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趣事》 初遇·乞儿 腊月的长安,雪花从天上飘飘零零的落下,为人间铺了一层白的同时也带来了一丝寒意。时值酉时,没有回家的人正急匆匆的往家里赶,想着家里温暖的饭菜和陪伴。就在这时,一阵哒哒哒的马蹄声响起,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骑着一匹马,其身边跟着两个小厮,一行人正慢慢的在路上走着,应该是向家的方向行走。

“老爷,您说夫人今天去庙里求签,能求个好兆头吗?”一个小厮问。

高大男人呵呵一笑,“图个心安罢了,这些东西终归是虚的,我夫人好做善事,就算没有抽得个好签又何妨,还真能碍得了她的福报?”

“是是是,老爷说的...什么人?!”小厮话音未落,便警觉的朝前面的一处垃圾堆望去。

“怎么了?”高大男子疑惑道。

“老爷,我听到那边有动静,这大冷天的,谁人不待家里,那垃圾堆旁怎么可能有人呢?可能有问题。”小厮说到。

“你们两个过去看看。”

“是,老爷。”两个小厮说罢,向前面墙边的垃圾堆慢慢的靠了过去,边抽出来腰间别着的朴刀边说,“什么人,出来!”

......

小厮们并没有得到回应,这让他们感到一丝疑惑并更加提高了警惕,“再不出来我们可不客气了!”小厮正欲有下一步动作时,却发现那片垃圾堆又动了一下,便没有了动静。

之前和高大男子对话的小厮大着胆子向垃圾堆走去,离垃圾堆两步的距离处便停下,然后用手里的朴刀向垃圾堆挑去,挑开表面的一层垃圾之后,一个浑身黑漆漆人形闯入了眼帘。

“老爷,是个人。”小厮向后高喊道,手下也没有停止动作,当即确定没有危险后收了朴刀,将那垃圾堆里的“人形”拉了出来。由于没想到这“人形”这么轻,再加上下雪地有点滑,竟还跌了一跤。

“嘿,这小子还真轻。”此时小厮将那“人形”翻了过来,才看清是个大约八九岁的男孩。

此时高大男子也下马走近前来,看着地上黑漆漆的男孩,略微沉吟道,“带上回家吧,大冷天的,也怪可怜的。”

“是,老爷,您真是心善啊。看这小子这状态,有点悬啊。”之前对话的小厮说到。

“我这都是被夫人影响的,夫人看见我们救了一个孩童一定很高兴,至于他能不能活,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高大男子边说着便将自己身上的大衣脱下递给了小厮,“给他披上吧,看这身上单薄的,别还没回家就已经冻死了,将他扶到马上,我们快点回家。”

“是,老爷。”两个小厮齐声应到。

一行人加快了行进脚步,雪不知不觉下的大了起来,刚踩出的脚印转瞬间又被雪给覆盖,整个世界充斥着白色。家家户户亮起了灯,在这普通的一天继续着早已习惯的生活。

“去请郎中来,再去熬些姜汤,把屋子里的火烧的旺些,再拿套干净的衣服来。”高大男子一进到府内,边向院子里的丫鬟吩咐道。

“李二,你先带他去房里。”

“是,老爷。”丫鬟们好奇的看了一眼叫李二的小厮抱着一个黑色的“人形”走进房内,便急匆匆的去做自己的事了。

“相公回来了,什么事这么着急?”一声悦耳的声音自后院传来。时值腊月,府内种的梅花开的正艳,随着风的吹动一晃一晃的揺着,幽香一阵阵的传来,这声音的主人也随着梅香走了出来。看她面貌,两条如黛烟眉,一双明亮的眸子,面若圆月,竟是一副祥和如暖云,温润如软玉的模样。一袭紫衣更是为其添了一丝韵味。

高大男子看着向自己走来的紫衣女子,脸上扬起了笑容道,“夫人,我缘是在回来路上捡了个孩子,看他状态不是很好,所以让他们去请郎中了。”

“什么?快领我去看看!”紫衣女子走近前来纳了一礼,听得相公的话只是一愣,便急切的说道。

“我这便带你去。”高大男子便带着自己的夫人向着安置那孩子的屋子走去。

一进门,紫衣女子便看见床榻上那黑漆漆的身影,走近前再一看,这孩子哪有个人形,简直就是一副骨架外面过了一张人皮,幸而这张人皮包骨的心脏处还有起伏,让人知道他还活着。

