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神法则》 序章 历史的拐点 1583年夏季,西伯利亚茫茫丛林之中。

两道身影正艰难地穿行,那条看起来几乎被杂树植被所淹没的道路,让二人的行动速度极为迟缓。

两人行装看起来都比较破烂了,想来是已经跋涉了许多日子。

其中一人穿着一件沙皇帝国的制式军服,这是个年轻人,一路奔波的劳累也没有让他变得死气沉沉,反而眼神中还有着一股锐利。

另一人则是一名看起来大约六十多岁的老者,穿着十分破烂,身上的衣服已经说不清是什么颜色,有一种油腻的感觉。

老者嘴唇看起来干得裂开,卷起一丝丝鱼鳞似的嘴皮。

他舔了舔干枯的唇角,朝着青年军人小声说道:“雷恩,给我喝口水吧!你也不想我这罪人还没走到开垦地就丢了老命吧!”

雷恩眉头一皱,这老头又来了,一路上这老头喝的水比他还多。

不过雷恩也确实不想老头跨在去往开垦地的路上,自己这次得罪了伊万诺夫子爵的侄子,来到开垦地名义上说是当管理员,但实际上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谁会愿意来,自己也相当于被发配了。

若是老头死了,自己还没上任就少了个劳工。

解下腰间的水袋递给了老头,雷恩埋怨道:“行了行了,喝完快点走,我们得在十月来临之前赶到开垦地,不然冬季来了,我们三天内就会死在路上。”

老头接过水袋,将出水口凑到嘴边,大口地吞咽起袋子里的水,就像是喝着甘美的蜜浆,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

突破,老者眼神凝住,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青年雷恩轻声发问:“什么?”

他顺着老者的目光望去,遥远的天空之中一抹亮色闪过。

这一抹亮色实在是过于耀眼,本就是白天,却将周围的云层照得黯然失色。

雷恩瞪大了眼睛,眼睛被这刺目的亮光照射得泪水直流,但他却没有移开目光,也没有用手遮掩这光芒。

因为他发现,这一团亮光自东方亮起,却是朝着雷恩所在的位置呼啸而来。

灼热的气浪转瞬之间就来到雷恩的面前,雷恩终于看清了,这是一颗陨星。

沙皇帝国每年都有着不少陨星坠落的记载,在通往开垦地的这茫茫无人区,不知道曾经有过多少陨星坠落。

但雷恩可以保证,眼前这颗陨星绝对是独一无二的。

因为它无与伦比的大,大到雷恩在两千米外就已经看不清它的边际。

老头手里的水袋已经掉落在了地上,水袋里剩余的水已经流淌了一地,但已经没有人有心情再去管了。

颤栗的感觉从老头双腿传来,他只能最后小声呢喃出声:“主啊!”

只不过老头绝望的声音已经近乎嘶哑。

雷恩痴痴地望着越来越靠近的巨大陨星,也没有任何动作,这是自然伟力,凡人不可阻挡。

公元1583年,也被人们称为新历元年,这一年夏季,一颗陨石砸在了沙皇帝国的远东地区,改变了整个世界。 第一章 无名之辈 阿兰市是位于维斯特联邦北部的重要港口城市,隔着中途海与明帝国遥遥相望。

阿道夫区是阿兰城的平民区,范围很大,承载着整个阿兰市五分之一的人口。

夏亚站在一扇黑色的大门前,大门上的那些繁复的花纹,告诉人们这扇门属于一个在整个阿兰市乃至整个维斯特联邦都有着辉煌历史的家族——夏家。

作为夏家的继承人之一,夏亚从小便对自己的家族感到无比的荣耀。即使一岁两岁时家族祭祖的宏大场面,他也能记得清清楚楚。

“夏”这个姓氏在整个维斯特联邦都属于比较少见的,因为这个姓氏来自于北方的那个名为“华夏”的大帝国。

其实维斯特联邦的土地,许多年以前大部分都属于那个叫做“华夏”的帝国,但伴随着多年前那一场无与伦比的海啸,华夏帝国大量土地被上涨的海水所淹没,华夏帝国广袤的领土也被海啸之后上涨的海水所分割成两半。

北方靠近统治中心,因此依旧能被您好帝国掌控,但南方的大片土地,被海水淹没数月,生活在南方的人们十不存一。

夏家便在这种情况下崛起,联合着西方跨越千山万水而来的人们,联合建立了维斯特联邦,夏家也就成为了联邦创始十三家之一,始终掌握着一个联邦议会的议员名额。

如此辉煌的家族历史,像是烙印一般紧紧地印在夏亚的心里。

今天,是对夏亚的一个不小的考验,今年才8岁的小夏亚从今天起要离开夏家在明斯克区的主宅,来到这个地方。

刚刚在马车上睡醒之后,同行的温蒂女士已经告诉了他这个地方的名字——天鹅庄园。

天鹅庄园是夏家数十年前所建造,整体风格已经基本上和维斯特联邦大多数地区的建筑风格类似,也就是所谓的哥特式建筑。

天鹅庄园在建造时使用了大量的黑色石料,就连夏亚眼前的大门也呈现出纯黑的颜色。

“小夏亚,从今天开始,你就要和你的几个兄弟一起住在这里了哦!”

