无关紧要的事情影响了自己对感情的判断。”

“他这话的意思是?”

“老人家很睿智,看出了我心里有障碍,无法正视自己对老秦的感情,他是在提醒我,消除心理障碍最好的方式,就是走进对方的生活里,尽可能全面地了解他,自然而然就会做出一个选择和决断。”

“那倒是,只有了解了,才清楚哪些是紧要的,哪些是无关紧要的。”

“娜娜,我跟你说这些,只是希望你知道,我的选择并不是一时热血,你不用为我担心,就算结果不尽如人意,我也不会一无所有的。”

“嗯,我懂。”

梁夕月把头靠在舒依娜的肩上,舒依娜伸手抚摸了一下她的脸颊。

“亲爱的,这么多东西,你打算怎么收拾?”舒依娜的思维忽然回到了现实。

“不用那么麻烦,我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一下就行了,其他像家具家电什么的,都留给买主了。”梁夕月洒脱地笑了笑。

舒依娜吐了吐舌头:“好豪爽的卖家!”她顿了顿:“不过房价还是要跟他好好掰扯掰扯。”

“这个事情就交给你了。”梁夕月有些狡黠地笑了笑。 第40章 失业 依着舒依娜的建议,梁夕月把收拾好的衣物和用品打包好之后,搬到了她现在租住的房子里。

第二天上午,客户依约来看房子。这个客户是个四十多岁姓赵的中年男子,据他自己说,买房的原因是给家里的老人养老用的,因为老人讲究,所以对结构和采光有些要求。

梁夕月和舒依娜也搞不清他说的是真是假,不过不重要,买卖嘛,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交易就成了。

赵先生看过房子后非常满意,对舒依娜提出来的家具家电要折算成部分房价的要求也没有太大异议,经过双方商议,房子以五百二十万成交,约定当天下午签订合同,办理过户手续,一次性交付房款。

“亲爱的,这家伙不会是个骗子吧?”赵先生走后,舒依娜忍不住有点咋舌。

“人家大方了,你就说人家是骗子呀?”梁夕月笑她。

“我怎么感觉,咱俩像扎了个笼子,人家一头就钻进来了。”

“你这是什么话,之前说卖亏了的人是你,现在说咱们骗人家的人还是你。你到底站哪头的呀?”

舒依娜沉吟了一下,恢复了鬼马的本性:“绝对是卖亏了,咱不能让假象给迷惑了,说不定人家出了门正偷着乐呢。”

“听你这意思,下午的手续到底还办不办了?”

“办办办,既然说好了要卖,现在难得碰上个这么豪爽的主,得赶紧办,耽搁不得。”

不到一天的时间,一套价值五百万的房子,就让这俩闺蜜给折腾没了。

梁夕月把所有钥匙交给了赵先生,拎出最后一小袋衣物准备到舒依娜住所暂时借住,临走时回望了一眼,有些不舍,又有些释然。

看着赵先生打来的房款,舒依娜认认真真地数了数,不多不少,她不由地感慨了一句:“我这辈子恐怕也赚不到这么多钱。”

“曾经有一个机会摆在你面前,你没有好好珍惜,直到失去之后才后悔莫及......”梁夕月念起了一段经典台词,意在回应舒依娜的赚钱说。

“打住打住,我失言了,我失言了。”舒依娜有些无奈地晃了晃脑袋。

“你呀,就是嫌麻烦,当时买房的时候问你要不要一起,你当时怎么说来着?”

“咱到底能不能打住了?”舒依娜佯装生气。

梁夕月笑着叹了口气。

“好,这事翻篇了啊。接下来你什么打算?”舒依娜问梁夕月。

“明天上午打算去见一下公司的老板。”梁夕月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光芒。

“你真打算辞职?”

“既然都决定了要去嘉城,就不要再吊着公司了,该说清楚就说清楚。”梁夕月认真地说。

“大气!”舒依娜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另外,还想跟老板再当面说说老秦的那个项目。”梁夕月想了想又说。

“亲爱的,你就这么相信你们那个苏总?”

“我相信顾聪的事情是个意外,是他自己擅作主张,应该不是苏总的意思。”

“好吧,既然你已经想好了,我支持你。”

第二天上午,梁夕月算好时间,给苏定杭打了个电话,希望能在公司附近的星月咖啡见他一面。苏定杭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一个多月没见,苏定杭看起来有些憔悴,他亲热地跟梁夕月打了声招呼,俩人就在咖啡厅坐下聊起来。

“夕月,一段时间不见,你气色好多了。”苏定杭微微打量了一下梁夕月,笑着说。

“谢谢苏总。”梁夕月笑了笑。

“看来公司之前确实给你太大压力了。”苏定杭出人意料地叹了口气。

“苏总言重了。”梁夕月摇了摇头,接着说:“苏总看起来憔悴了些,是不是最近挺忙的?”

苏定杭沉默了一下,抬头看她,目光停留在她的脸上:“夕月,你是我招进公司的,这几年我看着你慢慢成长起来,说实话,我很欣慰。”

梁夕月有些感动,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苏定杭接着说道:“我也不瞒你,最近公司确实出了点状况,具体情况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不过我相信很快就可以解决,迟些时候再跟你细说吧。”

他的话让梁夕月有些吃惊,在她的印象中,苏定杭是那种处变不惊的人,但今天他微微流露出了一丝忧色。

“夕月,今天你找我有事吧?”苏定杭没等梁夕月开口,转移了话题。他显然不希望梁夕月受自己的情绪影响。

“公司那边......”梁夕月还是想关心一下。

苏定杭摆了摆手,没让她继续说下去。

“说说你的事情吧。”他淡然地说。

“好吧,苏总,今天打扰您,首先是先问问上次那个项目......”梁夕月小心翼翼地说着。

“顾聪找过你吧?”苏定杭忽然打断了她,问了个出人意料的问题。

“苏总,您怎么知道?”

“我不问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只想跟你说,任何人都代表不了我,以后有什么事情直接找我谈。”苏定杭的口气有些愤懑,而且似乎也另含深意。

他接着说道:“说到上次那个项目,其实我是蛮看好的,挺有想法的,也符合今后政策形势的变化趋势,有发展前景。”

“苏总,您真的这么认为?”

“你跟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是什么关系?”苏定杭忽然问了一句。

“我们是朋友。”梁夕月没来由地脸上一红。

苏定杭笑了笑:“我猜到了。告诉你那个朋友,IT行业不缺技术,缺的是想法。既然有想法,就好好做下去。”

“谢谢苏总。”梁夕月很高兴,基于她对苏定杭的了解,他的意思就是融资的事情有的谈。

“你也别高兴得太早了。”苏定杭忽然变了口气。

“苏总您......”梁夕月心里咯噔一下。

“就凭你一句话,就想让我投钱,未免也太过简单了吧。”苏定杭认真地说了一句,随即又笑了起来:“好歹得让我见见这位神秘的朋友吧。”

梁夕月脸色瞬间松了下来,苏定杭只是跟她开了个玩笑而已。

“没问题,苏总,找机会我让他专程过来见您。”她开心地笑了笑。

“哈哈,能让你为他做到这个程度,我挺好奇究竟是怎么样一个人物,倒真想会会他。”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对IT有些执着罢了。”

“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吧,好啦,我不八卦了。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苏总,其实我......”梁夕月想说辞职的事情,但话到嘴边忽然开不了口了。

苏定杭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悠悠地叹了口气:“你还是想辞职吧?”

梁夕月猛地抬头看他,有些吃惊的样子。

“其实,自从上次你发了那份融资建议书,我就有种预感,刚才听说了你们之间的关系,我就几乎确定了,公司是留不住你了。”苏定杭又叹了口气。

“苏总,我......”

“夕月,你不用解释,我明白的,其实我心里替你高兴。”苏定杭笑了笑:“在这几年进公司的年轻人里,我最看好的就是你,有韧劲,有勇气,有想法,有能力,是个干金融投行的好苗子。但你的优点,有时候也成了你的缺点,至刚易折,这个道理你应该懂的。现在你有了更好的选择,我也很欣慰。”

“谢谢苏总,我非常感谢您。”梁夕月不知该说什么好,苏定杭给了她极大的肯定,也给了她极大的宽容。

“好了,我理解的。对了,我知道你应该不想再回公司了,离职手续我会交代人力办妥,迟点把协议发到你的邮箱里。”

苏定杭在梁夕月满含感动的目光注视下离开了。

梁夕月回想起进公司后苏定杭关照自己的种种,忍不住鼻子发酸。

她忽然想起苏定杭刚开始说的公司出状况的事情,忍不住关心起来,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随即拨通了公司里一个关系不错的小姐妹的电话。她问得很有技巧也很隐蔽,三几个回合下来,就把公司发生的事情打探了出来。

原来,最近这段时间,苏定杭和妻子韩希芸在闹离婚,双方似乎在争夺公司的控制权。虽然在创立阶段,韩氏集团支持了不少原始资金,但后来股权不断变更,苏定杭慢慢已经掌握了公司的控制权。所以,在这场股权争夺战中,苏定杭占了较大的优势。

梁夕月大致了解公司的股权结构,所以对苏定杭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另外,她从交谈中还得知了一个消息,顾聪似乎涉嫌在多个上市案中舞弊,目前公司在内部暗中对其开展调查。这个消息令梁夕月感到唏嘘,仿佛一切冥冥中自有注定。

中午吃饭的时候,舒依娜见梁夕月脸色平静,没有主动提起上午见苏定杭的事情,不由好奇地打探起来。

“亲爱的,上午顺利吗?”舒依娜盯着梁夕月问。

“唉,一言难尽。”梁夕月脸上忽然露出了有些无奈的表情。

“怎么了?你们那个苏总不同意融资的事情?”舒依娜关切地问。

梁夕月摇了摇头。

“那他不同意你辞职的事情?”舒依娜又问。

梁夕月还是摇了摇头。

“那你这是?”舒依娜瞥见梁夕月脸上忽然现出忍俊不禁的表情,马上意识到自己被她耍了。

“梁夕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狡猾了?害得我白替你担心。”她忍不住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梁夕月笑着摸了摸她的脸颊,把上午的事情一五一十跟她说了一遍。

“哇塞,你这个老板挺不错哦!”舒依娜忍不住赞了起来。

梁夕月点了点头,没有出声回应。

“说实话,他现在这种状况,应该是身边最需要人支持的时候。”舒依娜说着,忽然顿住了,因为她看见梁夕月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忍,显然这些话戳在了她的心坎上。

“好了,亲爱的,别想太多了,你就算留在公司,也未必就帮得上什么忙。”她马上改口安慰梁夕月:“相比之下,嘉城更需要你,你也更需要嘉城。不是吗?”

梁夕月脸色瞬间松了下来,没错,对于自己来说,深城是过去,创融也是,而嘉城却是未来。

舒依娜见梁夕月脸色缓解,心里也松了口气,有时候她也真服了自己这张嘴,成也是它,败也是它。

“那咱们什么时候回嘉城?”她问梁夕月。

“下午吧。”梁夕月笑着回她。

“好不容易回来深城一趟,不去逛逛吗?”舒依娜带着希冀的目光诱惑她。

“就下午,刻不容缓。”梁夕月拒绝诱惑。

“你就这么着急回去见老秦吗?”

“你确定老夏不盼着你早点回去吗?”

“好吧,你赢了。”舒依娜嘟着嘴说了一句。

既然是热恋,怎能不思念。

梁夕月瞅着舒依娜一副耿耿于怀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抿着嘴笑起来。 第41章 戒指 上午,梁夕月和舒依娜搭乘高铁回嘉城,到站的时候已经快到11点了,俩人随着人群往出口方向走,舒依娜边走边准备叫车。

“亲爱的,这个时间不好叫车哦。”舒依娜盯着某某打车软件,上面一直显示订单生成中。

“哦,对了,忘了跟你说了,路上老秦发微信过来,他会在出口等我们。”梁夕月忽然跟她说。

舒依娜嘿嘿笑了一声,赶紧取消了叫车软件的订单。

梁夕月的手机微信响了,是秦宇阳发来的图片,显示高铁出口往左二三十米左右的一家超市门口,梁夕月知道那个地方,停车挺方便的。

俩人从高铁出口出来,往左拐向那家超市,远远看见秦宇阳和夏进安倚在汉兰达旁边,正低声交谈。

舒依娜马上拨通了夏进安的微信语音通话,笑着告诉他准备接驾。

夏进安很快抬头望向高铁出口方向,一眼看见她们后,跟秦宇阳招呼了一声,俩人迅速朝她们小跑过来。

秦宇阳喘着气走到梁夕月身边,伸手想要接过她手里的包,梁夕月却上前一步扑进他的怀里。

舒依娜牵着夏进安的手,在旁边笑着看他们。

“怎么了?”秦宇阳微微有些诧异,瞥了旁边的舒依娜一眼,见她笑着朝自己眨了眨眼。

“从今天开始,你在哪我就在哪。”梁夕月躲在他的怀里,悠悠地说了一句。

秦宇阳愣了一下,猛地捧起她的脸,有些惊喜地看着她:“你是说......”

梁夕月点了点头,眼睛里泛着笑意。

“太棒了!”秦宇阳猛地一把将她抱起来,连续转了几个圈,直到她惊叫着喊晕才停下来。

“你们俩差不多得了啊。这边还有俩个大活人呢。”舒依娜有些戏谑地朝她们喊了一声。

“没事,让他们腻一会儿吧。”夏进安在旁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舒依娜刚想瞪他,听他又说了一句:“咱们先回去吧,不用管他们了。”不由噗呲笑出声来。

“这两个人凑在一起怕是能翻天了。”梁夕月牵着秦宇阳的手,朝舒依娜挑了挑眉头。

“老夏,你该请客了。”秦宇阳朝夏进安笑了笑。

“请客没问题,但这次的理由是什么呢?”夏进安朝他眨了眨眼睛。

“以后清水镇恐怕要多两个外来媳妇了,这还不值得请客吗?”秦宇阳嘻嘻笑了一声。

夏进安猛地低头望向舒依娜,向她投过去一个询问的目光。

“你别看我,”舒依娜躲了一下他的目光,随即又迎了上去:“看你表现咯。”

“哈哈,确实值得请客。”夏进安开心地笑了起来:“过两天去包子的酒吧聚聚,我请客。”

秦宇阳和梁夕月相视而笑。

“好,就这么说定了。”秦宇阳笑了起来:“走吧,回庄园去,美食街已经订好了餐位,专门给两位接风。”

听到美食在即,舒依娜瞬间雀跃起来,拉着夏进安钻进了后排座位。

秦宇阳这次订的餐厅是一间本地特色餐馆,一到地方,他就钻进了厨房,夏进安领着两个女孩上了厢房。

“老秦为了今天中午这顿饭,已经忙了一早上了。”三人在厢房坐定,夏进安随口说了一句。

舒依娜意味深长地看了梁夕月一眼,梁夕月秒懂她的意思。

十几分钟后,秦宇阳领着伙计把几碟菜端了上来。

“老秦,这是你的手艺?”舒依娜瞪圆了眼睛看着桌上看起来色香味俱佳的菜肴,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

秦宇阳帮着伙计把碗筷摆好,随手解下身上的围裙,看见舒依娜夸张的表情,不由笑了一下:“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将就一下。”

“月月说好肯定就好。”舒依娜把一块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

她嘴里嚼着,眼睛里瞬间放出了光,不由啧啧称赞。

“老秦,我谁都不服,就服你,你说你到底是怎么长的,计算机大神,旅游业大咖,餐饮业大拿,了不起!”

众人听舒依娜如此点评,同时笑了起来。

“依娜,我建议你试试老夏的手艺,你就知道我这不算什么了。”秦宇阳笑着对舒依娜说,边朝夏进安眨了眨眼睛。

“真的假的?”舒依娜一脸难以置信地看了眼秦宇阳,又看了看夏进安。

“这么说吧,清水镇的男人多少都会点厨艺。”秦宇阳微微一笑。

“老秦,你说的,我信。”舒依娜嘴里鼓鼓囊囊的,边朝夏进安挑了挑眉毛,意思是你知道怎么做了吧。

夏进安取了张纸给她擦嘴,笑着说:“好好,只要你留下来,还怕没机会嘛。”

舒依娜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娜娜,赶紧趁热吃吧,再聊下去,菜就凉了。”梁夕月在旁忍不住说了她一句。

一阵风卷残云,桌上的菜肴被席卷一空。四人仿佛已经有了默契,夏进安送舒依娜回民宿,秦宇阳则领着梁夕月回自己的住所。

秦宇阳刚关上房门,梁夕月就向他贴了上来,捧住他的脸,嘴唇翘起来贴在他的唇上。

梁夕月此时此刻的心情,秦宇阳心里懂,就像当初他重逢遇见她时那般,似乎整个世界静止下来,眼里就只有身边的这个人。

秦宇阳把额头贴在她的额头上,温柔地看着她:“谢谢你,夕月。”

梁夕月懂他的意思,谢自己理解支持,更谢自己相伴相随,不由柔婉地笑了笑。

“对了,你先坐一下,我有东西给你。”梁夕月轻轻挣脱秦宇阳的怀抱,牵着他走到沙发上坐下来,然后从包里翻找东西。

“给,你看看。”梁夕月取出一份资料递给他。

秦宇阳瞅了一眼,见是一份协议书,就是依娜朋友投资庄园的合作协议,他大致浏览了一下,内容跟之前梁夕月说的差不多,没什么太大问题,对方已经签名并摁了指模,名字似乎叫刘宇明。

梁夕月见他盯着协议看,心里有些忐忑,好不容易等他看完,递过一支笔给他,待他签完字,又一把抢过协议书,装回到自己的包里。

“夕月,你这是?”秦宇阳有些不解,按理协议是跟山庄签的,应该由他保管才是。

“对方是依娜的朋友,这件事也是我们牵线促成的,协议书就由我帮你保管了。”梁夕月有些心虚地笑了笑:“怎么了?你信不过我呀?”

秦宇阳哑然失笑:“这怎么会呢,好吧,那就拜托你好好保管了。”

“把你的账号发给我。”梁夕月拿出手机,朝他说了一句。

“怎么了?”秦宇阳愣了一下。

“对方已经把钱转给我了,我现在转给你。”

秦宇阳有些纳闷,按理对方应该是直接把钱转到山庄账上才对,他来不及多想,梁夕月敲了一下他的额头:“愣着干嘛?快点发过来。”

他依言发了过去,很快就收到了到账信息。

“怎么这么多?”他看着信息,有些吃惊。

“还有二十万是我自己的钱,当我入股山庄了。以后我还要指着它赚钱养我呢。”梁夕月眨了眨眼睛。

“可是......”秦宇阳张口想说话。

梁夕月翻身坐在他腿上,嘴贴上了他的唇,让他说不出话来。

“你太多话了。”梁夕月刮了一下他的鼻子。

秦宇阳被她一套组合拳打得有些晕头转向,一下子忘了自己刚才要说什么了。

梁夕月偷眼瞧他的表情,见他有些呆呆的,心里暗笑,也松了一口气。

“上次你说的婚房,什么时候带我去看看?”梁夕月还是有点不太放心,决定再出一招,继续扰乱他的心绪。

“哦,有段时间没过去了,我先找人打扫一下,过几天再带你过去。”秦宇阳顺着她的思路答话。

“好的,这事很重要,可别忘了呀。”梁夕月特别强调了一句。

秦宇阳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现在有了这笔钱,山庄这边应该没问题了吧?”梁夕月回到了正题上。

“明天我就约两个合伙人过来谈谈,按照之前达成的初步意向,应该问题不大。”

“那就好,”梁夕月沉吟了一下,接着说:“对了,有个事情想跟商量一下。”

“什么事情?你说。”

“我和依娜现在算是无业游民了,要是方便的话,你可以在山庄找点事情给我们做吗?”梁夕月朝他眨了眨眼睛。

“哈哈,两位美女我请都请不来,如蒙屈就,不胜荣幸。”秦宇阳顿了顿:“明天我就跟石头和诗雅交代一下,你们先慢慢熟悉山庄的事务,今后你们就直接代表我了,这样我也可以把时间腾出来放在公司那边。”

梁夕月笑了,她心里正是这个意思,让秦宇阳可以专心自己的研发工作。

“夕月,真的谢谢你。”秦宇阳目光闪动,眼眶里有些湿润。他感受得到,梁夕月所想所做,都是在为自己着想。

梁夕月轻轻捶了他一下:“不许再说这样的话了,以后你的事就不仅仅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了,知道吗?”

秦宇阳郑重地点了点头。

“对了,我也有个东西要给你。”他把手伸向裤兜,摸索了一阵。

梁夕月有点好奇,静静地看着他。

一个精致的小饰品盒捧到了梁夕月眼前,她愣住了。

一枚圆环镶钻戒指安安静静地躺在盒子里。

秦宇阳把戒指取出来,戴在了梁夕月左手中指上。

直到戒指套在手指上,梁夕月仿佛才回过神来,抬手看了一眼戒指,有些发呆。

“怎么了?你不喜欢吗?”秦宇阳看她的表情,有些忐忑地问。

梁夕月噗呲笑了一声,抬手擦了一下眼角,悠悠地说:“这,太让我意外了。”

“喜欢吗?”

“嗯嗯。”

“哦,对了。”秦宇阳牵起她的手,把戒指取下来,递到她面前,笑着说:“你看看戒指里面。”

梁夕月接过戒指,凑到眼前仔仔细细地看,里边似乎写着一行字,她仔细辨认了一下,写的是“人生一如初见”。

“这......”梁夕月猛地抬头看向秦宇阳。

秦宇阳把戒指重新给她戴上,笑了笑说:“我对你是一见钟情,对我来说,以后跟你在一起的日子就像是初见你时一样。”

梁夕月把头靠在他的肩上,抬手仔细看自己指间的戒指,微微叹了口气:“我是不是就这样被你给套住了?”

“嗯,没跑了。”

“那为什么是戴在中指上呢?”

秦宇阳捧起她的手掌,从拇指开始一根根点她的手指:“追、求、订、结、离,这是五根手指戴戒指的不同含义。”

他笑了笑:“这次先订,宣誓主权,下次就结,一生相伴。”

梁夕月噗呲笑了一声:“原来这么多讲究呀。”

“那是,记得戒指戴上去了,就不要随便取下来。”秦宇阳认真地叮嘱她。

梁夕月嗔了他一眼,这还用你说,你想让我取下来,我还不愿意呢。 第42章 股权 第二天上午,秦宇阳找来石小雷和肖诗雅,跟他们说起依娜朋友入股山庄的事情,俩人惊讶之余都觉得高兴,尤其是肖诗雅,这次没有因为泄露消息的事情受到秦宇阳的责备,心里松了一口气。

秦宇阳接着又让石小雷请刘总和徐总过来商谈股金转让的事情。两位合伙人听说他在短短几天内就筹措到了资金,有些不可思议,但又暗自庆幸。

因为山庄的股东构成比较简单,股权转让手续很快就办完了,三人在协议书上签了字,后续再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即可。

刘总握住秦宇阳的手,有些感慨地说:“老秦,抱歉啊,这次实在是遇上困难了,否则一定陪你走下去,山庄的未来还是可期的,祝你好运。”

秦宇阳拍了拍他的手背表示理解和感谢。

“老秦,等我们度过眼前这个难关,以后再找机会继续合作!”徐总上前抱了抱秦宇阳。

“放心,一定。”秦宇阳拍了拍他的肩膀。

两年前,刘总和徐总因为相信秦宇阳,所以一起投资了庄园。两年来,三人之间已经建立起了更为默契的信任,彼此无需多言,一切尽在不言中。

“哥,两位老总就这么离开庄园了?”石小雷送两位合伙人离开后折回来,看着桌上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有些怅然地说。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有聚就有散,人生常态罢了。”秦宇阳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了一句。

肖诗雅瞥了石小雷一眼,扭头笑着对秦宇阳说:“哥,听说两位姐姐打算留在嘉城了?”

秦宇阳笑着点了点头。

肖诗雅和石小雷忽然开心地击了一下掌。

“我就知道夕月姐一定会留下来的。”肖诗雅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当初梁夕月刚来的时候,她们俩曾经探讨这个问题,或许肖诗雅当时就感觉到了,梁夕月本就是个为爱执着的人。

石小雷也跟着她笑,只要肖诗雅开心,他就开心。况且他心里也由衷地希望两位小姐姐能留下来。

“对了,跟你俩说一下,既然夕月和依娜打算留下来,以后会在山庄帮忙,你们先帮着她们熟悉一下环境。”秦宇阳忽然想起这件事,特地叮嘱了一下俩人。

“没问题,交给我们了。”肖诗雅笑眯眯地跟石小雷打了个眼色:“我们求之不得呢。嘿嘿,接下来就是暑期了,有两位姐姐坐镇,咱们山庄今年肯定爆火。”

石小雷在旁憨憨地笑了笑,对肖诗雅的话表示深深认同。

“对了,还有件事情,你们俩准备一下,明天上午召集大家开个会,股权变更的事情要跟大家说一下,另外,也是时候正式启动暑期计划了。”

肖诗雅和石小雷应了一声。

秦宇阳朝俩人摆了摆手,他们嬉笑着离开了办公室。

中午,秦宇阳跟梁夕月在庄园的食堂简单吃了个午饭,然后俩人一起回秦宇阳的住所。

回到住所,秦宇阳简要说了一下两个合伙人股权转让手续的事情,并把转让协议书拿给梁夕月看。

“明天打算开个会,把股权变更的情况跟大家通报一下,到时候请你和依娜也参加。”秦宇阳倚在沙发上看着梁夕月。

梁夕月浏览了一下协议书,随即放在茶几上,听到秦宇阳的话,回过头来看着他,笑了笑说道:“这么快就催着我们上班啦?”

“嘿嘿,暑期快到了,庄园会迎来一波旅游潮,有你们在,我放心多了。”秦宇阳挪了挪身子,凑到梁夕月身边,揽住了她的肩膀。

“好了,知道啦,跟你开玩笑的,”梁夕月轻笑了一声:“闲了这么久,也是时候该找找工作状态了。”

“创融那边已经正式辞了?”秦宇阳忽然想起来问一下。

“嗯,今天早上收到了人力部门发来的邮件通知。”梁夕月悠悠地叹了口气。

秦宇阳明白她的心情,在这个公司呆了五年,恰好是她黄金的青春时光,心里有缅怀有不舍,再正常不过了。

他下意识地握了握梁夕月的手。

这次从深城回来,梁夕月还没有好好跟他聊聊,趁这个时间,她把回去之后发生的事情简要地跟秦宇阳说了一遍,包括跟苏定杭见面以及探听到关于创融内斗的情况,当然,略过了卖房的事情。

“没想到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秦宇阳感慨了一句。

“苏太太我见过一次,是个很强势的女人,掌控欲很强,但苏总也不会甘心受她控制,所以他们之间迟早会激化矛盾的。”梁夕月回想起跟韩希芸见面的情形,心里有些庆幸自己当初做了个正确的选择。

秦宇阳微微叹了口气:“人与人往往纠缠在爱与欲之间,其实,爱是付出,欲是得到,两者一旦失去平衡,再亲密的关系也会变得支离破碎。”

“他们之间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有爱。”梁夕月悠悠地说。

“没有爱的婚姻注定是难以长久的。”秦宇阳又叹了一句。

说完,他见梁夕月盯着自己看,不由笑了笑:“怎么了?难道我说的不对?”

梁夕月摇了摇头,其实她是忽然想起了当年在博思论坛上他跟网友的一段对话,那时候他也是这么回答网友提出的关于爱情的疑问的。

“你说的没错,我只是有些奇怪,你怎么会有这样的领悟。”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其实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人生于世,都会有独属于自己的经历与阅历,自然而然会形成对世界、对人生的看法。”

秦宇阳笑了笑,接着说:“在我看来,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本质上就是好与恶、爱与欲之间的平衡,一旦打破了平衡,任何关系都会变得扭曲。”

语言很浅显,但道理却深刻。梁夕月心里震撼,仿佛第一次真正走进了秦宇阳的内心世界,像剥洋葱一样,慢慢窥见了他的人生态度。

秦宇阳见她眼睛盯在自己的脸上,不由笑了笑,换了个话题问道:“你这次向苏总正式提出辞职,他没再挽留你?”

梁夕月回过神来,微一沉吟,说道:“其实他挺理解的,用他的话说,我有了更好的选择,他也感到欣慰。”

“苏总对你确实不错,”秦宇阳爱屋及乌,也感同身受:“只有心胸豁达,才会乐见其成。”

梁夕月心中一动,其实从某个侧面看,秦宇阳和苏定杭是同一类人,善待自己,也宽容他人。

“对了,苏总让我转告你,既然有想法,就要坚持做下去。”她语气淡然,但目光炽热。

秦宇阳认真地点了点头,脸上泛起欣慰的笑意,这几年创融在业内口碑不错,能得到苏定杭的认可,这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谢谢苏总了,于公于私,我都要找个机会拜访拜访他。”

“好哇,找个时间一起见见他,你可以当面跟他谈谈项目融资的事情。”

梁夕月有些雀跃,这次离职让她心里有些许亏欠苏定杭的感觉,若能促成双方的合作,倒也算是圆了她的一个小心愿。她始终觉得秦宇阳的项目具有很好的前景,双方合作必定互惠互利。

“好的,就这么说定了。”秦宇阳拍了拍她的肩膀。

“对了,差点忘了,有件事情要跟你说一下。”他忽然像想起重要的事情,猛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伸手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递给梁夕月。

“这是什么?”梁夕月接过文件袋,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你打开看看。”秦宇阳笑着努了努嘴。

袋子里装的是一份山庄股权转让协议,转让人是秦宇阳,涉及到的转让股权占比竟达80%。

“你这是什么意思?”梁夕月看到受让人写的是自己的名字,有些惊愕地看着他。

“我把自己持有的山庄股权全部转到你的名下,今后山庄的事情就要拜托你了。”秦宇阳微笑着解释了一下。

“我不接受。”梁夕月脱口而出。

其实她瞬间就明白了秦宇阳的心思,他这是在向自己表达休戚与共的决心,但不管怎么说,山庄是他这些年的心血,转让股份意味着他完全失去了山庄的控制权,这么重的礼物让她如何接受。

“夕月,你先别着急拒绝,听我说。”

秦宇阳牵起她的手,温柔地说:“你已经勇敢地迈出了你的那一步,现在该轮到我了。”

“你的心意我明白,但真的没必要这么做。”梁夕月仍然有些坚持。

秦宇阳炽热的目光投注在梁夕月脸上:“我这么做,不是要把千斤担子压在你身上,而是希望你明白,我的生活里从此不能没有你。”

梁夕月心里感动,目光定在秦宇阳的脸上,过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好,我接受。”

她俯身在协议书上签了字,随即把协议书装回文件袋,又交回给秦宇阳,笑了笑说:“你一起收好。”

秦宇阳点了点头,把文件袋装回自己的包里。

“夕月,以后庄园这边就辛苦你多费心了。”

“我知道了,这段时间你先把精力放在公司,庄园这边我会帮你盯着,但你也别想着当甩手掌柜,有什么事情还得你担着。”

“那是自然的。”

梁夕月笑了笑,捧起秦宇阳的手覆在自己的脸上,心里异常安定,原来跟所爱之人一起奋斗,竟是如此让人期待的一件事情。

“对了,夕月,过段时间镇上要开个创业青年座谈会,我想让你跟我一起去,行吗?”秦宇阳忽然抬头看着她。

“那我以什么身份去呢?”

“刚才你不是已经有了新身份了吗?”

“你说庄园股东?”

“嗯,”秦宇阳忽然笑了:“或者你也可以用另外一个身份。”

“什么身份?”

“清水镇外来媳妇,或者说秦太太。”秦宇阳嘻嘻笑了起来。

梁夕月猛地趴过去,拧了拧他的鼻子,见他憋红了脸的样子,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

俩人闹腾了一会儿,秦宇阳忽然坐直身子,正色说道:“镇上这次组织开会,主要是为了让大家集思广益,为镇里未来几年的经济发展出谋划策。”

“镇上碰到困难了?”

“这两年旅游不太景气,财政收入相比往年有所下降,镇上有些着急了。”

“你有什么想法吗?”

“这两年旅游收入下滑,主要还是宣传没有到位,我打算跟镇上建议一下,今年下半年多搞几场宣传活动,通过网络直播扩散出去,把咱们清水镇的招牌竖起来。”

“这主意不错,直播宣传这块可以让依娜帮忙。”

“你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秦宇阳忍不住笑起来,为了俩人的心有灵犀。

“看来你一天不打我们俩的主意,就不自在了是吧?”梁夕月假装生气怒嗔了他一眼。

“这怎么叫打主意呢,应该叫好钢要用在刀刃上。”秦宇阳嘻嘻笑了几声。

“话说回来,宣传活动想怎么搞?要有些特色才行。”梁夕月开始沉吟起来。

“其他的暂时没想好,但是我想建议先搞一场村超篮球比赛,网络全程直播。”

“嗯,这主意不错,也符合全民健身的政策导向。”

秦宇阳笑了笑,梁夕月果然懂他,一下子就说到点子上了。 第43章 质疑 山庄的大会议室里黑压压坐了二三十个人,人挨人围坐在会议桌前,几乎所有部门主管级别的人员都到齐了,大家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秦宇阳几个人走进会议室,屋子里渐渐安静下来。

大家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看着他们依次落座。

秦宇阳环顾了一下四周,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这次召集大家开会,有两件事情宣布一下。”

他稍微顿了顿,目光掠过几个资格较老的主管,接着说道:“第一件事,相信大家都已经听说了,刘总和徐总已经退出山庄,他们持有的股份已经全部转移到我个人名下。”

大家听到这个消息,开始低声议论,似乎都觉得有些意外。

秦宇阳咳嗽了一声,示意大家安静,继续说道:“请大家放心,这次的股权变更完全不会影响到山庄的正常经营,希望大家继续各司其职,做好各自分内的工作。”

在场不少人开始默默地点头,脸上的神色都慢慢恢复了平静。

秦宇阳见众人未表现出任何异议,心里松了一口气,指了指身边的梁夕月和舒依娜,说道:“我身边的这两位,相信大家都应该认识。上次玩趣谷舆情事件,多亏她们的积极协助,才没有让事件进一步发酵,最大限度降低了对山庄的影响。”

大家纷纷把目光投注在俩人身上,静静地等待着秦宇阳的下文。而梁夕月和舒依娜脸色平静,落落大方地回应众人的目光。

秦宇阳又环顾了一下四周,接着说道:“下面我要说的第二件事情,请大家仔细听清楚,从今天开始,夕月和依娜将正式成为山庄的一员,接下来她们会先熟悉一下山庄的具体事务,然后慢慢融入山庄的日常管理,以后我不在山庄的时候,将由夕月全权代表我处理山庄的事务。另外,今年的暑期游项目将由她们两个人具体负责。”

或许这个消息太过突然,大家开始议论起来。

“秦总,我没有质疑您决定的意思,只不过梁小姐和舒小姐初来乍到,要想熟悉山庄事务毕竟需要一段时间,现在就宣布由她们负责山庄的日常管理,是不是有点言之过早了?”