“多么可怜的孩子啊。”看着这孩子这幅惨状,紫衣女子不禁红了眼眶,喃喃道。

“老爷,郎中来了。”说话间,李二带着一个满头白发,留着白须,穿着一身浆洗的很干净的布衫的老人走了进来,老郎中看了高大男人和紫衣女子一眼又看到了床榻上的孩子,随即向家主拱了拱手,也未多言,便走近前去,将挎在自己身侧的药箱取下,当即诊治了起来。

不多时,老郎中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紫衣女子一直紧盯着老郎中的动作,看到如此情景,急忙走上去问道“孙老,这孩子没事吧。”

孙老摇摇头道,“这孩子身体素质太差了,若是再让他在大冷天下待一会,他将必死无疑,虽然现在暂时无碍,但我也不能保证他一定会醒来,我先给他开几副养身体的方子,这几天切记不可给他洗浴,不可让他受到丝毫的风寒,人事已尽,剩下的也就只有听天命了。”

孙老说罢,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将药箱挎在身侧,向着主人家微微颔首,便离去了。

“李二,去送送孙老,顺便把银子给孙老结了。”高大男子看着自己的夫人丝毫不嫌弃的用自己的手抚摸着浑身脏污的孩子的头,几滴未干的眼泪也在那上面留着。

高大男子走过去将夫人揽在怀中,轻扶着她的肩膀柔声安慰到,“夫人,你福源深厚,这孩子承你的恩,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三天后

“我这是在什么地方?”男孩迷迷糊糊睁开眼,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胳膊仿佛有千斤重,一番努力之下竟是一动未动。最后,男孩发现只能转动自己的脖子,边环顾了一下四周,看见了这古色古香的建筑和一身古装的正在打瞌睡的小丫鬟,正欲探索更多,却发现眼皮竟抬不起来了,一阵困倦袭来,又沉沉的睡去了。

又四天后

“老爷,夫人,他醒了!”男孩刚睁开眼睛,便听见这声音呼啸着出了门去,随即心无旁骛想着自己此时的状态,身体还是一如既往的无力,便再没尝试着起来,慢慢思想起现在的处境。

“这梦还没有结束?我马上就要毕业答辩了,我这算是噩梦?怎么样才能醒来呢。”还未怎么想,一大帮人便一下子涌入了房内,走在最前的是个一身素衣被叫做孙老的白发老先生,一到床边边将手搭在了男孩的手腕上,随即沉吟不语,其他人也静静地望着他,不多言语。

“已经无碍,老爷和夫人可以放心了。但这孩子素来体弱,一定要小心对待。”孙老说道。

“多谢孙老,多谢孙老。”两人感谢到,随后将目光移到了床上躺着的孩子身上。

“还记得你叫什么名字吗?”高大男子问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穿越了?这些人怎么都跟古代电视剧里的打扮一个样,我只是地球某东方大国一个大学普普通通的大四学生啊,不就是为了准备

毕业答辩熬了几天夜嘛,我这是猝死之后穿越了?太扯了吧!名字?我叫林立,但我不能说我上个世界的名字吧,看小说里面穿越都会融合之前主人的记忆的,我试试行不行。”男孩心里盘算到,并试着融合了之前这副身体的记忆,果然有效。

“姓名:不详

身世:不详

世界知见:不详

不详

不详

不详

...”

“什么天崩开局啊!敢情这副身体之前的主人是个傻子啊!”林立心中哀嚎一声,这副身体唯一的记忆还是最近的,按我的看来他跟了一个说书先生混口饭吃,但后来那个说书先生没新故事可讲,生意也就越来越糟,连自己也不太能照顾,便抛下了本就流浪的男孩,自己走了。

“孙老,你看这是怎么回事?”高大男子见自己问男孩半天不见回应,向那白发郎中疑惑的问道。

“胡大人,这孩子可能因为冻伤伤到了脑子,反应才有所迟钝,更甚者可能会丧失记忆,你且耐心些再问问看。”孙老说道。

“你才脑子坏掉了。”林立才从自己的内心世界走出来,听见两人的对话,不由得在心里吐槽一句。随后才回答被称作胡大人的高大男子的问题,

“不记得了。”这是林立在这世界第一次说话,话一说出口,林立便一怔,心道‘我说话声音怎么跟小孩一样?我不仅穿越了,还变成小孩子了?!’