温蒂女士的声音十分温柔,让小夏亚感觉到十分亲切,即使今天是第一次见到她,也能让小夏亚感到很是信任。

夏亚小小的脑袋重重地点头:“温蒂女士,我一定会成为一名伟大的魔法师,传播夏家荣光的。”

温蒂女士告诉他,之所以来到这里,是为了通过几年时间的学习,成为一名令人敬仰的尊贵魔法师。

魔法师在维斯特联邦可是稀罕存在,有着各种神奇的手段,在整个联邦的方方面面都发挥着巨大的作用。

温蒂女士微微笑着对着小夏亚点了点头,又从宽大的黑色长袍里取出一把黄铜钥匙,插进黑色大门上的钥匙孔,轻轻扭动。

漆黑的大门被温蒂女士推开,沉重的石门没有发出任何嘎吱声,可见当初修建这庄园的工匠花了不少的精力。

小夏亚走进庄园内部,天鹅庄园的面积其实不算特别大,有着几栋黑色的房子,房子的顶上有着尖尖的房顶。

这一切对于夏亚这个八岁的孩子来说都充满了吸引力,拉着温蒂女士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温蒂女士确实是一位温柔的女士,耐心地解答了小夏亚的问题。

穿过庄园前面部分的一片草坪,夏亚来到了庄园内部最显眼的那一栋建筑物门前。

这栋建筑外形和阿兰市常见的那种光辉教堂差不多,但是光辉教堂一般以白色石料为主,眼前的建筑物却以黑色为主。

建筑物的大门此刻并未关严实,温蒂女士轻轻一推大门便打开了。

门内,三个孩童同时回过了头,望向进门的二人。

“温蒂女士!”三个孩童的声音同时响起,语气中明显带着高兴,夏亚猜想温蒂女士应该很受他们欢迎吧。

温蒂微微一笑,先是朝着站在几个孩子前方的那位中年男人轻轻地点头示意,接着迎向几个孩子。

夏亚没有直接上前,毕竟他并不认识这几个同龄人。

不过夏亚注意到,这几个孩子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黑发黑眸,这种长相在阿兰市并不常见。

温蒂女士摸了摸几个孩子的头之后,亲切地朝着夏亚招了招手:“夏亚,你也过来,他们是你今后很长时间的伙伴哦。”

夏亚怯生生地走到几人面前,几个孩子年纪都不大,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排外的情绪,都热情地拉着夏亚的小手问东问西。

夏亚其实是个比较内向谨慎的孩子,温蒂女士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语言安抚一番之后,他也放下了警惕,渐渐和几个孩子熟络起来。

三个孩子中看起来高大一些的那个叫夏炎,活泼一些的那个叫夏明成,还有一个内向一些不怎么说话的叫夏安心。

三个孩子都是最近两个月来到天鹅庄园的,而且几人都是夏家嫡系的孩子,不过夏亚可能是因为年纪小的缘故,以前对几人倒是没有什么印象。

“金先生,孩子们已经到齐了,应该不会再有新的孩子过来了,以后这些孩子们的学习还要劳烦你多费心咯。”

温蒂女士的声音依旧轻盈且温柔,温蒂女士之后就一直站在旁边没有出声的那个中年男子听到温蒂的声音之后赶忙拱手:“为夏家尽一分绵薄之力是在下的荣幸!”

“你啊,说话还是带着那种北方腔调呢,还是得改一改才好,别让孩子们跟着你学了这些北方腔调才好。”温蒂女士打趣着说道。

“温蒂女士您说得对,在下,哦不,我,我教孩子们的时候一定注意。”金先生看起来对温蒂的话相当重视。

金先生其实是一个比较传统的人,他喜爱着来自古老文化中的语言,在维斯特,由于夏家和方家的缘故,加上联邦成立初期人口以黑发黑眸的华夏人为主,所以维斯特联邦的官方语言一直是以华夏语为主。

但是近些年以来,随着西方移民越来越多,似乎联邦上层也有一些声音在倡导着语言改革法案。

金先生和蔼地转向小夏亚,摸了摸他的脑袋:“夏亚,你可以跟他们一样叫我金先生,从今天起你就和几个小少爷一起跟随我学习魔法。”