说话的是财务部门负责人老李,众人之中,他的资历最老,在秦宇阳接手山庄之前就已经担任这个职务多年了。

他的这番话似乎代表了在座一部分人的想法,一些人开始频频点头。

秦宇阳看了一眼老李,有不同声音早在他预料之内,但凡事总有个开始,于是他微微笑了笑,说道:“老李的话也有一定道理,但我相信夕月和依娜的能力,大家如果相信我,就请给她们一点时间,她们一定会还大家一个惊喜的。”

老李嘴角动了动,还是忍住了没有再出声,扭头跟旁边的人低声细语起来。

“秦总,听刚才您的意思,接下来您是打算离开山庄一段时间吗?”

秦宇阳循声望去,这次说话的是市场部门负责人老王,这又是个比较难缠的角色,提的问题也很刁钻。

他微微笑了笑答道:“老王可能曲解了我的意思,我并没有说自己要离开山庄,只是说万一我不在山庄的时候,之前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出现过,只不过当时有刘总和徐总在,倒也无妨。”

“那您的意思就是说梁小姐可以全权代表您处理山庄的任何事务咯?”老王接着又问。

“没错,”秦宇阳点了点头,很肯定地说:“她可以完全代表我。”

这句话一出口,众人有些哗然。

“秦总,可否冒昧地问一句,梁小姐跟您是什么关系?”老王似笑非笑地问。

秦宇阳了然老王这句问话里带着些许挑事的意味,脸上不动声色,只是沉稳地说道:“梁小姐跟我是什么关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相信她有能力协助我把咱们山庄经营得更好。”

老王还想说点什么,秦宇阳不再给他机会,他用手指扣了几下桌子,示意大家安静下来,接着有些冷肃地说道:“我知道大家心里或多或少有一些疑问,这没关系,但我希望大家都把自己的疑问搁在心里,不要把情绪带到工作中去。”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至于夕月和依娜的能力,就请大家拭目以待,我相信时间会证明一切的。有句丑话我要说在前头,如果有人因为自己的一些小心思,影响了山庄的日常工作,那我只好请他另谋高就了。”

在众人的眼里,秦宇阳是个性格温和的人,但他一旦严肃起来,反而令大家心存敬畏,况且他现在是山庄的唯一老板,他作了这番表态,大家顿时噤声无语。

秦宇阳扫视了一下众人,脸上神情一松,冷静地说:“山庄目前的情况,相信在座各位都有所认识,正是需要大家齐心协力的时候,我希望大家能够抛下成见,以山庄的利益为重,只要是为了山庄好的人或者事,大家都要不遗余力地支持。”

他扭头看了看梁夕月,低头跟她说了几句,接着又说:“下面请梁小姐跟大家说几句话。”

说完,他带头鼓掌,众人陆陆续续跟着鼓起了掌。

众人掌声渐熄,梁夕月微微一笑说道:“刚才秦总有些言重了,大家都是山庄的一份子,肯定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都是为了山庄好。其实,我们很荣幸来到山庄跟大家一起工作,以后山庄就是我们的家,我们跟大家就是一家人,希望彼此能够相互帮助,共同把咱们的家园经营好。在这里先谢谢大家了!”

说完,梁夕月站起身朝着大家深深地鞠了一躬。

或许是她的这番表态诚挚而真切,瞬间感染了众人,大家不由自主地鼓起了掌。

“另外,暑期马上就到了,这段时间陆续接到了游客的网络订单,接下来将迎来一波旅游高峰。我现在正式宣布,咱们山庄今年的暑期游项目正式启动,各部门回去以后尽快部署下去,通知员工准备迎接一场硬仗。”

秦宇阳顿了顿,接着说道:“如果没其他事情,就散会吧。”

众人陆续离开,会议室里剩下秦宇阳等人。

“哥,我从没见过你跟大家这么严肃,刚才吓了我一跳。”肖诗雅朝秦宇阳吐了吐舌头说道。

“我哥这是怕大家不服,特地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对吧,哥?”石小雷在旁笑着说。

“山庄这段时间确实出了点状况,难怪大家心里有疑虑,只不过,越是困难时期越要人心稳定,山庄毕竟人多嘴杂,为了避免个别人员心思浮动,只好把丑话说在前面了。”秦宇阳微微叹了口气。

“不过姐刚才那番话说得太好了,相信大家都有所体会,既然大家同吃一锅饭,就不能做出砸锅的事情。”肖诗雅说着,朝梁夕月竖了个大拇指。

梁夕月微微笑了笑,没有说话。

“老秦,你这样安排真的合适吗?我和月月毕竟初来乍到,人家不服我们也在情理之中。”舒依娜瞥了一眼梁夕月,有些不安地说道。

“没事,娜娜,古语有云,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咱们为了山庄的利益,做好自己的事情,时间长了,大家自然而然就会理解和支持了。”梁夕月忽然接口说道。

她心里明白秦宇阳的心思和用意,公司那边现在是攻关期,他自己没有太多时间和精力兼顾两头,这次开会的最大目的就是为了给俩人站场立威,便于她们今后开展工作。

“夕月说的对,你们不必有太多顾虑,只要都是为了山庄好,大家总能取得共识,相反,如果有些人不是为了山庄的利益,那恐怕也不适合留在山庄。”秦宇阳冷静地笑了笑说。

“石头,诗雅,接下来你们要好好配合两位姐姐的工作,尽快帮她们熟悉各项事务,同时也要多留意山庄内部的人和事。”秦宇阳扭头叮嘱肖诗雅和石小雷。

肖诗雅和石小雷严肃地点了点头。有些话秦宇阳没有说得很直白,但他们俩在山庄帮忙了这么长时间,自然知道他话里的内涵。

舒依娜在肖诗雅和石小雷陪同下到山庄各处去转了,秦宇阳则领着梁夕月回自己的办公室。

“夕月,有没有压力?”秦宇阳给梁夕月倒了杯水,在她身边坐下来,微笑着问道。

“要说没有压力是不可能的,不过我会尽量把压力变成动力的。”梁夕月笑了笑说。

“公司那边离不开人,我没有太多时间盯在这里,这段时间山庄就辛苦你们了。”

“我理解,你就放心做你的事情,山庄这边的事情,我会跟大家商量着办,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秦宇阳投给梁夕月一个信任的目光,微微笑一笑说道:“我相信你的能力,打消大家的疑虑是迟早的事情,到时候肯定会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你就对我这么有信心?”梁夕月笑着瞥了他一眼。

“其实山庄的经营和管理基本上已经上了轨道,平常也没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决断和处理,只是遇到突发状况的时候,需要有个主心骨出来稳定局面,这个人要沉着冷静,不慌不忙,而这恰恰是你的性格特点,所以我觉得你肯定没问题的。”

“谢谢秦总的夸奖!”梁夕月微微抱拳笑道。

秦宇阳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对了,陈皓那边怎么样了?”梁夕月忽然关心地问了一句。

“前两天去看望了一下,老人家的心情不错,似乎慢慢接受了生病的事实,看来家人的理解和支持应该给了她很大的力量。”

“陈皓呢?他没事吧?”

“还行,难得陪伴在老人家身边尽一份孝心,看起来没那么难受了,”秦宇阳顿了一下:“老人家还想让他回来上班,被我给拦下来了。”

“你做的对,这个时候陪伴就是最大的孝顺,尽量别让他留下遗憾吧。”

秦宇阳看着梁夕月,迟疑了一下,忽然说道:“夕月,想不想家?”

梁夕月猛地抬头看他,目光里带着一丝疑惑:“你......”

“如果什么时候想回去了,我陪你。”秦宇阳轻轻地握住她的手。

梁夕月眼前忽然闪现出父亲满是皱纹的脸,鼻子微微发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悠悠地说道:“你真的愿意?”

“为什么不愿意?别忘了,你的家人也是我的家人。”

“好,谢谢你,宇阳!” 第44章 开会 这天上午,秦宇阳和梁夕月受邀参加了镇上组织召开的创业青年座谈会。

对于镇上来说,秦宇阳是老熟人了,他一向对镇里的经济发展和公益事业非常支持,出钱出力不在话下,所以一直跟镇上保持了很好的关系。

今天来参会的大多是老面孔,在镇上开酒吧、酒楼、餐馆、民宿、便利店的,也有搞副食品粮油、金银器加工的,还有几个年轻的陌生面孔,估计是刚毕业赋闲在家,让家里长辈推过来学习的。

在会务人员的引领下,秦宇阳坐到了会议桌左侧中间位置,梁夕月则挨着他坐下。

主持这场会议的是刘镇长,几个股室的负责同志都列席参加了,可见镇上对这次会议的重视。

刘镇长身形瘦削,举止斯文,鼻梁上架了副银色近视眼镜,他环顾了一下会场,干咳了几声,抬手示意大家安静,脸上挂起亲切的笑容,试了试桌上的麦克风,开始讲话:“大家先安静一下,我先讲两句作个开场白,接下来再请大家畅所欲言。”

“这次受杨书记委托,由我来牵个头,把大家召集在一起,主要目的就只有一个,”刘镇长目光从前排几个人脸上掠过,笑吟吟地说:“在座诸位都是咱们土生土长的清水镇人,当然了,其中还有咱们清水的女婿或是清水的媳妇,不管怎么样,大家同饮清水河的水,肯定希望咱们清水镇越来越好,那么接下来,就请大家围绕着怎么把咱们共同的家园建设好这个主题,进行广泛交流和深入探讨。”

他呵呵笑了几声,扭头看了一下身边的几个股室负责同志,很快又把目光聚焦到会场,接着说道:“今天的会议只是一场座谈会,我们虽然安排了记录人员,但只记录大家提出的好点子和好建议,其他一概不记,会后也不发通告和简报,希望大家抛开顾虑,畅所欲言,多说真话、实话和心里话。”

刘镇长的话音刚落,大家心情立刻轻松下来,开始交头接耳,低声细语。

秦宇阳扭头看了一眼梁夕月,见她有意无意地扫视会场上的人,不由凑过去问:“怎么了?看什么呢?”

梁夕月收回目光,聚在他的脸上,笑了笑说:“看起来创业女青年还蛮多的嘛。”

秦宇阳抬头望了眼扎堆坐着的几个女孩,没想到她们也正瞧向他这边,跟他的目光相遇之后,很快就躲开了,转而低头窃窃私语。

“这两年回乡创业的女孩确实多了起来,大多选择了开咖啡店、精品店和民宿,一方面是应家里的要求,另一方面也是个人的兴趣。”秦宇阳低声解释了一下。

“你有没有发现,从你进来开始,那几个女孩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你身上。”梁夕月轻声打趣他。

“有吗?我怎么不觉得。”秦宇阳朝她眨了眨眼晴。

“我现在终于明白诗雅说的,看来镇上的姑娘确实有不少暗中喜欢你的。”梁夕月在桌子下轻轻拧了下他的胳膊。

“冤枉呀,我怀疑她们不是看我,而是看你,毕竟镇上突然出现了一张陌生面孔,又这么年轻漂亮,换了谁都会多看几眼的。”秦宇阳抓住她的手,轻轻放回到她的腿上。

没有哪个女孩能轻易抗拒别人的赞美,更何况那个人还是自己的心爱之人,梁夕月脸上漾起了开心的笑容。

“宇阳,你是这几年镇里树立的典型,你为镇里做的贡献,大家都有目共瞩,就由你牵个头,先跟大家说几句吧。”刘镇长忽然点了秦宇阳的名。

他又留意到了坐在他身边的梁夕月,脸上现出会心的笑容:“宇阳,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身边这位漂亮的姑娘,不打算跟大家介绍一下吗?”

秦宇阳有些不好意思地朝刘镇长点了点头,又跟大家拱手打了个招呼,目光扫了一眼身旁的梁夕月,笑着说道:“跟领导和诸位汇报一下,这位是我的女朋友梁夕月,以后会在咱们镇工作生活,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梁夕月随即微笑着跟大家打了个招呼。

“宇阳,什么时候请大家吃喜酒呀?”坐在刘镇长旁边的办公室韩主任忽然笑着问了一句。

“这下咱们镇上好多姑娘怕是要躲在被窝里哭鼻子咯。”青工委王主任笑着插了一句。

大家闻言哄笑起来,几个女孩子捂着嘴偷眼瞧梁夕月,目光中流露出一丝丝羡慕。

秦宇阳扭头望了一眼梁夕月,见她也在看着自己,俩人相视一笑。

“好了,关于宇阳的喜事,大家就静候佳音吧。”刘镇长示意大家安静下来,朝秦宇阳点了点头:“接下来言归正传,谈谈吧,宇阳。”

“感谢刘镇长和大家的信任,那我就先抛砖引玉说两句。”秦宇阳清了清嗓子:“其实,大家都知道,这几年镇上不遗余力推动咱们镇转型发展,希望把咱们镇打造成一个乡村旅游特色小镇,也取得了很好的效果。”

秦宇阳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但近年来,咱们的旅游产业无论从规模还是产值,相比前几年都出现了一些波动,我个人觉得,除了一些特殊客观因素的影响,主要还是咱们的宣传工作没有形成效应,没有利用好网络和直播这个工具,为咱们带来客户流量。”

大家都知道他是搞科技出身的,同时也从事着旅游行业,对他提出的意见极为重视,认真地侧耳听着。刘镇长不时低头与旁边的几个同事交流,脸上流露出欣然认可的神色。

“我这里提个小建议,咱们看看能不能结合镇里的情况,组织开展一些特色活动,利用网络这个媒介进行直播和宣传,让全国各地更多的人认识咱们小镇,也愿意来咱们小镇走走看看。”

“那搞什么样的活动,你有什么好的想法吗?”刘镇长忽然插了一句问道。

秦宇阳沉吟了一下,回答道:“咱们镇上那个广场,原来是个打谷场,现在打造成了村民健身场所,某种程度上说,那个广场就是咱们小镇新农村风貌的一个缩影,我建议可以在那里组织一场全民参与的篮球比赛,到时候进行全程网络直播,让网民朋友们都见识到咱们清水镇健康文明和谐的社会风貌。”

“好,这个建议很好,我同意。”刘镇长不由自主地鼓起了掌,会场里迅速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刘镇长扭头跟韩主任低声交流,韩主任连连点头,快速在笔记本上做着记录。

“还有吗?宇阳,把心里的想法都说出来。”刘镇长笑着看向秦宇阳。

“咱们还可以因地制宜,结合咱们小镇特色农业和果业,搞一次大型的丰收节活动,也可以推出小镇特色旅游路线方案,搞一场旅游+招商推介会,到时候都通过网络进行直播宣传,应该能取得不错的宣传效果。”

“另外,我建议可以利用航拍技术,拍一个能够展示咱们小镇全貌的视频短片,作为咱们官方渠道和民间渠道的统一的宣传素材。”

“说得很好,咱们镇的旅游业要想发展好,得先让更多的人知道咱们小镇,认识咱们小镇,了解咱们小镇,也让更多人的人想来,愿来,来了还想来。”刘镇长目光闪动,连连点头,对秦宇阳的话表示深深的认可。

秦宇阳朝刘镇长笑了笑:“刚才提到的这些建议,希望镇上统筹一下,我在这里也表个态,只要镇上有需要,我个人和公司全力支持。”

他的话立刻赢得了一阵阵热烈的掌声。

在秦宇阳的带动下,在场青年们纷纷建言献策,从交通、民生、招商、就业等各个方面提了不少建议,把整个会议推向了高潮。

“好好好,很高兴看到大家这么关心和支持家乡的发展建设,提出了这么多宝贵的意见和建议,我代表镇上由衷地感谢大家,希望大家一如既往地支持镇上的工作。”刘镇长饱含深情地作了总结发言。

他又环顾了一下会场,把目光转向一直安静聆听的梁夕月,笑吟吟地问道:“夕月姑娘,听说你来清水镇也有段时间了,对镇里的基本情况也有所了解,来,不妨跟大家谈谈你的想法。”

梁夕月忽然被刘镇长点了名,心里微微有些吃惊,但很快就定住了心神,笑了笑说:“咱们清水镇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刚才大家都提了很多很好的建议,说实话,我很受触动,如果大家都能为自己家乡的发展出一份力,那何愁咱们的家园建设不好呢。至于具体的建议嘛,我听我们家宇阳的,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一定尽力而为。”

“这应该就叫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吧,大伙说是不是呀?”不知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声,引得大家一阵哄笑,随即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持续了一上午的会议在大家的掌声中落下帷幕。

会后,刘镇长单独把秦宇阳留了下来,特地感谢他这些年为镇里做的贡献,同时也希望他继续支持镇上工作,尽力协助搞好宣传活动的事情。

秦宇阳没有推辞,满口答应了下来,接着辞别了刘镇长,走出会场与等在门口的梁夕月会合。

“刘镇长留下你说了什么?”梁夕月刚刚上了趟厕所,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不由问了一句。

“镇长说我好福气,娶上了个这么通情达理又端庄美丽的媳妇。”秦宇阳脸色认真地说。

梁夕月愣了一下,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终于发现了暗藏其中的丝丝笑意,不由拧了一下他的胳膊,笑骂道:“又逗我是不是?让你得瑟。”

秦宇阳轻轻喊了句疼,又追上梁夕月哄她,俩人闹腾着走出了镇政府大门,引得旁边的保安微笑注目。

“好了,好了,别闹了,快说实话,刘镇长到底说什么了?”梁夕月挽住秦宇阳的胳膊,侧头问他。

“也没说什么,就是让我协助镇上把宣传活动的事情搞起来。”秦宇阳扭头看了她一眼,微笑着答道。

“这事就交给娜娜吧,回头我跟她说一说。”

“正有此意。”秦宇阳拍了拍她的手,忽然又说:“其实依娜完全可以成立个工作室,有老夏帮着,应该没问题。”

“好主意!”梁夕月眼睛一亮,有些雀跃地说道:“相信娜娜一定会很乐意去做的。”

“不急,慢慢来,回头再好好商议一下,既然做了就尽量把它做好。”秦宇阳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说道。

“今天参会的年轻人还挺多的,看来大家还是比较关心咱们小镇未来发展的。”梁夕月忽然感慨了一句。

秦宇阳嘿嘿笑了一声:“也不尽然吧,大多数人的心态都差不多,既来之则安之,不论镇上说什么,能支持就支持,实在不行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反正出了这个会场,也没有人会追究你在会上说过什么。”

“但你不是这么想的吧?”梁夕月似笑非笑,目光中透着一丝理解和信任。

“我答应的事情就一定会办到。”秦宇阳顿了一下:“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小镇的未来不单单是镇上的事情,更是每一个小镇居民的事情。”

“你说的对,不管怎么样,我支持你。”梁夕月轻轻地把头靠在他的肩上。

秦宇阳笑了笑,伸手摸了一下她的头发。

第45章 酒吧 “亲爱的,老夏说晚上去包子的酒吧坐坐。”舒依娜盯着手机屏幕,忽然朝梁夕月喊了一声。

“嗯,知道了。”梁夕月应了一声,就在刚才,她也收到了秦宇阳发来的微信消息。

包子诺的酒吧坐落在清水镇的东头,周边是商业区,中间错落着几间民宿,地段还算繁华热闹。

酒吧是一间清吧,地方宽敞,环境优雅,设计上复古风与时尚风相互融合,给人一种极致清雅的感觉。

酒吧入口右侧是吧台,吧台后面是一排清柜,柜子里陈列着各色酒水和果饮。吧台旁边是一面复古墙纸,被设计成了照片墙,悬挂着清水镇历史旧照和游客在酒吧的留影。大厅错落摆放着二十几套木制桌子和皮制椅子,正中间靠边是一个表演舞台,台上摆放着音响设备和麦克风,台后面是一面超大电子显示屏。

秦宇阳六人到酒吧的时候,差不多是晚上八点半,包子诺早已迎在门口了。

洒吧里几乎坐满了人,灯光昏暗而迷幻,音乐低沉而悠扬,空气中弥漫着微醺的气息。

包子诺把众人领到酒吧靠里的一个位置坐下,这是他特地留下来的,视野很好,几乎可以看见整个大厅,同时与表演舞台之间没有遮挡,适合欣赏舞台节目。

“两位美女第一次过来,今天我作东,小吃、甜品、酒水、果饮,管够。”包子诺站在边上,笑呵呵地说。

“没事,包子,今天晚上由你安排,所有消费算老夏的,让他表现表现吧。”秦宇阳笑了笑,瞥了一眼夏进安,朝包子诺眨了眨眼晴。

夏进安大方地比了个OK的手势。

包子诺听秦宇阳这么说,知道他们之间已经说好了,便笑了笑不再坚持。

这时候,服务员把准备好的果饮、果盘和小吃端了上来。

“哥,今天晚上喝什么酒?”石小雷见没有上酒,扭头问秦宇阳。

“放心,石头,你哥已经安排好了,会有惊喜给大家的。”包子诺嘿嘿笑了起来。

众人目光齐刷刷望向秦宇阳,见他微笑不语,心里都觉得有些诧异。

“包子哥,今晚有什么节目表演吗?”肖诗雅扭头问了一下。

“有,不过现在保密,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包子诺神秘地笑了笑。

几个女孩子互相望了一眼,心里隐隐猜到是秦宇阳和夏进安提前做了安排,但却不知道他们葫芦里究竟卖了什么药。

“好了,你们先坐会儿,我去那边招呼一下。”包子诺朝众人点了点头,转身走开了。秦宇阳他们是包子诺的好友,又是酒吧的常客,本也用不着别人招待。

“诗雅,你哥知道你俩的事了吗?”夏进安见肖诗雅和石小雷低头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不由好奇问了一句。

“啥?”肖诗雅抬起头有些困惑地看了夏进安一眼,似乎没太听清楚他说什么。

“我说你哥知道你们俩的事吗?”夏进安无奈地重复了一句。

众人都望向肖诗雅,想听听她怎么回答。

“已经知道了。”肖诗雅嗯了一声,大大方方地回答。

接着,她见众人仍微笑着看自己,又补了一句:“其实我哥挺喜欢石头的。”

秦宇阳笑着拍了拍石小雷的肩膀,石小雷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这是件好事情,来,大家先碰一下。”夏进安举起了果饮杯子,笑着朝众人示意。

众人举杯碰了一下,石小雷揽住肖诗雅的肩膀,扭头朝她笑了笑。肖诗雅下意识地向他身边靠了靠。

梁夕月和舒依娜相视笑了一下,原本她们还有些担心俩人好事多磨,没想到进展如此顺利。

秦宇阳忽然起身朝吧台方向走了过去。梁夕月愣了一下,目光好奇地随着他的身影移动。

秦宇阳进入吧台,从调酒师手中接过摇酒壶和调酒杯,又从清柜里取出几瓶酒和果饮,然后自己上手调起酒来,倒酒、搅拌、加冰,伴随着摇酒壶上下翻腾,动作潇洒而利落,一杯杯精致的鸡尾酒信手拈来。

秦宇阳端着调好的酒走回来,六杯不同颜色酒液的杯子,梁夕月呀了一声,从惊愕中回过神来。

“石头,诗雅,这是你们的。”

“老夏,依娜,你们的。”

秦宇阳把酒分发完毕,又把一杯桃红色酒液的杯子递到梁夕月面前,朝她努了努嘴。

“老秦,可以哟,味道独特,口感绵柔,好像又不是单纯的鸡尾酒。”舒依娜轻轻抿了一口,含在嘴里品了品,不禁赞了起来。

“哥,我都不知道原来你还有这么一手,太棒了,给你点赞。”肖诗雅喝了一口,朝秦宇阳竖了竖大拇指。

梁夕月端起杯子凑在嘴边轻轻抿了一口,眼睛瞬间放出了光芒,又再抿了一口,笑着说道:“里面有白酒?”

“嫂子好厉害,居然品得出来。”夏进安笑了笑:“这是阳哥自己设计的。”

梁夕月笑着点了点头,又问秦宇阳:“有名字吗?”

“石头和诗雅的,叫做心有灵犀一点通。”秦宇阳看着石小雷和肖诗雅,笑了笑。

“他们的,叫做初会便已许平生。”他又笑着指了指夏进安和舒依娜手中的杯子。

“那咱们的呢?”梁夕月莞尔一笑道。

“咱们的叫做人生亦如初相见。”秦宇阳端起杯子碰了一下她的杯子,嘻嘻笑了起来。

“老秦,怎么听起来像是现编的呢?”舒依娜眨了眨眼睛问。

“就算是现编的,也挺有意思的,你说是吧?”夏进安揽住舒依娜的肩膀,朝她笑了笑。

听了他的话,大家下意识地开始回味这些名字,很快就品出了其中的内涵,脸上都挂起了会心的笑容。

“感谢哥!”石小雷和肖诗雅同时举起了杯子。

“感谢美好相遇!”夏进安喊了一句,牵起舒依娜的手,俩人也举起了杯子。

“感谢久别重逢!”秦宇阳举起杯子,目光却看向梁夕月,又低声跟她说了一句:“承蒙不弃,余生尽予。”

梁夕月目光连连闪动,脸上现出幸福的笑容,举起杯子跟大家碰了一下,低头回了秦宇阳一句:“此生所恋,唯君一人。”

“感谢赏光!”不知几时,包子诺忽然出现了,端着杯子凑过来碰了一下。

“阳哥调的酒不错吧?”包子诺嘻嘻笑了一声,又忽然叹了一口气:“唉,你们不知道,他为了练习调酒,摔坏了我多少杯子。”

“我哥什么时候开始练的?我们居然一点都没察觉到。”肖诗雅忍不住好奇地问。

“上次篝火晚会之后,他晚上只要有时间就会过来。”

包子诺无视秦宇阳的眼神阻止,继续说道:“我和老夏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折腾酒壶和杯子,我那个心疼呀。”

他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又接着说道:“不过阳哥的悟性就是高,现在调酒师都怕他抢饭碗了。”

说着,他端起杯子凑到梁夕月跟前,笑着说:“嫂子,我真羡慕你,我要是个女孩,一准跟你抢他。”

包子诺的话惹得众人一阵哄笑。

舒依娜偷偷地碰了碰梁夕月的胳膊,梁夕月不用看她,心里已经明白她的意思。

秦宇阳为了自己,不会做的事情愿意尝试着去学,会做的事情努力做到完美,这就是他最深情的表达。

梁夕月看着秦宇阳,端着酒杯从他手臂下穿出来,又把酒杯凑回到自己嘴边。

“好,喝交杯酒。”包子诺一眼看出了梁夕月的意思,有些兴奋地拍了拍手。

大家回过神来,跟着他轻轻地拍起了手。

秦宇阳目光盯在梁夕月脸上,神色有些激动,凑到她的跟前,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礼成,送入洞......”包子诺话还没有说完,额头上被秦宇阳敲了一记。

“赶紧去,把舞台准备一下,节目该开始了。”秦宇阳冲包子诺喊了一句。

包子诺哎呦一声,伸手摸了摸额头,有些无奈地把手中的杯子放下,转身走向舞台。

秦宇阳朝夏进安使了个眼色,俩人一同站了起来,在身边几人有些诧异的目光注视下,快步向舞台走去。

这时,酒吧音乐停了,聚光灯闪动着落在舞台上,全场的人瞬间静了下来,纷纷把目光投向舞台。

夏进安站在麦克风支架前,秦宇阳站在他身后,手里托着一把吉他。

秦宇阳调整了一下吉他的位置,手指慢慢划动,轻松悠扬的旋律从他指尖流出。

“姐,是什么歌?”肖诗雅觉得旋律有点耳熟,但一下子想不起来歌名,于是扭头问梁夕月。

“因为爱情。”梁夕月和舒依娜同时回答,俩人随即相视而笑。

“因为爱情不会轻易悲伤/所以一切都是幸福的模样/因为爱情简单的生长/依然随时可以为你疯狂/因为爱情怎么会有沧桑/所以我们还是年轻的模样......”

夏进安的声线柔和清澈,唱功非常不错,高低音切换平滑顺畅,在秦宇阳优美的吉他伴奏下,把一首《因为爱情》演唱得深情动人。

梁夕月几人情不自禁地站起来鼓掌,接着整个大厅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这首歌献给我的爱人,同时也献给在场所有的有情人。”夏进安凑在麦克风前,微笑着朗声说道。

他的话音刚落,秦宇阳走到他身边,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酒杯,举起杯子说道:“祝大家所愿皆所得!”

“干杯!”全场轰动,笑声大作。

夏进安走下舞台,秦宇阳把吉他交给服务员,也跟着走下来。

舒依娜朝夏进安走过去,紧紧地抱住他。

梁夕月走到秦宇阳身边,牵起他的手,脸带微笑看着他。

“安哥,你唱得太好了,感觉完全不输原唱。”众人重新坐定后,肖诗雅由衷赞了一句。

舒依娜看着夏进安,笑着点了点头。

“老秦,看不出来哦,你这双手不但敲键盘行,弹吉他也很不错哦。”她又扭头朝秦宇阳比了个赞。

梁夕月握着秦宇阳的手紧了紧,以示对舒依娜的认同。

“今天陈康没过来,不然节目会更精彩。”包子诺走了过来,有些遗憾地说:“你们绝对想不到,我们四个人曾经组过一个乐队。”

说着,他朝秦宇阳和夏进安挑了挑眉头。

“哦?”舒依娜看了看夏进安,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

“包子说的没错,老秦是吉他手,陈康是鼓手,包子是贝斯手,”夏进安笑了笑:“不才主唱。”

“什么时候的事情?”舒依娜诧异地问。

“早几年了,那时候老秦刚从外面回来,我们几个人好不容易重新聚在一起,所以就动了这个念头。”夏进安朝她笑了笑答道。

梁夕月见石小雷和肖诗雅笑着不说话,于是问他们:“你们一直知道?”

俩人点了点头。肖诗雅嘻嘻笑了几声,说道:“但我们没怎么看过他们表演。今天还是沾了两位姐姐的光。”

秦宇阳见梁夕月把目光转向自己,笑着摆了摆手说道:“今天是老夏的主场,我只负责打酱油。”

“谢谢你们!”舒依娜举起了酒杯,脸上表情有些感动,看了一眼秦宇阳,又扭头看着夏进安。

大家都端起了酒杯,梁夕月见秦宇阳的杯中空空如也,便把自己的酒分了半杯给他。

“别忘了还有我。”包子诺又冒了出来,嬉笑着举杯凑了过来。

大家碰了一下杯子,仰头一饮而尽。 第46章 球赛 一个星期后,镇上通过各种渠道发布通告,清水镇乡村篮球争霸赛即将开赛,届时将通过网络平台对赛事进行全程直播,诚挚邀请广大民众和各界人士关注和观看。

本次赛事采用五人赛制,至官方报名截止日,共有八支球队报名参赛。八支球队分成两个小组,各小组采用单循环制,小组前两名共四支球队再进行淘汰制,决出冠亚军。

出乎大家预料的是,秦宇阳几个人居然也组队参加比赛,球队名字还挺有意思,叫乡村爱情队。

秦宇阳刚组织开了个小会,把夏进安几个人都叫了过来,布置了一下球赛直播的事情,让舒依娜全权负责,抽调了几个山庄的人员配合。开完会,他顺便说了一下几个人组队参加球赛的事情。

“乡村爱情队?”舒依娜听到这个名字,哈哈笑了起来。

“就你们几个老胳膊老腿的,行不行呀?”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夏进安,有些不可思议。

“友谊第一,比赛第二。重在参与嘛。”夏进安笑了笑。

“姐,你还真别小瞧了我们,说不定真就拿个冠军回来。”石小雷有些摩拳擦掌。

“你们之前玩过篮球?”梁夕月看出了点门道,忍不住问秦宇阳。

“几个人之前凑在一起玩过,陈康,老夏,石头,包子,我,球技可能不咋地,但配合起来还算有些默契。”秦宇阳笑了笑答道。

“哥,过度谦虚就是骄傲了啊。”肖诗雅接口说道:“以前镇上组织的友谊赛,哪次不是拿第一呀。”

“这次有些不一样了,为了增强比赛的观赏性,镇上允许每个球队请外援,听说有些请了体育学院的准专业队员,实力还是挺强的。”夏进安在旁插了一句。

“你刚才也说了,重在参与嘛,”秦宇阳笑了笑说道:“这次我们参加比赛主要还是表明一个态度,毕竟主意是我出的,其实重头戏还是在依娜这边,直播宣传要是能出效果,对即将到来的暑期游也会形成一个很好的促进作用。”

“没问题吧?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吗?”夏进安扭头看向舒依娜,关心地问。

“放心吧,没问题的,你要相信我的专业。”舒依娜自信地笑了笑。

舒依娜的自信是有道理的。

这次的篮球比赛开赛之后,八支球队按照赛制规定进行了单循环比赛,舒依娜组织人员对每场比赛进行了全程直播,还在场外同步录制了观众情况,另外根据直播反馈情况,及时收集网友们比较关注的球队和球员信息,将他们的照片和视频进行了编辑,融入了清水镇航拍画面,制作出了一辑辑的视频短片,在直播结束后及时通过各视频平台进行推送,引发了网友们的热议和追捧。

比赛进行到第三天,两组球队分别产生了前两名,冠亚军将在乡村爱情队与乡村振兴队之间角逐。

三天下来,直播数据不断攀升,最热门的一场比赛,也就是乡村振兴队对战乡村服务队的那场比赛,直播过程中同时在线人数接近三十万人,转发和评论数量更是突破三百万。此外,预约观看冠亚军争夺战的人数达到八十万人。

冠亚军争夺战当天,广场上人头攒动,数以千计的人群围在篮球场附近观看比赛,镇上五套班子领导和各股室人员也几乎全数到齐。

秦宇阳几人在场边做热身,对面乡村振兴队的队员们个个牛高马大,瞧那架势对这场比赛似乎志在必得。

“阳哥,对方身体优势太明显了,拼吗?”包子诺瞧了瞧对面的队伍,心里有些打鼓,忍不住问道。

“包子哥,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呀,还没上场比,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石小雷双手握拳,有些不服气地嚷了一句。他毕竟年轻气盛,前面几场胜利让他心里有点像打了鸡血般的激动。

“你们都放轻松点,别忘了,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球场上的输赢不重要,现在直播效果已经出来了,我们已经获得了成功。”秦宇阳朝两人笑了笑说道。

“阳哥说的没错,悠着点打,争取把比分咬紧一点。”陈康在旁插了一句:“尽量别输的太难看。”

“去去去,还没上场就认怂,这不是咱们爱情队的风格,也不是咱们对待爱情该有的态度。”夏进安听到他后半句,忍不住奚落他。

“老夏这话说的有理,为了爱情,兄弟们打起精神来。”秦宇阳环视了一下众人,笑了笑说道。

他目光游移到场边,落在梁夕月身上,正好与她的目光相遇,梁夕月朝他笑了笑,他有些兴奋地向她挥了挥手。

夏进安有意无意望了一眼直播摄像头所在的方向,舒依娜在那边紧张地忙碌着,跟身边的工作人员调试着镜头。

秦宇阳目光掠过场边,忽然从人群中发现了王义武的身影,他陪在一个身穿白衬衫黑西裤的中年男子旁边,那个男子戴着银框眼镜,斯文儒雅,风度翩翩,微笑着目视球场。

王义武刚好望向秦宇阳这边,与他的目光相遇,见秦宇阳想上前打招呼,微微摇了摇头。秦宇阳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暗示自己这时候不方便过去。

秦宇阳心里微一琢磨,马上就明白了。他拉过众人围成一圈,低头耳语了几句。

包子诺想抬头看向场外,被秦宇阳扳了回来。

“你怎么知道是他?”夏进安有些疑惑地问了一句。

“想知道是不是很简单,让陈康看一眼就行了。”秦宇阳朝陈康使了个眼色。

陈康微微抬头望了一眼,马上低头说道:“没错,就是他。”

“兄弟们,还是那句话,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但我们要赛出风格,赛出精神。加油!”秦宇阳低声喊了一句。

比赛开始后,乡村振兴队果然一上来就给乡村爱情队造成了不小的压力,他们利用自己的身体优势牢牢控制了篮下,好在乡村爱情队每个人手感都不错,多点开花,把比分紧紧咬住了。

“宝子们,现在双方队员稍事休息,激动人心的第四节比赛马上就要开始,千万不要走开哦。”舒依娜笑吟吟地对着镜头说话。

“现在抽空回应一下大家的问题,这位叫爱情来得太迟的朋友问,乡村爱情队的队员们是否都有女朋友了。呵呵,这个问题,现在不能马上回答你,请继续关注我们的比赛直播,比赛结束后告诉你答案哦。”她面对网友的提问故意卖了个关子。

“好了,宝子们,比赛马上就开始了,让我们继续关注比赛。”

第四节比赛打响了,乡村振兴队求胜欲非常强,队员们继续控制篮下,同时积极抢断拼杀,把乡村爱情队死死压制,比分差距逐渐扩大到十分。

秦宇阳朝众人拍了拍手,用手势示意大家进行阵型调整。

比赛还剩下三分钟,在众人的掩护下,秦宇阳接连获得外围三分球机会,连续三发命中,神奇地将比分差距缩小到了一分。

场边响起一阵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呐喊声。梁夕月和肖诗雅带着山庄的观众一直大声呐喊,鼓掌加油。

比赛剩下不到三十秒,双方暂停休息,发球权回到乡村振兴队手里,他们围成一圈商议对策。乡村爱情队非常兴奋,只要防下对方这一波进攻,并且快速组织起一次有效的反击,那么胜利很可能属于他们。

最后一波进攻,乡村振兴队直接选择了外围三分,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重重地砸在篮筐上,秦宇阳稳稳地拿下了篮板,一声呐喊,将球快速传给了前面跑动中的夏进安,夏进安接球后,一个漂亮的运球转身,摆脱了对方防守球员,三步跨栏将球轻轻地托进了篮筐里。

一声哨响,比赛结束,比分定格在88比87,乡村爱情队最终以一分的微弱优势获胜了。

场边响了一阵阵热烈持久的欢呼声和鼓掌声,同时伴随着一阵阵铿锵有力的锣鼓声。

秦宇阳几人兴奋地跳起来,背身碰撞身体,以示庆祝。随后大家很快冷静下来,集体走到乡村振兴队身边,非常有礼貌地跟他们握手致意。

夏进安终于忍不住将目光投向了舒依娜,见她正兴奋地朝自己挥手,手指在半空中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夏进安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本场比赛的直播数据又创下了新高。

本地融媒体的记者跟同伴拖着长枪短炮,很快把乡村爱情队围了起来。

“各位队员们,祝贺你们,面对如此强悍的对手,你们最终获得了胜利,很了不起呀。”一个年轻的女孩拿着麦克风兴奋地说着。

秦宇阳几个人笑着点头向她表示感谢。

“可否耽误你们一点时间,让我对你们做个独家专访?”女孩目光殷切地看着众人。

“可以,”陈康笑了笑,推了秦宇阳一把,自己不着痕迹地后撤了一步:“你直接采访我们的队长就行了。”

除了秦宇阳,几个人嬉笑着一溜烟就往场边跑了,留下他独自面对长枪短炮。

“你们......”女孩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了一下,有些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没事,有什么问题你问吧,我来回答你。”秦宇阳温柔地笑了笑。

“老秦,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女孩回头望着他,换了一副可爱的笑脸。

“可以。”

“大家都说,你是清水镇创业青年的代表人物,请问你自己是怎么看待回乡创业这件事的呢?”

