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神:从幽灵船开始》 第1章——航海日志 【航海日志一】(地点:地海时间:未知)

我,张涛,独自一个人来到了一个类似于地底世界的洞穴里面。

现在在一艘大约十七十八世纪的船上,身下是一片腐臭的大海,挺冷的样子。

那就称呼为地海吧。

这里很诡异,几乎不符合我所学到的任何地理知识。

所以我猜测我穿越了,还到了一个名为卡洛斯的人身上。

身体健康,全无异样,也没有系统。

我可以称呼自己为这艘船船长,只是这份荣誉在这种情况显得很苍白。

所以我打算先把东西记下来,说不准以后的人可以看着我的日志走下去呢。

参考各位穿越者前辈,我用的是中文。

只是,这个日志本的封面,摸起来有点像人皮。

还有油灯的照明很暗,这两点让我写起来烦躁又心慌。

就像脑子里面长出来另一个人一样。

但即便再怎么样慌乱,我秉持着乐观主义者的心态,脾气也很好。

所以要给其他人一个好印象,写下来的东西都是经过斟酌用词后的。

毕竟说不准这是什么奇遇呢?

可我找遍了整个船,一个活人都没有。

只有一具骷髅,空洞的眼球诡异地看着我。

外面还黑的可怕,石壁上的荧光跟眼睛似的。

不行,得想个办法离开这里。

我再去看看有没有光源,等我回来继续写。

【航海日志二】(地点:地海时间:未知)

找到光源了,我朋友递给我了一盒火柴。

就是感觉这船舱里面少了点什么。

不过比起这个,另外一件事更让我感到诡异。

我肚子里面有什么东西。

如若我贫瘠的生物学知识没有骗我的话。

现在我现在肚子里面毫无疑问就像有许多蠕虫在钻……

该死,我怎么就那么倒霉……

想睡觉休息一下,不仅一点不困,如同雷鸣一般的声音还从四面八方传来。

地下室也嗡嗡作响。

非常吵,弄得我很烦躁。

我很想去看看那边是什么

但我的直觉告诉我,那地方就像恐怖片里面的禁地一样。

不作死就不会死,我才不去呢。

不过在这种地方,我倒是希望能找几个像“星期五”一样的猿猴仆人。

我该去看看有没有什么线路可以出去了。

【航海日志三】(地点:地海时间:未知)

这里根本看不到出路。

我肚子里的那个东西似乎在不停地动弹,时不时引发一阵剧烈的腹痛。

可我根本不会饿,也压根没机会进食。

我的朋友还嘲笑我。

怎么别人穿越都有系统,有美女,而我只能在这种破地方。

我明明品学兼优,上班也就是摸点鱼,让我死了来这种地方遭罪。

我也就脾气差了点,不像我朋友,总是那么好脾气罢了。

【航海日志四】(地点:地海时间:未知)

我的朋友说怕冷,可我明明觉得这里气温挺合适的。

他递给我了一盒火柴,我也就找地方生了个火。

可他趁我点火时候想抱住我,说好冷,我记得他不是男同啊。

手上还拿着刀子。

虽然一开始有点怕,但我仔细想了想,这可是我最好的朋友,怎么会伤害我。

哦,以及,我们今天抓到了只小老鼠。

本以为是个好消息,让我起码感受一下进食。

但是,真难吃,咽下去后吃了跟没吃一样。

这火取暖也不热。

我还是饿着吧。

不过,往好处想想,第一阶段任务,更亮的光完成了。

【航海日志五】(地点:还是TMD地海时间:未知)

好疼,肚子真的好疼,后面还有东西在追我。

但也并不是没有好消息。

虽然没有那种系统,但我还是发现了点所谓“金手指”的。

就是哪怕我不会掌舵,我好像也可以让这个船随我心意而动。

还能穿梭到一个不知名的地方来移动,就是穿梭过程当中那些杂糅起来的色彩让我想吐。

可我根本没东西能吐出来,肚子里面一点都没有。

【航海日志六】(地点:地海时间:未知)

今天有两个消息,一个是坏消息,一个是好消息。

我朋友是个乐观主义者,但我是个悲观主义者,所以我要先说那个好的消息。

船只顺着我所想的方向航行,当然这里也就只有一条路。

我找到了一群幸存者。

他们在盆地一样的池子当中远远地喊话,说自己也是穿越过来的。

这不,我就要把船靠过去和他们交流一下。

独在异乡为异客,要是能信任就带上了。

题外话来说,我到时候出去能不能靠作诗赚钱?

【航海日志八】(地点:地海盆地时间:未知)

好吧,这是个更坏的消息,以至于我现在手还在颤抖。

那些幸存者,我以为的同伴,刚刚还在欢呼,期待着救援。

可盆地池中突然涌起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像是地狱的入口,贪婪地吞噬着一切。

那些幸存者,连同他们的希望,一同被卷入了漩涡的中心,消失得无影无踪。

然后,盆地中央像喷泉突然爆发,但那喷涌而出的是鲜血。

是那些幸存者的鲜血。

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染红了整个黑色天空,形成了可怕的血雨。

那一刻,我仿佛置身于一个噩梦,周围的一切都被染成了血色,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我大脑几乎是空白的。

因为我穿越前,也是死在了末日的暴雨当中。

我打心底地开始感到恐惧。

当我朋友拿着刀子在我身后刺了我一下我才反应过来。

还好,有他在。

但他也真是的,明明旁边有菜刀可以用,偏偏用这样一把水果刀。

感觉他在这里呆久了脑子也不灵光了。

总之,我回过神来调动了所有的注意力才堪堪逃离。

身体好累,我需要先休息一会。

【航海日志九】(地点:地海时间:未知)

做了个噩梦。

一群虫子从我肚子里面破开来跑了出去,一开始醒来还有疼痛,但是现在浑身都麻木了。

只是梦,但是梦里的感觉却很清晰。

暴雨,毁灭我世界的暴雨,让所有人都变成了鱼。

在这个世界,暴雨所带来的潮汐上涨,似乎叫做冥潮。

但这一切都无所谓了。

因为我脑袋很痛,肚子也很痛,浑身都很痛,我恨不得我现在就去死。

或许该写遗书了。

【航海日志十】(地点:地海时间:未知)

我活过来了。

这是好事,写完遗书之后活过来。

肚子也不疼了,里面的东西好像没了。

这叫什么,置之死地而后生。

哦,另外一件坏消息还没说。

就是我的房间失火了,还好我当时睡不着出去吹风呢。

怎么就着火了,真奇怪。

我们也没有能点火的东西。

罢了,暂且不提。

因为我们决定赌一把出去的办法。

当一切选项都被排除后,剩下的那个选项再怎么样也是正确的了

因此,我和我的朋友决定在我这时候去探索一下那个嗡嗡作响的地下室。

说到底,好奇心还是太大。

以及,下面出现的这行字不是我写的,我猜测就像是系统和系统奖励一样的指引。

这么说,我终于是有些实质性金手指了。

“下去,然后找到这艘船上的同伴,船只将随你的意念而动。”