“原来金先生您是一位魔法师!”夏亚的眼神中顿时亮了起来,夏家作为创始十三家之一,肯定有着不少魔法师,其中也不乏高阶法师,但夏亚年纪小,家中魔法师也一直和他没有什么接触,能如此近距离的接触魔法师,对小夏亚来说还是十分惊喜。 第二章 虚空之石 “对呀,小夏亚,金先生是一位五阶的强大魔法师。你要好好跟着他学习魔法哦”温蒂女士向夏亚介绍道。

“温蒂女士过奖了!”金先生被温蒂这么一说,顿时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几人寒暄了几句之后,温蒂女士也没有一直停留,在跟金先生交流了几句之后,又叮嘱几人要学好魔法,她会经常来探望几人之类的话,便带着几位侍者离开了天鹅庄园。

温蒂女士离开之后,剩下的行程由天鹅庄园的管家梁执事安排,夏亚到达庄园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梁执事安排几个孩子自行返回房间之后,就领着夏亚来到一扇漂亮的木门前。

“夏亚,这个房间以后就是你的房间了,你可以先在房间里休息,晚餐时间我会让人来叫你。”

“梁执事的声音比起温蒂女士来说可真是一点儿亲和力都没有。”夏亚暗自想着,但是没有说出声。

在夏亚的心里,已经把梁执事当成了一个不怎么好相处的人。

看到夏亚礼貌地朝自己点了点头,梁执事便转身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房间的陈设也十分精致,来自北方华夏帝国的瓷器,来自西方罗马帝国的玻璃,以及维斯特联邦本国盛产的精巧魔法灯具,让整个房间看起来混杂却又漂亮。

夏亚躺在柔软的床上,感到无比地舒适,似乎自己从来都没有睡过这么柔软的床。

侍者给夏亚送来了几套黑色的长袍,长袍上布满了黑色的花纹,这让夏亚想起了天鹅庄园的大门上似乎也布满了同样类似的花纹。

夏亚的身型在同龄的孩子里面算是比较瘦小的,其它几个孩子身上看起来比较合身的长袍套在夏亚身上显得格外的大,把他整个人都罩了进去。

夏亚将长袍的兜帽挽到身后,打量起自己这一身装扮,又看了看自己脱下来的那一身衣服,那是一身粗糙麻布质地的袍子,破了好些洞,远不如现在身上这件大袍子舒服。

夏亚露出了一个笑脸,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他对这里很满意。

天鹅庄园的晚餐算是比较丰盛的,几个孩子的口味各有不同,梁执事也做了精心的安排。

夏明成和夏安心两个小孩子喜欢北方华夏帝国的烹饪方式,因此他们的身前摆放的是以北方菜系为主的炒菜和炖菜,夏炎身前则摆放的是以白面包片和煎牛排为主的菜色。

至于夏亚,梁执事还不了解他的口味,因此两种不同种类的菜色都放了一份。

食物的香味传入夏亚的鼻子,香气浓郁,让夏亚不由得吞咽了一口口水。

刚准备动身去抓面前的面包,一个小小的身影凑到了夏亚的旁边,手里还端着一盘炒菜。

小男孩儿有着和夏亚相似的黑发黑眸,长相十分秀气,身材比另外两个孩子看起来稍微矮小一点,夏亚没记错的话,他好像是叫夏安心。

夏亚觉得安心这个名字不错,一听起来就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感觉,对凑过来的这个同龄人也腼腆一笑起来。

金先生转头环顾了一圈,确认几个孩子都到场了之后,开始说起明天的安排:“孩子们,作为夏家的继承者们,你们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从明天起,你们每天上午跟随我学习魔法,下午则分别学习礼仪、文字、武技、算术、艺术等不同的科目。”

除了魔法之外,其他的科目只有今天刚刚到来的夏亚还没有基础,于是金先生微笑着朝夏亚说:“夏亚,你的各个科目比其他人少学一段时间,需要加油一些。”

夏亚继续点头,好像他自从来到了天鹅庄园,他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点头了。

金先生十分满意,又取出一个精致的黑色小盒子,掀开盒盖,盒子里面闪耀着蓝色荧光四块圆片形晶石顿时吸引了几个孩子的注意力。

“这是四块虚空之石,我已经给这几块虚空之石灌注满了魔力,你们今天晚上的任务,就是握着虚空之石入睡。它可以帮助你们逐渐适应魔力。”金先生介绍得很清楚,孩子们也都听得很认真。

那个叫夏明成的孩子第一个上前取了一块晶石拿在手里,又径自走回了自己的座位,剩余三人则依次上前拿一块晶石,并向金先生小声道谢。夏亚把虚空之石握在掌心,晶石冰冰凉凉的,散发着阵阵蓝色荧光,看起来就像是一枚蓝色的钱币。