“清水镇有独特的风景、民俗和文化,值得咱们每一个清水人为之付出努力。我只是做了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实在有些微不足道,不过我希望今后有越来越多的青年朋友,能关注和支持自己家乡的发展建设,这也是我们筹划这场活动的目的。”

“你说的太好了。”女孩认真地点了点头。

她接连问了几个关于旅游和宣传方面的问题,秦宇阳一一耐心作了回答。

“对了,听说你的女朋友是一个北方姑娘,为了爱情追随你到了清水镇,是吗?”

秦宇阳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女孩会问这么刁钻的问题,搓了搓手掌,下意识地看向了梁夕月的方向。

女孩留意到了他的动作,循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一下子就发现了在人群中盯着秦宇阳看的梁夕月。

“那个姑娘就是你的女朋友吗?”女孩朝梁夕月努了努嘴。

秦宇阳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

“我可以一起采访你们吗?”

秦宇阳犹豫了一下,扭头朝梁夕月挥了挥手。梁夕月很快来到他身边。

秦宇阳向女孩介绍了梁夕月。

“梁小姐,我能问你个问题吗?”女孩笑吟吟地问梁夕月。

梁夕月微笑着点了点头。

“是老秦追的你,还是你追的老秦呢?”

“我追的她。”秦宇阳抢着回答。

梁夕月瞥了他一眼,笑着答道:“准确地说,我们是互相吸引。”

“那,请问你是怎么看待老秦他们积极投身家乡建设这件事情的?”女孩很快换了个角度提问题。

“老秦他们正在做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像清水镇这样魅力独特又潜力无限的乡村小镇还有很多,需要更多的人关注和支持它们的发展建设,我也是出生在北方一个山区小县城,我很理解老秦他们的想法,也非常支持他们的做法,如果有机会,我也希望能为自己家乡的发展出一份力。”

“说的太好了,你们真的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呀。”女孩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非常感谢你们的大力配合,借这个机会,也祝你们心想事成、生活幸福。”她微笑着朝俩人点了点头,跟同伴收起长枪短炮转身离去。

秦宇阳挨近梁夕月,牵起了她的手,回过头去跟她相视而笑。 第47章 宣传 村超球赛结束后,舒依娜也没闲着,帮着镇上的宣传部门剪辑了几个视频短片,把球赛集锦、清水镇航拍画面、特色产业和旅游资源融合到一起,制作出了系列宣传视频,同步在多个官方平台和热门网络平台播放。

与此同时,经与镇上商议,舒依娜巧妙地把流云慕月山庄的广告嵌入到了官方宣传视频里,借此机会狠狠地蹭了一波流量。

秦宇阳和梁夕月接受记者采访的画面也出现在了官方渠道和网络平台的媒体新闻通稿中,俩人一时间成了家喻户晓的名人,他们的爱情故事也让大家津津乐道。

舒依娜向镇上建议,选取几个清水镇创业青年树立典型,为他们制作专栏视频节目,介绍他们为清水镇发展建设付出努力的感人事迹,引导鼓舞更多的有志青年积极投身家乡建设。

刘镇长对这个建议非常重视,亲自组织相关部门开会讨论,拟定了创业青年典型的人员名单。

秦宇阳作为其中的杰出代表,自然被列在了名单的首位。

“以前的事就不用说了吧?”秦宇阳听舒依娜说,要把他的成长经历包括大学学习经历都写到自己的个人故事专辑里,有些哭笑不得。

“不但要讲学习经历,更要讲你们的爱情故事,还要讲创业历程,讲酸甜苦辣,这样的人设才接地气,有血有肉,读者大众才更感兴趣,也更容易理解和接受。”舒依娜认真地做他的思想工作。

秦宇阳脸色仍有些为难,躲开舒依娜的目光,扭头望向梁夕月,有点求助的意思。

梁夕月看了一眼舒依娜,又看了看秦宇阳,沉吟了片刻,笑了笑说:“要写,全都要写,包括他创办博思论坛的经历,回乡创业前期的故事,都要写,也值得写。”

她稍微顿了一下,又接着说:“至于我们的事情,也可以写,人生本来就有苦有乐,有笑有泪,有爱有恨,你想怎么写,我配合你。”

秦宇阳欲言又止,苦笑了一下。

梁夕月握住他的手,朝他嫣然一笑说道:“宣传就是这样,说了可能不一定有人关注,但不说就肯定没有人知道。现在不仅仅是为了宣传你个人,更是为了公司和山庄,这样才能获得更多的关注和支持。”

秦宇阳拍了拍她的手背,释然地笑了笑:“好,听你的,只要不会让你感到困扰就行,我其实没关系。”

梁夕月懂他的心思,网络关注度是一把双刃剑,有可能把人棒上云端,也有可能把人推向深渊,人身在其中,往往无法自主。秦宇阳只是担心,增加网络曝光会让她觉得不舒服。

“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我把内容分成几个板块,月月帮我提供素材。”舒依娜挽住梁夕月的胳膊,笑嘻嘻地说。

“你想要了解什么,我都告诉你。”梁夕月笑了笑,偷偷瞄了秦宇阳一眼。

秦宇阳忽然有一种被人慢慢剥掉衣服的感觉。

几天之后,清水镇创业青年典型事迹的系列视频短片在官方渠道和网络平台上推出,借着村超球赛直播积累的流量,又引发了一波网络关注和追捧。

其中秦宇阳的关注度最高,他那段大学时期创办博思论坛的经历,引发了全网热议,不少当年的论坛粉丝纷纷留言,缅怀当年论坛巅峰时期万人跟贴的火热场景,同时也对他如今的生活和工作状态表示极度关心。

他创业前期为积累第一桶金辗转兼职不辞艰辛的经历,也引发了广大网友的强烈共鸣,他为实现乡村振兴科技梦,十年如一日付出不懈努力,更让无数人为之感动。

他和梁夕月之间的爱情故事,在舒依娜的渲染下,曲折而浪漫,真挚而动人,让无数人为之唏嘘,为之感动,为之祝福。

网友们纷纷跑到三成科技和流云慕月山庄的官网平台下留言,声称要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支持秦宇阳,一时之间,秦宇阳和他的公司、庄园成了全网热搜。

这往往就是网友的可爱之处,他们跟你素不相识,就是因为你的经历或者你的言语触动了他们内心的某一根神经,他们便会向你释放善意,为你付出努力,不问缘由,不计回报。

“他们太可爱了!”肖诗雅浏览着网友们的留言,脸上挂着笑容,有些感慨地说了一句。

“瞧,这也有带着恶意的评论,这人怎么这么没素质,咱们碍着他什么事了,说话这么难听!”石小雷凑在肖诗雅跟前,指着她的手机屏幕,有些气愤地说。

“急什么!他们爱说什么就让他们说呗,嘴张在他们身上,你想堵也堵不住。”肖诗雅扭头瞪了石小雷一眼。

石小雷有些讪讪地笑了一下,但不敢再说话,继续盯着手机屏幕看。

舒依娜见状忍不住笑了笑:“网络世界就是这样,大家谁也不认识谁,说话没那么多顾虑,有人说好话,自然就有人说坏话,不过不用太在意他们说什么,咱们宣传的目的就是为了引起关注,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了,而且效果出乎意料,这就是好事情。”

“好多网友都说是当年博思论坛的粉丝,看来哥当年拥趸确实不少,真的很难想象当年的论坛是怎样的热度,哈哈,你们看有些网友的留言好好笑,搞得有点像身份揭密后,纷纷前来认亲一样。”肖诗雅嘻嘻笑了起来。

“诗雅,现在开始要及时关注一下近期咱们游客订单变化情况,宣传之后引发的关注度要是能转化成订单量,对于山庄今年的营收将会有很大的影响。”梁夕月叮嘱肖诗雅说道。

“姐,我知道了。”肖诗雅认真地点了点头。

“另外,也要跟电子商务部门和网络部门沟通一下,一定要密切关注网络舆情变化,妥善处理好客户各类投诉,避免再出现像上次的舆情事件了。”梁夕月又叮嘱了一句。

“明白,姐。”肖诗雅笑了笑答道:“放心吧,有了上次的教训,现在客服部和网络部的沟通比以往密切了许多,就怕再出现类似的问题”。

秦宇阳在旁微笑着看梁夕月安排工作,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

“秦总,您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梁夕月见他只是笑却不说话,忍不住嗔了他一眼。

“现在你是老板,一切听你的。”秦宇阳笑着摊了摊手。

舒依娜留意到秦宇阳的话,心里有些诧异,忍不住瞥了梁夕月一眼。

梁夕月感受到舒依娜的目光,朝她眨了眨眼睛。

“老秦,这次球赛直播和宣传取得了这么好的效果,你就没什么表示吗?不打算犒劳犒劳咱们的功臣?”夏进安忽然朝秦宇阳挤了挤眉头,笑着问道。

“对呀,哥,依娜姐这次这么辛苦,功劳太大了,你无论如何得表示表示。”肖诗雅在旁搭腔道。

“还有,咱们球队这次过关斩将拿了冠军,说起来应该算是双喜临门吧?”夏进安又插了一句。

秦宇阳笑着看了一眼梁夕月。

梁夕月眨了眨眼睛道:“你别看我,我同意他们说的,这是你当哥哥的责任。”

“好,那晚上去我那,给大家整一顿,酒肉管够。够不够诚意?”秦宇阳嘻嘻笑了几声。

“好!”舒依娜似乎早就在等着这句话,使劲地拍了一下秦宇阳的肩膀:“够意思!”

大家忍不住哄笑起来。

从秦宇阳的办公室出来,舒依娜让夏进安先回家,自己拉着梁夕月回民宿。

“娜娜,你到底怎么了?”梁夕月被舒依娜推坐在沙发上,不由诧异地问。

“刚才老秦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舒依娜坐在她身边,目光盯在她脸上。

“哪句话呀?”

“别装糊涂,你心里知道的。”

“我确实不知道,要不你提示一下?”梁夕月有些无辜地看着舒依娜。

“他说你现在是老板,就是这句,到底什么意思?”舒依娜在观察她的脸色。

“哦,你说这句呀,老秦他就是开了句玩笑而已,再说,他的不就是我的嘛。”其实梁夕月心里清楚舒依娜想问的是什么,但她也在犹豫着要不要说出实情。

“不对,你们之间肯定有事,老秦不会无缘无故这么说的。”舒依娜察言观色,觉得梁夕月没有说实话。

梁夕月有些无奈,只要是被舒依娜盯上的事情,她一定会深究到底,誓不罢休的。

“好吧,我告诉你,不过你千万别往外说。”

“嗯。”

“老秦把他名下山庄的全部股权都转给我了。”

“啊?!”舒依娜有些目瞪口呆,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为啥?”

梁夕月摇了摇头。

“难道他知道你卖......”

梁夕月猛地捂住舒依娜的嘴,没有让她把话说出口。

舒依娜顿悟过来,知道自己差点失言,俩人之前约好了此事不能再提。

“他应该不知道。”

“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有点不可思议呀,难道他不知道这么做意味着什么吗?”舒依娜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梁夕月沉默不语,一丝无奈的笑容挂在她的脸上。

“那你接受了?”

“不接受不行呀。”梁夕月迟疑了一下,欲言又止。

舒依娜没有留意到她的神情,摇了摇头说道:“老秦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了。”

“那你是怎么想的?”她看着梁夕月,又认真地问了一句。

“不管怎么样,我会留在他身边,帮他把这个山庄看好了。”梁夕月语气平静,但又无比坚定。

“放心,亲爱的,我陪你。”舒依娜抚摸了一下她的脸颊,心里莫名地生出丝丝感动,这对冤家之间或许没有海誓山盟,但却时时刻刻都在为对方做着比海誓山盟更深情的事情。

梁夕月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冲她笑了笑。

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事情,其实梁夕月的心里也有些忐忑,此刻能得到闺蜜的理解和支持,对她来说是一件非常值得欣慰的事情。

“对了,娜娜,你当做不知道这件事情,千万别露馅了。”梁夕月忽然叮嘱舒依娜。

舒依娜自然明白,梁夕月倒不是担心秦宇阳的反应,而是担心如果山庄其他人一旦知道股权已经转移到她,一个大家眼中的外人手上,恐怕会引起无端的猜忌。

她不由轻轻地叹了口气:“感觉老秦有点疯了。”

在情感上,梁夕月是她的闺蜜,无论秦宇阳为梁夕月做什么,她都能理解。但是在理智上,她心里其实并不认同秦宇阳的做法。

“他没有疯,”梁夕月眼眶有点湿润:“他只是......”

“亲爱的,我懂。”舒依娜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他只是想把自己最重要的东西全都给你,”她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稍微顿了顿,又说:“但是他不知道,其实对你来说,他才是最重要的。”

梁夕月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好了,好了,这是好事情呀,不要难过了。”舒依娜伸手帮她擦了一下眼泪:“唉,你们呀,明明心里把对方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却总是有意无意地做一些不知所谓的事情,你们这样不累吗?”

“或许你们真的应该赶紧结婚,可能一切就会好起来。”她忽然突发奇想地说了一句。

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梁夕月闻言心中一动,或许正如舒依娜所说,他们之间的关系确实需要更进一步了。 第48章 醉酒 下午六点左右,梁夕月和舒依娜到了秦宇阳的住所。

这次参加聚会的几乎还是当日为梁夕月接风的几个人,只不过多了个舒依娜。

但夏进安几个人没有再迟到了,因为今非昔比,他要争取表现了,所以早早拖着陈康和包子诺过来帮忙。

肖诗雅和石小雷更不必说了,只要是秦宇阳的事情,他们总是第一个站出来帮忙。

说是帮忙,其实大多是站在边上加油鼓劲,厨房里还是秦宇阳一个人在忙活。没办法,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他的地盘他做主。

舒依娜由梁夕月陪着在房子里转了一圈,还没来得及仔细参观,秦宇阳已经喊准备开饭了。

今天晚上,秦宇阳几乎把压箱底的厨艺都展现出来了,八个人十六菜两汤,外加两瓶三斤装的高档白酒,果然是诚意十足。

大家围桌坐定,秦宇阳端起了酒杯:“今晚略备薄酒,主要是有两个主题,一是欢迎,二是感谢。大家先小抿一口,意思意思吧。”

“阳哥,你这意思没讲透呀,这酒没法喝呀。”陈康朝他挤了挤眉头笑道。

“同意老康的意见,欢迎谁,又感谢谁,得说明白咯。”包子诺在旁附和说道。

“好好好,怪我没把话说清楚。”秦宇阳朝他们摆了摆了,笑着说道:“夕月和依娜来了清水镇也有段时间了,帮着镇里做了不少事情,也慢慢喜欢上了这里,咱们这几个土生土长的清水人,是不是该对她们的到来表示隆重的欢迎呢?”

他稍微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事情,大家都帮了不少忙,尤其是夕月和依娜,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我代表公司和山庄谢谢大家!”

“阳哥,这酒咱是必须要爽爽快快喝的,但在喝酒之前,我还是要纠正你一下。”陈康伸手轻轻地拍了一下秦宇阳的手腕,又朝他眨眨眼,接着说道:“要我说,这欢迎呢,应该是欢迎两位嫂子落户咱清水镇,成为咱清水媳妇。”

“没错!”几个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秦宇阳朝梁夕月几人摊了摊手,表示这跟自己没关系。

“好啦,意思大家明白就行了,赶紧动筷子吧,一会儿菜都凉了。”夏进安担心给她们太大压力,赶紧端起杯子跟大家逐一碰了一下。

“没错,一桌子好吃的摆在眼前,迟迟不让下手,简直是暴殄美食呀。”舒依娜一手举着杯子,一手抓着筷子,有些埋怨起来,唯美食不可辜负,这是她的信念。

众人不由地都笑了起来。

大家没有了约束,畅快地聊着吃着,觥筹交错,推杯换盏,不亦乐乎。

两小时过后,桌面上一片狼藉,十几个菜碟空空如也,两瓶白酒也只剩了小半瓶。

秦宇阳喝得最多,大概是心里痛快,跟每个人都喝了不少,已经面红耳赤,说话开始舌头打卷。

肖诗雅和石小雷向来不敢喝多,秦宇阳一般会安排他俩负责善后,今晚一众哥哥姐姐都喝大了,尤其需要他俩一一护送回家。

“诗雅,石头,你,你们辛苦一下,把哥哥,姐姐们都送,送一下。”秦宇阳眯着眼睛叮嘱他们。

“好啦,你就歇会儿吧。大家都没你喝得多,放心吧。”梁夕月在一旁轻轻地点了点他的脸颊。

“老秦,今天晚上谢谢啦,我算是真正见识你的厨艺了,非常棒!”舒依娜也喝了不少,在夏进安搀扶下回过头来,笑着朝秦宇阳比了个赞。

梁夕月笑了笑,朝夏进安使了个颜色,夏进安会意地点了点头。

“娜娜,走吧,我先送你回去吧。”夏进安轻声地对舒依娜说。

“你今晚别回去了,就留在民宿吧。”舒依娜抬着红扑扑的脸冲他笑了笑。

陈康和包子诺听见笑了。

“诗雅,赶紧给你康哥和包子哥叫代驾,快送他们回去。”夏进安见他俩在一旁看热闹,有些哭笑不得。

“嘻嘻,不打扰你们了。我们很识趣的,马上抓紧滚。”包子诺嘻嘻笑了起来。

“给他俩多喝点水。”陈康笑着叮嘱了一下梁夕月和夏进安:“看他俩这状态,今晚都有点多了,迟点恐怕要辛苦你们照顾一下了。”

梁夕月和夏进安相视了一眼,笑着点了点头。

众人都陆续离开了,秦宇阳歪倒在椅子上喘着粗气,梁夕月把他稍微扶正,走过去摸了摸舒依娜的脸颊,有些心疼地说:“娜娜今天晚上确实喝得有点多了。”

她又扭头看着夏进安:“回去就让她先躺会儿吧,别让她起来洗澡,免得着凉了。”

“放心吧,交给我了。”夏进安冲梁夕月笑了笑,又朝秦宇阳方向努了努嘴,放低声音说:“他今天晚上固然是高兴,但也有点反常,似乎没有像平常那么克制了,你留意一下,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梁夕月愣了一下,夏进安确实很了解秦宇阳,她正好心里也有些纳闷。

“嗯,放心吧,我会看着他的。”

夏进安跟梁夕月道别,扶着舒依娜离开了。

梁夕月关上房门,回头看了一眼秦宇阳,他倒在椅子上似乎睡着了。

“宇阳,宇阳,醒醒。”梁夕月走过去摸了摸秦宇阳的额头,轻声地呼唤他。

秦宇阳迷迷糊糊地眯开眼睛,发现两个梁夕月站在眼前,伸手在半空中挥了两下,但都落空了。

“夕月,夕月,你,你在哪?我怎么,怎么摸不到你?”

梁夕月有些好笑,抓住他的手覆在自己的脸上。

“这下摸到了吧?”

“嗯。”秦宇阳的手在梁夕月脸上摩挲,嘴里吐着大气。

“你呀。”梁夕月本来想埋怨他一句,说他不该喝这么多,但话到嘴边还是忍下了,他一向克制惯了,偶尔一两次放纵,又何尝不可呢。

梁夕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秦宇阳搀扶回卧室,扶他在床上躺下,帮他脱了鞋子,拉了一条薄毯盖在他的肚子上。

等她从客厅取了温开水和垃圾桶回到卧室的时候,她一下子傻眼了,秦宇阳趴在床边,一地呕吐物,卧室里弥漫着一股难闻的异味。

她苦笑了一下,把阳台门拉开,尽量让卧室内通风,然后俯身清理地上的呕吐物。

“学姐,学姐。”秦宇阳的手在半空中挥了几下。

“我在这呢。”梁夕月随口应了一声。

“学姐,你,你知道吗?我,我喜欢你,一直喜欢你。”秦宇阳近乎呢喃呓语。

梁夕月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眼睛紧闭,嘴巴微微张合。原来他不是在跟自己说话,难怪口里叫的是学姐。

她笑了一下,继续低头清理地板。

“你,你知道吗?我,我好后悔呀。”秦宇阳继续低声呢喃:“如果,当初我要是勇敢一点,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情了。”

梁夕月刚把擦地板的纸巾丢进垃圾桶,听到他的话忽然顿住了。

原来他心里一直念念不忘的,竟然是自己曾经受过的伤害。

这个傻子!他哪里知道,在自己的心里,相比起现在的幸运,曾经的那些又算得了什么呢。

她俯下身去想伸手抚摸秦宇阳的脸,忽然想起自己刚收拾完秽物还没有洗手,于是站起身走出去洗手。

她重新回到卧室,才刚踏进房间,忽然听见秦宇阳发出一阵干呕的声音,赶紧飞奔了过去,把垃圾桶接到他跟前,非常及时。

秦宇阳吐了两回之后仍有点迷糊,趴在床边吐着粗气。梁夕月取来热毛巾帮他擦了擦脸。

“学,学姐,我好想你呀。”秦宇阳嘴里嘟囔着:“刚毕业那几年,好,好累,妈走了,爸身体不好,宇菲还小,我想你,却,却不能去找你,好,好难受。”

梁夕月猛地感觉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她俯身蹲在秦宇阳面前,伸手轻轻地抚摸他的额头、眉毛、脸颊和嘴唇。

眼前这个近乎不省人事的人,只有在潜意识状态下才真正吐露出了心声,或许这些年他心里太苦了,遇上什么难处都只能自己往肚子里咽,梁夕月就像是他生命中的一道光,一直照亮着他前行的路,只要这道光在,哪怕前路再曲折蜿蜒,他也能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直到此时此刻,梁夕月才真正意识到了,秦宇阳对她的感情,远比他自己口中描述的要深沉得多,也热烈得多。

眼泪止不住地夺眶而出,滴落在秦宇阳的脸上,梁夕月下意识地伸手去擦拭。

秦宇阳忽然抓住了她的手,眼睛紧紧闭着,但眼角渗出了泪水,口中含糊不清地说道:“有时候,我真的,真的好累呀。”

说着,他的脸上又忽然漾起幸福的笑容:“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就想到你,想到以前的,快乐时光,一下子就,就熬住了。”

梁夕月擦了下自己脸上的泪水,低下头亲了亲秦宇阳的眼角,把他的泪水含进自己的嘴里。

秦宇阳脸上忽然现出微微痛苦的表情,仍不住干呕了几声,梁夕月反应很快,赶紧把垃圾桶抓了过来。

等他吐完,梁夕月坐在床边,把他的头靠在自己的怀里,喂他喝了几口温开水,然后紧紧地搂住他。

秦宇阳就这样折腾了一晚上,直到下半夜两点才稍微停歇了会儿,梁夕月一刻也不敢离开,帮他清理,喂他喝水,搂着他,听他胡言乱语。

“夕月。”秦宇阳慢慢地眯开眼睛,看见垂头打盹的梁夕月,轻轻地呼唤了一声。

梁夕月浑身一抖,眼睛猛地一睁,正好与秦宇阳的视线相遇,见他有些血红的眼睛里似乎透着一丝清醒,不由地心中一松,朝他笑了笑。

“你好点了没?”她轻轻地抚摸秦宇阳的脸颊。

“嗯,没那么难受了。”秦宇阳微微闭着眼睛,感觉肚子没那么难受了,但头还是有点疼。

“那你先休息一下吧。”

梁夕月慢慢把他的头扶在枕头上,自己起身站了起来。

秦宇阳忽然抓住她的手,把她拽了一下,她不由自主地倒在秦宇阳的身上,脸刚好凑在他的眼前。

梁夕月感觉秦宇阳的目光似乎要把她融化了,心里忍不住一阵悸动,下意识地把嘴贴在他的唇上。

过了许久,秦宇阳轻轻把她推开,伸手抚摸了一下她的脸颊,动情地说道:“夕月,我爱你。”

梁夕月微微一愣,这似乎还是秦宇阳第一次跟她说这三个字,那么自然,又那么深情。

她低头在他唇上点了一下,嫣然一笑说道:“我也爱你。”

“你先睡一会儿吧。我去洗个澡。”

秦宇阳温顺地点了点头。

“等等。”梁夕月见他上衣沾了污渍:“把衣服脱了吧。”说着,扶着他半坐了起来,帮他把上衣脱了,露出了健硕的胸膛。

秦宇阳静静地躺着,眯着眼睛看梁夕月给自己盖上薄毯,然后看她慢慢走开,视线逐渐变得模糊。

梁夕月洗完澡出来,蹑手蹑脚走到秦宇阳身边,发现他已经睡熟了,看着他酣睡的样子,跟刚才几乎判若两人,心里一阵心疼,忍不住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她站起身走过去把卧室门关上,又把卧室大灯关掉,留下一盏床头灯,然后慢慢脱去自己身上的衣服,轻手轻脚地爬上床,探身关掉床头灯,钻进薄毯里,挨着秦宇阳躺下,把头轻轻地伏在他的胸前,缓缓地闭上眼睛。 第49章 闲暇 秦宇阳醒来睁开眼睛,天已经蒙蒙亮,梁夕月静静地躺在他的臂弯里,发出一阵阵轻微的均匀的呼吸声。

这么多年了,他已经习惯了早醒,每天睡觉时间几乎都没超过六个小时。

“你醒啦?”梁夕月慵懒的声音响起。

秦宇阳闻声侧过头去,她稍稍仰着头,明亮透彻的眼睛盯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是不是吵到你了?”秦宇阳柔声问道。

梁夕月身子往上挪了挪,双臂垫在他的胸前,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你说呢?”她有些狡黠地笑了一下:“你昨天晚上可把我折腾惨了。”

秦宇阳忽然觉得有点不太对劲,梁夕月黏在他身上,肌肤接触,柔柔糯糯。

他猛地揭开俩人身上的薄毯,她身上果然未着片缕。

“你?!我?!”秦宇阳一下子愣住了,心里凉了半截。

“怎么了?”梁夕月毫不介意他的举动,有些戏谑地看着他。

秦宇阳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我昨天......”

“你昨天喝醉了。”

“那我......”

“你吐了一地,我清理的。”梁夕月眼角渐渐眯成了一条线:“顺便帮你脱了衣服。”

秦宇阳脸色开始尴尬起来。

“你一直在说醉话,拉着我不放,然后......”

秦宇阳脸色瞬间变成了青白。

“对,对不起,我,我完全不记得了......”他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梁夕月忽然双目圆瞪:“你不认账!?”

“我,我没有不认......”秦宇阳急得脸色通红。

“那你是什么意思?后悔了?!”梁夕月强忍住笑意,神色微愠。

“我没有......”秦宇阳有些无地自容,忽然抬手想扇自己一下。

梁夕月猛地抓住了他的手,笑了笑说:“好了,不逗你了。昨晚什么也没发生。”

“真的?!”秦宇阳愣了一下,疑惑地望着梁夕月。

“骗你干嘛。”梁夕月嗔了他一眼,好气又好笑。

“那你这是?”秦宇阳目光移向她的脖颈以下。

梁夕月伏在他的胸前,悠悠地说道:“我愿意,怎么了,不行吗?”

秦宇阳忽然有些语塞。

“怎么了?嫌弃我呀?”梁夕月抬起头望着他,神色有些委屈。

秦宇阳盯在她脸上看了一会儿,嘴角忽然泛起一丝笑意,猛地揭开薄毯,翻身压住她,把手伸向她的腰际挠她。

“好了,好了,我不敢了,是我不对,我认错。”秦宇阳的手指刚碰上梁夕月的肌肤,她立马就认怂讨饶了。

秦宇阳笑了笑收手,跪坐在床上,上下打量梁夕月。

梁夕月静静地躺着,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扭捏和羞涩。

半晌,秦宇阳嘴里冒出一句:“你真美。”

“这不公平。”梁夕月嘴角忽然漾起一丝狡黠的笑意。

“什么呀?”秦宇阳有些不解。

梁夕月翻身坐起来,把秦宇阳推倒在床上,三下两除二把他剩下的衣服剥了。

“这下公平了。”梁夕月也上下打量了一下秦宇阳,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秦宇阳有些目瞪口呆,但很快就释然了,嘴角勾起一丝微笑。

“这下咱们之间够坦诚了吧。”他朝梁夕月眨了眨眼睛。

“嗯。”梁夕月笑着点了点头,有意无意地撩了撩他身上几处地方,看着他身体的变化,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你!”秦宇阳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抓起床上的薄毯,裹在自己身上,一溜烟跑出了卧室。

“喂,你不难受吗?我帮帮你呗。”梁夕月朝着他的背影喊道。

“不用。”秦宇阳的声音远远地传进来。

梁夕月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秦宇阳洗完澡出来,梁夕月已经穿好衣服坐在客厅。

“今天还去公司吗?”梁夕月斜倚在沙发上望着他。

“陈皓回来上班了,现在项目推进比较顺利,今天不过去也可以。”秦宇阳看了她一眼:“怎么了?你有安排?”

“陈皓怎么样了?”梁夕月关心地问。

“还好,老人家的情况比较稳定了,他看起来状态挺好。”秦宇阳微微顿了一下答道。

“让他有事就跟咱说,别自己扛着。”梁夕月叮嘱了一句。

“放心吧。”秦宇阳认真地应了一声。

“过来。”梁夕月朝他招了招手。

秦宇阳温顺地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今天能不能放自己一天假?”梁夕月趴去他肩上,朝他耳边吹了口气。

“你想干嘛?”秦宇阳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我还能吃了你不成?”梁夕月撇了撇嘴。

“这可不好说,你鬼主意越来越多了。”秦宇阳装出一副害怕的表情。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要是不表示表示,都有点对不起你的夸赞了。”梁夕月扮了个鬼脸,张牙舞爪扑到秦宇阳身上。

“嘿嘿,这可是你送上门来的。”秦宇阳一只手抱紧她,另一只手探向她的腰间挠她。

“好了,好了,好了,我认输了,再也不敢了。”怕痒是梁夕月的死穴,很快她就认怂了。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梁夕月心里就想黏着秦宇阳,或许是因为有了昨晚的经历,她更认定了一些事情,也不想再因为任何事情而磋磨他们之间的感情。

梁夕月坐在秦宇阳的腿上,捋了捋披散在额前的头发,低头向他看了一眼,见他也在看着自己,目光中柔情似水,不由地心中大动,下意识就向他嘴上凑了过去。

半晌,俩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今天到底可不可以不去公司嘛?”梁夕月拧了拧秦宇阳的鼻尖,娇滴滴地问道。

秦宇阳下意识地笑了笑:“听你的。”

梁夕月嘻嘻笑了起来,随即靠着他躺下,把头垫在他的腿上。

“夕月。”

“嗯。”

“我昨天真的说醉话了?”秦宇阳终于忍不住问起昨晚的情形。

梁夕月眨了眨眼睛:“你说呢?”