“而“她”将会陪伴你走到深渊之前。”

……

张涛把笔记本合上,将目光看向了前方地下室那扇木门。

他的内心现在无比忐忑,但是,有自己最好的朋友在,似乎没什么好怕的了。

然后,他把手放在了门把手,轻轻地,颤抖地转动着。

就在快要拉开那一瞬,他朋友趴在他的肩膀上,嘴唇翕动。

随后,“朋友”用着极为阴森的语气说道。

“我好冷。”

鲜血浸染了船舱,甚至于连声呜咽都没有发出。

而后,层层叠叠的呓语在这个将死之人的耳边响起。

凝滞的空气沉重地堵塞了他的感知。

“旧日的航行者——”

“暴雨之倾覆,世界的古与今,天与地,规和矩都将荡然无存。”

“但您将记住一切,保持自我,人类将退化,而您将进化。”

“可敬,却又孤独的旧日航行者。”

“请您......”声音诡异的停顿了一下“救我们。” 第2章——地下室 卡洛斯独自站在船舱内,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腰间的小刀,静静地用颤抖的双手合上了这本掉落在地下室门外的笔记本。

“呼——”

他往外长吁了一口气,似是要缓解自己紧张的情绪,他难以想象对方究竟遭遇了什么。

日记留在这里被自己捡到,说明张涛极有可能已经遇害了。

但他希望,对方仍然活着。

卡洛斯穿越前,本名叫云忘忧,一个普通的二本大学生,不抽烟,酒浅尝辄止,家住在二线城市,父母都是工薪阶级。

可以说是再平凡不过的人了,平平淡淡的像普通人过完一生才正常。

但,意外还是发生了。

他如今的情况,和对方描述的如出一辙,穿越了,自己的世界遭遇了末日暴雨,而自身溺死在其中。

而他刚醒来就是在这地下室的门前,突兀的记忆便塞入了他的脑海当中。

卡洛斯·莫尔蒂。

这是他现在记忆里面的名字。

这个世界的绝大部分区域都是海洋,只有零星的岛屿如星辰般在其中,而许多的人选择一直漂泊在船上,时代水平与自己世界十七,十八世纪相差不大。

不过多了一些奇幻类型的要素。

岛屿之间互相联系并不紧密,但有着跨海联络的潮汐商业公司,他们在各个岛屿间贸易,也统一了货币,珊瑚币。

从他现在所处的位置往船舱外面望去,外面一片漆黑,绝非夜晚的漆黑。

只有些许如同眼眸般的绿色光点在闪烁。

自己如今大概在一个洞穴里面,擂鼓般的声音可能是某个巨兽的呼吸。

小心为好。

这个身体的父母都是平民,在酒馆里面给人做着帮工的活儿,家庭不算富裕,也不算很穷。

自己在当地一所私立大学神秘学专业读书,毕业时期,在冥界女神教会招揽信徒的时候,为了每个月一千珊瑚币的补贴,选择了加入。

而这个身体的原主人似乎被冥界女神教会派遣到这块海域调查,再然后,记忆就丢失了。

可以确定这不是原主的船只。

也就是说,原主可能是受到了某种控制才到了这种地方。

出于专业缘故,除了对于这个世界内常用的文字,还熟悉诸多与魔法类型相关的文字。

这其中包括,汉字。

不过他花了一段时间让自己从这种绝望的情况和杂乱的信息当中重新站起来了。

只是——

地下室内传来的嗡嗡声就像是乐曲之中的不和谐音那般刺耳,不断冲击着他的耳膜,挑拨他的神经。

说实话,他现在同样很难受,但他必须让自己尽可能地好受些。

赖活着不如好死,在看完这本笔记本,他更为坚信了自己的念头。

与其向日记主人那样被反复折磨,不如自己主动一点。

不过在这之前,他还是要先问问自己同伴的意见的。

随后,他将目光缓缓地投向了身旁。

一个中等身材,带着点胡茬的年轻男人也同样看着他。

“吴明,你觉得这个日记本上的东西可信吗?我要不要打开这扇门?”

“我的意思吗?兄弟,我也不清楚啊,都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不过,我相信你的决定。”吴明一愣,顺手轻拍拍了卡洛斯的背部。

“咱们可是最好的朋友,所以我没理由不相信你。”

“我们一起活下去,然后回去后买个机票,去海滩看星星。”

吴明轻松的微笑着,在空中伸出了自己的拳头。

卡洛斯迟疑了片刻,有些迟钝地把拳头也伸过去,轻轻碰了一下。

他的眼神本能地躲闪了一下,身躯仍然在因为恐惧而颤抖。

“嗯,我知道了,那准备好吧。”

即便地下室里面是无比可怖的怪物,但是和自己最好的朋友在一起,似乎恐惧也减弱了几分。

更何况,大不了就是一死。

他带着这样一个疯狂的念头,咽了咽口水,看着那扇厚重却又腐朽的木门,把手搭在了门把手上,然后一点一点地转动。

门把手转动时候的声响好似他生命的倒计时,一点又一点,最终,定格在了那一刻。

那一刻,冰冷的触感爬上了他的脖颈,仿佛死神之触。

但他早有反应,头部一歪随后迅速下蹲,将那腰间的小刀拔出,闪电般地刺入了吴明的脖颈内。

后者瞪大了瞳孔,张大嘴巴呼吸空气时吐着血沫,发出了如同风箱般拉动的声音。

“为什么......?”

“因为你是假的。”卡洛斯咬了咬牙齿,手掌奋力地一推,对方的身躯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你是如同日记当中描述出来的幻象一样。”

张涛的日记。

从明明只有一个人,到多了个朋友,这显然不正常。

但是这需要证据。

他等到了。

“我的记忆,我的情感都在告诉我你是真的,但这种难以言说的怪异感,加上日记当中的描述,你们骗不了我!”