握久了之后,夏亚感觉有什么东西从钱币上开始往自己身体里钻,让掌心传来一丝丝凉意,其他几个孩子应该也感觉到了同样的现象,都是脸上浮现出新奇的表情。

“好了,你们可以把手中的虚空之石先放下了,吃完晚餐之后,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再尝试吧。”金先生出言打断了几人还想继续吸收虚空之石的想法。

用餐时不说话是重要的贵族礼仪,几个孩子很快就将面前的食物吃完,夏亚甚至是一个人吃完了面前的两份食物,他对食物似乎并不挑剔,小小的身子爆发了大大的饭量。

几个孩子走出餐厅,结伴往自己的住所走去,四个孩子虽然分了四个房间,但实际上都相邻着住着。

夏明成和夏炎并肩走在前方,小声地讨论着虚空之石的神奇作用,他们两个来得最早,自然关系更加亲近一些。

慢慢地,夏安心开始放慢自己的脚步,逐渐和走在最后的夏亚走到了并排。

两个小小的身影互相之间似乎都需要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渐渐开始走得近了一些,走廊上昏黄的灯光把两人的身影拉的老长。

夏安心似乎也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两人并排走着,也没有多余的言语,就只是结伴走着。走到几人住所附近,夏安心朝着夏亚露出一个笑容,夏亚也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嘿嘿了一声,两人都不知道说点什么,只好各自走进房间。

脱下那件精美的黑色袍子,夏亚躺到了柔软的床上,手里紧紧握着那块蓝色的晶石渐渐睡去。

有多久没有这么安心地睡过觉了?夏亚记不清了,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以前为什么睡不安稳,他是夏家的子弟,是贵族,怎么会觉都睡不安稳呢?

夏亚做了一个梦,在梦里他似乎飘荡在天空之中,看着鸟儿从自己身旁飞过,看见白云从自己身旁飘过,看着树叶从自己身旁落下。

他不受自己的控制,视角不停地变换着,看见了阿兰城的上空,看见了城郊的的田野,又翻越过一座座山峰,又看见无边的大海。

夏亚自己没办法注意到,他睡着之后,手里握紧的那块虚空之石爆射出一阵绚丽的蓝光,比起晚餐刚刚看到的时候不知亮了多少倍,整个房间被照得亮如白昼。

庄园里的值夜仆人看到远处几个小少爷住处的某个房间中似乎突然亮起了灯,而且这灯光格外明亮。

仆人吃惊的看着那个房间,他确定这光芒应该不是普通灯光,正准备去到几个小少爷住处查看情况,却又发现那光芒又暗了下去,恢复了一片黑暗与平静。

“难道是我眼花了?”仆人暗自想着,还是到那灯光亮起的地方附近检查了一番,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的地方。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时候去打扰几位少爷睡觉明显不是什么聪明的事情,别白白丢了天鹅庄园这份好差事,毕竟,在天鹅庄园干一个月可是能拿到两千多克朗的薪水呢。 第三章 魔法测试 夏亚从沉睡中醒来,阳光透过圆顶落地窗打在房间里,给房间打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光晕。

昨夜虽然做了梦,但夏亚依然感到休息得很充分,精神奕奕。

当夏亚望向手里的那块虚空之石的时候,他小小的眼睛里流露出疑惑神色。原因是那块原本蓝盈盈的半透明石头,现在已经变成了完全透明的样子,就像是一块纯净的水晶。

以夏亚八岁的判断力,还不能判断出这到底是不是正常情况,但他觉得自己应该先把这块变透明的虚空之石收起来,问一问另外几个同龄人有没有碰到同样的情况。

套上那件黑色长袍,夏亚直接来到天鹅庄园的一座偏厅,昨天金先生有交代,让他们不用吃早餐,直接来这里。

夏亚到达偏厅的时候,金先生已经等在了偏厅里,除了那个叫夏安心的孩子以外,剩下的人都已经到了。

并没有让众人久等,同样一身黑袍的夏安心也来到偏厅里,自然而然地站在了夏亚的旁边。

金先生见众人都已经到了,整肃了一下自己的神色,说道:“孩子们,从今天开始,你们要正式跟着我学习魔法。在这之前,我要问一问你们,昨天交给你们的虚空之石现在怎么样了。”

果然,金先生一上来就会问虚空之石的事情,夏亚没有第一个将自己的虚空之石拿出来,准备看一看其他人的情况之后再说。

几个孩子互相之间打量了一眼,最后那个叫夏炎的孩子取出了自己的虚空之石。

夏炎手中的虚空之石个昨天比起来有了一些变化,原本蓝盈盈的光芒此刻已经淡了不少。

金先生看过之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不错,一晚上的时间能够吸收将近一半,你是个学魔法的好苗子。”