“我第一次喝这么醉,怕是真的说了。”秦宇阳微微蹙起眉头,似乎在回忆。

“好了,别想了。”梁夕月抬手摸了一下他的眉头。

她接着又说:“你是说了一些醉话。”

秦宇阳有些紧张地问:“我说什么了?”

梁夕月看着他,微微有些出神。

“夕月,夕月,你怎么了?”秦宇阳勾了一下她的嘴角。

“嗯?”梁夕月回过神来:“其实你也没说什么。”

她忽然伸手勾住秦宇阳的脖子,把他的脸拽了下来,在他的唇上点了一下。

“记住,以后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她又轻轻咬了一下他的嘴唇。

秦宇阳心里知道,自己昨天晚上肯定说过什么,让梁夕月有所触动,所以从昨晚至今才会有一系列反常的举动。

他低下头看梁夕月,那张清秀白皙的脸上,挂着柔婉恬雅的笑容,目光中透出似水般的柔情,竟是他之前从未见过的样子,一时之间不由地呆住了。

直到梁夕月有些清凉的手心覆在他的脸上,他才慢慢回过神来。

“有时候我真有些恍惚,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秦宇阳忽然轻轻叹了一口气。

“傻瓜。”梁夕月刮了一下他的鼻子,笑了笑:“这不是梦,再说,就算是梦,我也陪着你。”

秦宇阳猛地把她抱在怀里,梁夕月温顺地把头埋在他的臂弯里。

一上午,俩人腻在一起,直到午饭时间,秦宇阳才起身熬了点粥,俩人草草吃了些。宿醉之后,白粥是最好的良药。

中午俩人窝在沙发上看了一部电影,是上个月院线上映的爱情片,其中的凄美情节让俩人唏嘘不已,还好结局不算太差,男女主人公兜兜转转还是走到了一起。

“接下来准备干点什么?”秦宇阳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回头看了一眼梁夕月。

梁夕月也站起身来,环顾了一下房子,目光落在一角的书案上。

“陪我练会儿字吧。”

“没问题。”

秦宇阳清洗了一下毛笔,研好墨,把宣纸铺开,向梁夕月比了个请的手势。

梁夕月接过毛笔,微微沉吟了一下,挥手写下了一行字。

“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小楷字体,娟秀端庄。

秦宇阳愣了一下,这是当初自己留给梁夕月的,诉说相思之意,没想到梁夕月如今却信手拈来。

梁夕月忽然把宣纸揉成一团,随手扔进垃圾桶里。

“夕月,你干嘛?”

“这句太悲了,不适合,不要也罢。”

梁夕月换了一张宣纸,又挥手写下一句:“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字体不变,笔锋遒劲,颇见风骨。

“这句好,我喜欢。”梁夕月目光凝视了一下宣纸上的字,微微笑了笑。

“你来。”她把毛笔递给秦宇阳,把自己写的那张宣纸揭起来搁在一旁,重新换了一张宣纸铺上。

秦宇阳略一思忖,也挥手写了一行字:“梦回人远许多愁,只在梨花风雨处。”

行书字体,流畅自然,颇为雅致。

梁夕月看了一会儿,伸手把宣纸揉了,扔进垃圾桶里。

“这句也不好,壮志未酬,平添忧愁,换一句吧。”

秦宇阳苦笑了一下,微微思忖了片刻,又写了一句:“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这句我喜欢。”梁夕月嘻嘻笑了一声。

她从秦宇阳手中接过毛笔,又写了一句:“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澜珊处。”

秦宇阳回了一句:“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梁夕月沉吟了片刻,写了一句:“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秦宇阳嘿嘿笑了一声,在宣纸后面接了一句:“春赏百花冬观雪,醒亦念卿,梦亦念卿。”

梁夕月还想接着往下写,秦宇阳从身后把她抱住,头搁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好啦,我已经黔驴技穷了,这是你的强项,我甘拜下风,你就饶了我吧。”

梁夕月把笔搁下,转身对着秦宇阳,双手绕在他的脖子上,直勾勾地看着他:“那你说,说一句我想听的话。”

秦宇阳凑过去在她唇上点了一下,伏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我爱你。”

梁夕月嘻嘻笑了一声,把额头贴在他的额头上:“一句不够,继续。”

秦宇阳一把将她抱起来,放在书案上,恶狠狠地盯着她:“究竟是何方妖孽,竟如此摄人心魄,待我剖出心来瞧上一瞧。”说着,伸手佯装要去解她衣服。

梁夕月猛地挺起胸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秦宇阳瞬间把手缩了回去,有些讪讪地笑了笑。

梁夕月滑下书案,抱住秦宇阳,把头埋在他的怀里,轻轻地说了一声:“宇阳,我爱你。”

秦宇阳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发,轻声地说:“不离不弃。”

“生死相依。”梁夕月低低地回了一句。

她忽然噗呲笑了一声,从秦宇阳怀里挣脱出来,坐到书案上,看着他说:“咱们这是干嘛呀,感觉像在拍电视剧。”

秦宇阳上前一步搂住她:“人生不就像一部电视剧,悲欢离合,酸甜苦辣,百味百态。”

梁夕月在他怀里悠悠地说了一句:“但我不想要导演喊停,是悲是喜,自己做主。”

“嗯,自己做主。”秦宇阳轻声地回了一句。 第50章 暑期 每年暑期的黄金时间段是7月中旬至8月中旬,一般情况下,家长们无论工作再忙,都会趁着暑期带孩子出去游一趟,这是一年下来的一项必修课。

之前的村超球赛直播,加上后来趁热打铁推出的系列宣传视频,给清水镇和流云慕月山庄带来一波不小的网络关注流量。

很明显,今年山庄暑期游尤其是亲子游的订单量比往年至少涨了百分之五十。暑期开始后,整个山庄都忙碌了起来。

好在今年山庄跟镇上签了合作协议,暑期游期间双方深化合作,彼此相互引流,促进游客在当地消费,同时建立客户服务应急协调机制,合力解决游客各类投诉问题和突发事件。

梁夕月第一次以山庄管理层身份开展工作,底下不服气的人肯定有,这些人表面上不说什么,私下里却少不了看热闹、说闲话,但梁夕月不以为意,她重点做了三件事情,一是在全山庄建立重要事项报告和督办机制,二是强化客户服务、电子商务、网络管理等部门与其他部门的应急协调机制,三是出台暑期专项考核激励方案,承诺项目如果搞得好,将会奖励大家。

一开始大家对她的做法有些不太理解,个别部门负责人和员工表现出了抵触情绪,但梁夕月不动声色,私底下和肖诗雅等人在内部开展调研走访,抓住这些人的一些错处,对他们进行调岗处理,如此一来,既不伤及他们的面子,又在员工中起了警示作用。慢慢的,大家见她作风雷厉,都不敢再有所懈怠。

梁夕月自己也没闲着,经常蹲守在几个重要部门,抽时间也会到各个景区和部门转转,听听大家的想法和建议,及时帮大家协调解决工作问题和生活困难,时间一长,底下的员工都对她服服贴贴,原来那些不太看好她的部门负责人,见她真心为山庄办事,慢慢也开始服气起来。

暑期中间,客流量突然出现猛增,远远超出了预测数据,幸亏梁夕月提前做了准备,与镇上签订了互惠互利合作协议,联合推出特色线路优惠套餐,将不少客户向镇上的景点和民宿进行了分流,效果出奇得好,不但没有引起游客的任何抵触,而且在游客们的分享宣传下,反而收获了一波又一波的关注。

舒依娜发挥自己的优势特长,通过网络传播和宣传引导,将一波波不断上涨的网络关注及时转化为大量的游客订单,同时她还受梁夕月指派,重点蹲守在网络管理部门,及时处理化解网络上出现的舆情苗头事件,尽量将舆情风险控制在可控范围之内。

肖诗雅一直陪在梁夕月身边,充当她跟镇上、各合作商、各部门之间的联络员角色,按照她的意思与各外联单位进行沟通协调,向山庄各部门发号施令,并将有关情况汇总反馈给她。

石小雷则重点盯在客服、安保等部门,及时排除设施和人员的安全隐患,及时出面解决各类客户投诉、纠纷和突发事件,尽最大努力将问题扼杀在萌芽状态。

山庄的各项工作在众人的共同努力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暑期游项目各项数据明显好于预期,梁夕月不时向大家通报数据,为大家加油打气。

有了梁夕月等人的支持,秦宇阳得以从山庄繁杂琐碎的事务中解脱出来,专注于公司的工作,全力以赴推动平台项目建设,并且取得突破性进展。

平台自七月初开始试运行,注册用户数很快突破十万人,公司根据用户反馈及时对平台的流程和功能进行了优化完善,用户体验日渐提升,而且在运营团队的宣传营销下,越来越多人关注到新平台的崛起,新注册用户数量不断攀升。

这段时间,秦宇阳借助之前宣传积累的流量,仍保持适度的网络爆光率,一方面通过博思论坛和社交平台积极与粉丝互动,另一方面在多个短视频平台注册开通了个人用户,开辟了技术分享、科创交流及情感生活等多个专栏。

此外,秦宇阳还遇上了几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一是王义武向他透露了近期市里有大型科创项目招标计划,希望他留意官方渠道消息,充分做好投标准备。二是他此前想合作但没谈成的几家公司,包括致远科技在内,陆续向他投来橄榄枝,希望能跟他面谈交流。

秦宇阳心里清楚,之前的宣传提升了他的知名度,大家之所以改变对他的态度,除了是增进了了解的原因外,更多的是看好他所从事的研究项目,所以他时刻警醒自己,不要被网络宣传冲昏了头脑,必须保持定力和劲头,他小心翼翼地应付着这些人和事,跟他们保持良好的沟通和适度的联系,同时把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投注到项目建设上,严格进行制度、框架、流程、操作以及所涉及的安全性、稳定性、可靠性的把关。

暑期即将结束,山庄各方面数据已开始触顶回落,整体情况不但好于往年,也好于暑期前的最大预期。

众人心里都松了口气,尤其是梁夕月,她身上背负着大家的期望,更背负着自己对秦宇阳的承诺,一直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始终紧绷着一根弦,此时这根弦稍微松了一点,她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晚上,秦宇阳把众人约到镇上的一间小馆子,准备提前犒劳一下大家。考虑到近期大家手头上的事情还挺多,梁夕月盯瞩他不必准备酒水,权当吃一顿工作餐,以后找时间再补上。

“夕月交代,今晚不能喝酒,那就以茶代酒,感谢大家,一切尽在不言中。”秦宇阳端起茶杯对众人说。

“还有一句没说到,酒只是今晚暂时不安排,但找时间还是要补上的。”梁夕月端起杯子,笑着补充了一句。

这段时间,大家或多或少见识了梁夕月的能力,对她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心里都很服她。

“谢谢哥哥、嫂子。”肖诗雅甜甜地笑了笑,只要是秦宇阳和梁夕月的事情,她往往都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

“酒不酒的我没关系,重点是要有肉有菜。”舒依娜目光落在桌面上,有几道菜引人垂涎,看起来之前应该没怎么尝过。

“哈哈,阳哥怎会没考虑到呢,别看这间小馆子不惹眼,但菜的口味还是很不错的。”夏进安笑着说了一句,作势去擦她嘴角的口水。

“不关我的事,老夏的安排,我只是做了个顺水人情而已。”秦宇阳笑着摆了摆手。

“我发现咱们每次聚会都有个特点。”舒依娜眨了眨眼睛。

众人都等着她的下半句。

舒依娜顿了顿说:“话实在太多了,第一杯不管是酒还是茶,迟迟喝不下去,想动筷子都动不了。”说着,她叹了口气。

众人一阵嘻笑,马上动起了筷子。

“哥,这次多亏了两位嫂子,把很多事情都想在前边了,不然还真不好应付。”石小雷由衷地说了一句。他在秦宇阳身边负责山庄事务的时间最长,自然清楚这几年山庄业务情况,所以他的话显得非常中肯。

“嗯,石头说的没错。”肖诗雅接口说道:“就拿客户投诉这事来说,今年准备得比较充分,没发生什么大的事件,一般的问题都及时妥善解决了,所以今年的客户满意度也是历年最高的。”

“你们这样可有打脸的嫌疑哦,不怕你哥心里不痛快呀。”夏进安朝他们狡黠地笑了笑。

“安哥,你又使坏了,我哥和嫂子本就是一体,不分彼此的。娜姐,你也不管管。”肖诗雅立马嚷了起来。

秦宇阳在一旁笑着澄清:“诗雅说得对,没有这回事,老夏少在这挑拨离间,看到你们把山庄搞得这么好,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不痛快呢。”

“两位嫂子,你们倒是说句话呀。”肖诗雅朝梁夕月和舒依娜眨了眨眼睛。

“我不说,反正我是一切行动听指挥的,再说美食当前,任何迟疑或者耽搁都是犯罪,要说就月月说吧。”舒依娜嘴里嚼着东西,话有些含糊不清,嘴角朝梁夕月位置撇了撇。

“我觉得吧,”梁夕月笑了笑,又正了正脸色:“其实一群人一起努力干一件事情的感觉真的很好,前面有人引领,背后有人支持,身边有人帮忙,无论遇上什么事情,首先想到的是团队和队友,永远不会感到孤单。”

她的话让众人陷入一阵沉默,随即一阵掌声响了起来。

“嫂子,你说得太好了,完完全全说到我们心坎里去了,其实这段时间让山庄每个人都有了体会,山庄要想经营好,必须靠大家的共同努力,不少员工私底下都在交流议论,咱们的整个管理团队越来越有默契,让普通员工心里越来越有底了。”肖诗雅认真地说。

秦宇阳听着目光连闪,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扭头对梁夕月笑了笑说道:“瞧,看来山庄的事情你不管都不行了,那你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梁夕月沉吟了一下:“之前承诺过大家,如果这次暑期游项目做得好,必须要犒劳一下大家,所以我打算拿出一笔钱来奖励大家,具体操作嘛,先搞个方案出来,过两天开个表彰会,总结一下情况,该批评的批评,该表彰的表彰,该奖励的奖励。”

“好,我支持。”秦宇阳猛一击掌,对梁夕月的想法深表认同。

“太好了,哥哥、嫂子,这事就交给我们去准备吧,保证让大家满意。”肖诗雅有些雀跃,兴奋地朝石小雷使了个眼色。

“月月,看来之前在投行工作有些埋没你的管理才能了,没想到你管起人和事来一套一套的。”舒依娜拿纸巾擦了下嘴,朝梁夕月挤了挤眉头。

众人一阵嘻笑。

秦宇阳闻言心中一动,此时的梁夕月确实跟刚刚重逢时大有不同,不但性格开朗了许多,而且待人处事也变得淡定、从容和自信,看来环境真的会潜移默化地改变一个人。

但他不知道,梁夕月此刻心里却是另一番想法,舒依娜的话也让她联想起了过去几年的经历,她很清楚地感觉到了自己身上的变化,但她更清楚这一切变化的根源其实在于秦宇阳,是他无私而深沉的爱,一点一滴地改变着她,让她恢复了对未来的期许和信心,也让她更有勇气和耐心去对待身边的人和事。

梁夕月忍不住向秦宇阳投过去一个温柔的目光,正好对上他的眼睛,俩人心意相通,相视而笑。

“你们得了啊,洒狗粮的事情可不光你们会干的。”舒依娜忽然嘻笑了一声,朝梁夕月眨了眨眼睛。

“没事,娜姐,我们已经见怪不怪了。”肖诗雅掺和进来凑热闹。

“你们不说还好,我偏洒给你们看看。”梁夕月轻哼了一声,扭过头去,把秦宇阳的头轻轻揽了过来,在他嘴唇上重重地亲了一下。

“有本事你们也洒一波瞧瞧。”梁夕月有些戏谑地看着众人。

两对人儿面面相觑,被她这一波骚操作震撼了,脸色都有些挂不住了。

“好吧,我承认,你赢了。”舒依娜无奈地摇了摇头。

“娜姐都认输了,我更没话说了。”肖诗雅连连摆手。

众人彼此互相看了一眼,都哈哈笑了起来。 第51章 表彰 表彰会的事情筹备起来还是颇费了一番功夫。

梁夕月亲自参与,肖诗雅和石小雷具体落实,舒依娜从旁协助,做了几个方面的准备工作,一是统计分析了一下今年以来尤其是暑期期间山庄经和管理情况,二是制定了表彰方案,拟定了表彰人员名单,三是将表彰会现场设在山庄度假酒店的大会议厅,可容纳近千人,届时山庄全员参加,需提前安排人进行会场布置,四是商讨确定表彰会的具体时间,协调安排全员参加会议。

表彰会最后安排在晚上举行,除了各部门重要岗位必须留人值守外,山庄几乎全员参加,人数超过八百人,整个大会议厅几乎坐满了。

秦宇阳作为山庄的老板,自然是要出席表彰会的,但他没有坐上主席台,而是在台下第一排就坐,明眼人一瞧就明白,他的意思就是要为梁夕月站台,但也只是站台而已。

其实也不难理解,股权转让暂时只是秦宇阳和梁夕月的私下协议,他想着让梁夕月先熟悉山庄管理,再办理工商变更手续,所以在法律上他仍是山庄的最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

之前他和梁夕月已经沟通过了,今后两人进行分工,山庄经营由梁夕月负责,而他自己则专注于科技公司的发展,也就是说山庄事务将完全由她全权作主,只要不发生极端特殊情况,他一般不会再插手。

这次的表彰会应该说举行得相当成功,从全员参会的热情和会后良好的反馈就可以看得出来,这首先得益于今年暑假游项目获得的巨大成功,让全员看到了管理层的变化和默契,其次也跟梁夕月几个会前的精心准备有关。

就拿拟定表彰人员名单这事说吧,梁夕月没少费心思,为了最大化激励的目的,同时也为了平衡各方利益,人员名单一变再变、一再扩大,可以说这次真是舍了血本的,最后敲定的名单体现了几个方面的激励导向,一是不管是前台部门还是台部门,只要勤勉履职,一视同仁给予表彰,二是不管是新员工还是老员工,只要辛勤工作,一视同仁给予奖励,三是不管是部门主管还是普通员工,只要做了贡献,一视同仁给予奖励。

除了表彰,梁夕月在会上还说了三件事情,一是通报了今年以来尤其是暑假期间山庄整体经营情况,充分肯定了业绩成果,梳理分析了存在问题和解决思路,二是展望了山庄未来发展道路,提出了今年下半年乃至未来三年的工作计划,描绘了山庄的新蓝图,三是颁布了系列经营和管理的新制度和新措施,其中包括强化考核激励的相关机制,同时也提出了未来全员持股的设想。

梁夕月的讲话很有感染力,完全是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跟全员作了一次分享,用她自己的话说,山庄是大家的,只有大家充分沟通交流,在关涉山庄未来发展的问题上达成有效共识,才能真正做到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

现场多次响起热烈的掌声,某种程度上已经代表了大家对梁夕月的认可。其实对于企业员工而言,所追求的不外乎两个,一是获得尊重,二是分享发展的成果。

会后,梁夕月很快就被一群年轻员工围住了,她人长得漂亮,性子温和,但作风硬朗,爱憎分明,想问题做事情都尽量做到客观公正,因此在山庄内部收获了一批粉丝。

几个部门负责人看样子想跟她交流汇报工作,无奈挤不进人群,只能站在外围观望。

梁夕月耐心细致地回答了大家提出的一些疑问,鼓励大家要对山庄的未来抱有信心,承诺会让每个人都劳有所获,勤有所得。

肖诗雅站在她身边,见几个部门负责人向自己招手示意,于是跟梁夕月耳语了几句,随后委婉地劝退了一众年轻人。

等在一旁的几个负责人马上围了上来,陆续表达了对梁夕月的感谢,这些部门大多在刚才会上受到了表彰奖励,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触动他们是梁夕月的做法充分调动了员工的积极性,部门各项工作好做了许多,总而言之,他们的意思只有一个,就是服她,愿意跟着她干。

不知几时,秦宇阳走到了梁夕月的身边,负手微笑,看着她跟大家热情交流,众人见他过来,纷纷跟他打招呼,随后就向两人辞别。

经过这段时间,现在山庄上下几乎都已经知道秦宇阳和梁夕月的关系,他们郎才女貌,大家私底下有议论,但还是祝福的居多。

几人刚走出会议厅,等在门口的财务部负责人老李迎了上来。

“秦总,梁总。”他对梁夕月也改了称呼。

秦宇阳笑着点了点头,梁夕月则喊了他一声。

老李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梁总,这次谢谢您了。”

这次表彰会上,财务部作为重要部门,收获颇丰,包括老李在内的多人获得了表彰奖励,部门也获颁突出贡献单位的荣誉。

“老李,您太客气了,财务部在您的带领下,一直兢兢业业,恪尽职守,为山庄运筹帷幄,我还得感谢您呢。”梁夕月笑着客气了几句,但她语气真诚,让人听着受用。

“梁总过奖了,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今年能够取得这么好的业绩,归根结底还是秦总和您领导得好。”老李作为财务部负责人,掌握着山庄的第一手经营数据,他自然比其他人更清楚经营背后的实情。

他稍微顿了一下,目光定在梁夕月脸上,诚恳地说:“梁总,之前对您多有质疑,甚至还出言不逊,我跟您道个歉,希望您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要跟我一般见识。”

梁夕月听着连连摆手,语气谦逊地说:“您千万别这么说,彼此同事,有争议是正常的,大家就事论是,都是为了工作。”

她脸上泛起笑容,接着说道:“您是山庄的老人,工作经验丰富,而且深受大家敬服,以后还请您多提意见,如果我有做得不好的地方,随时指出来,帮助我纠正,防止我走错路,走弯路。”

“好的,一定尽心尽力。”老李看了一眼秦宇阳,有些识趣地说:“那秦总、梁总,您们先忙,我就不打扰了。”

秦宇阳和梁夕月朝他点了点头,众人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难得呀,老李可是出了名的难缠,没想到今天姿态摆得这么低,话也说得这么客气。”肖诗雅低声地说,啧啧称奇。

“那也分谁,之前他在哥面前也挺客气的,不过看得出来,他现在是真的服了嫂子了。”石小雷在旁插了一句。

“其实大家对老李多少有些误解,他是山庄的老人,对山庄有感情,大家之所以觉得他难缠,恰恰是因为他对工作认真负责,甚至有时候会有些较真,实际上他也是对事不对人的,从刚才他的表态也看得出来,他这人还是比较坦荡的。”秦宇阳笑着解释了一番。

几人认同地点了点头。

“不管怎么样,老李代表了山庄很大一部分人的想法,现在看来,大多数人对嫂子是认可的,这是好事情呀。”肖诗雅有些兴奋地说。

“诗雅说的没错,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秦宇阳朝梁夕月笑了笑,接着又扭头望向肖诗雅和石小雷说:“也辛苦你们了。”

“我们还好啦,你可要好好犒劳犒劳嫂子。”肖诗雅嘻嘻笑了一声。

她接着又朝石小雷使了个眼色,伸手抱了抱梁夕月:“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拉着石小雷走了。

秦宇阳跟梁夕月互望一眼,相视而笑。这段时间俩人忙于各自的工作,实际上也是聚少离多,此时此刻彼此都感觉特别轻松。

“回去吗?”秦宇阳问梁夕月。

他指的自然是回自己的住所,自从夏进安和舒依娜谈恋爱后,为了给他俩腾出私人空间,梁夕月回秦宇阳住所的时间较多。

“时间还早,去散散步吧。”梁夕月挽住他的胳膊回答。

俩人边走边聊,慢悠悠地走到了映月湖畔。

微风徐徐,月光轻柔地洒在湖面上,泛起粼粼波光。

秦宇阳牵着梁夕月的手,面朝湖面并肩站着,他回过头刚想开口说话,梁夕月忽然亲了上来。

秦宇阳下意识地转身抱紧她,过了许久,俩人才分开。

“我想你了。”梁夕月脸色平静,眼中却透出一丝眷恋,不经意地捋了一下额前的乱发。

秦宇阳抚摸了一下她的脸颊,微微一笑,慢慢转身面对湖面,梁夕月则把头轻靠在他的肩上。

“夕月,这段时间我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和平静,以前忙忙碌碌,却总有一种压力,好像有一种力量在推着往前走。”秦宇阳轻吁了一口气:“现在不一样了,山庄的经营有了起色,公司那边也逐步上了轨道,一切好像都在朝着计划的方向发展。”

梁夕月没有出声,只是紧了紧挽在他胳膊上的手,静静地听他说。

“你知道吗?”秦宇阳顿了一下:“这一切都是因为有你。”

梁夕月轻笑了一声:“其实不是因为我,而是你自己。或许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有多少人因为你而改变。”

她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可能会一直在深城漂泊,不会来到嘉城,更不会在山庄工作。”

“还有,你身边围着这么多志同道合的好朋友,大家能够聚在一起,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努力,归根结底也是因为你。是你把梦想传递给了大家,给大家描绘了一个积极向上的人生蓝图,引导带领大家一步一个脚印地朝着梦想前进。”

梁夕月忽然扭头看着秦宇阳,脸上带着一种欣赏和佩服,认真地说:“宇阳,你知道吗?你身上有一种精神,有梦想,有干劲,有担当,不服输,就是这种精神,让大家信你,敬你,也服你。”

秦宇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都快把我说成一个完人了,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梁夕月表情平静地说道:“你不是完人,有血有肉,有优点也有缺点,但正因如此,你才显得更真实。”

她忽然朝秦宇阳眨了眨眼,微微一笑问:“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你吗?”

秦宇阳笑着看她,没有出声,但目光中却透着一丝希翼。

“固然是因为你对我好,温暖了我,也打动了我,但更是因为你身上这股劲,让我也深受感染,我感觉自己又恢复了对未来的憧憬和信心,这跟在深城漂泊的那种心态完全不同。”

秦宇阳默默地握紧她的手。

梁夕月继续说道:“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我心里很清楚,你这些年都是怎么走过来的,中间承受了多少压力,经历了多少困难和挫折,但你却一直没有放弃,这也是我最佩服你的地方,在我心里,你值得被爱。”

她第一次在秦宇阳面前如此坦露心迹,也是第一次如此正面评价他,这让秦宇阳大受感动,他不由自主地把梁夕月揽入怀里。

梁夕月侧头望着渐趋平静的湖面,忽然悠悠地说了一句:“月又开始圆了。”

秦宇阳心中一动:“想家了?”

梁夕月身子微微抖动了一下:“有点,我想让父亲见见你。”

秦宇阳懂她,在外漂泊这么多年,父亲一直牵挂着她,如果让他知道她如今的状况,心里必定欣慰。

“中秋节咱们抽空回去一趟吧。”秦宇阳轻声说了一句。

梁夕月猛地抬头看他,眼睛里闪动着惊喜的光芒:“真的吗?不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秦宇阳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梁夕月噗呲笑出声来,把头深深地埋进他的怀里。

“夕月。”

“嗯?”

“明天要不要睡懒觉?”

“怎么了?”

“咱们去看日出吧。”

“好呀!”

秦宇阳低头看梁夕月,正好对上她的目光,俩人都笑了。

第52章 日出 秦宇阳拉着梁夕月往回走。

“走吧,现在到旭日峰,时间刚刚好。”

“真去呀?”梁夕月有些不太确定地问了一句。

“那还有假?!”秦宇阳嘻嘻笑道。

“但不知道今晚的帐篷有没有全部订出去。”梁夕月有些担心。

旭日峰上的游客帐篷是山庄统一提供的,接受游客预定,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这简单,打个电话问问就知道了。”秦宇阳停下来掏手机。

他直接打给了旭日峰景区的主管,得到的是个好消息,暑期已经接近尾声,旭日峰这几天看日出的游客并不是很多。

“怎么样,走吧?”秦宇阳笑着朝梁夕月晃了晃手机。

梁夕月潇洒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登山的路还算平缓,秦宇阳特地进行过改造,沿途都是石泥浇筑的台阶,两旁加了护栏,每隔十几米有照明灯,大概相距百米左右有休息台,安排了工作人员值守,防止游客登山途中发生意外。

俩人走走停停,费了些功夫,终于登上了旭日峰的山顶。

山顶有近两千平米的平地,靠近山口搭建了一个服务驿站,里边有冲凉房和卫生间,设置了工作人员值班室,还有为数不多的几间游客休息室。大片空地上安放了四五十顶帐篷,山边用铁栅栏围起,禁止游客靠近,防止发生意外。

漫天星辰,散发出温暖的光芒,点亮了黑暗静谧的夜空。

不少帐篷里透出了微光,三五成群的游客坐在帐篷边喝酒聊天,仰望星空,甚是惬意。

俩人刚到山口,守在那里的工作人员就迎了上来,直接把他们引到了接近中间的一顶帐篷。

梁夕月道了声辛苦,工作人员笑着离开了。

帐篷外挂了盏露营灯,帐篷里也微微透出了昏黄的光亮。

秦宇阳掀开帐篷,跟梁夕月一前一后钻了进去。

里面已经铺好了软软的露营垫,垫子上摆了两个薄枕和一件薄毯,旁边放着一盏氛围灯。

俩人顺势躺了下来,空间倒是足够宽敞,不会让人觉得拥挤。

“去外面看会儿星星?”秦宇阳侧头问梁夕月。

“不要。”梁夕月摇了摇头,接着冲秦宇阳嘟起嘴巴。

秦宇阳笑了笑,亲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梁夕月蜷缩起来,躲进他的怀里。

“冷吗?”秦宇阳搂紧了她。

旭日峰海拔不高,山顶的气温降得不多,入夜后微微有些清凉而已。

“不冷。”梁夕月的声音有些慵懒。

“夕月。”

“嗯。”

“新房收拾好了,什么时候过去看看?”秦宇阳像在平静的湖面上扔了一粒石子儿,声音不大,动静却不小。

梁夕月猛地抬头,注视着他,目光中透着惊喜。他总是这样,把惊喜制造得很自然,又很意外。

“今天过去,看完日出就去。”她忽然笑了笑,有些耐人寻味,伸手撩了一下秦宇阳的嘴角。

秦宇阳抓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好,听你的。”

梁夕月伸手抱紧他,头埋得更深了。

“外面星空璀璨,你确定不出去看看?”秦宇阳抚摸着她的脊背说道。

“不去。”梁夕月的声音很诱惑:“你就是我的星河。”

顿了一下,她的声音又响起:“于我而言,最大的浪漫就是跟你在一起,就像现在这样。”

秦宇阳怦然心动,低头轻吻了一下她的头发,沉醉于她发际间透出的阵阵幽香。

“以后我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可以生气,可以责骂,但不要不理不睬,行吗?”他忽然问了一句。

梁夕月动了一下,语气轻柔又坚定:“搭伙过日子哪有不磕碰的,难的是理解和宽容,我会尽量放下无谓的虚荣和自尊,今后遇到任何问题,学着跟你好好沟通,咱们一起找到解决问题的最佳办法。”

“谢谢你,夕月。”秦宇阳心中有千言万语,最后却只归结成了一句话。

梁夕月轻轻地嗯了一声。

“夕月。”过了一会儿,秦宇阳轻轻地喊她。

梁夕月没有动静,呼吸均匀。

“咱们,结婚吧。”秦宇阳笑了笑,低声说了一句,但他确定梁夕月没有听见。

她这段时间太累了,陪秦宇阳看日出恐怕已经是她身体能承受的极限,但她却还是乐此不疲。

秦宇阳有些心疼,伸手拖过薄毯,轻轻地盖在俩人的身上,然后闭上了眼睛。

这个季节日出的时间一般是早上五点左右,刚才在路上的时候,他已经调好了闹钟,提前了半个小时。

一阵轻悠舒缓的音乐闹铃响起,秦宇阳睁开眼睛,透过帐篷顶看出去,外面一片漆黑。

“你醒啦?”梁夕月的声音轻轻柔柔的。

秦宇阳低头一看,梁夕月趴在他胸前,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唇边挂着一丝笑意。

“你这么早就醒了?”他有些诧异,也有些心疼。

“比你早了一点点。”

“对不起啊,今天本来应该让你多休息的……”

秦宇阳的话说了一半,梁夕月伸手掩住了他的嘴:“我愿意,我自己的状态自己清楚,如果实在顶不住,我会直接告诉你的。”

她又眨了眨眼睛:“再说,你不知道吗?跟你在一起的每分每秒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休息。”

秦宇阳没有出声,梁夕月的意思他秒懂,因为这恰好也是他的心情。

外面隐隐约约传来一阵人语声。

“走吧,时间差不多了,出去看看。”秦宇阳把梁夕月扶坐起来,自己也坐了起来。

他等梁夕月整理好,起身掀开帐篷,一阵清爽的晨风吹进来,让俩人瞬间精神一振。

天空还是一片漆黑,露营灯的光依稀照亮了整个山顶,三三两两的游客错落着坐在山边,窃窃私语,静待今晨的第一缕曙光。

秦宇阳牵着梁夕月走近山边,选了一块空地坐下,旁边的一对情侣见有人过来,抬头望了一眼,朝他们微笑点头。

对面延绵的山峰仍笼罩一片夜色中,安祥而静谧,如匍匐酣睡的巨兽一般。

秦宇阳静静静地拥着梁夕月,忽然听她轻笑了一声,不由诧声问道:“怎么了?”

“忽然想起了那天写的诗句。”梁夕月悠悠地说道。

“哪一句?”

“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梁夕月低声吟诵。

她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此刻感觉好应景呀。”

相思之意溢于言表。

秦宇阳有些心神激荡。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多少年魂牵梦萦,现如今伊人就在身畔,这是何等的幸运。

“快看,太阳要出来了。”一阵兴奋的叫喊声响起,山顶上瞬间沸腾了。

霞光微露于对面的山峰之间,山顶上的人群纷纷拿出手机、相机拍照。

梁夕月有些紧张地抓了一下秦宇阳的手臂,俩人搀扶着站起身,掏出手机对准对面的霞光。

顷刻之间,一轮旭日从山峰之间慢慢升起,光芒透过云层洒向连绵山脉,橙红色的光晕逐渐散开,气势磅礴,蔚为壮观。

梁夕月兴奋地举着手机拍照、录相,口中不停地发出惊叹,又拉着秦宇阳背朝旭日合影自拍。

太阳慢慢爬出山头,渐渐露出了真身,整个天际被染成了橙红色,刹那间,云消雾散,一缕缕温暖柔和的光芒从天边倾洒了下来。

秦宇阳瞧着梁夕月泛着红光的绝美侧脸,忍不住把手机对着她拍了又拍。

梁夕月察觉到他的举动,扭头睨了他一眼,朝他张开双臂。

秦宇阳上前抱住她,脸贴在她的脸上,似乎能感受到她身上流淌的爱的气息。

山顶上人群一阵欢呼雀跃,纷纷为朝阳带来的希望喝彩。

秦宇阳和梁夕月笑着携手伫立,目光随着众人移动,由喜悦慢慢趋于平静,俩人又重新坐下,面朝着旭日升起的方向。

“刚才忽然想起了一首诗。”梁夕月头靠在秦宇阳肩上。

“什么诗?”