“假的!都是假的!”卡洛斯一瞬间爆发出激烈的情感,似乎在为自己的所为辩驳。

他的牙齿咬在自己的嘴唇上,也隐隐地出血了。

“我也不想啊......”对方有气无力地回应道,眼角竟出现了释怀的笑意“杀死自己最好的朋友这种事情,也是需要很大的决心的,呼——”

卡洛斯心猛然震了一下,那一刻他竟然觉得对方眼中闪烁的泪水是真实的了。

他看见对方眼底里面隐隐约约出现了画面。

那是一片平静的海岸,海水正跟着星辰的闪烁而呼吸着。

“还好,这份痛苦不用我来承担了。”

刺啦——

刀刃彻底划开了对方的脖颈,喷涌的鲜血与对方暗淡的瞳孔象征着死亡。

直到这时候,云不语才无力地松开了刀刃,摇摇晃晃地起身。

“如果你不是想要杀我的话,我可以当做不知道。”

“可你这么做了,那么,对不起。”

他只是个普通大学生,但他想要活下去,这份内驱力逼得他的不得不去做出这样的事情。

明明刚刚还想着大不了一死,如今就为了活下去而被迫杀“人”。

这样疯狂的世界,这不是人该呆的。

有时候,或许死也是解脱。

他的视线就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凝在对方身上,自己刚刚居然在想,能不能留对方一命,然后和解。

这是人应有的怜悯,在这个世界应当舍去的怜悯。

宝贵却又愚蠢。

但自己的注意力终究不能在这场荒诞的,名为幻觉的闹剧当中吸引太久。

卡洛斯的目光重新转向了地下室的门板,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杂乱的思绪继续集中于前方。

他想着,冷静下来,跟随日志本上的指引行动。

然后,他打开了眼前这个神秘的门板。

在这一刻其实他脑子里面早就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无论是什么鬼怪突脸,还是血盆大口把他吞入其中,甚至是夺舍。

不过还好,上述事情都没有发生。

只是一阵阴冷的气流迎面扑来,夹杂着海盐与霉湿的味道,以及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

这让他即刻捂住了自己的口鼻,险些没有吐出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破败的房间,几盏摇摇欲坠的油灯挂在天花板上,随着风轻轻的晃动着忽明忽暗。

可即便有灯光,看起来里面也是雾蒙蒙的,隐约间好像能看到石室的中间,似乎有一个长方形的物体。

不过更为吸引他目光的,是另外一块区域。

地板中央,一个巨大的破洞赫然在目,边缘处的木板参差不齐,洞口向下延伸,深不见底,黑暗仿佛拥有实体,从中缓缓溢出。

得小心,要是自己在看到后还失足摔死了,那死法也太幽默了。

卡洛斯小心地走近,才发现那长方形的物体是一个纯白色的棺材。

棺材上雕刻着精美的水母图案,这些水母仿佛在棺材表面浮动,释放出微弱的荧光。

“这,棺彩照人?”卡洛斯在心中腹诽了一句,也试图让自己的情绪保持缓和。

刚刚的事情对于他来说仍然是过于烦躁了。

嗡嗡声仍然在作响,从天上,地下,从四面八方传来。

难道是那个棺材里面发出来的?

张涛会不会在那个棺材里面?

卡洛斯不确定,但他觉得这样一个诡异的地方,发生什么都并不奇怪。

棺材里面也可能是吸血鬼?又或者是封印着什么?也可能是某个宝箱?

他不确定,但他想要尝试一下。

还是那句话,赖活着不如好死。

如果所有的猿人都畏惧火焰,那么我们现在,一定都还在爬树呢。

卡洛斯沉下了气,一把拉开了那个白色棺材。

空灵的女声却因此而响起。

“别乱碰我!”棺材浑身一颤,似是往后缩了缩。

随后“她”飞快地补了一句

“哪怕你是船长也不行!” 第3章 ——头好痒,要长脑子了 棺材说话了。

放在自己原本的世界,云无忧一定会被吓一跳。

但是在现在,作为有着网络十级冲浪经验的他在探索了这诡异的地方后,似乎也是很奇怪了。

但,既然对方叫自己船长,也就是说自己算是对方上司了?

卡洛斯清了清嗓子,把颤抖的手放在背后,郑重地看着对方。

当下要做的,就是不能让对方看出破绽来。

只要自己还是对方的上司,应该就不会对自己轻举妄动。

对待这种情况,必须谨慎再谨慎。

他的手已经再次往腰间刻着黑色刻着纹路的刀摸去,对眼前的棺材有所防备。

“非常抱歉,棺材小姐,但我如今在审查船舱内的基本情况。”

“你也看见了。”他指了指这地上那深渊巨口般的大洞“我们船只这里应当要修补一下,以及,地下室内的声音很吵,打扰到我了。”

“这样啊——”面对卡洛斯正经的言语,棺材小姐收起了刚刚的戾气,转而陷入了沉默。

于是周围只剩下了那令人脑壳痛的嗡嗡声。

卡洛斯不禁想的是不是自己刚刚的言语太刺激责备到对方了,脑海当中努力去措一些温和的言辞。

但是他刚要开口,对方却抢先一步说道。

“似乎有印象,但是这嗡嗡的弄得我头好痒,先长个脑子。”

话音刚落,棺材的表面开始涌动,从中间缓缓裂开,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声。

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弥漫开来,让卡洛斯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从裂开的棺材中,可以看到内部的景象正在发生剧变。

棺材内部此刻竟然开始生长出肉芽与筋脉,它们在半空中交织缠绕,形成了一个人形的轮廓。

伴随着湿润的肉块蠕动声,棺材也同样在转化为血肉人形轮廓变得越来越清晰,肉芽与筋脉逐渐演变成了肌肤和骨骼。

最终化作了一个穿着白袍,白色及腰长发,蓝色瞳孔,面色苍白却精致宛若人偶的少女。

“物理意义上的长脑子啊。”卡洛斯心中没忍住地感叹道,目睹了这一幕后,背后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不必自责,我们都有累的时候,只是我希望你以后多注意注意。”他随后伸出一只手,自然地像老干部一样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好好想想,这是怎么回事呢?”

他依旧没有松下一口气。

目前的情况而言只是对方暂时不会向自己攻击。

暂时。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

嗡嗡声不是棺材发出来的?那是哪里?

“哦——”对方迟钝地拖了一下长音,随后指了指下方“下面,有虫子。”

“虫子?”

卡洛斯话音刚落,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更加粘稠,压迫感犹如实质,让人难以呼吸。

忽然,一种不明觉厉的感觉在脑海中蹦出。

不会吧……

洞穴下方,一只接一只的怪物挣脱黑暗的束缚,它们的躯体覆盖着粘液,长着畸形的肢体和多只复眼,每一只眼睛都散发着幽绿的邪光。

这些“虫子”振动着透明的膜翼,发出的振翅声便是持续不断的嗡嗡声。

这下变样衰了。

之前嗡嗡声仅仅只是持续,而非出现,是因为他们没有找到猎物。

而现在,它们找到猎物了——

“跑!”卡洛斯当机立断低吼一声,本能地拉了一把棺材小姐。

该死!这些虫子不会是张涛生出来的吧!