夏炎见金先生夸奖自己,脸上也露出喜悦表情,嘿嘿地笑了起来,站回到了夏明成的旁边。

夏明成也随之取出了他的那块虚空之石,不过他脸上却没有喜色,因为他的那块虚空之石虽然有变化,但看起来蓝色光芒还是十分浓郁。

要是夏亚没有判断错,蓝色光芒消散得越多,那说明学习魔法的天赋越强,那自己的蓝光已经完全消失了,那岂不是说明自己天赋异禀?夏亚的心跳都开始加快起来。

金先生接下来的话也印证了夏亚的想法:“虽然不如夏炎,但你也算是有天赋的了。”

夏明成略带失望地和夏炎站到了一处,夏炎看起来似乎在小声地鼓励他,可能在说什么没关系我罩你之类的话。

金先生又将目光投向了夏亚和夏安心这边,眼神中带着询问的意思。

夏安心似乎有一些不好意思,摸了半天才从长袍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块蓝盈盈的石头,看起来和昨天变化不大。

金先生看到这个进度,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又看向夏亚,期待地问:“夏亚,你的虚空之石呢?”

夏亚见问到了自己,就大方地拿出了那块透明的石头。

金先生眼神顿时亮了起来,快步走到夏亚身边拿起那块水晶般的石头仔细打量起来。

“真的,居然真的空了!”金先生哈哈大笑起来,转身看向夏亚的眼神也变得热烈,揉了揉夏亚的脑袋。

其余孩子根据金先生之前的话,自然也能看得出夏亚的天赋只怕不得了,纷纷投来艳羡的目光。

金先生回过头,脸上的笑容一直不减,对几个孩子解释:“昨天给大家的虚空之石里面都被我灌注满了魔力,虚空之石里面灌注的魔力可以被人所吸收,不过吸收的速度因人而异,一般情况下,天赋越强,吸收速度越快。原本夏炎一晚上能吸收一半,已经让我很惊喜了,没想到夏亚竟然在一晚上之内,将一枚虚空之石里的魔力吸收干净,这已经是万里挑一的魔法天赋了。”

“金先生,魔法天赋就能够决定以后学习魔法的成就吗?”夏明成开口打断了金先生的话,他看起来有些不甘心,他的虚空之石吸收程度不如夏亚,也不如夏炎。

“那倒不一定,魔法天赋其实只决定了魔法师吸收魔力的速度,让魔法师有着更快的进阶速度,但魔法师的最终成就高低,还是取决于灵魂强度、个人的努力和机缘等各种因素。”金先生知道夏明成有一些着急,也就给了他一些鼓励。

说完,金先生又取出一个被布条包裹的长条型物品,放到了面前的长条桌上。

将布条解开,露出了一块长条型的透明水晶,夏亚看起来就和自己手里被吸干了魔法能量的虚空之石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夏炎将几人共同的疑惑问了出来。

金先生把长条型晶石拿起,让几个孩子能看到晶石的底部,那里雕刻了一个圆形的魔法阵,魔法阵由各种繁杂的符号组成,微微发出亮光。

“接下来,你们几个轮流来进行灵魂强度和元素亲和度的测试。测试方法很简单,我手上是一块魔能测试石,你们只需要将手放到测试石上稍等片刻,测试石就会开始吸取你的精神力,精神力强度会体现在测试石上,同时测试石还会检测你的精神力最契合的元素属性,发出不同颜色的光芒。”

金先生说完,把手上的测试石放在了长桌上,接着就用手放了上去。

过了片刻之后,透明的测试石开始从底部一点点像被灌注了颜色一般上涨,蓝色光芒一点点升高,一直上升到测试石三分之二的位置才停止。

“就像这样,灵魂本质越强,光芒上涨得就越多,你们还没有进行过专门的冥想练习,能够让光柱上涨到十分之一就已经达到学习魔法的基本要求了。同时光柱的颜色则对应着你亲和度最强的那一元素属性,这决定着你以后主修的魔法类别。” 第四章 深渊之瞳 金先生说完,期待地望向几个孩子,在阿兰市魔法师工会里,每年都会涌现出几个魔法天才,要是自己的学生里面也能出现一个魔法天才,自己倒是可以在魔法工会的聚会中好好炫耀一番。

这一次依然是夏炎第一个上前进行测试,他左手紧紧地握住测试石,静静地等待着测试石发生变化。

大大小小的几双眼睛都盯着那块透明的晶石。

没让众人久等,晶石发出了光芒。

不过和金先生握住的时候不同,晶石在夏炎都手里发出的是赤红色的光芒,红色的光柱像起红色墨水一样从晶石底部慢慢升起。

“再升一点儿,再升一点儿!”夏炎心里默念着,紧张的望着测试石的变化,心里期待着那条红色光柱再上升一丝一毫。

最终红色光柱上升到了晶石五分之一左右的位置,才最终停了下来。

夏炎的手离开水晶,水晶上的光芒很快就淡了下去,渐渐恢复了原样。

“金先生,这算是比较好的天赋了吗?”夏炎望着金先生,稚嫩的脸庞露出期盼的神色。

金先生微笑着点点头,夸赞道:“火系元素亲和,对比普通人而言,已经算是上等天赋了,不愧是夏家的公子。”