“太阳初出光赫赫,千山万山如火发。一轮顷刻上天衢,逐退群星与残月。”梁夕月吟了出来。

“这是?”秦宇阳不曾听过,这方面他没有梁夕月涉猎广泛。

“是赵宋开国皇帝的诗,写的很有气势。”梁夕月稍微解释了一下。

秦宇阳细细体味了一下,确实有种气吞山河的气势,不由叹道:“不惭是开国皇帝。”

梁夕月嫣然一笑:“知道为什么想起这首诗吗?”

秦宇阳愣了一下,他以为梁夕月只是应景而已。

“其实不管是皇帝还是平民,只要有干事创业的勇气、信心和决心,就必然可以闯出一番事业。”

梁夕月说着,微微顿了一下:“就如同这初升的朝阳一般,可以光芒万丈,驱散一切阴霾。”

秦宇阳懂了,她这是在借诗喻人,勉励自己前路不论多难,都要坚持下去。

他握住梁夕月的手:“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也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梁夕月笑了笑,她知道秦宇阳懂她,这是俩人之间的默契。

“宇阳,我昨天好像做了个梦。”梁夕月忽然悠悠地说。

“什么梦?”

“我梦见你跟我求婚了。”

求婚?

秦宇阳一怔:“昨晚你听见我说话了?”

“你说什么了?”梁夕月猛地抬头望他。

秦宇阳目光在她脸上游移,迟疑了半晌,抿了抿嘴说道:“也没什么。”

“不对,你的眼神出卖了你。”梁夕月盯着他的眼睛。

秦宇阳有些窘迫,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

“怎么了?什么话这么难说出口。”梁夕月笑着看他,目光透着一丝狡黠。

“你昨晚真的没听见我说话?”秦宇阳总觉得她笑得有些古怪。

“真的没有!”梁夕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不信。”秦宇阳灵机一动,伸手探向她的腰间。

梁夕月脸色瞬间变了,举手讨饶:“好了,好了,我说实话。”

她定了下神,抬手捋了下头发:“昨晚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我好像是听见了你说话,但因为实在太困了,我来不及回答就睡着了。”

她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本来我也不太确定你说了什么,所以刚才试探了一下。”

秦宇阳恍然大悟,瞬间又有点哭笑不得,眼前这个女人要是调皮起来,真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所以说……”梁夕月又开口了,但没有把话说完,眼睛直直地看着秦宇阳。

“所以说那不是梦。”秦宇阳接口说道。

他顿了一下:“我想跟你结婚。”

“这算是求婚吗?”梁夕月眨了眨眼睛。

“是的,日月为证,天地为证。”秦宇阳指了一下山顶的人群:“众人为证。”

梁夕月赶紧伸手掩住了他的嘴巴,以秦宇阳的性格,他恐怕真的会做出当众求婚的事情。

“不用任何人为证。”她伏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哪怕全天下人反对,我也愿意。”

“謝谢你,夕月。”秦宇阳伸手抱紧她:“抱歉,仪式有些简单了。”

“没事,昨晚不是说好了嘛,我会尽量放下无谓的虚荣和自尊,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其他的不重要。再说,别忘了还有这个呀!”梁夕月抬起左手,亮了亮指间的戒指。

秦宇阳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脸颊:“何其有幸,今生有你。”

梁夕月挣开他的怀抱,向他伸出手:“余生漫漫,请多关照。”

秦宇阳笑了笑,轻轻拍开她的手,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一如当初重逢时那般。 第53章 婚房 从旭日峰下来,大概八点半左右,俩人在美食街吃了点早餐,接着秦宇阳便开车载梁夕月去市区的房子。

这套房子其实不在开发区的中心地段,而是坐落在开发区和清水镇的交界地带,靠近清水河,距离山庄也仅五六公里,这个区域商业住宅多,近两年算是发展起来了,整体上颇为繁华热闹。

房子是四居室的电梯房,虽然是精装修房,实际上秦宇阳也进行了局部改造,让整个房子的空间看起来更宽敞了些。

房子装修风格简约而有格调,家具陈设精致、高档却不奢华,看来秦宇阳后期改动不小,带着很明显的个人喜好。两个主人房比较大,配了独立的卫生间。有一个独立的书房,足足占据一面墙的整体书柜上陈列了各类书籍。客厅的阳台比较大,摆放了一张小圆桌和两张藤靠椅。

梁夕月在房子里转了一圈,脸上流露出满意的神情。

“感觉怎么样?”秦宇阳倚在主卧门边,看着坐在皮质大床上的梁夕月。

“你过来。”梁夕月微笑着朝他招招手。

秦宇阳慢慢走了过去。

梁夕月一把将他拽倒在床上,自己趴了上去,低头向他吻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梁夕月翻身躺下,跟秦宇阳并肩躺着。

“这答案满意吗?”梁夕月侧头看他,嘻嘻笑了几声。

秦宇阳笑着没说话,只是拿眼睛看她。

梁夕月伸手拧了下他的鼻子:“别发愣,说话呀。”

秦宇阳抓住她的手:“总感觉你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梁夕月脸上似笑非笑:“有啥不一样?”

秦宇阳沉默了一下,略微尴尬地笑了笑:“其实我也说不上来。”

“那你是喜欢现在的我,还是以前的我?”梁夕月忽然眨了眨眼睛。

“只要是你,我都喜欢。”秦宇阳也眨了眨眼睛。

“滑头!”梁夕月点了一下他的额头,又说:“不行,你必须选一个。”

秦宇阳就知道她肯定会来这招,稍微迟疑了一下:“我更喜欢现在的你。”

“说个理由听听。”

“现在的你更有女人味了。”秦宇阳故意拿眼睛打量了一下她:“这个理由够充分吗?”

梁夕月穿了条紧身牛仔裤,上身是一件白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没扣,领子拉得有点低,身形苗条,凹凸有致。

秦宇阳忽然一阵心动。

梁夕月迎着他的目光,揉身趴在他身上,目光勾着他:“很充分,但不够具体。”

秦宇阳反身把她压住,刚想低头凑过去。

梁夕月捂住他的嘴:“你也变了。”说着,嘻嘻笑了起来:“以前不知道,原来你……”

“食色性也。”秦宇阳抓住她的手,哈哈笑道:“君子好色而不淫。”

说着,他翻了个身又躺了下来。

“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了。”秦宇阳侧过来看着梁夕月。

“我可没说要嫁给你。”梁夕月忍住笑意,挑了挑眉毛。

“今早不是说好了吗?!”秦宇阳愣了一下。

“今早是今早,现在是现在,今早风大,一时上了头,现在觉得需要再考虑考虑。”梁夕月装出一副思考的样子。

“还要再考虑是吧?那我就帮帮你吧。”秦宇阳嘻笑了一声,便伸手朝她腰间探过去。

“好了,好了,不考虑了,不考虑了,嫁嫁嫁。”梁夕月迅速摆出一副防御姿态,同时睨了他一眼:“你就会拿这个欺负我。”

“是你先欺负我好不好?!”秦宇阳委屈地喊了一声。

“你把我拿捏得死死的,我丝毫没有抵抗力。”他又轻轻叹了口气。

“好了,好了,不闹了。”梁夕月支起身子,伸手抚摸了一下他的眉头:“谢谢你,为我做了这么多,给了我这么大的惊喜。”

房子的装修风格是按梁夕月的喜好改的,书房也是特地为她而留,这一切的用心良苦,她怎会体会不到呢。

“结婚的事情不急,等我见过你的家人再说,礼不可废。”秦宇阳忽然认真地说。

“你可能不了解我的家人,如果他们不支持呢,或者他们不喜欢你,那怎么办?”梁夕月轻轻叹了口气,她自然也希望得到自己家人的祝福。

“没事,他们不喜欢我,我就想办法让他们喜欢,他们不支持我们,我就想办法让他们支持,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我相信他们也希望你能幸福快乐。”秦宇阳很自信地安慰她。

梁夕月情绪受感染,有些释怀地笑了笑。

“困不困?”秦宇阳见她脸上有些倦意。

“嗯,有点。”梁夕月下意识地揉了一下眼睛。

“那就睡会儿吧。”秦宇阳站起来,开了床头灯,把落地窗帘拉上,卧室里瞬间暗了下来。

梁夕月脱了鞋子,挪了挪身子,躺在枕头上,静静地看着他。

秦宇阳走近她,拉过一旁的薄毯,轻轻地盖在她身上,转身便要离开。

梁夕月伸手拉住他:“你不补补觉吗?”

“我去准备点吃的。”秦宇阳把她的手放回床上,又给她掖了掖毯子。

梁夕月哦了一声,闭上眼睛。

中午,秦宇阳熬了点皮蛋瘦肉粥,轻手轻脚地打开卧室门,见梁夕月睡得正熟,便没有叫她,自己扒拉了几口粥,躺在客厅沙发上休息。

不知过了多久,秦宇阳迷迷糊糊感觉耳朵有些发痒,下意识地伸手拍了一下。

耳畔传来一声悦耳的嘻笑声。

秦宇阳猛地睁开眼睛,梁夕月蹲在他身边,抓着几根头发,捂着嘴偷笑。

“饿了吧,我给你热一下粥。”秦宇阳伸了个懒腰,便想起身。

“我已经吃过了,碗筷也收拾好了。”梁夕月笑了笑,把他摁回沙发上。秦宇阳一睁眼先担心她饿肚子,这着实让她有些感动。

“累不累?”秦宇阳捋了一下她额前的头发。

梁夕月笑着摇了摇头。

“我去洗个澡,身上黏糊糊的。”她轻轻拍了拍秦宇阳的脸,起身朝卧室走去,快到门口时转过身来:“你帮我准备一套衣服。”

秦宇阳从衣柜里取出女性内衣裤和女式家居服,这些是他按梁夕月的身高尺寸提前准备的。

他敲了敲浴室门:“衣服给你搁床上,一会儿洗完出来换上。”

“你帮我拿进来。”梁夕月的声音传了出来。

秦宇阳迟疑了一下,伸手打开了浴室门。

里面淋浴房的玻璃门没有关,梁夕月光着身子站在花洒下洗头,洗发水泡沫顺着她的脖子、脊背往下流。

秦宇阳的心怦怦直跳,有些不敢直视,但目光又舍不得离开。

忽然,那一道道疤痕跳入他的眼帘,他心中一痛,瞬间冷静下来。

梁夕月等了一会儿,不见动静,回头眯着眼晴看他。

“愣着干嘛?进来,给你洗洗头。”她命令式地说了一句,声音听起来却感觉有些妩媚。

秦宇阳猛地一怔,随即回过神来,把手里的衣服放在架子上,脱了自己身上的衣服,跨进淋浴房。

再一次坦陈相对,秦宇阳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起了变化,梁夕月却完全无视。

“低头。”梁夕月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耳朵。

秦宇阳温顺地弓下了身子。

梁夕月在他头上挤了些洗发液,仔仔细细地给他抓洗了几遍。

秦宇阳直起身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

梁夕月湿漉漉的头发耷拉在脸上,神情自若,拎着一条毛巾,开始帮他搓洗身子。

秦宇阳一动不动地站着,任由梁夕月在他身上折腾,脸色有些尴尬又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说不出的感慨。

“好了。”梁夕月举着花洒往他身上冲了冲水,又往自己身上冲了几下。

秦宇阳探出手去,从架子上取下浴巾,围在她身上。梁夕月用浴巾把身子擦干,又帮他擦了擦。

俩人走出淋浴房,站在梳洗镜前,秦宇阳取下电吹风,帮梁夕月吹干了头发。梁夕月笑着接过电吹风,也帮他把头发吹干。

秦宇阳把为她准备好的衣服取下来,递过给她。

“这是你买的?”梁夕月盯着他手里的内衣裤,似笑非笑地问。

秦宇阳愣了一下:“是呀,有问题吗?”

梁夕月没有出声,也没有伸手去接衣服,只是拿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脸上泛起一片红晕。

秦宇阳从她眼睛里似乎读出了什么,迟疑了一下,一把将她抱起来,慢慢地走出浴室。

梁夕月双手吊在他的脖子上,眼睛直直地盯在他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动人心弦的微笑。

其实这一切都是她的安排,她想好了,既然爱,那就深爱,义无反顾地爱。

秦宇阳非常温柔,梁夕月热情地迎合着他,俩人完全沉浸在独属于二人的奇妙世界里。

良久,俩人翻身并肩躺在床上。

梁夕月伸手在半空中比了个心形的手势,举在秦宇阳眼前晃了晃。

秦宇阳侧过头看她。

梁夕月鼓起嘴巴,把心形放在嘴边,轻吹了一囗气。

秦宇阳伸出双手捧住,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的心口。

“嘻嘻嘻!”俩人相视而笑。

秦宇阳把梁夕月拥在怀中,温柔地说道:“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梁夕月自然知道他话中所指,但只是微微一笑,却不说话。

秦宇阳直直地盯着她看,有种你不回答我不罢休的架势。

“我还没问你呢。”梁夕月轻轻地拧了下他的大腿:“上次说没准备,这次怎么就有了?”

“这就叫吃一堑长一智。”秦宇阳一脸坏笑。

梁夕月又拧了一下他的大腿:“看来你也不老实。”

“不是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嘛。”

“坏人,坏人,坏人。”梁夕月轻点他的眉头,鼻子和嘴唇。

“要说坏,我哪有你坏。”秦宇阳抓住她的手,朝她挑了挑眉毛,脸上似笑非笑。

梁夕月没来由地脸上一红,仿佛心底的秘密突然被戳穿一般。

秦宇阳怕她难堪,抱紧了她:“你的心思我懂,我不会辜负你的。”

“你也不用说这话,我做的任何事情,都是因为我愿意。”梁夕月语气有了些许变化。

秦宇阳不敢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低头吻了一下她的额头:“知道吗?你真的很美。”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梁夕月嗤笑一声:“也就这个时候,你才说这话,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秦宇阳心里隐约感受到她此刻患得患失的心情,不敢多话,只有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梁夕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看他,有些泫然欲泣:“对不起,宇阳,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刚才话说重了。”

“我懂。”秦宇阳抚摸了一下她的脸颊,正色说道:“如果你愿意,明天我们就去登记。”

梁夕月噗呲笑出声来,刮了一下他的鼻子:“那也不用那么着急。你之前说的没错,这事总要跟家里人先说一声。”

“好,都听你的。”秦宇阳握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

梁夕月趴在他的胸前,感受到他的心跳在加快,直觉那是为自己而跳动,心里反而平静了许多。

俩人腻了一下午,才起身穿衣,此时外面天色已暗下来,秦宇阳赶紧冲进厨房,为俩人张罗起晩餐来。

梁夕月跟进厨房,默不作声帮着他淘米煮饭。

秦宇阳没有阻止她,趁她不注意,偷偷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梁夕月嗔了他一眼,自己忍不住笑了出来。 第54章 石榴 第二天,吃完早饭后,梁夕月坐在阳台上晒太阳,此时的阳光和煦,暖暖的,却不灼热。

“今天去上班吗?”梁夕月扭头往里喊了一声。

秦宇阳从厨房走出来,边走边说:“早上在群里发了消息给他们,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就先不过去了。”

“什么重要的事情?”梁夕月诧异地问。

“陪老婆。”秦宇阳的声音出现在她身后。

梁夕阳猛地回头,秦宇阳嘟着嘴等着她,四瓣唇一下子碰上了。

“讨厌,你怎么这么坏!”梁夕月轻捶了一下他。

秦宇阳站在她身后,给她揉肩膀。

“谁是你老婆?”梁夕月舒服地指了指自己脖子,示意他往那揉。

“谁问谁就是。”

“我可没……”

“又来是不是?!”秦宇阳作势挠她痒痒。

“好,好,好,是,是,是。”梁夕月瞬间举手投降。

秦宇阳低下头盯着她,梁夕月会意,亲了上去。

“你这样真的好吗?放着正事不干,沉迷于女色。”梁夕月点了点他的鼻子。

秦宇阳笑笑:“我爱江山更爱美人。”

“你这是骂我!”梁夕月嚷起来。

秦宇阳有些愕然。

“历史上哪个让男人丢江山的美人不是红颜祸水,不被千夫所指。”

秦宇阳哑然失笑:“那都是说辞,男人丢江山从来不是因为女人。”

梁夕月本就是句玩笑,俩人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不过话说回来,温柔乡就是英雄冢,我现在总算有些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

秦宇阳撩人的目光盯在梁夕月脸上,伸手拧住她的下巴,狠狠地亲了一下。

梁夕月笑笑没说话,她何尝不是如此,唯愿这世间就剩他二人,不用去理会尘世的熙熙攘攘。

阳光的影子在梁夕月脸上攀爬,她的额头上开始冒出细细的汗珠。

“太阳开始晒了,回屋吧。”

秦宇阳也不管她同不同意,抱起她就往屋里走。

“你干嘛呀,我补着钙呢。”梁夕月微微挣扎了一下。

“再晒就黑了。”秦宇阳笑笑:“晒黑了没人要。”

“你敢!”梁夕月拧他的鼻子。

秦宇阳刚想把她放在客厅沙发上,听到这话立马改变了主意,转身就往卧室走。

“你干吗?”梁夕月有些吃惊,但一触碰到秦宇阳灼热的目光,声音立马软了下来。

俩人在卧室里折腾了一番。

“我就不该跟你来这。”梁夕月躺在秦宇阳胸前,撩着他的嘴角,有些幽怨地说:“有种羊入虎口的感觉。”

秦宇阳抓住她的手亲了一下:“咱们这也算是为即将到来的婚姻铺垫一下。”

“去你的,”梁夕月拧了下他的脸颊:“占人家便宜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秦宇阳笑笑,支起身子看她,目光温柔,似要把她融化。

“夕月,我爱你,总觉得一辈子都太短了,远远不够。”

梁夕月眼眶中蕴着泪水,差不多十年了,说不清是友情,爱情,还是亲情,她对眼前这个人也已经有了深深的眷恋。

她忽然把秦宇阳压在身下,热烈的吻像雨点般落在他的身上。

良久,梁夕月忽然摊倒在床上,失声痛哭起来。

秦宇阳没有阻止她,任由她发泄自己的情绪。

他心里明白,爱情毕竟不是生活的全部,或许它确实是一剂良药,但治病总是需要一段时间,况且它还不是万能灵药。

梁夕月的哭声渐渐停歇,她接过秦宇阳递过来的纸巾擦拭了一下,抬头看他。

“吓到你了吗?”她眼睛有些泛红。

秦宇阳一阵心疼,勉强笑笑:“我没被吓到,但我怕你一会儿照镜子会被自己吓到。”

梁夕月破涕为笑,又呀了一声,轻拍自己的脸颊:“这下见不了人了。”

又埋怨他:“好端端的招惹人家。”

秦宇阳笑笑不说话。

梁夕月抬头看他,目光瞬间软了下来:“对不起,我不该怪你。”说着,朝他脸上亲了几下。

秦宇阳把她抱在怀里,温柔地亲她。

“不管你说什么做什么都可以,只要在我身边就行。”

梁夕月下意识地搂紧他:“其实我没你想像中那么好。”说着,有些泫然欲泣。

秦宇阳摸摸她的头:“其实我也没你想像中那么好,但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们毕竟不是靠想像活着,有问题咱们就解决问题,没什么大不了的。”

梁夕月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秦宇阳忽然呀了一声。

梁夕月抬头诧异地看他:“怎么了?”

“光顾着闹了,有件重要的事情差点忘了。”

“什么事情?”

“你等等。”

秦宇阳起身穿好衣服,急冲冲走出卧室,不一会儿就回来了,手里端着两个碗。

“呀,石榴!”梁夕月看见碗里满满的石榴颗粒,透着鲜亮的红色,惊喜地喊了起来。

秦宇阳坐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地端着碗,舀了一小勺送到她嘴边。

梁夕月轻轻抿在嘴里嚼:“嗯,好甜呀!你从哪里弄的?”

“你猜。”

“超市买的?网上买的?”梁夕月边吃着边说:“总不至于是你种……”

她忽然目光一闪:“这难道是家里种的?”

秦宇阳哈哈笑了起来:“没错,就是咱家小院里那棵树上摘的。”

梁夕月依稀记得那棵树,秦叔叔说过,原来那块空地是想用来种些瓜菜的,后来硬让秦宇阳载了棵石榴。

“我好久没到家里去看看叔叔和宇菲了。”梁夕月感慨了一句。

秦宇阳笑笑:“我也有段时间没回去了,上次电话里老爷子还问我,跟夕月姑娘怎么样了,怎么也不见领回家了。”

“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人家夕月姑娘好多事情还没想好呢,不方便老往家里带。”

“你真这么说?!”梁夕月瞪圆了眼睛。

秦宇阳嘻嘻笑了两声:“骗你的,我哪敢呀,我跟老爷子说,夕月现在在山庄帮忙,最近比较忙没有时间,等过段时间空了就回去看他。老爷子听了可高兴了。”

梁夕月轻吁了口气,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秦大海有些佝偻的身影,心里一阵温暖:“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在老爷子面前乱说话,惹他不开心,我可饶不了你。”

“我哪敢呀,他现在宝贝你多过紧张我。”秦宇阳吐了吐舌头,又舀了一勺给她,碗已经见底了。

梁夕月朝他挑挑眉毛,意思是知道就好。

秦宇阳把空碗搁在床头柜,又把另一个碗端了过来。

“我来。”梁夕月从他手里把碗接过去,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张嘴。”

秦宇阳抿进嘴里嚼,他之前已经尝过味道,确实挺甜的。

“这石榴是什么品种?吃起来跟学校那会儿不太一样。”梁夕月嘴里嚼着,细细品味。

一句话把俩人的思绪瞬间带回了校园,那是俩人结缘的地方,满载着快乐的回忆。

“突然好想回学校去看看。”梁夕月目光中透着一丝神往。

秦宇阳拍了拍她的手背:“中秋节回你老家的时候,顺便抽空回去看看。”

“真的?!”梁夕月惊喜地呀了一声。

秦宇阳笑着点了点头。

梁夕月揽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狠狠地亲了几下:“你怎么这么可爱呢。”

秦宇阳也在她唇上啄了几下:“只要能让你开心,做什么都是有意义的。”

梁夕月听见这话,心里感动,深情地吻住他。

“对了,这石榴其实是你们老家的品种。”秦宇阳忽然说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梁夕月抿了一口,细细嚼起来。

“我查过,知道这个品种在南方也能种,所以特地找来种的。”秦宇阳不经意地说。

梁夕月似乎真的品出了点家乡的味道,不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你心眼实在是太多了。”

“那还不是因为你!”

梁夕月语塞,于是转换话题:“好神奇呀,南方为橘,北方为枳,没想到这石榴不太一样,生命力这么强。”

“这不是正好像你吗?”秦宇阳若有深意地说。

梁夕月愣了一下,原来秦宇阳设了个套等着她钻,不过他似乎说的没错,石榴尚能如此,何况人乎。

她微微一笑:“什么时候带我去摘?”

秦宇阳笑着看了她一眼问:“就今天?”

“好呀。”

“顺便去摘樱桃,之前说过一次,但一直没去成。”

之前说过?

梁夕月瞬间回忆了一下,似乎是在深城,好像是说起过,没想到他还记着。

“现在还有樱桃?”她有些诧异,据她所知,樱桃一般是在六七月份成熟下树。

“或许还有,碰碰运气。”秦宇阳眨了眨眼睛。

不能先问一问吗?梁夕月心里想,但她没有说出口,其实摘不摘不重要,跟谁去才重要。

“我顺便跟老爷子说一下,晚上回去吃饭,让他先准备一下。”

梁夕月点了点头,随即又说:“让叔先别买菜,下午你陪我去趟市场,今晚我下厨。”

“你?下厨?”秦宇阳愣了一下。

梁夕月瞧他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有些好笑,点了下他的额头:“怎么?不相信我的厨艺?还是压根没想到我会煮饭?”

秦宇阳回过神来,挠了挠头:“倒不是怀疑你的厨艺,只是没想到你会愿意下厨。”

“难道在你眼里,我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样子?”梁夕月嘻笑着看他。

秦宇阳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握住她的手。

梁夕月懂他的心情,一直以来他只是不舍得让她做这些,现在她主动提出来,确也让他感动。

“你呀!”她朝秦宇阳嫣然一笑,一切便在不言中了。

“对了,宇菲差不多开学了吧?”梁夕月问。

“嗯,差不多还有一个星期。”

“这个暑期太忙了,也没时间陪她,要不这几天带她出去玩玩?”

“去哪呢?天太热了。”

“晚上问一下她的想法。再说,去哪或许并不重要,有哥哥陪着才是最开心的。”

“还有嫂子。”秦宇阳挑了挑眉毛。

梁夕月莞尔一笑:“下学期上初三以后压力大,让她放松放松也好。”

“压力大?”秦宇阳哑然失笑:“像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恐怕连压力是什么都不知道。”

梁夕月笑笑,随即正色说道:“你别看她平时大大咧咧的样子,其实很多事情心里都清楚,只不过没有说出来而已,这些你们男的不懂。”

秦宇阳默然,或许梁夕月说得对,宇菲已经长大了,不再是他眼中的小妹妹。

“你抽空帮我多关心一下她。”他拍了拍梁夕月的手背。

梁夕月嗯了一声:“以后别再动不动就骂她了,这个年纪很敏感的。”

秦宇阳认真地点了点头。

梁夕月抚了一下他微微皱起的眉头,笑笑说道:“别担心,其实你已经做的够好了,宇菲也远比咱们想像的懂事。”

秦宇阳叹了口气:“这几年奔奔波波,确实也没花太多时间在老爷子和宇菲身上,总觉得他们没有开口,应该就没啥事。看来是我把事情想简单了,也没尽到应尽的责任。”

梁夕月有些心疼:“你别自责,其实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秦宇阳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没事,我就是感慨一下,再说,家人都还在,一切不算迟。对吧?”

他这话是对自己说的,也是对梁夕月说的。

梁夕月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认真地点了点头:“你说的对。” 第55章 忐忑 上午,秦宇阳带着梁夕月去镇上的一个水果园,园区很大,种植了上百种水果,可惜的是,樱桃已经摘完了。

梁夕月显得不太在意,拉着秦宇阳在果园转了一会儿。

天太热,梁夕月被烤得脸红耳热,秦宇阳心疼,拖着她到镇上美食街避暑。

美食街靠北,天还没到正午,沿街店铺遮住了阳光,街上仍一片阴凉。俩人在街上闲逛,时不时进店里喝点冷饮和甜品,看起来闲适惬意。

在一家甜品店坐着休息的时候,梁夕月打了个电话给秦宇菲,问她要不要过来,没想到她正好就在附近跟同学玩,接到梁夕月邀请,非常高兴地答应了。

秦宇菲的身影很快出现在店门口,穿了一条浅色的齐膝连衣裙,风尘仆仆的样子,脸上挂着豆大的汗珠。

“哥,嫂子。”秦宇菲跟俩人打了声招呼,挨着梁夕月坐下,气喘吁吁,抬手就去抹汗。

梁夕月赶紧给她递过两张纸巾,她伸手接过往脸上一抹,随手丢进桌下的垃圾桶里。

“你看看你,哪有一点女孩的样子。”秦宇阳见她身上虽然穿了条裙子,但却是一副男孩子的作派,心里好气又好笑,不由地瞪了她一眼。

梁夕月闻言迅即瞪了他一眼,示意他记得自己曾经答应的事情。

秦宇阳立刻噤声,把嘴边的话憋了回去,样子有些尴尬。

秦宇菲嘻笑了一声,揽住梁夕月的胳膊,伏在她耳边低声说:“嫂子,也就你能治他,平时对我太凶了。”说着,偷偷回头朝她哥吐舌头。

梁夕月折了几张纸巾,细细地给她擦汗,闻言轻笑道:“他凶是凶了点,但也是为你好。我已经说过他了,以后不能再随便骂人。”

“谢谢嫂子。”秦宇菲开心地笑了货,下意识地接过梁夕月手中的纸巾,学着慢慢擦拭自己脸上的汗水。

秦宇阳在旁感慨,这丫头看来是吃软不吃硬呀。

店老板给秦宇菲端上来一份甜品,上面一层薄薄的冰沙。

“这是你嫂子给你点的,快吃吧。”秦宇阳努了努嘴巴。

秦宇菲舀了一勺往嘴里送,边朝梁夕月道了声谢。

“也不知道你平常爱吃什么甜食,就随便点了一份,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梁夕月掏了张纸巾给她递过去,示意她擦一下嘴角。

秦宇菲甜甜地笑了笑:“嫂子点的我都爱吃。”

梁夕月笑着摸了摸她的脸颊,秦宇菲跟她哥有六七分相似,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都是带着点小酒窝。

“宇菲,暑期都怎么过的?”梁夕月温柔地问了一句。

“跟同学玩,在家做作业。”

秦宇阳嘴唇动了动,但还是忍住了没出声。

梁夕月睨了他一眼,对秦宇菲说:“抱歉啊,我们这段时间有点忙,没法抽出时间陪你。”

“没事,爸爸说了,这段时间山庄忙,你们要忙正事,让我别打扰你们。”秦宇菲不经意地说。

梁夕月有些感动,把头凑到她面前,柔声问道:“那你自己有没有想过去哪儿玩玩?”

“这,”秦宇菲犹豫了一下,下意识地抬头看向秦宇阳,见他脸色平静,于是答道:“我想去深城看看,听同学说那里有座水上科技馆,挺好玩的。”

“那过两天我们陪你去好不好,赶在开学前咱们去一趟。正好……”梁夕月话到嘴边,忽然想起什么,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改口说道:“正好我也很久没回去了。”

其实她原本想说的是正好嫂子在那边有套房子,可实际上现在房子已经不属于她了。

梁夕月心头狂跳,脸上不经意间闪过一丝忧色,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秦宇菲听见梁夕月的话,脸上由愕然到惊喜,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秦宇阳:“哥,嫂子说的是真的吗?”

秦宇阳看了一眼梁夕月,微笑着点了点头。

秦宇菲开心地叫了一声,搂住梁夕月的脖子,在她的脸上重重地亲了三下:“谢谢嫂子。”

梁夕月笑着用眼神示意她,也该谢谢你哥。

秦宇菲扭头看了一眼秦宇阳,犹豫了一下,脸上莫名地泛起红晕,但还是搂上去给了他一个轻吻。

自从秦宇菲上初中以后,秦宇阳在她面前都是一副兄长的样子,板起脸教训她的时候多,兄妹俩似乎很久没有这么亲近了。

秦宇阳心里生出一丝感动,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一下秦宇菲的头。

“那你这两天抽空收拾一下,定了时间哥再告诉你。”他柔声地对秦宇菲说。

秦宇菲温顺地点了点头,模样温柔,跟平常大不一样。

“哥,嫂子,你们中午回家吃饭吗?”秦宇菲忽然问。

“我们跟爸说了,晚上回去吃,中午就不回去了。”秦宇阳答道。

“你中午要不要跟我们一起?”梁夕月插了一句。

秦宇菲想了想说道:“我还是回去陪爸爸吧,没提前跟他说好,他应该已经煮了我的饭,再说过两天要出门,接下来要准备开学,还是抽空多陪陪他老人家吧。”

秦宇阳看了一眼梁夕月,正好对上她的目光,俩人微一点头。

“哥,嫂子,那我先回去了。晚上见!”秦宇菲站起身,搂了一下梁夕月,又朝秦宇阳挥挥手,径直向店门口走去。

见秦宇菲身影消失在门口,梁夕月说:“宇阳,你送我回趟民宿吧,我收拾点东西。”

“现在吗?”

“嗯。”

“不吃午饭了?”

“我不太饿。”梁夕月顿了一下:“你饿吗?要不我先陪你吃点东西吧。”

秦宇阳留意到她有点心不在焉,于是说道:“我也不饿,先送你回去吧。下午要是饿了,可以提早点吃晚饭。”

梁夕月点了点头。

回山庄的路上,梁夕月给舒依娜发了条微信,让她在民宿等自己,有事找她商量。

秦宇阳停好车后,一直把梁夕月送到望月门口。

“下午三点半左右过来接我。”梁夕月亲了下他的脸颊,笑着跟他说再见。

秦宇阳搂住她,在她耳边轻声说:“如果遇上什么事情,别忘了还有我。”

梁夕月心中一动,但没说什么,只是说了声好的。

舒依娜在客厅里等着梁夕月,见她开门进来,马上起身迎了上去。

“亲爱的,怎么了?什么事情这么着急?”舒依娜牵起她的手,朝沙发走过去。

“你吃过午饭了吗?”俩人坐定后,梁夕月扭头问她。

舒依娜点了点头:“今天不忙,午饭吃得比较早,我也是刚回来。”

紧接着,她又问:“说正事吧,到底怎么了?”

梁夕月有些忐忑地说:“过两天,我和宇阳带他妹妹去深城玩。”

舒依娜瞬间明白了:“你是担心秘密守不住了?”

梁夕月点了点头,脸上泛起一丝忧色。

舒依娜沉吟起来。

梁夕月向她投过求助的目光:“娜娜,你说该怎么办?”

舒依娜看了她一眼,这件事情确实有些棘手,以俩人现在的关系,去了深城肯定住她家,没理由再去住酒店。

“你让我想想。”她朝梁夕月笑笑说。

过了一会儿,梁夕月又开始催她。

“我先上个厕所吧,你难倒我了,我先去放松放松。”舒依娜抓起手机,朝卫生间走过去。

梁夕月有些无奈地瞪着她的背影发呆。

过了一会儿,舒依娜从卫生间出来,坐回沙发上,把手机轻轻地搁在自己身后。

“你就没想过跟老秦实话实说?”舒依娜柔声问梁夕月。

“不行,暂时不能告诉他。”梁夕月态度很坚决。

“你为什么要这么坚持呢?当初卖房子固然是为了支持他,但何尝不是为了你们的将来?”

“你怎么说出来了?不是说好不提的吗?”梁夕月一瞪眼,有些急了,不过又有些无奈。

“亲爱的,这里没别人。”舒依娜揽住她的肩膀。

“你究竟是怎么想的?你到底在害怕什么?”她轻声问梁夕月。

“有些事情你不懂。”梁夕月有些哽咽:“我爱他,非常非常爱他,但我不希望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掺杂除了感情之外的其他东西,你能明白吗?”

“我能明白,”舒依娜摸了摸她的头发:“但你想过没有,从你选择把房子卖了支持他的那一刻起,这一切就注定了。”

她接着说道:“如果你们之间的感情会因此而变化,那问题的根源不在房子,而在于你们自己,你明白吗?”

这些道理,其实梁夕月明白,她只是情感上无法接受,也害怕来之不易的感情会发生变故,她甚至连试错的勇气都没有。

“亲爱的,你何需如此自苦呀。或许事情并不像你想像的那样,如果你想珍惜这份感情,你就要选择信任。”

“再说,如果你真的担心的话,当初又为何要签那份股权转让协议呢?”

梁夕月听了舒依娜的话,迟疑了一下:“实际上我并没有签那份协议。”

舒依娜愣了一下:“你不是说已经签了吗?”