两人如同被恐惧驱赶的亡命之徒,朝着地下室的出口狂奔。

背后的怪物却紧追不舍,它们在空中编织出一张死亡之网,那令人窒息的绿光和刺耳的嗡鸣如同索命的号角。

这时候,棺材小姐的身体即刻从中间裂开来,那蠕动的血肉顷刻间就吞噬了数十只虫子。

“嗝。”她在闭合之时打了个嗝

而卡洛斯的心中也打了个问号。

“吃不下。”

“现在根本不是这个问题吧?”卡洛斯在心中即刻反驳道,但他的心脏此刻也如同擂鼓般作响。

但是她这一进食的举动,也有效地让第一批虫群没有抓到他们。

随后卡洛斯一把把门板关上,而后不受控制地往外长吐一口气,像是把心中的恐惧与不安尽数倾泻。

但这终究是做不到的,他的面部仍然在抽搐,因为身后嗡鸣作响而疼痛的大脑仍然在告诉着他恐惧这一情绪。

而且,他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虫群在啃食着他背后这已经腐朽的门板。

不行,如果再继续这样下去,肯定会被虫子吃掉的。

在真正面临死亡威胁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是如此的想要活下去。

他不想要在这种莫名其妙的情况下化为一堆森森白骨。

甚至连骨头都没剩下来。

自己眼下必须想出策略才是。

“棺材小姐,你有什么办法吗?”

“船长,你应该会有办法的!”她信任地说了一句,已经从那朦胧的状态中完全清醒了过来。

“还有啊,我叫伊芙琳,别随便取名哦。”

“行,我,卡洛斯。”他简短地回应道对方,实际上内心愈发焦躁。

眼下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吗?

他努力在自己脑海当中的记忆碎片中寻找到解法。

虽然对于他这个混子大学生来说,大脑已经是半宕机的状态了。

但是,在危机之中,他依旧找到了答案

日志里面说的办法,船可以进入那个色彩杂糅的世界。

卡洛斯暗暗地在心中下达了指令,全速前进!用最佳的办法,逃脱这些虫群!

下一刻,如同自冥界呼啸而来的阴冷风吹拂过他的面容。

他的耳边好似响起了无数细碎的呢喃,充满恶意的低语,就连眼前的视线都蒙上了一层薄雾。

船体开始在现实中扭曲,周围的环境变得模糊,他们进入了一个色彩杂糅的世界。

但那嗡嗡的虫群声音也在远去。

这里没有明确的上下左右,色彩斑斓却又混浊不堪,如同梦境与现实的交织。

空间中充斥着扭曲的光线与无法名状的形状,它们旋转、交织、分离,每一种变化都挑战着人类认知的极限

恐惧如影随形,但求生的欲望如同一盏微弱的灯火,云无忧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通过意念引导着幽灵船在这片混沌中寻找出口。

“卡洛斯船长,那边——”伊芙琳用她那灵动的头发拍了拍卡洛斯,随后指了指一个方向。

“呼,那边吗?好。”卡洛斯令自己那已经疼痛无比的大脑下达了这一指令。

在下达这一指令后,他就感觉自己几乎失去了意识。

在穿越过一道道由光与暗交织的裂缝,仿佛永恒的挣扎后,他们突破了混沌的束缚——

不一会,当险些晕厥过去的卡洛斯睁开眼睛,他看见了伊芙琳正用单纯的目光盯着自己,用那长发戳了戳自己的面部。

“卡洛斯船长,你还好吗?”

这样纯真的面容对比刚刚裂开来吃掉虫群的样子,真是反差。

卡洛斯没有回答,而是挣扎地扶着墙壁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视线跃向窗外。

四周被一种半透明的、散发着幽暗绿光的黏液包裹,还覆盖着密密麻麻的触须状突。

黏液中漂浮着不知年代的沉船残骸和生物骨骼,它们被腐蚀得面目全非。

不知何处来的轰隆隆的回响,仿佛雷鸣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震的他耳膜生疼。

看起来逃脱失败了,虽然场景不一样,但是这里给卡洛斯的感觉仍然是老地方。

但,即便头痛欲裂,他也用那并不太好的生物知识判断出来了一件事情。

周围的生物残骸显然是被酸性腐蚀过的结果。

雷鸣声或许是对方的呼吸,也或者是心脏的跳动声。

即,自己或许并非是在那日记当中描述的地底,而是在某个巨型生物的胃部里面。

这样令人头皮发麻的结果让卡洛斯不由得战栗了一下。

“卡洛斯船长,还好嘛——”伊芙琳眯着眼睛打量着他。

“自然并无大碍,只是在找到下一次方向时,我们应当休整。”卡洛斯再次摆出一副郑重的样子。

伊芙琳歪了歪头,甜蜜的笑了一下,用着有些娇嗔的声音说道“好——”

自己已经好久没有醒来了,虽然眼前的这个船长看的是弱,但好歹也是个船长,还把她唤醒了。

胃口也在刚刚吃虫子时候吃饱了,暂时也不会将他当成猎物的。

只是暂时。

“我们先看看这里怎么回事吧?”卡洛斯刻意隔开了距离,然后将目光看向了窗户外。

正当他想要继续观察四周时候,一个声音将他的视线吸引了过去。

“哈,又有人进来陪我了。” 第4章 ——吞噬心脏 卡洛斯顺着视线的方向望去,一块浮木之上,站着一位老者。

他的脸庞犹如岁月雕琢的岩石,每一道皱纹都仿佛藏着一段未了的传奇。

胡须灰白而蓬乱,身着一件破旧的船长大衣,岁月和海风在这衣物上留下了斑驳的痕迹。

“他很强。”伊芙琳的声音在耳边轻声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卡洛斯心头一凛,不是因为害羞,而是担心她突然裂开来。

不过他很快把注意力放在了老者的身上。

在戒指中的绝世强者他已听过,但在怪物腹中的强者,却是首次遭遇。

或许,这只是又一个幻觉?

“您好,老先生,您是自愿待在这里的吗?”卡洛斯用那略显生疏,却属于这个世界的语言试探性地问道。

老者轻笑一声,眼中并无丝毫慌乱:“若是能离开,谁愿意留在这鬼地方?”