“那你可还记得什么?”一声悦耳声音传来,一直在旁待着的紫衣女子开口问道。

林立还沉浸在自身巨大改变带来的震惊中,懒的去说话便只摇了摇头。

“相公,让他再歇息一下吧,等他慢慢恢复看能不能想起什么来吧,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我们从头开始教他便是了。”

“好。”说罢,一席人出了门去,只留了一个丫鬟照顾林立。

‘唉,睡觉睡觉,再睡一觉我就不信这梦还不醒来!’林立赌气到,随即便又睡去了。

接受·上上大吉 冬天像个催眠师,将人们留在了温暖的床上,太阳好似也受到了它的影响,迟迟才升起来。昨日的大雪到半夜就已停了,树上,地上,房顶上都堆满了雪,整个世界裹上了一层白色衣服,在太阳的照耀下反射出晶莹的的光线,让直视的人一时间睁不开眼睛。

“你醒啦?”林立听见耳边传来声音,转头看见了小丫鬟,接着又发现眼前的世界跟昨天的没有一丝差别,不禁有些无奈,但也无可奈何。

“嗯,我好像什么都记不得了,你可以跟我讲讲吗?”林立问道。

“你要听什么,我能讲的太多了。”

“先说说这个时代谁是统治者,再说说这个家的情况吧。”林立微微沉思道。

“啊?你连这都忘了?我们在的朝代叫大景王朝,当今皇上我们这种人接触不到,所以并不清楚。至于我们家,并不是什么大家族,我们家主名叫胡宥齐,在军中任职。家主夫人是朝中大官苏大人唯一的千金。”小丫鬟滔滔不绝的讲解补充着林立对这个世界的知见。

“按理说苏大人身为朝中大官,和我们大人算不得是门当户对,但苏大人对爱女疼爱的紧,夫人又和我们大人情深意厚,所以苏大人也就顺了女儿的意。但你可不要小瞧我们大人啊,据说苏大人和他见了几面之后,心里的那点门不当户不对的芥蒂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小丫鬟怕眼前这个孩子因为自己的话语对自家大人产生质疑,在说的时候还不忘维护一下自家的主子。

林立细细咀嚼着小丫鬟的话,想着自己见过的那两人,‘不到三十的年纪,自然是称得上郎才女貌,这倒不是重点,既然我回不去以前的世界了,那就得想想如何在这个世界立足。嗯?什么味道这么难闻?’

林立这才注意到自己还是浑身脏污的状态,赶忙对小丫鬟说到,“可以让我洗个澡吗?”

“可以的,早就准备好了,孙老说经过这几天修养,你的身体状况恢复了些,洗澡是可以的,就等你醒来呢。澡盆就在旁边,我来帮你洗。”小丫鬟指着房间被帷帐隔开的另一边说道。

“啊啊啊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林立赶忙摇头道,显然对这样的服侍很不习惯。

“那怎么行呢,你刚恢复一点,夫人可是很担心你的,要是让她知道我让你自己动手的话,肯定会责怪我的。”小丫鬟想了想认真的说道。

“不让她知道不就好了吗,我自己可以的,我自己来就行!”林立说着便起身自顾自往旁边洗澡盆走去。

“可是...”小丫鬟说着要去搀扶林立去那边。

“没什么可是的,我自己来就好了。”林立将小丫鬟推了回去,自己褪了衣服跳进来澡盆,闭着眼睛发出了一声舒服的长叹。

林立在洗澡水中泡了一会之后,才感觉到自己脖子处有些异样,将身体坐起才发现自己脖子上戴着一个古朴的项链,正因为水的浮力漂浮在水面上。

‘这是什么,怎么感觉形状有点像一枚蛋?’林立将项链拿在手中不断转动的观察着,那项链分为两部分组成,由玉石雕刻的茄子把状的这一侧串着绳子,只占项链三分之一不到,而另一侧却看不出是什么材质,只是完整的一块椭圆形的物体。两者之间不知道用什么工艺连接着,林立试着用力掰了掰,丝毫不能将其撼动,再看了看实在没有什么异常,生前主人的记忆又一片空白,获取不到什么参考价值,便将其抛在了脑后。

不一会儿,林立沐浴结束,换上了旁边早已放好的新衣服,舒服的生了一个懒腰,掀开帷帐走了出去,对着一直站在外边的小丫鬟说到,“我要见你家大人。”