几个孩子看了夏炎的测试结果,都有一些跃跃欲试,想知道自己有没有机会在魔法的道路上走得更远。

这次第二个走上前进行测试的是夏安心,比起夏炎,他更冷静一些。把手放在测试水晶上,很快就亮起来和夏炎同样的赤红色光芒,只不过水晶里的光柱上升得比较少,连水晶的十分之一都不到,比起夏炎少了许多。

“下等灵魂强度,火系元素亲和,还好刚刚达到了学习魔法的基础要求。”金先生语气淡淡的,夏安心的天赋没有给他太大的惊喜,也没有过于失望,毕竟要找到一个魔法天赋极佳的孩子实在是太难。

夏安心也并没有感到气馁,似乎这些让几个孩子情绪起伏的事情并不能让他产生多少情绪上的起伏。

不等金先生开口,夏明成已经主动上前,走到了长条桌的旁边,忐忑地把自己的左手放在了测试石上。

又是赤红的光芒,水晶测试石里面的光柱开始以几人难以置信地速度上升,很快就到达了三分之二的位置,眼看就要超过之前金先生的水平,而且光柱还在不停地上升。

金先生的眼睛都瞪大了,眼中的惊讶之色在不停地放大。他死死地盯着那依然在上升的赤红光柱,仿佛在期待着什么。

最终,赤红的光柱奋力地攀升着,就在即将到达测试水晶顶点的那一瞬间,光芒停住了。

看到光芒停住,金先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接着又是狂喜之色。

“超品!竟然是超品的灵魂本源!”金先生一时手舞足蹈,几乎炎将夏明成给抱起来亲吻两口。

他紧紧地盯着夏明成,一字一句地说道:“夏公子,你知道超品的精神力量意味着什么吗?”顿了一下他继续道:“说明你将会对魔法有着无与伦比的操控力,说明只要你达到相应的等阶,掌握了正确的咒语和法阵,你几乎能够顺利释放出任何魔法而不需要练习!”

“那……”夏明成激动起来,想问点儿什么。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魔能吸收速度上的不足可以靠大量虚空之石的投入来弥补,灵魂力量的强大却几乎是天生的,除了主修灵魂的魔法师,几乎没有人能过后天获得增强灵魂力量的方法。”金先生看着夏明成,就像是看着一团宝藏。

他又想起了还剩下一个孩子没有进行测试,又期待地望向了夏亚。

夏亚的魔能吸纳速度极快,若是能够有着强大一些的灵魂力量,不需要像夏明成一样强大,只需要达到和夏炎差不多的境地,那就有极大的可能性进阶到七阶以上,成为一名高位魔法师。

金先生朝着夏亚招了招手,说道:“来,夏亚,你来试试看。”

夏亚看了前面几个孩子的测试,心中早已蠢蠢欲动,特别是看完了夏明成的测试,他也期待着自己能有和夏明成类似的灵魂强度。

毕竟,自己可是传奇家族夏家的主家嫡子,不能落了夏家荣光。

怀揣着紧张的心情,夏亚缓步走到了长条桌前,桌子上的测试水晶在夏明成离开之后早已恢复了纯净透明的样子。

夏亚左手握住了测试石,期待着测试石能够和之前一样发出亮光。

夏亚感觉到自己目光在握住测试石的同时就被测试石所深深吸引,眼睛已经移不开了,那块测试石似乎有着无穷的魔力,将他的目光吞噬,让他全身心的投入到对晶石的观察之中。

夏亚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在流逝,像是一缕缕别人看不见的青烟,又像是夏亚自己意念的延续化成一条条透明的小虫子,朝着测试石底部的魔法阵汇聚而去。