“既然如此,我们不妨合作吧?”卡洛斯微微颔首,目光坚定,“我叫卡洛斯。”

“哦呵呵,许多进来的年轻人都这么说过。”老者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帕尔,你可以叫我帕尔,嗯——卡洛斯,是个好名字。”

“是的,卡洛斯·莫尔蒂。”他再次重复了一遍,心中暗自思量,入乡随俗,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出路。

“你想出去?”帕尔目光锐利,仿佛能洞察人心。

卡洛斯用力地点了点头,等待对方继续说下去。

“诺,上甲板,抬头看看。”帕尔的话语中带着一丝神秘。

卡洛斯与伊芙琳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撇了撇嘴,点了点头。

两人一同往上方走去。

甲板由看似古老而坚韧的木材构成,不过,这木材竟似不受时光侵蚀,既无腐朽亦无裂痕。

他们抬头望去,只见一颗巨大的、不属于凡间生物的心脏悬挂在错综复杂的组织与管道网的顶端,强有力地跳动着。

这颗心脏表面覆盖着一层湿润而光滑的薄膜,颜色介于深红与暗紫之间,闪烁着幽光,仿佛浸润着某种奇异的能量。

每一次的收缩与舒张,都带动着周围的血管网络,输送着未知的液体。

“吞掉这个东西,我们便能出去。”帕尔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嘲弄。

“这个比我人都大好多倍的东西你让我吞掉?”卡洛斯歪了歪头,用诧异的眼神看着对方,“再说这东西我根本碰不到吧。”

“碰得到。”伊芙琳的头发灵动地伸长,迅速往顶部的心脏触碰而去,“你要吃下去的话我可以帮你的。”

“你别这时候坑我啊。”卡洛斯小声嘀咕道。

他无法确定对方是否是幻觉,只能暂时相信自己的直觉。直觉告诉他,再等等。

“你现在还不是潜渊者,连一阶都不是。”老者摸着自己的胡须评价道,

“身边那个小姑娘倒是个质量不错的深渊之物,只是力量太弱了,最多也就二到三阶潜渊者的实力。”

“而这个白鲸啊,可比我这老东西还厉害呢!”

对于这两个名词,卡洛斯并非不能理解。前者大概是指这个世界的升级和力量体系,后者则类似于超凡物品。这个老者如此见多识广?

或许可以多依靠一下,至少在鲸鱼肚子里。

“吞服这些深渊生物的心脏,便能成为潜渊者。”老者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诱惑,“你所吞服的第一个生物的心脏,将决定你往后余生所踏上的道路。”

“能第一次就吞服白鲸的心脏,哈哈,你也是运气好。”老者摸了摸自己舞动的胡须。

“要是第一个吞个海星、海绵的心脏,你可能一辈子也就这个水平了。”

“当然,也是运气差到了极点,这可是食物链的顶点之一呢,可没那么容易吞服。”

“他说的是实话吗?”卡洛斯求证地看向了伊芙琳。两个利益不一致的对象,如果对于这个世界的口供一致,那么可信度会大大提高。

“不对!老头!我才没有那么弱呢!”伊芙琳撇了撇嘴巴,没有继续搭理老者。

“呵呵,我叫帕尔,不要乱叫人名字啊,小姑娘。”

卡洛斯看得出,对方实际上内心清楚,但只是傲娇地不愿意承认。

而且刚刚还说自己给她取绰号,这下算是回旋镖了。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卡洛斯转而将目光看向了老者,牙齿已经紧张地咬紧了。

“比如说,直接把心脏打碎。”他提出了一个可能的解决方案。

来到了这个诡异的未来世界后,吞服一个来路不明的、恐怖的白鲸心脏,对于他所接受的教育来说还是过于超前了。

“没有了。”老者噙着笑意摇了摇头。

“它总共有四个心脏,这只是其中一个。”

“但只需要吞服其中一颗所带来的能量共鸣便可以在白鲸抽搐的疼痛下掩护我们出去,否则的话我们就只能在这咯。”

“正常的吞服需要准备仪式以及一些辅助材料以保证过程不会失控。”老者继续说道,“但现在这些都没有,你只能选择相信我。”

卡洛斯面色沉了下来。他虽然想着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对于死亡的畏惧或许并没有那么强。

但是那临近死亡时候的窒息感无论做好怎么样的决意该难受还是会难受。

可如果只是站在这里的话依旧什么都不会改变。在这里再次死去?明明什么都没做?

罢了,幻觉就幻觉吧。

自己的前半生因为许多的原因留下了太多遗憾:是高中毕业没有向那个她告白?还是志愿填到了自己不喜欢的专业?又或者是认识的朋友太少纷扰的事情太多?

还有刚刚的遗憾,他亲手“杀死”了自己“最好的朋友”。

这一切的原因不都是自己弱小与无能导致的吗?在前一个世界如此在如今这个疯狂怪诞的世界更是如此。

他小时候就想着幻想能前往那些奇幻的世界。

但是当真的末日降临,自己穿越,内心却仍然是无比的沉重,恐惧。

砰,砰。

白鲸的心脏跳动着,与他的心跳似乎逐渐共鸣。

他长吁了一口气,抬头看向了那颗正在剧烈搏动的心脏。

最终还是要做出决定的。是坐以待毙还是孤注一掷前的奋力一搏?其实早就有了答案。

“伊芙琳,”卡洛斯用着从口中抖出来的坚定之音说道。

“帮我把它取下来吧。” 第5章 ——逃出生天 “知道了,船长。”伊芙琳轻哼一声,秀发如蛇般延展,猛然间一把攥住了那颗庞大的心脏。

心脏如擂鼓般砰砰跳动,与卡洛斯的心跳奇迹般地同步。

他的脑海中开始浮现出各种吞噬心脏后的可能性,其中三种最为清晰。

其中有三种可能性让他认为最有可能发生。

第一种,吃不完。这个比他人还要大好几倍的心脏,怕不是够吃上好几天时间。

第二种,变成那老头子所说的麦芽酒桶。这显然是最不想发生的事情。

第三种,他想要活下去,因此而成功。

“千万别死啊,船长。”伊芙琳将那带着筋膜的心脏拽至甲板之下,鲜血如溪流般淌下,带来一股刺鼻的腥味。

“放心,不会的。”卡洛斯咬紧牙关,目光转向帕尔,“我再确认一次,吞下这心脏,成为潜渊者,我们就能离开这里,对吧?”

“没错,除此之外,老头子我想不出别的办法了。”帕尔摸着胡须,眯眼打量着卡洛斯。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先做点别的,比如豪饮一桶酒,尝尝鲸鱼胃里的残食,或者点上一根还没受潮的雪茄,呵呵。”

卡洛斯愣了愣,开始认真考虑自己是否还有什么未了之事。毕竟,这风险实在太大。

写日记?算了,他可是个正经人。正经人谁会写日记啊。

“或者和你身边那个深渊之物缠绵一下?”见卡洛斯表情呆滞,帕尔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人形的呢。”

还挺幽默。若不是卡洛斯及时拉住伊芙琳,后者的长发此刻怕是要化作鞭子了。

“年轻人,别犹豫,越犹豫越害怕。大不了就是一死,比起我老头子在这里待几十年好多了。”

“明白了。”卡洛斯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别的话来。

罢了,还是那句话,幻觉就幻觉,赖活着不如好死!