梁夕月勉强笑笑说:“我在上面没有写自己的名字。”

“老秦不知道?”舒依娜有些不敢相信。

梁夕月摇摇头:“他应该是不知道,否则应该早就找我聊了。”

舒依娜哑然失笑:“亲爱的,你这是自欺欺人。”

“我早就跟你说过,不要作,不要作,否则迟早会出问题的。”她的语气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

梁夕月忽然失声哭了起来:“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舒依娜微微叹了口气,默默地抽了两张纸巾给她递过去。

“你可以现在跟老秦说实话的。”舒依娜柔声说。

梁夕月脸上现出犹豫的神色。

“你们是不是已经?”舒依娜忽然问,她话没有说完,但意思俩人都懂。

梁夕月脸上泛起红晕,轻轻点了点头。

“亲爱的,那我懂了,如果换了是我,我可能也会跟你一样矛盾的。”舒依娜心里叹了口气,以梁夕月的性格,事已至此,患得患失已在所难免,只好出言安慰她。

“还有其他办法吗?”梁夕月依旧有些忐忑。

舒依娜沉吟了一下:“那你就跟老秦说,房子租给了我一个朋友。”

梁夕月呀了一声,有些惊喜地说:“这个办法好,就这么说,到时候我在科技馆附近再定个酒店,问题就解决了。”

“娜娜,你真是机灵鬼,谢谢你!”她揽过舒依娜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几下。

“好了,好了,每次都让我帮你撒谎,以后我都不知道怎么面对老秦了。”舒依娜一脸无奈,狠狠地拧了一下她的嘴角。

“快去洗把脸吧,又哭又笑的,丑死了。”她又推了一把梁夕月。

梁夕月嗯了一声,迈着轻快的步伐朝卫生间走去。

听见卫生间门关上,舒依娜飞快地从身后掏出手机,挂断了正在进行的通话。

然后,她点开微信聊天窗口,写写删删,编辑了一段文字,点击发送出去。

“现在事情你已经清楚了,这就是一个爱你的人做的一件傻事,她其实很脆弱,希望你不要伤害她。”发送的对象竟是秦宇阳。

很快的,对方回过来一条消息:“谢谢你,娜娜,你让我知道了她是如何爱我的,放心吧,我会对得起她的这份爱。另外,麻烦你把卖房的协议拍一份发给我。谢谢!”

舒依娜轻吁了一口气,她心里清楚,说一个谎话往往需要十个甚至更多的谎话来圆,她不想梁夕月越陷越深,所以自作主张帮梁夕月做了个决定,她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对是错,但她笃定秦宇阳是个负责任的人。 第56章 下厨 下午三点半左右,秦宇阳过来接梁夕月。俩人心情平静,有说有笑,跟没发生过任何事情似的。

秦宇阳带着梁夕月逛镇上最大的肉菜市场。梁夕月似乎很久没有到市场买过菜,有些眼花缭乱,站在过道中间发呆,秦宇阳看出她的困惑,引着她熟悉市场的结构和肉菜摊档的分布,好几个熟识的摊主纷纷起身跟秦宇阳打招呼。

梁夕月很快就适应了市场的氛围,开始绕着摊档挑挑捡捡,热络地跟摊主们交谈,大家见她身边跟着秦宇阳,知道俩人关系不一般,都非常热情地招呼她。

秦宇阳微笑着跟在她身后,只是跟大家招呼,但并不掺和她买菜。

不一会儿的功夫,秦宇阳手里就拎了大袋小袋,两只手已经拿不过来了。

“夕月。”

梁夕月闻声回头看他。

秦宇阳掂了掂手里的菜,示意她差不多了。

梁夕月笑了笑,比了个OK的手势。

俩人微笑着跟摊主们告别,在大家目光的注视下离开了市场。

回到秦宇阳家的小院,秦大海和秦宇菲已经等在门口,见俩人回来,赶忙迎了上来。

梁夕月亲热地叫了声叔,秦宇菲则紧紧地揽住她的胳膊。秦宇阳径自把菜拎回厨房去了。

“夕月,好像瘦了些,是不是这小子亏待你了?”秦大海笑着打量了一眼梁夕月说道。

“没,叔,不胖不瘦,刚刚好。”梁夕月微微一笑答道。

“爸,女孩瘦点好,这您不懂。”秦宇菲嗔了她老爸一眼。

“好好好,我闺女说得对,爸老了,理解不了你们年轻人的审美了。”秦大海今天确实是高兴,每说一句话,脸上都挂着亲切的笑容。

“叔哪里老了,看着正壮年呢。”梁夕月笑着插了一句。

“哈哈,好好,叔不老,正壮年。”秦大海开心地笑起来,顿了一下说道:“我还要留把力气带孙子呢。”

梁夕月脸上一红,不自觉地流露出些许扭捏神态。

秦大海察言观色,心中了然,顿觉欣喜。

“爸,你就一直让嫂子站在院子里说话吗?”秦宇菲嘻笑了一声。

“对对对,夕月,快进屋坐。”秦大海猛地一拍脑袋,让了让身子。

正好秦宇阳从屋里走出来,几个人说笑着一同进了屋。

“叔,宇阳把菜搁厨房了,您老歇着就行,今晚厨房就交给我了,大家试试我的手艺。”几人在客厅坐下,梁夕月笑着对秦大海说。

“好好,宇阳交代过了,那就辛苦你了。”秦大海笑着回答。

秦宇菲脸上挂着不可思议的表情:“嫂子,你会煮饭?”

梁夕月笑笑:“原来会一点点,但这几年生疏了,试试看吧。”

“小菲,学学你嫂子,出得厅堂入得厨房,这才是好样的。”秦大海不自觉地也改了口。

秦宇菲躲在梁夕月身后,朝她老爸吐了吐舌头。

“宇菲,一会儿你帮我打打下手。”梁夕月朝秦宇菲眨了眨眼睛。

“好呀。”秦宇菲有些雀跃地应道。

“还是我来吧,宇菲她……”秦宇阳在旁插了一句,但见梁夕月微微皱起了眉头,立马噤声。

秦宇菲捂着嘴偷笑,一向又敬又怕的哥哥终于有了个能治他的人,她想想都开心。

秦大海望着眼前说笑逗乐的孩子们,老脸上满是欣慰。

梁夕月稍事休息,就拉着秦宇菲进了厨房。紧接着,水龙头冲洗声、锅碗瓢盆碰撞声,伴随着一阵阵悦耳的轻笑声,不时传了出来。

半个小时后,一阵阵香气从厨房飘进客厅。

“味道不错哦。”秦宇阳像自语自语,又像跟秦大海说话。

“小阳,夕月这孩子很好,你要好好对人家。”秦大海压低声音说道。

“放心吧,爸,我稀罕她还来不及呢。”秦宇阳认真地回答。

这时,厨房传来一阵菜下热油锅的滋滋声,紧接着就是一阵很特别的香味飘来。

秦宇阳实在忍不住,蹑手蹑脚地走到厨房门口往里张望。

梁夕月刚把宫保鸡丁起锅,用筷子夹了一小块鸡丁送到秦宇菲嘴里。

秦宇菲半蹲在她面前,张着嘴接过鸡丁,顺进嘴里细细地咀嚼,慢慢咽了下去,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一副垂涎欲滴的样子。

秦宇阳偷偷地朝秦宇菲招手,示意她悄悄走出厨房。

秦宇菲会意,趁梁夕月不注意,轻手轻脚地溜了出来。

秦宇阳轻轻地走到梁夕月身后,看着她站在炉灶前忙碌。

“宇菲,帮我递个碟子过来,大一点的。”梁夕月背着身说话。

秦宇阳默默地给她递了个菜碟。

梁夕月把菜起锅,微一击掌:“齐活,可以开饭了。”

秦宇阳目光掠过灶台,六七盘菜整齐排列着,看样子南北口味都有,也真是难为她了。

他悄悄地走到梁夕月身后,揽住她的腰,伏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没想到我今生能如此幸运,娶到一个出得厅堂入得厨房的老婆。”

梁夕月微微一颤,似乎吓了一跳,但很快就恢复平静,握住秦宇阳的手说道:“这不单单是你的幸运,也是我的幸运。”

她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自此长裙当垆笑,为君洗手作羹汤。”

秦宇阳知道,这句诗是卓文君对司马相如说的,表达的是她愿为司马相如不顾一切。

他心中感激,不由自主地在梁夕月的后颈上亲了一下。

梁夕月觉得发痒,扭动了一下身子,回过头来望着他。

秦宇阳往厨房口看了一眼,飞快地在梁夕月唇上亲了一下,然后高声喊了一句:“开饭咯!宇菲,过来帮忙端菜!”

秦宇菲在外头应了一声,紧接着是一阵拖鞋踩地的声音。

梁夕月轻笑一声,伸手在秦宇阳屁股上拧了一下。

秦宇阳吃疼,却不敢声张,只好朝梁夕月扮鬼脸。

一家人围桌坐定。秦宇菲盯着满桌叫不上名字的菜,啧啧惊叹。秦大海也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叔,宇阳,宇菲,你们快尝尝味道,看吃不吃得惯。”梁夕月往三人碗里夹了菜,目光希翼地看着他们。

“可以呀,夕月,你这是把南北方的口味融合到一起了,非常特别,很不错。”秦宇阳把菜夹进嘴里,嚼了几下,啧啧称赞。

他在北方呆了几年,知道南北口味其实差别挺大的,没想到梁夕月竟融合得这么好,说起来确实非常难得。

秦大海作为资深厨师,南方菜是他的看家本领,现在尝了梁夕月的南北融合口味,也是忍不住连连点头。

秦宇菲已经顾不上说话了,埋头吃得津津有味。

“夕月,今晚终于可以喝点酒了,这酒是叔的老战友送的,有二十几年了,来,叔敬你。”秦大海端起桌上的酒杯对梁夕月说。

梁夕月忙端起酒杯迎上去:“叔,我敬您,谢谢您对我的宽容,祝您老身体健康!”

“那我呢,家里好像没饮料了,我喝啥?”秦宇菲嘴里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嚷了一句。

“喝汤吧。”秦大海笑笑说。

秦宇菲瞥了他一眼,无可奈何地端起了碗。

“欢迎嫂子成为家里的一员。”

秦宇菲的话引得大家发笑,今时不同往日,梁夕月也已经没再把自己当外人了。

这顿饭吃得很开心,菜很可口,酒也很尽兴。

酒足饭饱,秦大海回屋休息,离开时叮嘱了一句,秦宇阳房间已经收拾好了,今晚俩人就在家里睡一晚。

秦宇菲见老爸回房去了,笑眯眯地问秦宇阳:“哥,嫂子今晚是跟我睡,还是跟你挤一屋?”

秦宇阳瞪了她一眼,却没有说话。

秦宇菲非常识趣,揽着梁夕月的胳膊,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那屋的床有点小,哥那屋的床大些,再说我会打呼噜,怕影响你休息,你还是跟我哥挤一挤吧。”

梁夕月笑笑点点头。

“你行李收拾好了吗?”秦宇阳忽然问秦宇菲。

“早收拾好了,几套衣服而已。”

“不出意外的话,后天早上出发,今晚我们再商量一下。”后面那句话,秦宇阳是对梁夕月说的。

秦宇菲点了点头,又揽着梁夕月腻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上楼去了。

秦宇阳和梁夕月在厨房里忙活了半个小时,终于把厨房内外收拾干净。

俩人轻手轻脚地上楼准备回房。

刚上到楼梯口,秦宇菲的房门吱呀开了,她的脑袋探出来,朝梁夕月招招手:“嫂子,进我屋坐一会儿。”

梁夕月走过去进了屋。秦宇阳则继续回了自己屋。

秦宇菲房间挺大的,摆放着床、床头柜、梳妆台、衣柜和一套书桌椅,一墙的明星壁纸,整个房间还算整洁。

“可以呀,宇菲,屋子收拾得挺干净。”梁夕月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秦宇菲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知道嫂子今天过来,我特地收拾了一下。”

梁夕月笑了笑,又打量一下房间,目光落在那张大床上。

“宇菲,你不老实。你确定这床比你哥房间的大?”梁夕月努了努嘴。

秦宇菲嘻笑了一声:“嫂子你不要怪我,我要是硬拽着你跟我睡,我哥不得把我吃了呀。”

梁夕月哑然失笑,伸手轻点了一下她的鼻子。

“那你早点休息吧。”梁夕月指了指旁边的房间:“我跟你哥商量一下出门的事情。”

秦宇菲点了点头,起身抱了一下她,温柔地道了声晚安。

梁夕月走出房间,轻轻地带上房门,转身朝旁边的房间走过去。

秦宇阳的房间依旧简朴,只不过打扫得干干净净,而且床单被褥都换了新的。秦宇阳坐在椅子上,见她进屋,起身迎上去,顺手把门关上。

“休息一会儿,先醒醒酒,再去洗澡。”秦宇阳拥着梁夕月,在她耳边轻声说。

梁夕月嗯了一声,目光掠过床面,上面摆放着一叠女性内衣裤和女性家居服。

秦宇阳牵着她在床边坐下。

梁夕月迟疑了一下:“宇阳,有个事情想跟你说一下。”

“我也正好有事情跟你说。”秦宇阳笑了笑:“关于这次去深城的,那就我先说吧。”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这次我打算开车出去,这样方便携带行李,另外,我有个朋友正好在科技馆那边有套房子空着,我想这次咱们就住那里,这样就不用绕远了。你觉得呢?”

梁夕月愣了一下,她没想到秦宇阳居然会提前有了安排,而且还恰好解决了她的囧境。

“我没意见,听你安排。”她如释重负地暗暗吁了一口气。

“那时间呢,后天早上行不行?”

“我也没问题。”

“那就这么定下来了。明天咱们回去把工作安排一下,预计在深城呆三天。你看怎么样?”

梁夕月不由自主地点点头,秦宇阳想得很周到,把一切都考虑在内,她还能说什么呢。

“你在深城还有其他安排吗?比如,想办什么事,或者想见什么人?”秦宇阳又问她。

梁夕月沉吟了一下,脑子里掠过那些熟悉而陌生的面孔,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除了上次说的,找机会见见苏总,其他倒没什么了。”她忽然想起这茬,顺口说了出来。

秦宇阳点了点:“行,那看看这次能否抽出时间,到时候提前跟他联系一下,也看他方不方便。”

梁夕月靠在他肩上,手揽住他的腰,温柔地说:“我听你的,你去哪,我就去哪。”

“行吧,一会儿你先洗澡,咱们早点休息,明早起来摘石榴。”秦宇阳笑笑说。

石榴?

梁夕月几乎忘了这事,听秦宇阳忽然提起,心里有些惊喜,忍不住连连点头。

“夕月。”

梁夕月闻声抬头。

秦宇阳把嘴凑过来,她下意识地亲上去。

“我爱你。”秦宇阳拥着梁夕月,温柔说道。

梁夕月轻抚他的脊背:“我也是。” 第57章 出门 第二天一早,梁夕月醒来洗漱完毕,立马拖着秦宇阳下楼摘石榴。

这时,秦大海刚从外面买早餐回来,见俩人站在树下张望,叮嘱他们注意安全。

石榴树不高,但结的果子倒是不少,一个个饱满的石榴果躲在一簇簇青绿色的叶子后面,有些低垂下来,唾手可得。

站在石榴树下,梁夕月心生感慨,她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会在南方小城见到打小陪伴自己成长的石榴树。

因为这是棵刚栽没几年的新树,树干和枝头还比较脆,成年人不易攀爬,秦宇阳拖过一把梯子放在树下,按着梁夕月的指示,挑着摘了十几颗大的石榴果。

秦宇阳挑了几颗放在凉棚下的石桌上,剩下的用塑料袋打包装好,跟梁夕月说是要带到深城吃。

秦大海把早餐煮好了端上来,跟凉棚下的几颗石榴果放在一起,招呼俩人过来吃早餐。

吃完早饭,秦宇阳剥了两颗石榴果,鲜红的颗粒装满了一大碗,梁夕月一勺一勺地往嘴里送,吃得非常尽兴。

“叔,要不您跟我们一起去深城吧,趁身子骨还硬朗多出去走走。”梁夕月忽然对一旁收拾碗筷的秦大海说。

“我这老腰,撑不了这么远的路途,就不给你们年轻人添麻烦了,你们玩得开心一点。”秦大海呵呵笑了几声。

梁夕月没有勉强,她想起了秦大海身上的腰伤,确实不宜长途跋涉,于是柔婉地笑了笑。

秦宇阳把梁夕月送回山庄,自己回了科技园,俩人各自回去做好手头工作的安排。

肖诗雅听说梁夕月要去深城玩,一脸的羡慕,因没能陪他们一起,言语间很是失落。

石小雷在旁劝慰,说哥他们出深城或许还有其他事情要办,不单单只是去玩,人多了也不太方便。

梁夕月则答应她,暑期结束后找个时间大家一起去海边玩,那时候人不多,而且天气没那么热。

肖诗雅的性格就是这样,有时候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没等梁夕月把话说完,脸上已经堆满了甜甜的笑容,叮嘱梁夕月出门注意安全。

时间很快就到了次日清晨,五点出头,天刚蒙蒙亮,三人已经起床洗漱完毕,简单吃了点提前准备的面包和牛奶。

为了方便装卸行李,秦宇阳前一晚把车停到了院子外。吃完早饭,他把几个拉杆箱和手提袋陆续搬进了后尾箱。

梁夕月见他手里拎着个商务电脑包,正准备一起放进后尾箱,觉得有些奇怪,于是问他:“这次出门也就两天时间,还带电脑干嘛?”

秦宇阳笑笑:“这次出去还要抽空去见个老客户,这可是个重要的客户,以后你可能也会接触到,找机会再介绍你们认识。”

梁夕月哦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宇菲,你坐后排,要是困了就躺一会儿。”秦宇阳打开后排车门,示意秦宇菲坐上去。

“好嘞。”秦宇菲答应了一声,麻溜地钻进车里。她今天穿了一套短装的运动服,头上戴了顶鸭舌帽,显得青春活泼。

秦宇阳给梁夕月开了副驾驶车门,微笑着摆了个请的手势。

这让梁夕月瞬间想起了当初离开深城,离开梦幻家园那个家时的场景,才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已经发生了很多预想不到的变化。

“嫂子,没事的,过几天就回来了。”秦宇菲摇下车窗,探出头来说,她以为梁夕月舍不得离开。

梁夕月笑了笑,在秦宇阳的搀扶下坐上了副驾驶位。

秦宇阳启动汽车,发动机轰轰声瞬间响彻周边。

车子刚离开小院,秦大海佝偻的身影出现在了大门口,望着汽车逐渐远去,脸上泛起欣慰的笑容。

秦宇阳在中控台上点了几下,一首《因为爱情》的旋律响起。

“哥,你怎么还这么怀旧?你车上的歌就没见你换过。”秦宇菲斜倚在坐椅上,笑眯眯地说。

“这就得问问你嫂子了。”秦宇阳朝一旁努了努嘴。

梁夕月哑然失笑:“这跟我有啥关系呀。”

“得嘞,当我没说。”秦宇菲摊了摊手。

“你嫂子以前喜欢听老歌。”秦宇阳还是解释了一下。

“哦……”秦宇菲故意拖长了声音。

“下次记得添几首宇菲爱听的歌。”梁夕月朝秦宇阳笑了笑说。

秦宇菲摆了摆手,嘿嘿笑道:“算了,算了,我担心你们听了会神经衰弱。”

梁夕月莞尔一笑。

“对了,嫂子,我很好奇,我哥到底是怎么把你追到手的?”秦宇菲忽然趴在梁夕月坐椅靠背上,低声问她。

“秦宇菲!”秦宇阳低喝了一声,但刹那间声调又转柔和:“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八卦?”

秦宇菲向梁夕月撒娇:“嫂子,你看他,又凶我!”

梁夕月作势轻打了一下秦宇阳的胳膊。

秦宇阳很配合地哎哟了一声。

秦宇菲咯咯笑了起来。

旅途漫长,彼此逗趣开怀,能缓解不少疲累之感。

车缓缓驶过嘉城城南收费站,进入主道后慢慢加速,秦宇菲开心地欢呼起来。

秦宇阳下意识地看向梁夕月,彼此目光交汇,相视而笑。

“好久没有出远门了,印象中上次出门还是小学升初中那年暑假,哥带我去海边玩了一趟。”秦宇菲趴在车窗上,望着窗外风景,口中喃喃自语。

她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还是传入了秦宇阳的耳朵里,他微微愣了一下,心里生出一丝愧疚,不由柔声说道:“宇菲,对不起,这几年哥哥太忙了,没有好好陪过你,也没有照顾好你。”

秦宇菲猛地回过头来,朝秦宇阳嫣然一笑:“哥,没关系,我懂的,咱爸身体不好,家里的事情都是你在操心,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哪能再给你添麻烦呀。”

梁夕月扭头冲秦宇菲竖了个大拇指,又朝秦宇阳笑笑说:“看来咱们宇菲真的是长大了,也懂事了。”

秦宇阳目视前方,嘴角微微上扬,点了点头。

梁夕月又回头对秦宇菲说:“没事,以后你哥要是没空,我陪你出去,你想去哪咱就去哪。”

秦宇菲猛地从前排坐椅之间俯身过去,在梁夕月脸上亲了一下:“谢谢嫂子!”

梁夕月被她吓了一跳,赶忙伸手把她推回坐椅上,示意她系好安全带。

秦宇菲端坐着,一脸坏笑:“嫂子,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

“什么?”

“我哥到底是怎么把你追到手的?”

“为什么不可以是我追的你哥呢?”梁夕月回过头来,笑着看她。

“怎么可能嘛。”秦宇菲嘟囔了一句。

秦宇阳有些无语,无奈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不可能?”梁夕月朝秦宇菲眨了眨眼睛。

“我哥这人吧,”秦宇菲忽然凑近她,压低声音:“眼睛里只有他的工作,恐怕很少女孩子会喜欢他这样的。”

梁夕月瞅了眼秦宇阳,学着秦宇菲低声说道:“那你就错了,有时候专注的男人才最可爱。”

她眨了眨眼睛:“你可能不知道,我就是因为这个才喜欢你哥的。”

秦宇菲呀了一声,嘴巴张得圆圆的,似乎对梁夕月的话感到意外。

“你们可以再小声一点,这样我就真的听不见了。”秦宇阳忽然插了一句。

秦宇菲吐了吐舌头,梁夕月挑了挑眉毛,俩人会心地笑了。

“宇菲,我回答了你的问题,你也回答我一个问题,你在学校有没有喜欢的男孩子?”梁夕月低声问道。

秦宇阳下意识地竖起了耳朵。

秦宇菲瞥了她哥一眼,迟疑了一下,压低声音:“什么是喜欢?”

“就是,有没有特别想见到或特别想靠近的男生?”

秦宇菲思索了片刻,摇了摇头:“那没有。”

“真的?”

“你是我最亲爱的嫂子,我骗你干嘛。”

“那有没有特别喜欢靠近你的男生?”

“嫂子,你这算是第二个问题了吧?”秦宇菲嘻嘻笑道。

梁夕月哑然失笑:“好吧,算是第二个,那你先回答我,算我欠你一个问题。”

“没有。”秦宇菲很肯定地摇了摇头。

“真的?”梁夕月还真有点不太相信,秦宇菲这个年纪,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她长得漂亮,又性格开朗,按理应该很招男孩子喜欢才是。

“真没有,”秦宇菲撇了撇嘴:“学校里谁不知道我是秦宇阳的妹妹,谁敢招惹我呀。”

“你哥在大家眼里很凶吗?”梁夕月有点意外。

“那倒不是,大家说起我哥,都说是这个,”秦宇菲竖了个大拇指,又接着说:“或许正因为这样,大家都让着我,也不会轻易招惹我。”

梁夕月转身拍了下秦宇阳的肩膀:“听见了吧?咱妹子算是沾了你的光了。”

秦宇阳笑笑不语。

梁夕月又扭头问秦宇菲:“大家这么对你,你自己什么感受,会觉得困扰吗?”

“为什么要困扰?”秦宇菲眼睛里闪着光芒:“我有这样的哥哥,我骄傲。”

“宇菲,你真的是长大了。”梁夕月朝秦宇菲笑了笑。

她接着转过头,从包里取出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发给秦宇阳。

秦宇阳听见手机响,偷眼瞄了一下,消息显示:“这下放心了吧,咱妹子长大了。”

他朝梁夕月望过去,见她笑着看自己,不由微微一笑。

不到九点的时候,车停靠了一次服务区,三人去了趟卫生间,在服务区的餐厅吃了点东西,停留了大概十五分钟左右,又接着上路了。

“夕月,接下来咱们就直接开到深城了。”秦宇阳扭头对梁夕月说。

梁夕月点了点头。

“这样吧,到了深城之后,我先送你们到百佳广场。”秦宇阳顿了一下:“我在那附近约了个客户谈点事情,你们先在广场逛逛,我完事去找你们,咱们再去吃饭。”

梁夕月点了点头,又问:“怎么这么急?时间来得及吗?”

“应该没问题,也是昨晚刚定下的时间,主要是对方时间宝贵,只好我迁就他了。”秦宇阳笑了笑。

梁夕月没有再说话。

秦宇菲凑上来问:“哥,嫂子,那咱们什么时候去科技馆?”

“不用着急,咱们会在深城呆上两天,明天或者后天去都还来的及。”秦宇阳柔声解释了一下。

“对呀,宇菲,深城可不单科技馆一个好玩的地方哦。”梁夕月在旁帮腔。

“嗯嗯,我听你们安排。”秦宇菲笑了笑,靠回到坐椅上。

“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梁夕月看着秦宇阳,温柔地问道。

“没事,就是一次正常的客户见面交流,放心吧。”秦宇阳腾出手拍了拍她的小臂。

十一点左右,车从深城青湖收费站缓缓下了高速,算起来,整个旅途花了不到六个小时。一路上,三人说说笑笑,倒不觉得疲累。

借着这段旅途,在梁夕月的暗中撮合下,秦宇菲对哥哥彻底敞开了心扉,秦宇阳对自己的妹妹也有了个全新的认识。

秦宇阳小心翼翼地把车驾驶在进城大道上,宽敞的路面上来往车辆络绎不绝,时不时隐约听到一两声鸣笛声。

梁夕月透过车窗望向道路一侧的高楼大厦,那种熟悉的陌生感又在心底油然而生出,她恍惚觉得,自己对深城似乎已经渐渐没有了当初的那种憧憬和向往。

秦宇菲对深城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瞪着一双大眼睛左看右看,似乎担心一不小心就会错过什么。

十五分钟后,车停靠在了百佳广场的临时停车点,梁夕月招呼秦宇菲赶紧下车,因为临时停车点会限时抓拍违停车辆。

“手机保持畅通,随时电话联系。”秦宇阳喊了一句,话音刚落,车门嘭的一声关上了,隐约传来梁夕月的答应声。

秦宇阳透过车窗向外张望,俩人站在路边向他挥手再见,他也冲她们挥了挥手,然后转动方向盘,把车驶离了临时停车点。 第58章 意外 梁夕月挽着秦宇菲在百佳广场闲逛,女装店,女装店,女装店,这间出来那间进去,半个小时不到,俩人手里提满了各种购物袋,大多是梁夕月给秦宇菲买的衣服和鞋子。

“嫂子,一下子花了这么多钱,我哥不会揍我吧?”秦宇菲有些忐忑地问道。

梁夕月微一瞪眼:“他敢?!”

随即,她呵呵笑了两声:“没事,我会跟你哥解释,咱们宇菲长大了,也该有几身女孩子穿的漂亮衣服了。”

秦宇菲轻吁了一口气,如释重负地笑了笑:“有嫂子在,我不担心,但已经买了不少了,咱们找个地方坐着等我哥吧。”

梁夕月就近找了一间奶茶店,领着秦宇菲走进去,店里人不少,角落里恰好还有个空桌,她示意秦宇菲过去坐下,摆放好购物袋后,她又掏出手机扫码点购奶茶。

“嫂子,我要喝这个。”秦宇菲指了指手机屏幕上的饮品菜单。

梁夕月笑着点了点头,把那份饮品加入购物车,又给自己添了一份,然后点击结算付款。

俩人坐在角落里,喝着奶茶,听着优美的轻音乐,目光在店里肆意游移,三三两两的年轻男女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几名服务员忙碌地穿梭其间。

十二点半左右,秦宇阳打来电话,说自己已经在地下停车场等她们。俩人把剩下的奶茶使劲地嘬了几口,拎起购物袋就往店门口走。

俩人按着秦宇阳发来的提示找了过去,很快就在停车场找到了他。

秦宇阳见俩人双手提满大袋小袋,气喘吁吁朝自己小跑过来,有些吃惊,赶忙打开后尾箱,让她们顺手把袋子放进去。

“宇菲……”秦宇阳刚开口,就被梁夕月打断了。

“我给宇菲买了几套衣服和几双鞋子,上初三了,是个大姑娘了,穿漂亮点才像个女孩子。”

秦宇阳明白她这是拿话堵自己的嘴,笑了笑没再出声。

秦宇菲趁他不注意,偷偷地朝梁夕月竖了个大拇指,梁夕月挑了挑眉毛回应她。

秦宇阳正好通过后视镜看到了她们的举动,心里觉得好笑,但也不戳破她们。

三人在车里坐定后,秦宇阳发动汽车,朝出口方向驶去。

“事情办得怎么样?”梁夕月扭头问秦宇阳。

秦宇阳笑了笑:“一切顺利,比预想的还顺利。”

梁夕月不清楚他具体办什么事,不过听他这么说,也放心地点了点头。

“去哪吃饭?”她又问秦宇阳。

秦宇阳扭头看了她一眼:“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听司机的,方向盘在谁手里,谁拿主意。”梁夕月轻笑了一声。

秦宇阳哈哈笑了起来。

听到他的笑声,秦宇菲把目光从车窗外挪回来,有些疑惑地看着前面的俩人。

车行驶在街面上,七拐八拐,渐渐靠近一条人头攒动的商业街。

“这是?”梁夕月猛地扭头看向秦宇阳,一脸愕然。

“没错,这是梦幻家园附近的那条美食街。”秦宇阳笑了笑,握紧方向盘,慢慢地把车驶入路边一个停车位。

说来也是运气好,此时正是停车位紧张的时段,正好有辆车刚刚离开,秦宇阳瞅准时机停了过来,否则不知道还要绕多远。

“哇塞,好多人呀!”秦宇菲摇下车窗,探出头去,深吸了口气,有些雀跃地喊道。

“宇菲,下车。”秦宇阳回过头对她说。

秦宇菲答应了一声,推开车门,小心翼翼地跨下去,随手又把车门关上。

秦宇阳轻轻拉住梁夕月,凑到她耳朵边,低声说了一句:“我知道你心里有疑问,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梁夕月满腹狐疑,却不好开口询问,只好先推门下车。

美食街依旧喧嚣热闹,行人往来穿梭,音乐声、叫喊声不绝于耳,时不时一阵阵飘香入鼻。

“宇菲,想吃什么?”梁夕月笑着问。

秦宇阳插了一句:“咱们今天中午先随便吃点,回去安顿好,稍微休整一下,再出来活动。”

梁夕月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吃那个吧。”秦宇菲朝前指了指。

梁夕月顺着她的手势望过去,竟然是那家她和舒依娜常去的面馆。

“为什么选那家?”她心里诧异,忍不住问。

秦宇菲笑着挽住梁夕月的胳膊:“我知道你喜欢吃面,今天中午我陪你吃面,下次再选我喜欢吃的,到时你再陪我。”

梁夕月心里感动,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子,牵着她向面馆走过去。

秦宇阳跟在后面,听见了俩人的对话,心里不由感慨,不知不觉间,妹子已经长成了大姑娘,远比他想像中懂事得多。

面馆里没坐满人,空了几个桌位,三人选了个靠外的桌子坐下。

老板跟梁夕月熟识,热情地过来打招呼,他熟悉梁夕月的口味,稍微问了两句,就笑着离开了。

面是普通的面,但秦宇菲仍吃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呲溜呲溜的声音。

从美食街走出来,回到停车的地方,秦宇阳示意秦宇菲先上车。

见秦宇菲钻进车里带上了车门,秦宇阳走到梁夕月身边,低声说道:“一会儿咱们回你家,你先别问原因,具体情况迟点再详细说,房子的门锁已经换了,密码改成了你的生日,其他的都没变,跟宇菲就说给她个惊喜。”

说着,他悄悄地往梁夕月手里塞了件东西。

梁夕月几乎愣住了,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手里是串钥匙。

秦宇阳见她模样,有些心疼,轻轻拥着她,拍了拍她的脊背:“夕月,我爱你,无论发生任何事情,我们都在一起。”

梁夕月眼眶泛红,有些哽咽:“你不怪我?”

秦宇阳笑笑:“你没怪我,我都已经偷着乐了。”说着,又拍了拍她:“我都明白的,迟点再细说。咱们先收拾一下情绪,别让宇菲看出来,这孩子鬼精鬼精的。”

梁夕月让他最后一句话给逗乐了,不经意间擦了下眼角,又轻轻地拧了一下秦宇阳的腰间,嘻嘻笑了几声。

秦宇菲呆在车里有些发闷,隔着车窗听不见他们的声音,本想敲敲车窗提醒一下,但见他们抱在一起,手不由地放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秦宇阳和梁夕月上了车,梁夕月回头朝秦宇菲笑了笑,目光中含着歉意:“对不起啊,宇菲,让你久等了。”

“没事,知道你们避着我说悄悄话呢,我理解的。”秦宇菲眨了眨眼睛。

梁夕月笑笑:“人小鬼大。”

“哥,空调可以开大一点吗?刚才快闷死我了!”秦宇菲嚷起来。

秦宇阳赶紧摇下车窗,把空调开大,回头朝她歉疚地笑了笑。

梁夕月递过几张纸巾给秦宇菲:“再忍一忍,咱们现去就回去了。”

“那咱们住哪?”秦宇菲擦了下额头和脖子上的汗水,随口问道。

梁夕月笑了笑:“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秦宇菲哦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车驶进梦幻家园,停在梁夕月家楼下。三人拖着行李箱进了电梯。

电楼上到二十层,梁夕月站在2001房门口,心里不由有些忐忑。

房子门锁确实刚换过了,黑色烤漆面还泛着光泽,梁夕月小心翼翼地摁下自己的生日,嘀嗒一声,门锁开了,她轻轻推开房门。

触目所及,房子里所有陈设几乎没有什么变化,甚至连自己临走时没来的及带走的几双拖鞋仍在原处放着。

梁夕月换上拖鞋,随手把行李放在地上,慢慢地步入客厅,目光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实跟自己离开时一模一样,没有一丁点外人居住过的痕迹。

“啪”的一声响,客厅的灯亮了。

“好漂亮的房子!”秦宇菲站在玄关处惊叹了一声。

梁夕月回过神来,转身迎了上去,帮着兄妹俩把行李摆放好,又给秦宇菲拿了双拖鞋。

“抱歉啊,没有男士拖鞋。”梁夕月朝秦宇阳笑了笑。

“没事,我穿你的鞋就可以。”秦宇阳很随意地套了双女款拖鞋。

“你的鞋?”秦宇菲马上挑出了哥哥话语中的毛病,向梁夕月投过去一个疑惑的目光。

“看吧,我都说咱们宇菲鬼精鬼精的,什么也瞒不住她。”秦宇阳呵呵笑了几声。

梁夕月牵着秦宇菲走到沙发前坐下来,笑着对她说:“这是几年前我在深城买的房子。”

秦宇菲一脸惊讶:“这房子是嫂子的?!”旋即又换了一脸崇拜:“嫂子你太厉害了!”