“不就是个小屁孩嘛,说话老气横秋的。”小丫鬟撇撇嘴,对这小孩说话态度很不满。

‘是啊,我在这个世界上才九岁,我表现的太过成熟的话,容易引人怀疑,以后说话得注意了。’林立心中暗道,又觉得这小丫鬟有些有趣,还会吐槽他这个外人。

“对了,姐姐,我还没问你名字呢,你叫什么啊?”林立装出一副懵懂可爱样问道。

“嘻嘻,夫人叫我玲儿。你叫我玲儿姐姐就好了。”黄玲儿笑着说道,很显然对林立的扮可爱攻势打败了。

“不,你应该说‘我没叫啊’。”林立吐槽道。

“什么?”玲儿没有听清。

“没什么没什么,玲儿姐姐带我去找大人吧。”

“好的,你先把这狐裘大衣披上,外面风大,你身体还没养好,别再染了风寒。”黄玲儿将一旁墙上挂着的墨黑大衣拿了过来披在了林立身上,调整了一下,确定风钻不进去后,两个人便出门奔着后院书房去了。

一路上,林立边走边观察着这个陌生的地方,自己住的地方在前院西侧,穿过一片梅花林后,有一大门,从大门进去,便是胡府的后院,书房则在后院的东北角,院子不是很大,没走几步便到了书房门口。黄玲儿上前扣了扣门,说道,

“大人,那孩子醒了,说要来见您。”

“让他进来。”里面传来了林立熟悉的声音。

“你进去吧,我先走了。”玲儿回头对林立说道。

林立点点头,便走上前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便见正前方有一张书案靠墙放着,上面两侧各放着一个青花瓷花瓶,里面插着几朵开的正艳的梅花,书案上面的墙上斜挂着一把宝剑,虽然没有见其开锋,但还是有股睥睨的气势散发出来。往左看去,正中央放着一张书桌,两侧各放着一个架格,里面摆着几本书。正中央墙上挂着一幅字画,写的什么内容林立看不出来,只觉得这字画颇有气势,字画下面是个英俊且颇有气势的男子,尽管他是坐着的,但林立还是能感觉出来他身材很高大。书房里的温度只比外面高一点,在林立“全副武装”的情况下还是能感觉到一丝寒意。

“坐下吧。”面前的男人抬起了头,指了指书桌前的椅子。

林立走上前去坐下,此时他们是面对面的状态。

“有想起来什么吗?”胡宥齐问道。

“没有,我大脑现在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感谢恩公大人的搭救,若是没有恩公大人,我早已不在人世了。”林立像电视剧里的人一样拱手道。

“你小小年纪倒也懂得些人情世故,你我相见即是有缘,你既然忘却了一切,那便重新开始这一世吧,我暂时留你在府中,以后的事待你立足之后再做定夺,你可愿意?”胡宥齐缓缓说道。

‘重新开始吗?我上一世学习十二年,只考上了一个普通一本,到了大四毕业时候仍不知道自己的路要怎么走,找不到自己人生的意义,只觉得自己要糊糊涂涂度过一生了,现在既然有这样一个机会,那我便好好把握,在这一世找寻我存在的意义。’林立心里思索清楚,当下应承道,

“若是这样,小子便求之不得了。”

“你既忘却一切,那名字我便再给你起一个吧,你以后便随我姓胡,你看可好?”

“自然由恩公大人定夺。”林立满口应承。

“我让人查了你的身世,只查到了你跟随一个说书先生流浪的生涯,之后便是被抛弃然后被我遇见。看你状况也不是一时造成的,可能之前都是在流浪中度过,忘掉一切也好啊。天之生我,我辰安在?我便给你取名为辰安,你以后便叫胡辰安吧。”胡宥齐说罢,提笔在纸上写下了这八个大字,待墨迹干后递给了林立。

“天之生我,我辰安在?天之生我,我辰安在?”林立看着纸上的八个字喃喃的重复念着。

‘好!从今天起,这世上再没有林立,我从此便叫胡辰安了。上一世我便总是想让时光倒流去弥补我以前犯的错,如今有这样一个机会,那我就好好珍惜,在这个世界去寻找我存在的意义。’胡辰安心里坚定道。

“多谢恩公大人赐名。”胡辰安稚声稚气的拱手道。

“你回去吧,等之后我再教你其他的。”胡宥齐挥挥手让他回去。

“是,恩公大人。”胡辰安拱手后将房门关好便离去了,胡宥齐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等其消失在眼中后,胡宥齐靠在椅背上闭起了眼睛,又想起了今早的对话:

“相公,你怎么早晨就回来了?”苏小姐看着与往日有些不同的相公疑惑的问道。

“马武死了,自从将军收复西北大部分土地,使得我国西北方向大定,朝廷有些人见不得将军势大,便诬陷大人欲意造反,大人现在在皇上眼中并无以前那样值得信赖了。今早我去军中,便听到马武昨夜死在了自己家中,死因不明,无他杀的痕迹,成了无头冤案。在这个位置上,我比马武更值得铲除,但没想到竟然是马武遭受的此劫。”胡宥齐脸色凝重的说道。

“既然他们没有对我动手,那便不会有危险了,只是近几日尽量不要出门了,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胡宥齐看见自己夫人一下变惨白的脸,急忙宽慰道。

尽管如此,苏柔嘉的脸色还是白了几分,但又看到自己的相公平安无事,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微舒了口气。

“说来也巧,相公,你可知道我哪天在西园寺求到了什么签吗?”

“什么签?”胡宥齐看向夫人道。

“上上大吉!”苏小姐郑重的说道。

胡宥齐一怔,“上上大吉,竟是如此好的签?”

“相公,那日你刚好捡到了那孩子,你说这签和他有没有关系?”苏小姐看向外院住着男孩的房间的方向。

“若是和他有关,那他可真是一个福星了。我知道夫人心善,原本便打算收留他,既然如此,我们便将他留在府中。夫人,你看如何?”

“全靠老爷定夺。”一般私下里苏小姐都是称呼相公的,此时苏小姐俏皮的用“老爷”称呼回应胡宥齐,仿佛也认定了这孩子是个福星,心中安定了不少。

思绪回转,胡宥齐停下了磨墨的手,用墨条在砚台上一下下有规律的磕着,嘴里还不停喃喃着

“上上大吉,上上大吉......”

火光,星光,荧光 二月二,龙抬头。冰雪开始消融,空气里的凉意更加多了一分。热闹的新年也过去了一个多月了,大家都收起了玩乐的心思,重新开始了正常的生活。

“嘿!哈!”胡府后院中一个九岁幼童正扎着马步一下一下打着拳,汗水从他充满稚气的脸上滑落,一看便是练习了一段时间了。半月前胡辰安便好的差不多了,胡宥齐便开始教他学武,之后他便日日练习,未有懈怠。

自那天胡辰安被收留之后,他便再未见苏夫人一面,胡家大人偶尔还能见几面,指导一下他的练习,听下人说胡家还有一个八岁的小姐的,他更是从来都没见过。

这家虽然不是很大,但也不能就这样给我吧?大人平时都去营中述职,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家,夫人和那个所谓的小姐更是没有人影儿了,整个家都是下人,现在倒是成我最大了。“诶,玲儿姐姐,你们怎么买这么多菜回来,吃得完吗?”

胡辰安正扎着马步想着,看见小丫鬟玲儿和另一个丫鬟拎着各种菜往厨房走去。两个丫鬟听见胡辰安询问,笑着回到,“听大人说,夫人和小姐今天就要从夫人的父亲苏大人家里回来了,所以我们多买了些菜,这半个多月没见,我都想她们了。”

回娘家,需要这么长时间吗?

胡辰安再未多言语,专心的自己练武去了。太阳慢慢转动,爬至最高点再也不能再高时,只能颓然的慢慢下来,二月多的太阳还是慈祥的,照的人暖烘烘的。当然,这其中得排除正在高强度练武的胡辰安。

这太阳刚开始照还挺舒服的,怎么现在这么毒辣呢,真是晒死我了。胡辰安正叫苦不迭呢,突然听见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玲儿姐姐,我们回来了,你给我们做了什么好吃的啊?”

二月初,梅花也差不多开的最后一茬,府内种的梅花开的正艳,随着风的吹动一晃一晃的揺着,幽香一阵阵的传来,这声音的主人也随着梅香走了出来。看她面貌,两条如黛烟眉,一双明亮的眸子,面若圆月,竟是一副祥和如暖云,温润如软玉的模样。一袭紫衣更是为其添了一丝韵味。

正被太阳晒得满头大汗的胡辰安被这一阵带着梅香的风吹的真舒服,再一转眼,一个像花中精灵般的女孩走到了面前,不由得怔住了。甚至没意识到这个女孩正歪着头好奇的打量着自己,“你是谁啊?”