他缓缓张开嘴,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用力从心脏上撕下一块鲜红的肉。

那粗糙而有弹性的肌肉纤维在齿间跳跃,血液的味道在口腔中弥漫开来,带着铁锈般的腥味。

他强忍住恶心感,艰难地将那块心脏肉咽下喉咙。

与此同时,震耳欲聋的声响从四面八方传来,那是白鲸的反应。

这声音极具穿透力,让他耳膜生疼。

然而很快,他的注意力就不得不转移了。心脏入腹的瞬间,他感到一股灼热的能量从胃部喷薄而出,如同熔岩般迅速流遍全身。

这股力量强大而深邃,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魔爪,紧紧地攫住了他的灵魂。

卡洛斯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从心底升起,伴随着一种扭曲的兴奋感,让他陷入了一种近乎疯狂的状态。

通俗地说,这种感觉——想杀人。

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皮肤逐渐变得苍白如纸,仿佛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眼睛闪烁着诡异的红光,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焰。

他感到自己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仿佛被某种古老而邪恶的力量所侵蚀。

周围的空气变得凝重起来,弥漫着一种压抑而绝望的氛围。

心跳声在耳边回荡,如同死神的鼓点,不断敲打着他的灵魂。视线之中再次出现了杂糅的色彩,就像他先前穿梭时所目睹的那样。

但色彩转瞬即逝,黑色笼罩了他的视线,灵魂出窍般,让他看见自己蜷缩的身躯。随之而来的是细碎的、柔和的低语。

那是帕尔的声音。

“呵呵,出去的方法我没有,抑制疯狂的办法倒是有。”

下一刻,卡洛斯感觉到自己的脸被吐了一口……不,硬要说的话,更像是墨水。

黑色在褪去,视野在清晰,仿佛有什么东西浮现出来。皮肤上的苍白被重新赋予血色,那压抑绝望的疯狂感似乎减少了几分。

同时,轻柔的头发缠绕在了他的身上,一点一点地吸收着他身体内炽热的温度。

“船长,我说了哦,别死了。”

哈——果然,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既然寄希望于自己,那么就不应该只让自己努力才是。

在这双重的缓和之下,卡洛斯的头脑即便头痛欲裂,也依旧可以保持正常的思考。

朦胧的、被迷雾笼罩的海图在视野之中浮现,填充了那些黑色。

右下角的地方有着鲜红色的标记,而在海图之上,有两座岛屿没有被迷雾遮蔽,其中一座在左上角,另一座就在鲜红标记的旁边。

“是不是看见什么东西了?喜欢的女人?还是闪闪发光的金币?”帕尔在一旁缓和地调侃道。

“这是成为潜渊者的正常现象,这种东西一般会成为你指引前路的罗盘。”

“你这才刚刚启航呢,可别偏航了,小伙子。”

卡洛斯心里感激对方,但是却没有余力去回应,他仍然要和这份疯狂抗争。

“试试看,注意力放在那个上面,感觉自己在向前走,迈步!”

听到对方的指导,他一点点地把注意力吃力地移动到那片海图上。

海图也有了些许细微的变化,那猩红的墨点开始移动,并且有着一条若有若无的银色丝线在引导其向着旁边的岛屿行驶而去。

忽然,一阵剧烈的震动传来,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摇晃。

“呜呼——”伊芙琳和帕尔的声音从旁边惊呼。

但是这惊呼很快被盖了过去,层层叠叠的呓语在他的耳畔旁涌现。

“旧日的航行者,世界已被深渊的战争淹没。”

“这是一场没有胜利者的战争。”

“一场导致我们被神明遗弃的战争。”

“动身吧,旧日的航行者,已经死亡,但仍然活着的旧日遗孤,如今已是未来。”

“请你一定要驶向海洋的尽头,去站到深渊之前,成为新的神明。”

这古怪且晦涩的耳语所使用的语言是中文。

可如今的卡洛斯根本来不及去思考这些,他在努力保持自己的意识不偏离航线。

而在耳语停下的瞬间,他的身体仿佛被巨大的牵引力抛出,穿越了无尽的黑暗,最终重重地摔落在坚硬的地面上。

当疼痛感传遍他全身上下的时候,也是他那剧烈头痛的终止.脱力感随之爬上了灵魂。

不过,终于,视线恢复了正常。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星海。

他正躺在一片沙滩上,船只停在岸边。

轻柔的海浪拍打着他的脚底,发出宁静的哗哗声。

夜空中,繁星点点,宛如镶嵌在天鹅绒幕布上的璀璨宝石,闪烁着神秘而温柔的光芒。

海风轻轻吹拂过脸颊,带来一丝丝凉爽和清新,空气中弥漫着海水与沙子混合的独特气息。

他想起了吴明,想起了对方死前对他所说的话。

“去看海边的星星。”

真是的,明明只是虚假的记忆,所带来的情感却如此真实。真是疯狂,疯狂到让人想要沉溺其中。

但卡洛斯清楚,停滞不前是不对的。

于是他将思绪努力放在了其他的上面,用不断地想法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伊芙琳和帕尔老爷子不知道去哪里了。刚刚能脱离那种绝望的疯狂状态还是多亏了他们两个呢。

按理来说是不是该开个庆功宴?

他这么想着,突然,思维却凝固了起来。

因为视线顺着夜空望去,除却星辰的光芒之外,还能看见月光——猩红与苍白。 第6章 ——灵肉分离 卡洛斯瞳孔骤缩,但仅在短短数秒内,他便迫使自己冷静了下来。

这只是与他的认知相差甚远,而对于这个身体的原主而言,是本来就是如此的事情。

况且,既然自己都能穿越到一头巨鲸的腹中,还能在那色彩斑斓、光怪陆离的地方穿梭,那么接受月亮有两个的设定,也并非难事。

只不过接受归接受,作为一个三观健全,有着九年义务制教育的大学生来说,还是难以理解。

不过,既然是这个世界既定的规则,那么暂且放在一边。

他长吁了一口气,把自己的目光重新放回了岸边的船上。

从这个角度来看,自己的船还是比较宽大的三桅帆船,风帆飘舞着,在甲板两侧有着一架架炮口。

只是那船身上随处可见的破洞让卡洛斯皱了皱眉头。

自己得找个机会把船好好修补一下了。

只是不确定那些工人会不会发现自己船有着独特之处?