梁夕月微微一笑,下意识地朝秦宇阳望了一眼。

秦宇阳环抱双臂站在一旁,笑吟吟地看着她们,见梁夕月向自己望来,马上会意,朝秦宇菲说:“宇菲,一会儿先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再想玩的事情。”

“走吧,我带你去看看房间。”梁夕月牵着秦宇菲的手,起身朝客房走过去。

秦宇阳转身走回玄关,拎起秦宇菲的行李,快步跟了过去。

安顿好秦宇菲之后,梁夕月拖着秦宇阳进了自己的卧室,随手关了房门。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梁夕月回身注视着秦宇阳。

秦宇阳笑了笑,伸手去抱梁夕月,但被她用手挡开。

“你先好好说话。”梁夕月神色有点严肃。

“好吧,我慢慢跟你说。”秦宇阳清了清嗓子:“你是不是把房子卖给了一个姓赵的男人?”

梁夕月点了点头。

“那个人是不是叫赵致远?”

梁夕月又点了点头,有些诧异地看着秦宇阳。

“记得当初咱们重逢时我跟你说过,那次我来深城除了参加网友聚会,还约了一家公司谈合作,那个公司叫致远科技。有印象吗?”

赵致远?致远科技?

梁夕月有点明白了:“赵致远是致远科技的老板?你们之前就认识?”

“赵致远是致远公司的老板没错,但我之前并不认识他,实际上那次来深城并没有见到他。”

“那你又是怎么跟他联系上的?”梁夕月有些不解。

“之前依娜帮我做的那个专题宣传,引起了赵致远的关注,过后不久他就联系我了,希望重新谈谈合作的事情,后来我跟他视频了几次,虽然没有达成正式合作,但彼此还是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那是谁告诉你卖房的事情?”梁夕月刚问出口,很快就回过味来:“我知道了,是娜娜。”

秦宇阳点了点头:“你别怪她,她也是出于好意。”

“我说呢,前两天突然找我要卖房的协议,原来是你让她干的。”梁夕月瞥了他一眼。

“那房子究竟是怎么回事?”她又问。

“赵致远买这套房子,原本是预着给父母养老用的,实际上老人家有自己的房子,不太愿意搬过来,所以这段时间房子一直空着。”

秦宇阳顿了一下:“我找上他的时候,他很爽快,答应原价把房子卖回给我。”

“你把房子买回来了?”梁夕月愣了一下,有些紧张地问道:“你哪来那么多钱?”

“我没有付给他现金。”

“那你答应他什么条件了?”

秦宇阳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两个算法专利,加上三成科技和流云慕月山庄各5%的股权。”

“所以上午你并不是去见什么客户,而是去找了赵致远?”

秦宇阳点了点头:“跟赵致远签了份协议,顺便回来换了个门锁。”

梁夕月沉默了。

“夕月,对不起,本来这件事情我应该提前和你商量的,但我怕你不答应,所以就自作主张了。”

梁夕月心里清楚那些专利对于秦宇阳意味着什么,相较而言,股权反倒还是其次的。她心里百感交集,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好。 第59章 游玩 “夕月,你倒是说话呀。”秦宇阳见她脸色不太对劲,心里有些慌了。

梁夕月眼睛盯在他的脸上,忽然深深地吐了一口气,眼泪从眼眶里流了下来:“你真是个傻瓜,何苦要这么做呢?”

“那还不是跟你学的,你傻我我也傻。”秦宇阳嘻嘻笑了两声:“两个傻瓜凑成一对。”

“你才傻瓜呢!”梁夕月嗔了他一眼,脸上表情松了下来。

秦宇阳刚想伸手去抱她,她却猛地扎进他的怀里,伸手紧紧地抱住他。

“夕月,你虽然不说,但我心里清楚,这套房子是你在深城几年奋斗的结果,承载了你这些年的梦想和希望,也伴你度过了人生中最难熬的一段时光,说实话,我实在不舍得就这么把它卖掉。”

“再说,留下这套房子,将来咱们在深城也算有个落脚的地方。”

秦宇阳亲了一下梁夕月的额头,继续说道:“专利没了可以再写,钱没了也可以再赚,但有些回忆要是丢了,或许就跟行尸走肉没什么区别了。”

“可是……”

秦宇阳轻轻推开她,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恶狠狠地说:“梁夕月,我警告你,你是我的女人,这一辈子都不会变,以后不许你胡思乱想,不许你自作主张,不许……”

梁夕月噗呲笑了:“不许什么?”

秦宇阳抱住她,在她耳边喃喃说道:“不许你推开我的手,不许你不让我抱。”

“还有吗?”

“还有……”秦宇阳忽然低下头,向她唇上亲了上去。

梁夕月下意识地躲了一下。

“还有就是不许躲。”秦宇阳抱紧她,嘿嘿笑了两声。

梁夕月很听话,立马不动了,眼晴勾着他。

这时,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忽然响起,俩人都一哆嗦。

“嫂子,有没有干净的毛巾?我想洗个澡。”秦宇菲在门外怯怯地问。

秦宇阳尬笑了一声,在梁夕月耳边低声说道:“小丫头真会挑时候。”

梁夕月睨了他一眼,在他腰间拧了一下,随即向外喊道:“宇菲,等一下,我现在拿给你。”说完,示意他开门,自己转身去衣柜取毛巾。

秦宇菲怯生生地站在门口,见开门的是秦宇阳,两只手搓了一下,脸上红扑扑的:“哥,不好意思,没打扰你们吧?”说着,眼睛往屋里瞟了一下。

秦宇阳微微瞪了她一眼,低声笑骂了一句:“人小鬼大!”

梁夕月拿着毛巾走出来。

秦宇菲从她手里接过毛巾,又挽住她的胳膊,把她轻轻地拽向卫生间方向,边走边低声说:“嫂子,你有没有带那个?”语气微微有些羞涩。

梁夕月愣了一下,旋即明白过来:“你来月事了?”

秦宇菲轻轻点了点头。

“你等着。”梁夕月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回到卧室,不一会儿又走出来,手里抓着包东西。

梁夕月把手里的东西塞进秦宇菲手里,陪着她进了卫生间,心疼地问:“平时谁帮你买这个?”

“跟同学一起,或者自己去。”秦宇菲靠在淋浴室门上,不经意地回答。

“以后嫂子陪你。”梁夕月摸了摸她的头,怜惜地说道:“以后有什么需要都跟嫂子说。”

秦宇菲上前一步抱住她:“谢谢嫂子。”

梁夕月关上浴室门,经过自己的卧室时往里瞅了一眼,秦宇阳正蹲在地上收拾行李。

见梁夕月进房,秦宇阳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朝房外努了努嘴,轻声问道:“刚才怎么了?”

梁夕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微微叹了口气:“宇菲是个大姑娘了,一些女孩子的事情,也没人帮她张罗,看着怪让人心疼的。”

秦宇阳呆了呆:“你是说那个?”

梁夕月点了点头。

秦宇阳有些赧然,又有些歉疚:“我这个当哥哥,确实不太方便,家里也没个女人,这两年全靠她自己照顾自己。”

“这也不能怪你。”梁夕月抚上他的胳膊,柔声说道:“没事,以后有我在,我会照顾好她的。”

秦宇阳牵住她的手:“谢谢你,夕月,我没做好的,以后就要辛苦你来弥补了。”

梁夕月微笑着摇了摇头。

秦宇菲洗完澡后,大概是因为生理原因,人有些疲惫,所以睡着了,一直下午四点才起来。

稍事梳洗,秦宇阳和梁夕月带她去深城有名的步行街转了转。梁夕月帮她挑了些内衣裤和女性护理用品。

晚上回家之后,梁夕月和秦宇菲凑在一起,在手机上一通操作,很快预订好了第二天去科技馆的门票。

大家先后洗完澡,秦宇菲拉着梁夕月回自己的房间,俩人躺在床上聊天。

一阵阵轻笑声不时传出来,秦宇阳本想进去看看,但最后还是在门口止住了脚步。

一直到十一点,等秦宇菲睡着了,梁夕月才悄悄地退出来,回到自己的卧室。

“宇菲现在是越来越离不开你了。”秦宇阳靠在床头,笑着对梁夕月说。

梁夕月爬上床,趴在他身上,仰头看他:“怎么了?吃醋啦?”

秦宇阳哑然失笑:“怎么可能!”

他微微叹了口气:“这丫头也确实怪可怜的,我妈去世的时候她才上小学四年级,家里只有我爸和我两个大男人,女孩子家的事情,我们也不太方便帮她处理,全靠她自己自理,确实难为她了。”

“这或许也是她爱黏着你的原因。”秦宇阳又笑了笑:“她在你这里找到了久违的母性的关怀。”。

梁夕月笑笑,悠悠说道:“她其实真的挺懂事的,能自己做的事情,尽量不给家人添麻烦。”

秦宇阳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发:“这跟你很像,难怪你们这么投缘。”

梁夕月笑了:“你就算不给我戴高帽子,我也会待她如自己的亲妹子的。”

“冤枉呀,我压根没这个意思,只是有感而发而已。”

“好啦,跟你开玩笑的,紧张啥!”

秦宇阳笑笑不语。

“宇阳。”

“嗯?”

“咱们跟宇菲约定一下,每年暑假至少带她出来玩一次,地方由她选,到时候咱们无论多忙,都要放下手头的事情陪她。”

秦宇阳身子微微一抖,有些哽咽地说:“好,听你的。”

梁夕月躺在他的怀里,感受到了他的心情,不由轻轻抚摸他的手背。

“夕月。”

“嗯?”

“一晃几个月过去了,有没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梁夕月身子微微颤了一下:“你说的也不太对,其实人也没变,只是关系不同了。”说着,她轻笑了一声。

“那倒也是。”秦宇阳下意识地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第二天早上,三人一觉睡到自然醒,经过一夜休整,大家都精神焕发。

在附近美食街简单吃过早餐后,秦宇阳驾车朝水上科技馆出发。因为避开了上班高峰时段,一路上还算顺畅。

所谓的水上科技馆,其实就是一艘报废的超级大油轮,停靠在深城海边码头,船体被改造成了科技馆。

科技馆共四层楼,一楼是售票大厅和餐厅,二楼是科技展厅,三楼是体验大厅,四楼是科技影院。

科技展厅以“绿色、创新、数字、材料、空间、未来”为主题分设了几个展馆,展示项目多达两三百个,都是各个领域的高端先进科技,代表了未来社会的发展方向。其中人工智能项目展区最吸引游客关注。

体验大厅则是各种科学实验趣味实验的模拟场景,可供游客们亲身参与体验,既感受科技之奥妙,又获得各种知识。

科技影院主要是特效影院,有球幕、巨幕、动感、4D影院,科技含量很高,效果极其逼真,同样吸引了不少游客的观赏体验。

每层楼驻足流连的游客都不少,大多是家长带着孩子过来,在工作人员和讲解员的引领下,大家都安静而有秩序,间或传出一阵小孩子嘻笑声和惊叹声。

在秦宇阳和梁夕月的陪伴下,秦宇菲从二楼逛到了四楼,只要是她感兴趣的,他们都陪着她驻足欣赏,或参与操作,或观赏体验。

梁夕月只觉得眼花缭乱,她之前因为从事投行业务,也算接触过不少科技企业和科技产品,但科技馆里好多项目还是让她感觉新奇,尤其是一些概念性的产品,简直令她叹为观止。

秦宇菲显然对科技方面的东西充满了浓厚的兴趣,每到一个展区,都要缠着讲解员问东问西,反而把秦宇阳和梁夕月晾在了一边。

不过梁夕月也没闲着,不时拿起手机给兄妹俩人拍照。

快到中午的时候,三人在一楼餐厅吃了点东西。刚抹完嘴,秦宇菲就拖着俩人上楼继续上午没有完成的任务,用她自己的话说,既然来了,就不能错过任何一个项目。

一直到傍晚时分,三人总算勉强走完了科技馆里所有项目展区。

三人慢慢走回一楼售票大厅,秦宇菲面露不舍,仍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哥,嫂子,简直太棒了。”秦宇菲向上望了一眼,有些兴奋地说道。

“之前听几个同学说起过到这边来的体会,现在自己来一趟,才知道他们确实没有说假话。”

秦宇菲越说越兴奋:“我们都说,未来的世界肯定是科技的世界。”

她顿了一下,又有些感慨:“不过,人在科技面前显得好渺小啊。”

秦宇阳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自己的妹妹居然有这样的见识,不由微微一笑:“宇菲,那你觉得科技最大的作用是什么?”

秦宇菲想了一下:“是改变,改变世界上一切不合理的东西。”

秦宇阳心里微微诧异,她说的虽然不是很准确,但却有一定的道理,想到这里,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那你觉得当今世界最需要改变的是什么?”

秦宇菲沉思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

“那哥你觉得是什么?”她反问道。

“我觉得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当然,这不是科技能完全实现的。科技能做的,是建立人与万物的联系,是畅通人与人之间交流的渠道,是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但最终或许也无法从根本上改变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秦宇菲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太深奥。”梁夕月在旁笑道。

“当然,我说的也不一定对,只是个人的一点感想而已。”

秦宇阳笑了笑,又问:“宇菲,以前只知道你喜欢追星,怎么不知道你对科技的东西也这么感兴趣呀?”

“你忘了,小时候你总是喜欢在我面前摆弄东西,像什么手表、手机、电脑那些,拆了又装,装了又拆,我看着看着就觉得挺有意思的。”秦宇菲微微回忆了起来。

梁夕月瞥了秦宇阳一眼:“看来受你影响挺深的。”

秦宇阳笑笑:“那也没什么不好的。”

“是没什么不好的,不过女孩子喜欢这个的,确实还是不多见的。”梁夕月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嫂子,喜欢并不代表将来一定要干这个。”秦宇菲忽然说道。

梁夕月点了点头:“那倒也是。”

她又问:“宇菲,那你长大了想干什么?”

“以前没想过,但现在我知道了。”秦宇菲眨了眨眼睛,忽然笑了。

“是什么?”梁夕月总觉得她笑得有些奇怪。

秦宇菲上前挽住她的胳膊,伏在她的肩上,脸上笑意更浓了:“我要像嫂子一样。”

梁夕月愣了一下:“像我?”

她随即笑了:“像我一样一事无成?”

“不是,我是说像你一样,不论干什么都无所谓,只要是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就行了。”秦宇菲微微收敛神色说道,说完偷瞄了秦宇阳一眼。

“人小鬼大。”秦宇阳和梁夕月同时说了一句。

秦宇菲朝俩人吐了吐舌头。 第60章 致远 三人从科技馆出来,回到了住房附近的美食街。

按着秦宇菲的意思,三人去吃了一顿牛排自助餐。

中间秦宇阳接了个电话,看样子似乎是赵致远打来的,盛情邀请他和梁夕月明天到致远公司考察交流。

“宇菲,明天想去什么地方?”秦宇阳挂了电话问道。

秦宇菲想了一下,摇了摇头:“我对深城的认识,就只有今天去的那个科技馆,其他地方我也不太了解。”

她看了一眼秦宇阳,微微一笑道:“你们有事就去忙吧,我就在家呆着,等你们回来。”

秦宇阳有些歉疚地说道:“那明天上午哥哥和嫂子出去一趟,中午回来接你吃饭。”

秦宇菲温顺地说了声好的。

秦宇阳扭头看梁夕月,她会意地点了点头。

晚上临睡前,梁夕月问起秦宇阳关于赵致远邀约的事情。

“他怎么会突然邀请咱们去他公司呢?”梁夕月有些疑惑。

“昨天见面的时候他就提出来了,我当时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他这么认真。既然这样,那就去呗。”秦宇阳笑了笑:“这次房子的事情是个契机,以后咱们跟他公司合作的机会很多,再说他现在可是咱们的股东了。”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其实这段时间接触下来,我觉得老赵这人还是不错的,是个干实事的人,虽然有的时候有点贼贼的,但哪个商人不重利呀,想想也正常。”

“去没问题,只不过这次出来光带了几套休闲衣服,明天这种场合怕是要穿正式点才好。”梁夕月有些发愁。

“你之前的衣服呢?”

“临时搬到娜娜那边去了。”

“没事,搞这行的都不太注重衣着,平常都很随意的。”秦宇阳有些洒脱地笑了笑。

梁夕月想了想,似乎确实如此,IT人跟电脑打交道的时间比跟人多,一门心思搞研发,哪还有多余的精力想穿衣打扮的事呢。

第二天上午,秦宇阳和梁夕月按约好的时间来到致远科技。

令俩人惊讶的是,赵致远竟然在大楼门口亲自迎接他们,身旁还跟着两个人,这两个人秦宇阳并不陌生,就是之前接待过他的韩副总和研发部欧经理。

彼此寒暄了几句,赵致远就带着他们进了大楼电梯。

跟秦宇阳上次过来相比,致远科技的办公环境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依旧是宽敞透亮,窗明几净。

赵致远带着他们去公司转了一圈,简单介绍了一下人员、业务和产品情况,然后径直去了他的办公室。

他的办公室面积不是很大,看起来整洁雅致,办公桌后面是一墙的书柜,上面陈列着各种书籍,然后是一张小会议桌和几张靠椅,还有一套浅色大皮沙发和一张大理石茶几,茶几上摆着几个果盘。

他们才刚刚坐定,工作人员就给大家端上来热茶。

“夕月,咱们这算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赵致远哈哈笑道。

梁夕月笑了笑:“说起来确实是缘份,不过这次真的是麻烦赵总了。”

赵致远摆了摆手:“夕月,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也别跟我客气,随着宇阳叫我一声赵哥就行了。”

梁夕月闻言看了一眼秦宇阳,见他微笑着点了点头,于是喊了声赵哥。

赵致远显得很开心,连声称好。

“宇阳,夕月,赵哥这次占你们便宜了,做了件趁火打劫的事情,这个人情我记下了,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办到,在所不辞。”赵致远说得很有诚意。

梁夕月闻言心中一动,看来这笔账赵致远算得很清楚,且不说专利能带给致远科技的潜在价值,光看转让的股权,未来一旦三成科技成功上市,股权收益便相当可观。

深城这两年的房价已基本处在顶峰,随着政策调整,房价走势极大可能下调,房子或许不再是保值资产。所以这笔买卖无论怎么看,都是秦宇阳吃亏了。

“赵哥言重了,我们也不吃亏,起码结交了您这位朋友,而且也创造了一个跟贵公司长远合作的机会,这对我们来说尤为难得。”秦宇阳把话说得相当漂亮。

赵致远果然开怀大笑。

一旁的韩副总也开口了:“秦总,咱们彼此都如愿以偿,终于迎来了合作的机会。之前多有怠慢,还请担待。”

“韩总客气啦,咱们也算是一回生二回熟了,以后还请您多多支持。”秦宇阳朝韩副总拱了拱手。

梁夕月暗自感慨,短短几个月时间,对方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转变,其中的缘由不言自明。商场就是个利益场,不论话说得多漂亮,说到底还是以利相交,各取所需罢了。

“宇阳,夕月,你们之间的事情,赵哥也是最近才有所了解,郎才女貌,天生一对,羡煞旁人呀。”赵致远笑了笑:“你们都是有情有义的人,赵哥我喜欢,所以今天特地为你们准备了一份礼物。”

他的话音刚落,欧经理从他的办公桌上取来一叠资料,端放在俩人的跟前。

秦宇阳有些诧异,拿起资料看了一眼,封皮上写着战略合作协议字样,他随手翻开,很快就被其中的内容吸引了。

“赵哥,您这可真是一份大礼呀。”秦宇阳惊喜地说道,同时把手中的资料递给梁夕月。

梁夕月翻看了一下,心里也有些惊喜,这份协议的大致内容概括起来就是三点,一是致远科技旗下的新媒体平台将为三成科技和流云慕月山庄的宣传提供免费服务,二是致远科技将为三成科技和流云慕月山庄的业务扩展和上市计划提供融资支持,三是赵致远本人承诺将不干涉三成科技和流云慕月山庄的经营决策和日常管理。

“原来赵哥今天叫我们过来,是特地给我们送礼的,这份诚意真是让我们非常感动。”梁夕月把资料放回桌面,朝赵致远笑了笑说道。

“夕月,不瞒你说,之前我对宇阳有过了解,但那个时候只是知道他在IT方面有些天赋,当时主要是打他手里那些专利的主意。”

赵致远微微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我对宇阳有了进一步的认识,我甚至觉得,他比你们在媒体宣传的有过之而无不及,有情有义,有抱负有担当,赵哥看人不会错,宇阳未来肯定能成就一番事业。”

他呵呵一笑:“赵哥其实也有私心,结交宇阳这个朋友,同时卖一个人情,也是为了将来必要的时候,宇阳能反过来帮我一把。”

赵致远说得很客气,也很诚恳。秦宇阳和梁夕月自然明白他的心思和用意,这本就是互利共赢的事情,又何乐而不为呢。

转眼快到中午,赵致远热情邀请他们留下来用餐,秦宇阳向他说明了秦宇菲独自留家的情况,赵致远便没有勉强。

秦宇阳极力邀请赵致远他们抽空到嘉城走走,让他有机会尽地主之谊,赵致远也满口答应了。

在赵致远几人的目送下,秦宇阳和梁夕月搭乘电梯离开了致远科技。

秦宇阳站在大楼下,有些百感交集,此刻心情与上次已大不相同。

“怎么了?”梁夕月见他微微发呆,关切地问道。

秦宇阳回过神来,笑笑摇头:“没事,只是有些感慨罢了。”

梁夕月笑了:“我能理解,此一时彼一时,物是人非,人或许也没变,只是关系不同了。”

“对于老赵今天的表示,你怎么看?”秦宇阳忽然问她。

梁夕月略一沉吟:“诚意是有的,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再看看呗。”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合则聚不合则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秦宇阳洒脱地笑了笑。

梁夕月点了点头,似乎想起什么,又抬头问他:“那苏总那边要不要联系一下?”

“也行,那就辛苦你了。”秦宇阳手抚在她肩膀上:“如果他明天有时间,那咱们就在深城多呆一天。”

他迟疑了一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梁夕月瞧出来了:“咱们之间还有什么话不能直说吗?”

“不用再跟那个家伙打交道了吧?”秦宇阳终于说出口了。

“谁?”梁夕月愣了一下:“你说顾聪?”

秦宇阳点了点头。

梁夕月握住他的手,柔声说道:“你放心,我不会再跟他打交道了。”

秦宇阳叹了口气:“苏定杭是个不错的人,只可惜用人不慎,若不早些解决,恐怕迟早会出问题。”

梁夕月心中一动,当初她在做锋潮科技上市项目的尽调时,发现了其中利益输送的线索,当时就隐隐觉得涉及到了公司高层,因为后来发生了一些变故,她把线索移交给了苏定杭,便没有再管这件事情。现在想来,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应该要提醒一下苏定杭才是,只不过不知道会不会太迟了。

“没事,有我在呢。”秦宇阳揽住她的腰,轻声说道。

梁夕月把身子向他靠了靠:“嗯,我一点儿也不担心。”

等他们回到住房,客厅的电视开着,秦宇菲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

“要不要叫醒她?”秦宇阳轻声问。

梁夕月摇了摇头。

这时,秦宇菲动了一下,随即睁开惺忪的睡眼,见俩人站在跟前,迷糊地喊了一声。

梁夕月凑前去,摸了下她的额头,体温应该正常,心里松了口气。

“宇菲,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她低头轻声问。

秦宇菲慢慢坐起身,整理了一下头发,朝梁夕月笑了笑:“嫂子,我没事,就是有些累而已。”

梁夕月明白,女孩子在生理期比较容易犯困。

她摸了下秦宇菲的头发,柔声问道:“中午想吃什么?”

秦宇菲摇了摇头:“不太有胃口。”她顿了一下:“要不你们出去吃吧,回来随便给我带点就行了。”

梁夕月抬头望了眼秦宇阳:“要不在家点外卖吧?我想陪宇菲坐会儿。”

秦宇阳点了点头:“你们想吃什么?”

梁夕月在秦宇菲身边坐下,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回头对秦宇阳说:“你看着办吧,清淡点就行了。”

秦宇阳嗯了一声,坐在一旁操作手机。

秦宇菲挽住梁夕月胳膊:“嫂子,咱们什么时候回去了?”

“怎么了?想家了?”

“嗯,早上跟爸视频了,突然有点想他了。”

梁夕月拍了拍她的手背:“明天或者后天咱们就回去了。”

又问她:“不想再去逛逛?”

“想去的地方都去过了,以后想来再过来呗。”

“好,到时候嫂子陪你。”

不知不觉间,梁夕月已经习惯了嫂子这个称呼。

这时,梁夕月手机微信响了,秦宇菲下意识地往边上坐了坐。

“亲爱的,现在什么情况啊?”文字后面跟着一串表情,这是舒依娜的惯用聊天方式。

“我正要找你呢!”梁夕月在后边加了个生气的表情。

“咋了?”

“你觉得呢?”

“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舒依娜推过来的表情有些怯怯的。

“开个玩笑。”梁夕月换了口气:“谢谢你,娜娜!”

“吓我一跳,找打?!”

“嘻嘻……”

“说清楚了?”

“嗯。”

“姐们这次助攻如何?”

“加分!!”梁夕月发了个抱抱的表情过去。

接着又发了一句:“这次回来发生了挺多事情,回去再细说。”

“嗯,什么时候回?”

“明天或者后天。”

舒依娜发了个OK的表情,俩人结束了聊天。 第61章 苏总 中午吃着外卖的时候,苏定杭回复了梁夕月的微信,答应下午跟他们见一面,约定时间是下午三点半,地点仍是创融公司附近的星月咖啡厅。

梁夕月为了稳妥起见,联系了之前在创融工作时关系较好的那个小姐妹,本来打算从她嘴里套一套创融近期的情况。

没想到,那个小姐妹一开口就向她爆料了几个惊人的消息。

第一个消息,苏定杭和韩希芸离婚了,苏定杭放弃了其他所有婚内财产,保住了对创融的绝对控制权。

第二个消息,顾聪因涉嫌在多起上市案中存在舞弊行为,被创融公司开除,还是苏定杭念旧情,没有追究其法律责任,但免不了被纳入行业黑名单,今后无法再在这个圈子里混了。

第三个消息,兰澜因工作失误给公司带来严重损失,也被创融公司开除了。

听到这些消息,梁夕月百感交集,不知该庆幸还是遗憾。

不过那个小姐妹提到,发生这些状况后,苏定杭迅速整顿了公司,现在公司运作正常,这倒是让梁夕月略感欣慰。

下午三点半左右,秦宇阳和梁夕月依约来到了星月咖啡厅。咖啡厅里播着一首《往事只能回味》,经典旋律,此刻听来别有一番滋味。

苏定杭一向守时,正端坐在沙发椅上,见他们进来,起身迎了一下。

梁夕月微笑着为俩人做了介绍。

苏定杭握着秦宇阳的手,轻笑了一声:“闻名不如见面,秦总果然一表人才。”

秦宇阳谦虚地笑道:“苏总过奖了,叫我小秦就行了,久仰您的大名,今日得见,荣幸之至!”

三人微笑落坐。

苏定杭朝梁夕月笑了笑:“夕月看起来状态不错,看来有爱情的滋润就是不一样。”

他虽然是开玩笑,但语带关切,并未让俩人感觉有任何不适。

梁夕月大方笑笑:“谢谢苏总关心,不瞒您说,这段时间跟着宇阳在嘉城住了一段时间,无拘无束,身心自在,确实有了另一种不同的人生体验。”说着,握了一下秦宇阳的手。

苏定杭看了看俩人,微微点了点头,朝秦宇阳说道:“彼此不是外人,那我就叫你宇阳吧。”

见秦宇阳点头,他继续说道:“你小子行啊,不声不响把我手下的得力干将给拐跑了,害得我到现在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人来接替她的工作。”

秦宇阳笑笑:“夕月能得到苏总的抬爱,也算是她的幸运。”他顿了一下:“说起来,还得感谢苏总您的成全,否则夕月也没那么容易跳脱出来,体验另一种人生选择,而我恐怕也没那么容易抱得美人归。”

苏定杭哈哈笑了起来,秦宇阳的一番话说得不卑不亢,且颇有艺术,既向他表达了谢意,又无形中宣示了爱情的主权。

“好你个宇阳,难怪夕月对你情有独钟,确实不错。”苏定杭认真看了秦宇阳一眼,忍不住连连点头。

他扭头对梁夕月说:“夕月,这几年在公司,你的努力我看在眼里,说实话真是难为你了。现在看到你有了更好的归宿,作为曾经的同事,也作为朋友,我真心替你高兴。”

梁夕月有些感动:“苏总一直待我如家人一般,我非常感激。”

秦宇阳轻轻握住梁夕月的手,对苏定杭说:“夕月的心情,也是我的感受,谢谢苏总的关照,我们都记在心里了。”

“你们这是干什么?”苏定杭失笑道:“难道今天是过来跟我辞别的吗?以后不打算再见我这个老哥哥了?”

秦宇阳和梁夕月互视了一下,有些赧然地笑了。

“是我们失态了,让苏总见笑了。”秦宇阳笑笑说道。

苏定杭敛了敛笑容:“那我们还是言归正传吧。就算你们不说我也知道,你们见我是要谈融资的事情,我没说错吧?”

秦宇阳和梁夕月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其实,就算你们不找我,我也打算找你们。”苏定杭的话让俩人微微一愣。

“上次夕月发过来的融资计划书我认真看过了,项目确实不错,虽然有些大胆,但很有想法,我个人是非常看好的。”

他见秦宇阳的嘴唇动了下,笑笑说道:“宇阳想说什么就说吧。”

“谢谢苏总的肯定。其实做这个项目的初期,我也有过担忧,毕竟这个项目前期投入大,回报周期长,搞不好会血本无归。”秦宇阳还是第一次在人前袒露自己真实的想法。

苏定杭目光一闪:“那为什么还要坚持做下去?”

秦宇阳迎着他的目光:“全国像嘉城这样的城市有上千个,大多资源禀赋不强,招商引资吸引力不足,发展始终处于徘徊状态,但我们都知道,国家要真正实现国富民强,未来还是要看这些城市的发展。”

他顿了一下:“科技是第一生产力。像嘉城这样的山区城市,很多人认为信息化程度不高,不适合搞科创产业,而我的看法恰恰相反,正因为地处山区,传统交通不是非常便利,更需要用科技手段来打破传统的时空限制,在嘉城与外界之间建立更快捷更方便的连接,只有这样才能创造出更多利于嘉城发展的机会。这其实也是我做这个项目的初衷。”

苏定杭听得连连点头:“无可否认,未来国家发展的方向肯定在于像嘉城这样的小城市,所以我也认为,从长远来看,这个项目是非常具备投资价值的。”

梁夕月面露喜色:“那苏总的意思是?”

苏定杭笑着摆了摆手:“夕月,你别着急,我话还没说完呢。”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只不过,这个项目还是存在一定风险的,当地政府的支持度,老百姓的接受度,都有可能对项目造成重大的影响。”

秦宇阳闻言点了点头,梁夕月脸上则泛起了一丝忧色。

苏定杭看了一下俩人,笑笑说道:“不过,任何投资都是有风险的,以我的经验,相比起潜在风险,这个项目的投资价值更大。”

梁夕月有些惊喜:“所以?”

“所以,我愿意冒这个风险。”苏定杭哈哈笑了起来。

秦宇阳和梁夕月互看了一眼,一起向他道了声谢。

“其实我的投资理念,既看项目,更看人。”苏定杭微微一笑:“宇阳这个人,我做过一些了解,你们那个宣传短片我也看过了,确实是个干事的人,再说了,能把我手下得力干将拐跑的人,必然也不是一般人。”

“苏总!”梁夕月有些不好意思。

秦宇阳笑笑不语。

“好啦,回头我让他们做个评估报告,这个项目就算接下来了。”苏定杭正色说道。

“那苏总什么时候有时间到嘉城走走?”秦宇阳向他发出邀请。

“去是肯定要去的,如果是顺便去喝喜酒,那就更好了。”

“苏总,你怎么也开起我们的玩笑了?!”梁夕月嚷了起来。

秦宇阳牵起她的手,笑笑说道:“夕月,苏总是提醒我们,将来摆喜酒的时候,别忘了他的那张请柬。”

苏定杭哈哈笑了起来。

梁夕月忽然想起什么,迟疑了一下,欲言又止。

“夕月,我没有把你当外人,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苏定杭留意到了她的神色。

“苏总,公司最近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梁夕月委婉地问。

苏定杭目光一聚:“看来你们都听说了,那也用不着瞒你们了,我跟韩希芸离婚了,公司归我,其他的都归她。”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秦宇阳和梁夕月还是有些吃惊。

“怎么会闹成这样?”梁夕月轻轻地问。

苏定杭呵呵两声:“韩希芸那个人,你应该也接触过,相信也有所了解,缘浅不说恶语,只能说道不同不相为谋。”

“那顾聪的事情也是真的?”

苏定杭点了点头:“这也是他咎由自取,我已经给过他机会了,他不但不适可而止,反而变本加厉,那就怨不得旁人了。”说完,他轻轻叹了口气。

梁夕月默然了,她理解苏定杭此刻的心情,毕竟顾聪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曾经被他视为左膀右臂,被自己信任的人背叛,个中心酸可想而知。

“好了,这些事情都过去了,不提也罢,大家都要往前看。”苏定杭洒脱地笑了笑。

秦宇阳和梁夕月点了点头。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离开深城?”苏定杭问。

“应该就是这两天。”秦宇阳回答。

“那晚上要不要一起吃个饭?”苏定杭又问。

秦宇阳看梁夕月,后者略一沉吟:“不了,苏总,相信这段时间您也挺忙的,我们就不多打扰了,另外,跟您约好,我们在嘉城等您,希望您能抽空过来走走看看。”

苏定杭笑笑:“好吧,那我也不勉强你们了,放心,且不说为了项目,就冲着你们这两位小朋友,我也会去的。再说,我还想领略一下你们那个山庄的风景呢。”

“苏总能来,荣幸之至!”梁夕月嘻嘻笑道。

秦宇阳则连连点头。

俩人起身辞别苏定杭,慢慢走出咖啡厅。

梁夕月挽着秦宇阳的手,说说笑笑,朝着露天停车场走去。

俩人上了车,秦宇阳忽然握住梁夕月的手,扭头直勾勾地看着她。

梁夕月会意地笑了笑,把脸凑了过来,秦宇阳低头向她唇上亲了上去。

良久,俩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夕月,你知道我现在心里在想什么吗?”秦宇阳笑笑问道。

“什么?”