“啊.....”胡辰安还没从懵懂状态中恢复过来,一时竟不知道回答。

“慢点柔嘉,你这小丫头就知道乱跑。”苏夫人在一个丫鬟陪伴下也走进了后院,看见眼前这场景,不由得开口解释道,“这是你辰安哥哥,以后他就一直住在我们家了,叫哥哥。”“哥哥。”小丫头脆生生的喊了一声哥哥便头也不回的跑掉了,再一看,是往厨房方向走的。

“辰安,练了这么久应该很累了吧,今天就休息一天吧。”苏夫人边说着边走到胡辰安身边,拿出手帕为其擦着头上的汗珠。

除了爷爷之外,从来没人对我这么好。胡辰安对苏夫人的关心十分感动,不由得想起来前世的自己。听爷爷说自己三岁时生母便抛弃一家人离去,不久之后父亲又因病去世,自己从小跟着爷爷长大。幸运的是爷爷有一手好厨艺,凭借着这门手艺,一直将自己养大。爷爷一直想让自己考上大学,自己也没有辜负爷爷的期望。在刚上大一那一年爷爷终于是熬不住了,离开了自己。从那个时刻起那个世界就只有自己孤身一人,现在穿越到这个世界,也对那个世界没有多少挂念。现在被这认识不久的人关心,胡辰安心底不由得一阵感动。

“夫人,我不累,感谢你们收留我,锲而舍之,朽木不折,锲而不舍,金石可镂。我一定会坚持回报你们的搭救之恩的。”

苏夫人看着胡辰安眼中的坚定,轻轻笑道,“好孩子,说什么报答啊,你好好生活就很好了。”

此时,从厨房“搜刮”一番的苏柔嘉回来了,在旁边静静地看着练武的胡辰安,再看了好一会后,不知道从哪折了根草握在手里,走到了胡辰安身边。然后将手中的草放到胡辰安鼻子处轻轻挠了起来,胡辰安因为要保持马步姿势,又动弹不得,只得打了好几个喷嚏,逗得小丫头一阵咯咯笑。

“柔嘉,不准欺负哥哥!”苏夫人看见这一幕,忙制止到。

时间流逝,片刻不停,原来太阳照着的燥热已经褪去,胡辰安看着眼前欺负自己的小丫头,和维护自己的苏夫人,眼中渐渐泛起笑意,只觉得暖烘烘的,不止身体,还有心里。

..............

八年后

“柔嘉,不准欺负哥哥!”熟悉的声音一天天响起,熟悉的情景一天天过去。可不同的是:

“娘,明明是哥哥他欺负我,你就偏心。”苏柔嘉委屈的说道。刚才是这样的:苏柔嘉左手拿着一根糖果,右手拿着一株草一如既然的去欺负正在练武的胡辰安,而此时的胡辰安早已今时不同往日。只见他下盘不动,却将苏柔嘉手中的糖抢了过来拿在左手上,右手抵住这个便宜妹妹的头,不让她接近自己,偶尔摆动一下身体,躲避着她胳膊的“大摆锤攻击”。

“你要是不去欺负哥哥,你会这样吗。”苏夫人看着自己的这对活宝,也是满眼笑意。六年过去了,他们从小打到了大,辰安十七了,因多年的锻炼,长着高大的个子和棱角分明的面庞,认真打扮一下必然是一个风度翩翩的帅公子。柔嘉今年也十六了,本来就是花仙子般的容颜,如今加上高挑的身材,更不像是此间的人儿。时间为其带来了一丝清冷,当然,仅限于不说话的时候。

胡辰安看着嘟着嘴的妹妹,抵着头的手变成了摸摸,又将糖果还给了她,安慰说道,“好了,不闹了,明天我就要去衙门任职了,今天就带你出去逛逛吧,看给你委屈的。”苏柔嘉马上漏出灿烂的笑容,“好诶,哥你平时要么是练武,要么被父亲叫去做事,很少有机会陪我。今天我要去吃很多好吃的,哥你付钱。”胡辰安满口答应着,“好好好,玲儿,把柔嘉的面纱拿来,我们出门玩去。”

胡府位于京城的东北方向,在富人区更外的地方,离闹市也有些距离。两人走了没一会,胡辰安因为常年练武,倒是并无异样,但看向一旁的妹妹,额头微微出了点薄汗,呼吸也有点加重,不由得再次放慢了脚步,此时胡辰安心生一计,故意装作听什么一样。