话说回来,这地方看着也不像有人的,还是暂且继续熟悉一下这个世界为好。

他的思绪正在发散,一声尖叫却陡然打断了他的思考。

那是伊芙琳的叫声。

到底是刚刚帮了自己一把的同伴,卡洛斯即刻迈出步伐往船上赶去。

但是奇怪的是,他一脚踩下去空落落的。

就像是踩在虚空之中,而并非沙滩。

他转而低头一看,却发现自己的身躯实际上是半透明状态的,按照认知来说,用灵魂来形容或许比较贴切。

这让卡洛斯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明白了怎么一回事。

自己的灵魂和肉体分离了。

难怪刚刚明明感觉摔在硬邦邦的地方,醒来却是沙滩。

也就是说——他猛地一跳,身躯直接飘了起来。

接下来他没有犹豫,即刻往那声音来源的船舱奔去。

当卡洛斯的灵魂体飘进了船舱,眼前的场景让他呆滞了一瞬。

但也在意料之中。

伊芙琳,此刻正被一个看似与他外表相同的人紧紧扼住喉咙,抵在了舱壁上。

月光透过破烂的窗棂,洒在她柔顺的发丝上,

她的长袍随着挣扎的动作微微掀开,露出了一截细腻白皙的小腿,以及隐约可见的精致锁骨。

虽然舞动的头发在反抗,但是却无济于事,显然她已经逐渐陷入了脱力的状态。

“怎么回事?”卡洛斯在几秒的恍惚之后回过神来,即刻往“自己”的位置冲去。

在灵魂接触到肉体的那一刻,他感受到一股吸力,把他往身体里面拽。

而“自己”的动作也因此而僵硬了下来,松开了掐着的伊芙琳。

后者跌落在地上,咳咳地干呕着。

很快,卡洛斯在一阵晕厥中重新感觉到了实感,自己的灵魂回归了肉体。

只是,肉体的操控上还有一种生涩感。

大概是成为“潜渊者”的结果。

而有关于刚刚的记忆也来到了他的大脑内。

是对方摇晃着晕厥的自己躯体,但是躯体在醒来那一刻,直接对她发起了攻击。

接下来就是那一幕了。

“抱歉,伊芙琳。”他主动地后退了两步,沉声带着歉意,然后微微颔首“刚刚肉体失控了。”

他看向了靠着墙壁无力坐在地上的对方。

看见了。

是红色的。

对方大脑的位置显示出来的颜色是红色的。

不过在他说完这句话,颜色淡下去了几分。

“呼——”她往外吐了口气,即刻带着愠怒直言道“船长,我刚刚差点被你杀了!”

“疯了一样的突然掐住我脖子,咳咳……”

“不过成为潜渊者确实有这种可能。”她又在后面飞快地补了一句。

那颜色再次减弱了几分,仅仅只剩下些淡红。

“嗯——”卡洛斯沉吟了几秒钟。

他推测这个颜色可能代表的是情绪,红色代表的是愤怒。

这大概是自己吞噬白鲸后所带来的效果。

除此之外,自己隐隐约约感觉能使用某方面的能力,身体素质也显著的提升了。

“霍霍,还不错呢。”

帕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正靠在门板上,点起了一根旱烟。

“居然真的让你在没有其他材料的辅助下吞服成功了啊,即便只是一点点,也足以支撑我们逃离了。”

“要知道,哪怕是完全按照标准去吞服,成功率也就三分之二,更何况你吞的还是海上霸主之一的白鲸,真是后生可畏。”

“嗯,也是多亏了你们。”卡洛斯浅笑着回应道。

毕竟帕尔和伊芙琳对于自己的帮助是切实看得到的。

同时他注意到,对方的身躯也是半透明的,也就是意味着,帕尔此刻也是灵体。

头部的位置是黄色。

那么他的肉体在哪里?

按理伊芙琳所说,帕尔很强,那么他的肉体强度肯定低不了。

这可是个隐患。

“在担心什么?怕我一样失控吗?”似是猜到了卡洛斯的疑惑,他轻笑了一下“帕尔我的肉体已经留在了白鲸的肚子里面了。”

“在他身体里面呆了那么久,实际上根本离不开,只是我的残念罢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

“不过托你的福,我能在这艘船上苟且偷生,物品什么的都能碰,就是离不开咯,现在你是船长,看你下一步打算去哪里。”

“帕尔我还有些经验,给你当个大副没啥问题。”

随后,他眼眸转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自己的船有维持灵魂不消散的功效?那自己以后所招揽上来的船员,怕不是大部分都可以是死人。

这么想还是有点渗人的。

不过也好,如果能在合适的地方与自己的亲朋好友见一面,对许多人来说是求之不得的。

而让他以幽灵的姿态上继续在船上,算是自己对帕尔老爷子指导出路的报恩吧。

关于自己下一步要去哪里……这个念头出现时,他的头脑恍惚了一下。

那个被迷雾笼罩的海图重新出现在脑海当中,吸引了他的目光。

红点的位置稍微移动了一些,不过距离那个右下角显露出来的岛屿还有一定的距离。

其他地方除却了左上角那个以外依旧被迷雾笼罩。

看起来需要自己慢慢解锁的样子。

如今所在的仅仅只是海上的一座小孤岛,而海图上的大概是已经建立城市化的岛屿。

如果想要修补船只,更好的了解这个世界。

那么下一个地方就去这边吧。

他尝试将脑海中的注意力移动到那个岛屿,很快就获得了那个岛屿的基本信息。

【海誓岛基本信息】

【气候:热带】

【地形:平原为主,有火山】

【资源:丰富的热带水果、发光植物、珊瑚、珍珠】

【产业:农业,渔业,贸易】

【种族:人类,海妖】

“都是非常基本的信息啊。”卡洛斯在心中默默评价道,继续往下看。

在最后一行,有一条信息直接的吸引他的注意力。

【距离暴雨,还有81天】 第7章 暴雨 暴雨?

跟自己的世界当初一样?

他的记忆碎片当中告诉他的信息确实如此。

每隔一段时间,暴雨便会降临在一座岛屿上。

而伴随暴雨一同出现的,还有太阳,在这个永夜世界当中出现太阳代表了毁灭。

天幕之中决堤的暴雨肆意流下,被淋到的普通人将会退化成鱼,潜渊者也会加剧失控的风险。

不过具体的情况还是问问帕尔老爷子比较好。

“接下来我打算去海誓岛。”他郑重地看向了对方,优先说出航向。

记忆里面,自己的家乡也在这片海域附近,但却是相反的两个方向。

如今还是距离海誓岛会更近一些。

“老爷子,那里或许在八十一天后会发生暴雨,所以我们只是稍作停留。”

“海誓岛么?”帕尔的面容更为凝重了几分“暴雨,是发生在那里?那是我的故乡。”

他低下头,有了几分伤感,但更多是难以置信。

头脑的部分,变成了蓝色,如海水般荡漾开的蓝色。

“你知道暴雨会来临?预知能力吗?真不愧是船长啊——”他带着感慨的语气说道转而又自嘲地笑了笑

“哈哈,我老头子还真是能看到这座岛屿的终结啊。”

卡洛斯则这时候将注意力的航标放在海誓岛上后,船就自己开起来了。

“故乡?老爷子,这,你知道有什么办法阻止吗?”