“在想苏总说的摆喜酒的事情。”秦宇阳嘿嘿笑了两声。

梁夕月没来由地脸上一红,直觉告诉她,秦宇阳想的恐怕不只是喜酒这么简单。

“怎么了?你怎么还脸红了?”秦宇阳笑着抚摸了一下她的脸颊。

梁夕月心里一阵悸动,下意识地握住秦宇阳的手,脸不由自主地向他凑了过去。

四唇相接,心意相通。

“其实我刚才想的是那句话。”秦宇阳呵呵笑了两声。

梁夕月嗔了他一眼,意思是话都让你说了,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呗。

“夫妻同心,其利断金。”秦宇阳收敛神色说道。

梁夕月微微一怔,她没想到居然会是这句话。

“夕月,最近发生了挺多事情,但桩桩件件都表明,只要咱们齐心协力,就没有过不去的坎。”秦宇阳柔声说道。

梁夕月明白他的意思:“你放心,以后遇到任何事情,我都会跟你商量,不再自作主张了。”

秦宇阳笑笑:“我也答应你,以后对你没有秘密。”

梁夕月轻轻点了点头。

“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吗?”秦宇阳忽然扭头直视着她,一脸坏笑。

他灼热的目光让梁夕月的心呯呯直跳,脸刷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你?!”

“你想什么呢?!”秦宇阳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我最想做的事情就是陪你看日出。”他又轻笑了几声。

梁夕月忽然有一种被戏耍的感觉,猛地伸手拧他的腰间:“好,好,陪你看日出!陪你看日出!”

秦宇阳腰间吃疼,知道她有些羞恼了,赶紧握住她的手,又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没错,你心里想的就是我最想做的。我爱你,夕月。”

梁夕月闭上眼睛,假装不再理他,但心里却甜丝丝。 第62章 车祸 来深城的第三天早上,不到八点,秦宇阳三人简单吃了点早饭,便踏上了回嘉城的归途。

车稳稳地行驶在高速路上,车里回荡着经典老歌的旋律。

秦宇阳嘴巴微动,轻声哼唱着。

“哥,你哼啥呢?”秦宇菲端坐在后排,胸前系着安全带,隐约听见秦宇阳哼唱,却似乎不是车载音乐的曲调。

梁夕月坐在他身边,听得稍微清楚一些,只觉得他哼的曲子节奏轻快,却不是熟悉的旋律。

秦宇阳嘿嘿笑了两声:“没什么,自编的,瞎哼哼。”

“呦呦呦,我哥啥时候成音乐人了。”秦宇菲嘻嘻笑道。

梁夕月莞尔一笑,她知道秦宇阳学过吉他,组过乐队,倒也不以为意。

“音乐人不敢当,自娱自乐罢了。”秦宇阳看了一眼身旁的梁夕月,呵呵笑了笑。

这次来深城,他感觉收获颇丰,几件悬着的心事都算有了进展,心情松下来,脑子里一直萦绕的那首歌很自然就哼唱出来。

梁夕月触到他的目光,黑漆漆的瞳子里似乎透着东西,但她捕捉不到。

后面的车不断并道超车,一辆辆急驰而过,把秦宇阳他们远远地甩在身后。

快到十一点半的时候,秦宇阳慢慢开进服务区,招呼梁夕月和秦宇菲下车休息。

三人在服务区吃了个午饭,稍事休息就继续上路了。

刚驶上高速,一辆白色宝马轿车从匝道急驰而过,几乎擦着秦宇阳的车过去,吓得梁夕月打了个寒颤。

秦宇阳握紧方向盘,稳住了车身,口里低声骂了一句。

“好危险呀!”秦宇菲刚好透过车窗看见了刚才的一幕,心有余悸地喊了一声。

“没事,稳一点,咱们不急,千万别跟他们怄气。”梁夕月脸色恢复如常,轻拍了一下秦宇阳的手臂,笑着安慰他。

秦宇阳扭头朝她笑了笑,他当然不至于这么冲动,路怒的后果往往很严重,新闻上已经看过不少了。

往前开了三十几公里,秦宇阳远远看见前面车辆排起了长龙,数十道双闪灯闪得有些刺眼,他下意识地踩了踩刹车,车速慢了下来,车缓缓靠近前车。

“怎么了?”梁夕月诧异地问。

秦宇菲也把头凑上来,透过前挡风玻璃向前张望。

“不太清楚,可能是出车祸了。”秦宇阳慢慢摇下车窗,头探出去张望,但队伍太长了,只看见一辆辆闪着灯的车屁股。

前面不时传来一阵阵鸣笛声,声音由缓而急,此起彼伏。

好几辆车的司机和乘客干脆从车上下来,踱步上前试图察看情况。

秦宇阳刚想推门下车,梁夕月伸手拉住了他。

“先别急着下去,看看情况再看。”梁夕月朝前努了努嘴:“前面几辆车都下了人,一会儿问问他们。”

秦宇阳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前面有几个人在匝道上往回走。

秦宇阳推门下去,朝那几个人小跑过去。

“宇菲,你呆在车里别动,我也下去看看。”梁夕月有些担心,叮嘱了一下秦宇菲,也推门下了车,紧跟在秦宇阳身后。

秦宇阳跟一个中年男子打了声招呼,问起前边的情况。

那人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微微气喘地说道:“听说是出车祸了,先是一辆宝马车撞上了一辆油罐车,后面的车躲避不及,都撞上去了,大概有十几辆,据说现场非常惨烈。”

男子说着,似乎心有余悸,吐了口大气,又叹了口气。

“这么严重?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吗?”秦宇阳下意识地朝前面望了一眼,又问。

“听说是那辆宝马开得太快了,遇上油罐车并道,根本来不及躲避,直接撞上去了。”

宝马?速度快?

秦宇阳跟梁夕月交换了个眼神,不会是从服务区出来时差点撞上的那辆车吧?

梁夕月伸手抓住秦宇阳的胳膊,心里有些紧张,轻声问那男的:“打电话报警了吗?”

“听说事故发生的第一时间就有人报警了,现在公安、消防、救护都在往这边赶。”

梁夕月闻言轻吁了口气,车祸的黄金救援时间一般是在1小时左右,希望一切都来得及。

“那油罐车现在什么情况?”秦宇阳忽然担心起来,如果油罐车发生爆炸,后果不堪设想。

“听说油罐车司机从车上安全撤离了,据他说那是辆空车,并没有装载油。”

“那还好,希望交警他们能及时赶到,尽量减少伤亡。”秦宇阳叹了口气。

“可不是嘛,真惨呀。”那男子也叹了口气。

接着,他又有些发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把路给清理出来,我们还急着赶路呢。”

秦宇阳安慰他:“只要交警他们来了,相信很快就会处理好的,咱们耐心等一等吧。”

“但愿如此吧。”男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秦宇阳向男子道了声谢,牵着梁夕月往回走,这时候着急也没用,而且帮不上什么忙,回车上耐心等待就是最好的选择。

俩人回到车里,秦宇菲解了安全带靠上来,询问前边的情况。

秦宇阳把听到的情况大致跟她说了一遍。

秦宇菲脸色有些变了,她没想到情况这么严重。

“刚才你说宝马车?”她忽然回过神来:“不会就是咱们差点撞上的那辆吧?”

“现在也不清楚。”梁夕月答了一句。

“当时看它开那么快,就觉得好危险。”秦宇菲叹了口气:“十有八九就是它,不然没那么凑巧的事情。”

秦宇阳和梁夕月沉默了,如果真像秦宇菲说的那样,那因果报应未免也来得太快了些,着实让人心里唏嘘。

三人的心情有些沉重,车里的空气都变得有些凝滞。

“哥,嫂子,朋友圈都发出来了。”秦宇菲忽然抓着手机喊了一声。

“什么?!”前面俩人同时回头。

“车祸的消息呀,还有现场的一些画面。”秦宇菲把手机横在他俩面前。

俩人定睛看过去,见是一个人发的朋友圈:“深嘉高速某某段发生多车连环相撞,现场惨烈,伤亡不详。”

还配了两张图,一张是远视角拍的撞车现场,画面并不是很清晰,隐约看到油罐车侧翻的影子,另一张则是高速上长约数公里的车辆长龙,画画上不少人在车边驻足观望。

“现在自媒体太发达了,只要上了朋友圈,短短几秒钟时间,全世界都知道了。”秦宇阳无奈地摇摇头:“消息一出来,不知道有多少人该开始牵肠挂肚了。”

他的话音刚落,旁边梁夕月的手机响了,是舒依娜打来的,她接听了电话,并开了免提。

“亲爱的,你们是不是在回嘉城的路上?老夏不说我都不知道,听说有一段高速发生严重交通事故了,你们没受影响吧?”舒依娜扔过一串问题,语气有些着急,满是担忧。

“没事,我们只是堵在路上了。”梁夕月言简意赅地回答。

“一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吓我一大跳,心一直悬着,一直祈祷平安,刚刚接通电话的一瞬间,总算松了口气。”闺蜜情谊透着电波传了过来。

梁夕月心里感动:“我们没事,放心好了,也帮我们跟身边的人报个平安,回去再细聊。”

舒依娜答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哥,哥,爸打来的视频通话。”秦宇菲忽然喊了一句,把手机递到俩人跟前。

秦宇阳点击了接听,几秒的延迟,秦大海满是皱纹的脸出现在手机屏幕里,脸上表情甚是忧虑。

“小阳,小阳。”秦大海的声音有些沙哑:“听左邻右舍说,高速发生车祸了,你们是不是在路上?都没事吧?”

“爸,您放心,我们都没事,只是堵在路上了,暂时走不了。迟些路通了,我们也就可以回去了。”秦宇阳接过手机,语气沉稳地说着。

“那就好,那就好,一定要开慢一些,安全第一,安全第一。”秦大海反复叮嘱,又问:“夕月和宇菲还好吧?没吓着吧?”

“都挺好的。”秦宇阳举着手机转了一圈,让梁夕月和秦宇菲打了个招呼,报了个平安。

“爸,您别担心,我们会小心一点的,现在先不说了,回去再聊。”秦宇阳又对着屏幕说。

“好好,一定要小心,一定要小心。”秦大海又叮嘱了几句,挂断通话。

秦宇阳把手机递回给秦宇菲。

秦宇菲忽然叹了口气:“儿行千里母担忧,夜半灯前念远游。以前不太懂,现在似乎有些明白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呀。”梁夕月接话说道。

秦宇阳又陆续接到几个电话,都是朋友们打来关心询问情况的,他一一报了平安。

这时,前方隐约传来一阵阵警车、消防车和救护车的鸣笛声,对于现场附近的人来说,仿佛一下子看到了光,瞬间又有了前进的希望。

差不多过了不到半个小时,前面驻足在车边的人群开始陆续回到车里,车流开始缓缓地向前移动。

秦宇阳发动汽车,小心翼翼地跟在车流后面。

大概又过了二十分钟,秦宇阳他们远远看见了那个一片狼藉的事故现场,油罐车和十几辆小车被拖拽到路边,车身已看不见明火,但不时还冒出轻烟,汽车碎片和玻璃渣子洒了一地,路面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油渍还是血迹,几辆警车和消防车堵在两头,十几个警察在路中间维持秩序,十数名消防员围在肇事车辆边上,仍在进行安全处理。

看样子,救护车已经及时将伤者进行了转移,抢救就是跟死神抢时间,一秒钟都耽误不得。

车慢慢经过事故现场,满目狼藉,清晰而又刺眼,令人不忍直视。

梁夕月的双手紧握着,心情甚是紧张。

秦宇菲趴在车窗上,透过玻璃目不转地盯着外面,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车慢慢远离事故现场,三人同时松了口气,两个小时不到的时间,漫长又难熬。

前方的道路通畅,车流渐渐散去。秦宇阳轻踩油门,车慢慢加快了速度。

下午不到五点,车慢慢下了嘉城城南收费站。

“快看,那个不是进安哥和依娜姐吗?”秦宇菲忽然指着高速出口的路边,喊了起来。

俩人朝前望了过去,果然是夏进安和舒依娜,驻足在车边,拼命向他们挥手示意。

秦宇阳把车慢慢靠了过去。

“月月,宇菲,终于等到你们了。”舒依娜满脸惊喜,有些泫然欲泣,一把将俩人抱在怀里。

“你们怎么过来了?”秦宇阳问夏进安。

夏进安笑笑:“娜娜放心不下你们,又不敢再给你们打电话,硬拖着我到这里来等你们,说要第一时间见到你们才放心。”

轻描淡写之间,却是厚重的情谊。

秦宇阳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声说了句:“谢谢。”

夏进安也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微微笑了笑,一切皆在不言中。

“娜娜姐,你都不知道,这次的事故听说是一辆宝马车引起的,而我们就差点被一辆宝马车撞了,那车开得太快了,估计就是它,实在太危险了,想想都觉得害怕。”秦宇菲挽着舒依娜的胳膊,向她诉说心里的委屈。

“真的呀?!”舒依娜一脸震惊,下意识地扭头看向梁夕月。

梁夕月微微点了点头。

舒依娜又把她们紧紧抱在怀里,连声说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秦宇阳走过来,顿了片刻,轻声说道:“走吧,咱们回去吧,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第63章 协议 当天晚上,关于这起交通事故的新闻,就在当地的电视频道播出来了,事故造成了三死十伤,宝马车上的三个人无一幸免。这个结果让众人唏嘘不已,但也着实给了大家一个深刻的教训,开车太快,相当于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接下来的两天,秦宇阳和梁夕月回到了各自的工作岗位上。

暑期旅游风暴基本过去,山庄暂时没有那么忙碌了,但前一阶段宣传的热度依旧延续,仍有不少游客慕名而来。

梁夕月在肖诗雅的陪同下,到各个部门转了一圈,为大家加油打气,同时就地帮助解决了几名员工的生活困难,获得了大家的高度认可。

三成科技的平台项目正常推进,经过一段时间的运行,平台的安全性和稳定性经受住了考验,注册用户稳定在了二十万左右,交易数据持续走高,在赵鸣哲团队的运营宣传下,越来越多的人关注到了平台的崛起。

秦宇阳通报了跟致远科技合作的事情,大家都异常兴奋,致远科技在业内的名气和口碑都不错,能与之开展合作,对三成科技可谓是有百利而无一弊。

他私底下跟夏进安和舒依娜谈了成立新媒体工作室的事情,俩人意外之余都非常开心,尤其是舒依娜,工作室是以她的名义成立的,今后她就是老板了,自然心里有说不出的兴奋。那么接下来,工作室筹备事宜也就落在了俩人头上。

这天傍晚,梁夕月和舒依娜在山庄食堂吃完晚饭,便携手散起步来。

从深城回来的这两天,梁夕月断断续续跟舒依娜说起了在深城的经历,尤其是把房子从赵致远手里买回来的事情,加上成立工作室的事情,舒依娜现在对秦宇阳简直是推崇备至,三句话中有两句是为他说的好话。

“娜娜,工作室的事情怎么样了?”梁夕月问舒依娜。

“这两天老夏忙着在市区里找铺子。”舒依娜笑着答道。

梁夕月有些奇怪:“为什么不在山庄里选个地方?也省了找铺子。”

“一开始我和老夏也是这个意思。”舒依娜笑笑:“但老秦说,在外边的铺子里挂牌,相对独立一些,大家不会以为这个工作室是属于山庄的,以后更有利于工作室的发展。”

梁夕月明白了,还是秦宇阳想得周到一些,这样一来,工作室就是独立经营的,既方便自己接活,也不会跟公司和山庄扯上关系,受其影响。

舒依娜又说道:“老秦真是个奇怪的人,明明是个搞IT研发的,却满脑子都是生意经,就说成立媒体工作室这事来说吧,本来不该是他来考虑的,但他却偏偏想在大家前头了,也真是难为他了。”语气中满是赞赏。

梁夕月点点头:“这个想法他之前也跟我交流过,主意确实挺好的,网络也好,流量也罢,都少不了宣传。只不过他把工作室脱出来独立运营,这我倒是没想到,还是他想得周到些。”

“亲爱的,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舒依娜忽然话锋一转。

梁夕月看了她一眼,对她的问题有些意外,不过俩人的关系到了这个阶段,谈婚论嫁也属正常。

“你不会没考虑过吧?”舒依娜盯着她,似乎要看穿她,今时已不同往日,如果梁夕月动摇了,就算她是自己的闺蜜,自己也要为秦宇阳鸣不平。

“怎么可能嘛!”梁夕月嗔了她一眼。

“那你到底怎么想的?”

“老秦说等见过我的父母再说,说是礼不可废。”

“这是老秦的想法,那你呢?你怎么想的?”

梁夕迟疑了一下,欲言又止。

“事到如今,你不会还在犹豫吧?”舒依娜轻哼了一声。

“娜娜,你这是代老秦来逼亲的吗?”梁夕月微微有些气恼,舒依娜是自己的闺蜜,本该是最了解自己的人。

舒依娜愣了一下,上前挽住梁夕月的胳膊,柔声说道:“怎么可能呢,你才是我的闺蜜,我只是替你们着急,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可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梁夕月拍拍她的手背:“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这毕竟是人生大事,总是要跟父母说一声的。”

“你父母那边应该没什么问题吧?”舒依娜问得有些心虚。

“我爸还好说,我妈那人吧,我还真拿不准。”梁夕月微微叹了口气:“我主要是不想老秦为这事受任何委屈。”

舒依娜默然了,她明白了梁夕月的苦衷,谁不希望自己的婚姻能得到父母的祝福,但如果父母真的不同意,梁夕月又该如何自处,确实挺让人头疼的。

“不至于吧,你来深城这么多年,你妈不也没管过你吗?”舒依娜试图安慰她。

“这你就不懂了,工作是工作,结婚是结婚,这在我妈那是拎得很清的。”梁夕月苦笑了一下。

舒依娜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天哪,结个婚而已,怎么这么麻烦!”

“而已?”梁夕月拧了一下她的嘴角:“这话也就你才说得出来。”

她又摇了摇头:“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结婚毕竟是人生大事,好不容易拉扯大的儿女,父母有些想法也是很正常的。”

舒依娜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问了出口:“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父母真的不同意,那你怎么办?父母的话,听还是不听?”

这次,梁夕月没有迟疑:“如果换个人我可能会犹豫,但因为是老秦,我会为他做一回不听话的孩子,我想时间长了,父母见我们日子过得好,总是会理解的。”

“嗯,说实话,这段时间接触下来,我觉得老秦确实是个值得托付的人,不管怎么样,我都支持你。”舒依娜抱住梁夕月说。

“别光说我了,你呢?你什么打算?”梁夕月问她。

“我?”舒依娜笑了笑:“我的情况就简单多了,我父母早就说了,我的婚姻自己做主,他们不会过多干涉。再说,老夏那人你也知道,我想我父母应该不会反对的。”

“嗯,那就好。”梁夕月笑着点了点头。

“夕月,娜娜,原来你们在这呀。”秦宇阳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了起来。

俩人同时回头,昏黄的路灯下,秦宇阳微笑着向她们走来。

舒依娜轻推了一把梁夕月,嘻笑一声:“去吧,二人世界。”

她又朝秦宇阳摆了摆手:“老秦,你们聊,我先走了。”说完,扭身离开,头也不回。

秦宇阳走近梁夕月,伸手要牵她的手,梁夕月却猛地投进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秦宇阳轻抚她的脊背,柔声问道。

“没事,”梁夕月悠悠说道:“就是想你了。”

秦宇阳笑笑,不再说话,只是轻轻地拥着她。

“你吃过晚饭了吗?”良久,梁夕月从他怀里离开,抬头问他。

秦宇阳点了点头:“走走?还是回去?”

“回去吧,刚才和娜娜走了一段,有些累了。”

秦宇阳轻笑一声,在她面前弓下腰。

梁夕月会意一笑,慢慢伏了上去。

回秦宇阳宿舍的路途并不长,但俩人却走了很久,梁夕月把脸贴在秦宇阳的头发上,心里非常平静踏实,只愿俩人就一直这么走下去。

回到宿舍,俩人在沙发上依偎着坐了一会儿。

秦宇阳忽然起身从书案上取了一叠资料过来,递给梁夕月。

梁夕月接过来看了一眼,原来是那份秦宇阳给她转让山庄股权的协议书,脸上不由泛起笑意。

“你就是这么耍我的吗?”秦宇阳佯装生气。

梁夕月勾了勾他的手:“对不起嘛,不是有心耍你的,就是…”

她的话没说完,秦宇阳的唇已经堵住了她的嘴。

“这下扯平了。”秦宇阳轻笑一声,故意舔了舔嘴唇。

“谁说扯平了?!”梁夕月一把拽过他,又亲了过去。

“这才叫扯平。”她抹了一下嘴巴。

俩人互看了对方一眼,都哈哈笑了起来。

“什么叫沙漠的绿洲?”秦宇阳不解地问:“你在协议上签的什么名字呀?”

“你猜。”梁夕月眨了眨眼睛。

秦宇阳摇了摇头:“我猜不出来。”

“这是我在博思论坛上给自己取的网名。”梁夕月微微笑了笑。

“你是什么时候注册的用户?”

“就是那次在你的办公室,用你的电脑注册的。”

秦宇阳依稀有些印象,当时他还对梁夕月遮遮掩掩的举止有点奇怪,原来是这么回事。

“为什么取这个名字呀?”他又问。

“你在论坛上的网名叫什么?”梁夕月眼睛里透着笑意。

“热情的沙漠呀。”

秦宇阳话一出口,瞬间明白了梁夕月网名的内涵,绿洲不就是沙漠的希望吗?

“你呀,”秦宇阳摇了摇头:“真是调皮。”

梁夕月忽然向他勾了勾手指,秦宇阳凑上前去,梁夕月伸手揽住他的脖子,向他唇上亲了过去。

“你这是在向我展示绿洲的作用?”秦宇阳眨眨眼睛笑道。

“去你的。”梁夕月轻捶了他一下。

秦宇阳哈哈笑了起来。

“夕月,谢谢你。”秦宇阳忽然敛起笑容说。

梁夕月摇了摇头:“谢我什么呀,我也没能为你做些什么。”

“你做的够多了,”秦宇阳顿了一下,他不想在这个话题纠缠,嘻嘻笑了两声:“那我不谢你了,我谢绿洲行了吧?!”

梁夕月莞尔一笑,她心里怎会不明白秦宇阳的心思,但真正的伴侣之间,又何需把感谢的话时不时挂在嘴边呢。

“夕月,还记得过两天是什么日子吗?”秦宇阳忽然问道。

“什么日子?”梁夕月下意识地反问。

“是你的生日呀。”秦宇阳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哦?生日?

梁夕月几乎都忘了自己的生日了,自从到了深城之后,这几年每年生日除了老父亲的电话祝福,就是舒依娜的贴心陪伴,连生日蛋糕都能省就省,她自己心里也越来越不把生日当回事。

“今年的生日,我打算在包子的酒吧给你庆祝,到时候把公司里那几个小伙子也叫过来,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不用那么麻烦吧?”

“不麻烦,就是大家凑在一起热闹一下。”

“其实我往年也没有过生日的习惯……”

“今时不同往日了,我不知道你往年的生日是怎么过的,但从今年开始,我会陪你一起过,我们大家都会陪你。”

梁夕月心里一阵感动,眼泪瞬间从眼眶里涌了出来,有些哽咽地说:“谢谢你,宇阳,谢谢你们!”

秦宇阳轻轻擦去她的眼泪,佯装叹了口气:“你瞧你,以前多坚强的一个人,现在动不动就哭鼻子,瞧,把妆都弄花了。”

梁夕月怒嗔了他一眼:“怪谁呢?!还不是怪你!老是说一些撩拨人家心情的话,眼泪它自己要出来,我又有什么办法。”说着,噗呲一声笑了。 第64章 生日 生日前一天,秦宇阳忽然对梁夕月说,莞城有个客户的营销系统出了问题,这套系统是他前几年亲手为客户搭建的,客户非常信任他,遇到任何问题都第一时间联系他,一般都是远程能处理,这次的问题比较特殊,需要他过去现场解决。

秦宇阳答应她,尽量会在她生日那天赶回来,万一赶不回来,生日会仍会照常举行,因为他已经提前安排好了。

梁夕月尽管心里千般不愿,但嘴里却是十二分的理解和支持。

生日那天晚上,大家陆续来到包子诺的酒吧。

秦宇阳团队的三个小伙子依旧精神抖擞,陈皓也似乎从母亲病情的阴影里走出来了,跟大家有说有笑。

包子诺给大家预留了两张大台,约莫能坐下十几个人,算算也应该差不多了。本来他是想安排今晚临时歇业的,但秦宇阳不同意,认为没有必要,酒吧本就是个凑热闹的地方,多点人庆祝也没什么不好的。

大家刚坐定,服务员就把酒水、果饮、果盘和小吃都端上来了,铺满了两张台。

陈康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跟大伙儿聚了,在一旁忙着跟夏进安几人寒暄。

陈皓几个小伙子目不转睛盯着舞台上的歌舞表演,跟着旋律手舞足蹈。

梁夕月和舒依娜、肖诗雅坐在一起,低头说着悄悄话,不时抬头瞥一下身边的朋友。

“月月,老秦能赶回来吗?”舒依娜凑到梁夕月耳边问。

“我也不太清楚,中午给他打了一通电话,但没说上几句就挂断了,我也不敢再给他打了。”梁夕月附在她耳边说。

她见舒依娜有些失落的表情,双手抚了一下她的脸颊,笑笑安慰道:“没事,大家难得聚在一起,开开心心玩就是了,这也是老秦的意思。”

“怎么是你安慰起我来了?!”舒依娜哑然失笑。

“嫂子,没事,我哥要是赶不回来,还有我们呢。”肖诗雅凑过来笑吟吟地说道。

梁夕月伸手轻轻拧了一下肖诗雅的嘴角,朝她温柔地笑了笑。

其实她心里只是担心秦宇阳的安全,为了自己,他能开车飞奔六百公里,中间不带停歇的,这种事他不是没干过。只要他没有出现,她悬着的心就始终放不下来。

“嫂子,各位,欢迎大家光临小店,来,我敬大家一杯,祝大家身体健康,吃嘛嘛香!”不知何时,包子诺端着杯酒站在边上,揽着陈康的肩膀朝大家说话。

大家闻言陆续端起了杯子。

“包子哥,以后我们过来,得给我们打折呀!”李辉宇看了一眼身边的伙伴,朝包子诺眨眨眼笑道。

“打打打,各位过来必须给最优惠折扣,打骨折!”包子诺嘻嘻笑道。

众人一阵轰笑,纷纷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嫂子,我们几个单独敬您,您和阳哥的喜酒可别忘了我们呀!”李辉宇碰了碰身边的伙伴,三个人举起杯子,笑眯眯地凑到梁夕月跟前。

“该是我敬你们才对,这段时间老秦请了不少假,辛苦你们啦!”梁夕月跟他们一一碰杯,微笑着说道。

陈皓连连摆手:“那我们可不敢当,好歹阳哥是老板,再说阳哥休假是办大事,我们肯定要支持呀,哥几个,你们说是不是?”

几个小伙子会心地点头称是。

“那就话不多说,以后就是一家人,有什么事情就说一声,别跟我们客气。”梁夕月大大方方地把酒喝了。

“好嘞!谢谢嫂子!”几人也把酒一饮而尽。

这时,酒吧里灯光突变,数道灯光一同汇聚到舞台上,包子诺站在舞台中央,手里举着麦克风,兴奋地说道:“各位亲们,大家稍微安静一下,听我说两句。今晚在座的都是小店的常客和贵客,我在这里诚挚感谢大家对小店的厚爱和支持。”

他放下麦克风,朝众人微微鞠了一躬,接着说道:“今晚是个特别的日子,我的一位特别特别要好的朋友,在若干年前的今天,来到了这个繁花似锦的人世,为了庆祝这个特别的日子,我特地邀请了一位嘉宾朋友,他将为大家献唱一首原创歌曲《思念》,敬请大家欣赏。”

在众人如潮的掌声中,全场灯光突然暗了下来,灯光再次亮起的时候,舞台中央已出现了变化,一个年轻人身穿灰色运动套装,面戴黑色口罩,头戴黑色鸭舌帽,手捧吉他端坐在靠椅上,旁边摆放着两个麦克风架,一个对着吉他,一个对着他。

年轻人轻挥手指,悠扬的吉他旋律慢慢响起。

“那一年,是北方的冬天/幸运把你送到了我的跟前/从此我的命运和你紧紧相连/点点深情藏在了谈笑之间/时常回眸却只为多看你一眼/临别凄凄徒留下长夜无眠/天各一方难诉冰与火的思念……”

“那一年,是南方的夏天/幸运又把你送到我的跟前/从此我的命运再次和你相连/片片柔情挥洒在谈笑之间/满腹情思只想把你留在身边/旭日融融同见证星月相牵/从此你是我生命中最美诗篇……”

伴随着吉他优美的旋律,一个人生如初见的爱情故事在他口中娓娓道来,感心动耳,荡气回肠。

曲终弦止,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梁夕月忽然越过众人,朝舞台冲了过去。

她跨上舞台,站在年轻人面前,迟疑了一下,猛地扯下他脸上的口罩,果然是那个让她牵肠挂肚的人。

“你?!”梁夕月很是惊喜,又有些委屈,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秦宇阳把她拥入怀里,柔声说道:“夕月,本来是想给你个惊喜的,现在看来是惊大过于喜了。”他有些自嘲地嘻笑了两声。

“不,我很开心,非常非常开心。”梁夕月在他怀里悠悠说道:“宇阳,你几乎做到了所有你能做的,只为了让我看到你的心意,我真的非常感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她猛地抬起头,捧住秦宇阳的脸,朝他唇上吻了上去。

既然不知道说什么好,那就什么都不说了,用行动表达心情。

现场又响起了一阵阵热烈的掌声,随即是一阵阵叫喊声:“在一起!在一起!”

这时,灯光又暗了下来,全场慢慢静下来。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一众好友推出载着三层生日蛋糕的小车从人群中走向舞台。

生日祝福歌的旋律同时响起。

“在座的各位亲们,为了表达对大家的感谢,今晚的酒水全部免费!大家玩得尽兴!玩得开心!”秦宇阳手持麦克风,大声宣布。

现场一片哗然,叫好声一浪接一浪。

在大家殷切目光的注视下,梁夕月在烛光中许下了生日愿望,和秦宇阳一起吹灭了生日蜡烛。

在分享蛋糕的时候,舒依娜冷不丁地往夏进安脸上抹了一把蛋糕,夏进安随即进行了反击。接着,众人也开始嘻闹起来,舞台周边陷入一片混乱。

过了一会儿,大家慢慢停歇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被对方狼狈的样子逗笑了。

众人收拾完毕回到座位上坐下,梁夕月一把揪住秦宇阳的耳朵:“说,为什么骗我?去莞城是不是也是假的?同谋都有谁?”

大家立马噤声不语,坐在一旁看热闹。

“冤枉啊,我没骗你,去莞城也是真的,只不过我今天中午就回来了,谁我都没告诉,只有包子知道。”秦宇阳低头笑着解释。

梁夕月这才把手松开:“害我担心了半天。”

秦宇阳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梁夕月轻轻拧了一下他的嘴角,笑着说道:“希望你说话算话。”

“你们之间的事解决完了?”舒依娜忽然凑过来,有些戏谑地问道。

她又接着说道:“解决完了的话,咱们就该喝酒了吧。”

秦宇阳立马端起酒杯:“今晚谢谢大家,来,敬大家!”

众人纷纷举杯,跟梁夕月说了句生日快乐,然后把酒一饮而尽。

“哥,你今晚真的是……”肖诗雅叹了口气:“不知道怎么形容,试问哪个女孩子能抗拒得了这个。”

接着,她又对梁夕月说:“嫂子,我不是为我哥说好话,但他今晚的表现,确实要打满分。原创歌曲耶,自编自曲自弹自唱,想想都觉得难为他了。”

梁夕月笑了笑,牵起秦宇阳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

“你刚才是怎么发现是我的?”秦宇阳扭头问梁夕月。

“那个调子我听着有点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梁夕月顿了一下:“好像之前你在车里哼唱就是这个曲子。再说歌词吧,我是当事人,怎么可能没感觉呢。”

“这就叫心有灵犀一点通!”肖诗雅喊了一句。

“哥,嫂子,我们敬你们。”三个小伙子又端着杯子凑了上来。

“哥,什么时候开个培训班,教教我们吉他传情的秘诀呗。”陈皓朝秦宇阳眨眨眼睛说道。

秦宇阳嘘了一声:“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众人哈哈一笑,杯中酒尽。

“阳哥,手艺没生疏呀。”陈康拿着杯子靠过来,朝梁夕月笑笑问道:“阳哥有没有让你刮目相看呀?”

梁夕月瞥了一眼秦宇阳,嘻笑一声:“何止刮目相看呀,简直是惊才绝艳!”

秦宇阳笑了笑,睨了一眼陈康:“你小子,最近几次聚会都缺席,是不是该表示表示?!”

陈康爽快,把杯中酒喝了下去,又倒上了一杯。

“怎么样,这回可以敬咱们美丽大方的嫂子了吧?”他朝秦宇阳挤了挤眉毛。

“老康,我敬你,记得以后要多出来跟大家聚聚。”梁夕月跟陈康碰了下杯,把酒一饮而尽。

“嘿嘿,嫂子大气。”陈康喝完酒,朝梁夕月竖了个大拇指。

“老秦,跟你说一声,刚才我把你吉他弹唱的过程录了个视频,明天再修剪编辑一下,找个时机发布到网上,估计又可以带动一波流量。”舒依娜忽然笑了笑说。

“这?!”秦宇阳有点不好意思:“有点贻笑大方了。”

梁夕月握住他的手:“唱得挺好的,不比那些明星差。”

“谢谢依娜。”秦宇阳端起杯子朝舒依娜晃了一下,又朝夏进安示意:“也辛苦老夏了。”

“来,大家一起喝一杯。为了流云慕月,为了三成科技,也为了安娜工作室,干!”夏进安举起杯子,环顾一周,朝众人示意。

“等等,安娜工作室?”肖诗雅有些迷糊。

“这是你娜娜姐即将成立的媒体工作室,地方已经选好了,择日挂牌开业,欢迎大家莅临指导!”夏进安嘻嘻笑道。

“哦,安娜安娜,进安与依娜,原来是这么回事。”肖诗雅摇头晃脑地解读了一番。

大家都被她的憨态给逗乐了,纷纷笑了起来。

“说啥呢?这么开心。”包子诺刚巧走过来。

“老夏说过几天还来你这,为安娜工作室开业庆祝!”秦宇阳朝夏进安眨了眨眼睛,嘿嘿笑道。

“真的?!那可是大喜事呀,我这几天抽空把酒吧装修一下,就等着承办娜娜的庆祝酒会了。”包子诺哈哈笑起来。

“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不见不散。”舒依娜爽快地答应了。

“谢谢老夏、娜娜,也辛苦包子了。”秦宇阳举起杯子,朝众人示意。

“干杯!”大家齐声喊。

众人接着谈天说地,笑声连连,不亦乐乎。

一直到接近十二点,秦宇阳动议散场,大家才意犹未尽地收拾心情,收拾东西。

秦宇阳看了下手表,差两分十二点,低头对梁夕月说:“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