“哥,你听什么呢。”苏柔嘉看见哥哥的模样,好奇的问道。

“你听,是叫卖的声音,好像有小笼包啊,桂花酥啊,糖葫芦什么的。”胡辰安边说着各种好吃的,看见自己的妹妹因为自己每说出一个吃的眼睛就亮一分的小吃货模样,差点笑出声。随后憋了憋笑意,正色道,“那我们继续走吧。”

“好啊,好啊,我的肚子都饿的咕噜咕噜叫了。”苏柔嘉连忙点点头,一下子扫去了疲惫,大步朝着美食前进了。

两人又走了一会,苏柔嘉便发现不对劲了,“哥,你不是说快到了吗,怎么还没到啊?”苏柔嘉回头看向胡辰安,只见后者正捂着肚子憋着笑,这时自己也反应了过来,“好啊,你竟然骗我。”胡辰安边躲着朝自己挥来的拳头,边笑着解释道,“你平时运动太少了,没走几步便累了,我这不是让你望梅止渴吗,哦不对,你这是望吃止累。”

苏柔嘉听着哥哥说的话停下了自己挥舞的拳头,疑惑的问道,“哥,什么是望梅止渴啊,是看着梅子就不渴了的意思吗?可我没看见梅子,也没看见吃的啊。”胡辰安听见妹妹的话,顿时笑的前仰后合,直呼这妹妹太可爱了,断断续续的回复道,“你整...整日跟先生学...学习,怎么连望梅止渴都不知......”胡辰安笑着笑着便慢慢停住了,随后目光盯着自己妹妹问道,“那你背过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这首诗吗?”

“第一次听说啊,倒是很不错的一首诗呢,是你做的吗,哥。”苏柔嘉看见哥哥背陌生的诗,疑惑的问道。

柔嘉从小便跟先生学习,不应该连这首诗都没学过,只有一种可能:这个世界和之前的世界文化不通!那我的机会来了啊,作为文抄公若是因此有了上升的机会,便能回报大人夫人了,当然装波一也挺重要的。胡辰安越想眼睛越亮,呼吸都不由得加快了。

“哥,你想什么呢?”苏柔嘉看着发呆的哥哥,在其眼前挥了挥手。“啊...啊,柔嘉啊,这次我真听见叫卖声了,我们真的到了。”胡辰安忙岔开话题,用手指向前方。

从安静的巷子里走出,像拉开了一副巨大的生活画卷一样,嘈杂的闹市呈现在了两人面前。

“来来来,刚出笼的小笼包嘞。”

“糖葫芦~糖葫芦~”

“桂花酥,又香又酥的桂花酥喽~”

街道两侧开着各种店铺,卖吃的的,卖首饰的,卖布的,典当行,茶馆,酒楼鳞次栉比,卖的东西琳琅满目。店前各种移动小摊,有点摆的是吃的,有的摆的是新奇的小玩意儿,还有些一圈人围起来的地方,走近一看,是变戏法儿的,再一看,说书先生就在路边讲了各种光怪陆离的故事。

胡辰安看着这以往电视里的画面呈现在眼前,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了,但还是觉得有种梦幻的感觉。回头一看,自己身边的妹妹早已跑得没影儿了,不由得扶额笑了笑。真是个长不大的小吃货

啊。

“哥,你尝尝这个,很好吃!”

“哥,糖葫芦我吃不完了,你帮我吃了吧。”

“那个竹子做的蜻蜓会飞诶,好神奇,哥给我买。”

“哥,他嘴里会吐火诶,他不烫吗?”

“钰福阁?好多漂亮的首饰啊,哥,我们进去逛逛吧。”

胡辰安看着这家首饰店,店面十分的大气,钰福阁的牌匾是用楷书书写的三个黄金大字,门前站着两个穿着宽松的黑衣小厮,但隐隐能看见他们衣服下膨胀的肌肉,应该是店家怕有人闹事特意安排的,估计里面还有。店内空间很大,可以看出主人实力雄厚,在如此繁华地一条街上,有如此大的一个店面,店内能站的下上百人。店内有十几个介绍招待的伙计,有几十个客人在挑选琳琅满目的首饰。店铺还有内院,但没见有客人进去,应该是主人家招待特殊客人才开放的。

“这位客人,您有什么需要吗?”一位刚刚闲下来的伙计看见这看来看去的高大男子,觉得有生意可做,便上前问道。

“给我介绍一下你们店吧。”胡辰安带着些好奇说道,他还是第一次逛古代首饰店。

“客官,您来我们店铺算是来对了,我们店铺是整个京城排前三的首饰店,我们主家实力雄厚,您不用担心买到假的东西,假一赔十,童叟无欺。像我们卖的东西,金银玉石各种制品,我们都包含,看您需要什么?”伙计滔滔不绝的介绍到。

“有簪子吗?”