对于对方流露出来的情绪,卡洛斯确实是能感同身受的。

毕竟自己的世界也惨遭毁灭,突如其来的末日暴雨带走了属于自己熟悉的一切。

如今看起来又会带走新世界。

“有啊。”他抬起头,用着惨淡的笑容说道“成为强大的半神级,也就是八到九阶的潜渊者,不过寥寥无几。”

“或者再往上,称为深渊意志,或者说神明,这个更是只有七个,也是如今被信仰的存在,只是,各有矛盾罢了,老头子我不懂,不多评价。”

“只可惜我老头子努力了这一辈子,最终也就到五阶潜渊者,现在灵魂体更是只有三四阶咯。”

“所以当暴雨来临,人们只能躲进早就修好的地下避难所,情况好点一阵子就恢复了,情况差的,呵呵,一辈子都见不到那被淹没的岛屿。”

“嗯——”卡洛斯捏着下巴沉吟道,很显然如今的事情并不是他该考虑的。

人想要去拯救,把过去的遗憾弥补这些都是非常正常的。

但是善良不是廉价的美德,他是要和能力相匹配的。

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去海誓岛。

一来是帮帕尔老爷子重新见一见他的故乡,二来是自己也需要好好的了解一下这个世界。

只要暴雨还没来,那就可以离开。

也难怪,为了活下来,许多人实际上并不愿意在一座岛屿定居,而是以船只在四处漂泊。

无家可归,是因为家已经不再存在。

看来这个世界和自己的共性还是很高的。

都是没有家乡的流浪者。

这就是这个世界被定义下来的“正常”。

不过,他想到了一件事情。

“等等——”他抬起手,胃部有一种反胃的恶心感“成为潜渊者,要吞噬海洋生物的心脏?”

“正是如此。”

“那不就是吃人?”

“是的。”

卡洛斯强忍着恶心的感觉,连续地做了两个深呼吸。

真是个疯狂又操蛋的世界。

“也不一定是人,有些海洋生物是本身就存在的,只能说在茫茫大海当中,因为暴雨而成为海洋生物的,只占一部分。”

帕尔看卡洛斯这幅模样,缓和地安慰道对方。

“好了,船长,接下来说一说你吞服心脏后所获得的能力吧。”

“好。”卡洛斯拍了拍自己的背部,努力让自己心情平复,说话不哆嗦。

“嗯,我现在可以看到你们脑海当中的颜色,这个应该是指情绪吧。”

帕尔点了点头,轻轻地敲打船板,微微抬起头“红色是愤怒,黄色是喜悦,橘色是舒适,绿色是平静,蓝色是悲伤,青色是淡漠,白色是迷茫,黑色是恐惧。”

“还有,粉色是,呵呵。”他看了一眼伊芙琳“还有小姑娘在,我就不说明白了。”

他用了一种男人之间都懂的眼神看向了卡洛斯。

“我以前船上也有这样一个家伙,也是类似,不过,记得不要用的时候关掉,否则看久了对你的精神状态不好。”

“现在试着闭上眼睛,可以想想一些关闭指令,比如说,打个响指?”

卡洛斯点头回应,然后照着对方所说的去做,随即轻轻地敲了两下自己的太阳穴。

再次睁眼,已经看不到对方脑海当中的颜色了。

“成功了,帕尔老爷子,那我下一步该做什么。”

“然后去感受一下,自己灵魂的流动感。”帕尔有些诧异的看着卡洛斯“你学的很快,比我当初快多了。”

“既然最直观的能力上是能看见情绪,那应当是精神类型相关的能力。”

被这么夸赞卡洛斯心中还是蛮得意的。

在以前他就是个,很多事情不用好好做,也能做到个六七十分混过去的人。、

帕尔也简单的介绍了一下,粗略来区分,潜渊者能分为三个类型。

一是像帕尔这样的肉体改造类,随着吞服心脏越来越多,自己的身体特征会更加趋向于那种生物,当然,可以尝试控制。

二就是卡洛斯如今这种,靠着对于对于外界极高的感知,从而去做出一些精神性质的操作。

第三种则比较类似于卡洛斯以前书中所接触的那种魔法师了,呼风唤雨,召唤闪电,都是有可能的。

不过具体的情况需要根据他们吞服的第一个心脏来看。

通俗来说就是,当你选择走上什么生物的道路,那么接下来无论你吞服其他的任何东西,你都始终是那个生物的道路,无法偏移。

至少目前的表现如此。

在帕尔的指导下,卡洛斯感受到了精神正在一寸寸地扩散开来。

然后,指尖似乎有什么能量在涌动,能将自己的精神扩散开来的涌动。

随后,他顺着自己的感觉往前方一指,脑海之中那虚幻的海图就投影了出来。

不过区别在于左上角的那个岛屿在投影出来的时候也陷入了迷雾之中。

“这就是你脑海里面所想的吗?你果然很有当船长的天赋。”帕尔摸着胡须看着这份海图,目光停留在了海誓岛上方。

“多谢了,船长。”

“嗯,这没什么。”他平静地回应道,反倒是开始思考自己的能力。

投影?或许可以这么理解自己的能力。

在白鲸的身体里面会给人带来幻觉,那么这样的能力倒是也正常。

不过自己似乎并不能投影一头虚幻的白鲸出来,所能做到的程度或许只是模拟几声狼嚎。

这根本不够。

要在这样一个疯狂的世界生存下去,硬实力是必备的。

可以善良,可以道德,可以怜悯。

但这一切都建立在剑锋之上。

在这之前,自己还需要多锻炼锻炼才是。

“对了,现在距离到达海誓岛还需要多久?”他想确定一下时间。

“唔,这你问我这个老头子,只能说这么多年了,这个距离,我也不好确定。”帕尔皱起眉头,一副苦恼的样子。

这时候,一旁的伊芙琳则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三十天,只需要三十天就能到咯。”

还未等卡洛斯疑问,她就自己轻快地说出了原因。

“因为我啊,想起了一件事情,我是这艘船的领航人,哈哈,也就是看方向和算时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