就在这些从夏亚身上钻出来的小虫子触碰到测试石底部魔法阵的同时,夏亚只感觉自己的一切就像是被扭曲,被搅拌,被吸纳进去到魔法阵里面。

也就在这一瞬间,夏亚的心脏“咚”地一声响,瞳孔顿时放大,眼底似乎有着星光流转,此时众人都紧紧盯着测试石,没有人注意到夏亚的异常。

夏亚感觉自己似乎身处一片漆黑的星空之中,眼前的一切是那么美丽。

无数闪耀的群星比平时看起来更加明亮,更加清晰,仿佛整个宇宙都在完美地运行着。

在这神秘的星空之中,夏亚感受到了无尽的宁静与安详。

他仿佛能感受到宇宙中的力量,那是所有生命之源,一切生命都在这片星空下和谐共处。

然而,就在这时,美丽的星空之中一道裂痕凭空出现。夏亚惊讶地看着这道裂痕,它犹如一把利剑刺破了宇宙的宁静,带给他一阵恐慌。

紧接着,一只巨大的眼睛正在咕噜噜地转动着,从那道裂痕中探出头来。这眼睛充满了神秘和诡异的气息,似乎能洞悉一切。

夏亚感到一股强大的压迫感,他的心跳加速,呼吸急促。

夏亚试图逃离这恐怖的景象,但他的双脚仿佛被钉在了原地,无法动弹。

他惊恐地看着那只巨大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恐惧。

就在夏亚感到绝望之际,那巨大的眼睛突然消失,裂痕也随之闭合。

夏亚喘着气,心跳渐渐平复。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又回到了现实世界,周遭的杂声逐渐清晰起来,仿佛刚刚的一切只是一场幻境。

众人等候许久,期待的光芒四射的景象并没有出现,反而是看到夏亚突然额头渗出了豆大的汗珠,整个人瘫软地坐在了地上,眼神空洞。

而在测试石中,一丝青色光芒正从测试石底部的魔法阵荡漾而起,像是一条小蛇一般在透明如同水晶测试石中游了一圈,很快就消失不见。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有这么弱的灵魂力量”金先生喃喃自语道,夏亚简直比起普通人来说还是差了一大截,这是命运给这个孩子开的一个巨大的玩笑吗?

天生拥有着极强的的吸纳魔能速度,却无法顺利运用,以夏亚的灵魂强度,就算经过长期的冥想锻炼,只怕也很难凝结成魔力之源。

“哎!可惜了!”金先生叹了一口气,从宽大的袍袖中取出了一根枯藤一样的短杖,口中响起玄奥晦涩的声调,同时短杖在半空虚点,似乎在画着什么。

随着金先生念动的咒语和手里的动作,一个水蓝色魔法阵在短杖顶头处凭空浮现,一道水流似的蓝色光芒缠绕了夏亚全身。

夏亚这才感到缓了过来,一股舒适清凉的气息包裹着他,也让他的大脑迅速清明起来。

夏亚单手撑着地面半坐起来,几个孩子围了上来,夏安心还伸出手把夏亚微微扶起。

“金先生,我是不是天份很差?”夏亚惨笑一声,小脸儿煞白,这既有灵魂虚脱的虚弱感,也有对自己的失望感。

听到小夏亚这么问,金先生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原本对夏亚抱着巨大期待,却又落了一场空,只得轻轻叹了一口气。

“没事的金先生,就算天赋不算好,释放不出高阶的魔法,我也想继续学习下去,我不能丢失了夏家的荣光。”夏亚声音有一些虚弱,却又十分坚定。 第五章 不知属于谁的祭典 “呼——”