“有有有,您跟我来这边。”伙计领着胡辰安走到了店铺西边,柜台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簪子,上面雕刻着花鸟鱼虫,用着不同的材质,下面标着各自的价格,从最便宜的一两银子,到贵的几十两都有。

胡辰安正看着,目光突然被一个簪子吸引了过去,那是一只银制的簪子,簪头刻着的梅花栩栩如生,不知道用什么颜料点缀的一抹紫色更是点睛之笔,让整个花朵活了起来。胡辰安想起来第一次见自己便宜妹妹的场景,也是有着梅花的参与,便指着那只簪子像伙计说道,“把这个簪子给我包起来。”伙计立马照做,不一会儿一个精致的盒子便交到了胡辰安手里,“您拿好,十两银子,诶,好嘞。”

这是苏柔嘉刚好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未吃完的栗子,随即眼巴巴看着胡辰安说道,“哥,这些首饰都好漂亮啊。”“别这么看我,我的钱给你买吃的已经花差不多了,没钱买其他的了。”胡辰安一看这便宜妹妹的样子,就是想让自己付钱,所以果断拒绝,并将手中的盒子偷偷藏了起来,“我们走吧,看你玩的差不多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胡辰安带着妹妹离开了闹市,在一家马行租了一匹马后,让苏柔嘉骑在上面,自己牵着,慢慢往城郊走去。再走了半个时辰后,两人走到了一座山前,胡辰安看向妹妹,说道,“这山叫清源山,我们要上去,你还有力气吗?”苏柔嘉摇摇头,“哥,骑马太累了,我没力气了。”

“那我背你上去吧,来,抱紧我。”胡辰安弯下腰去,等妹妹上来后,便向山上走去。“哥,为什么带我来这里啊,这山上不会有蛇吧,你累不累啊?”苏柔嘉说着拿出了手帕在自己哥哥额头上擦了擦,胡辰安笑着一一回应着。山不是很高,两人有一句没一句聊着,不一会儿就到了山顶,一到山顶,叽叽喳喳的小麻雀顿时没了声响。

“哇,哥,这里竟然能看见整个京城!”苏柔嘉惊喜的看着眼前的风景,身边是低矮的草坪,山顶比较平坦,零星分布着几棵树,遮下了一些树荫。目光的远处,便是整个京城,一个个方方正正的小房子组成了一个大的集合体,那些奢华细节的设计通通被距离抹去,只剩下最原始最纯粹的形状。

玩了一天,时间已经不早了,太阳也到了西边,两人坐在树下的草坪上,不时吹来一阵微风,将苏柔嘉的面纱微微掀起,漏出了那美丽的脸庞。说来也幸运,原本天空白色的云朵,因为太阳的告别染红了脸,变成了霞,漫天的金黄和红色醉了世间的一切。

“好美啊,好想一直留住这一刻。”苏柔嘉伸出手向天边伸去,仿佛要触摸什么一般。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不一会儿,晚霞褪去,夜幕降临。

只见远处的京城,家家户户都升起了火,一瞬间万家灯火照亮了两人的脸,在两人脸上染上了暖暖的黄色光芒。“看上面。”胡辰安用手指了指天空,苏柔嘉一抬头,漫天繁星不知何时铺满了天空,一闪一闪的星星美得不可胜收。“再看看周围。”哥哥的声音又传来,“啊!萤火虫,什么时候!”这时不再是天上有一闪一闪的星星了,地上凡人的身边也铺满了繁星,那是独属于凡人的繁星,萤火虫仿佛要跟星星争辉一样,格外卖力的发出光亮。两人躺在草坪上,像是躺在了银河里一样。这一刻,时间就像暂停了一样,凡人的心中只有无尽的美丽和感动。这犹如神迹的风景,在男孩和女孩心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再躺了不知道多久之后,胡辰安缓缓坐起,从怀中拿出了白天在钰福阁买个簪子,递到了自己妹妹面前,柔声说道,“柔嘉,生辰快乐。”

三月初九,清源山上,万家灯火光,漫天星光,萤火虫的荧光,还有花中精灵眼中的泪光,一起汇成了人间最美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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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走不动了,你背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