夏亚用尽全力调动着魔力,用魔力沟通着手中的黑色短杖,虚空划动。

一个浅浅的青色法阵逐渐成型,然而,就在法阵即将圆满的刹那,青色光芒迸散,法阵也随之消失。

夏亚已经记不清自己这是多少次尝试画出一阶魔法风之刃的法阵了。

风之刃的咒语他早已烂熟于心,但由于灵魂力量的孱弱,他总是在法阵的最后两笔灵魂力量不支,导致魔法失败。

甚至有两次差点引起了魔法反噬。

冬去春来,距离夏亚来到天鹅庄园,已经过去了3年多,夏亚也即将迎来自己的12岁生日。

巧合的是,那个叫做夏明成的孩子,竟然生日是和夏亚同一天,两人竟然都在6月13日这一天迈进12岁的门槛。

三年以来,夏亚每日上午跟随金先生的魔法练习,下午进行文化、礼仪课程学习,还会利用大量的剩余时间来练习魔法。

其实按照魔力的强度来说,夏亚早就迈进了一阶魔法师的门槛。

但是他却始终无法释放出任何一个一阶魔法,就连风系最基础的魔法——风之刃他也始终没能学会。

因此他还是完全不能成为一名真正的魔法师。

手中的短杖是金先生配发给四个孩子的,通体黑色,短杖的顶端镶嵌着一颗透明的虚空之石。

这种法杖在阿兰市魔法工会很常见,基本上都是魔法师们给学生的通用配备。

夏亚有些无奈地看着手里的短杖,长时间的练习,让他认清了自己那可怜的灵魂强度,给自己带来了怎样的困难。

三年以来,天鹅庄园对于孩子的管理其实是很严格的。

天鹅庄园内,魔法的教学由金先生进行,虽然他是水系的魔法师,但魔法的原理其实是相通的。

从明斯克区的本家取来记录魔咒和法阵的书籍,几个孩子依然能掌握各类不同的魔法。

庄园里的生活起居则是由梁执事安排,庄园里的女佣、车夫、厨师以及两个护卫都由他统一调度。

自从来到天鹅庄园,几个孩子就基本上很少外出,只有每年六月的夏家祭典才会让几个孩子外出参加。

夏亚有个特殊待遇,每年一次的外出,夏亚都是由温蒂女士来亲自带着他前往祭典的现场。

祭典结束之后又由温蒂女士带着他乘坐马车返回。

夏亚觉得自己有些对不起温蒂女士的期待。

三年的时间,剩下几个孩子都进步巨大,夏明成和夏安心已经正式成为了一阶火系魔法师。

而夏炎,已经成为了二阶火系魔法师,取得了魔法协会认定的二阶魔法师徽章。

而夏亚自己,还是被困在一阶魔法师大门前不得寸进。

夏亚期待着自己有一天能够释放出真正的魔法。

一有闲余时间,就将金先生从本家带回的众多魔法书籍反复地阅读,试图从书籍中寻找解决自己灵魂孱弱问题的方法。

但灵魂强度问题一直是困扰着魔法师的难解之题,基本上大多数魔法师都束手无策。

“明天又是祭典了,今天晚上温蒂女士会来接你,夏亚,做好准备了吗?”梁执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夏亚早已换好了梁执事今天下午刚刚送过来的一件黄色长袍。

这长袍和平时夏亚穿着的魔法袍不一样,看起来是沿袭了夏家传统的服饰,颇有北方华夏帝国的风格。

腰间还佩戴了一块明黄色的吊坠,按照梁执事所说,这叫“君子戴玉”。

说来也奇怪,往年的祭典上,温蒂女士并没有要求过夏亚更换这件衣服,而是直接穿着黑色的魔法袍就上了温蒂女士的马车,今天却是有了这样的改变。

父亲和母亲的面庞从夏亚的眼前一闪而逝,自己的魔法天赋确实不好,但是为了夏家的荣光,夏亚也不允许自己表现得怯懦。

跟随着梁执事来到天鹅庄园的大门口,那扇漆黑的大门被梁执事拉开,看到了已经等候在门口的几辆马车。

温蒂女士掀开自己马车的车帘,她依然是三年前那样美丽而温柔,三年的时光让孩童成长为少年,却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丝毫印记。

她身着一身黑色长裙,裙摆如同瀑布般垂下,眼睛明亮而有神,像是漆黑的夜空中闪烁的星星,神秘而又吸引人。

朝着夏亚伸出了白皙的手臂,轻声说道:“夏亚,来,跟着我回家吧。”

温蒂女士的话语让人听了只想跟着她走,夏亚会心一笑,走上前去牵住了温蒂女士的手,像往年一样跟随在她的身后。

温蒂领着夏亚向前走去,但并没有领着夏亚跟自己一辆马车,而是摸了摸夏亚的头,轻声说道:“夏亚,你已经是一个小大人了,这一次,你有自己的专属马车。”

“好的温蒂女士,我会做好一个夏家继承人该做的事情的!”夏亚郑重地点了点头,踏上了为他一个人准备好的那辆马车。

“夏亚!”温蒂女士叫住了正在掀开车帘的夏亚,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从今以后,你又是一个人了。”

夏亚没有听懂温蒂的这句话,但是他觉得温蒂女士星辉似的眼底流露出一丝希望的情绪,那似乎是——怜悯?

他愣愣地看着温蒂女士的面庞,一时间没有说出话来。

温蒂女士又是噗嗤一笑,明艳的眸光是那么灿烂,看得几个赶车的马车夫都呆愣在原地。

温蒂女士温柔的声音打断了夏亚不知飞向何处的思绪:“好了,上车吧!今天是你的大日子哦。”

马车远去,金先生和梁执事一同站在了天鹅庄园的大门口。

望着马车消失在街道尽头,金先生短短地叹了一口气。

梁执事却是舒展了一下筋骨,双手拉伸,发出了一声惬意的呻吟。

“走吧!这里的事情,已经结束了!”梁执事的声音传来,打断了金先生的沉思。 第六章 凋零 夏家的马车乘坐体验其实很好。

修整成正圆形的车轮外围,套上了早年兴起的一种名为橡胶的皮套,皮套里面充了气,减少了很多马车的颠簸。

夏亚听庄园里的文化课老师介绍过,最近两年有一种名为“魔能车”的新型交通工具,正在联邦的上层兴起。

那种车辆不需要使用任何动物来拉车,只需要一块特制的虚空之石,就可以让车行驶上百里。

夏亚还在回想着刚刚温蒂女士的那句话。

他总觉得今天的温蒂女士有一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具体什么地方奇怪。

想了许久也没有想出答案,夏亚索性不再多想,掀开马车的侧边帘子想要看一看外面的情况。

马车从阿道夫区出发,平时都是要穿过北部的港口区到达位于西北方向的明斯克区。

夏家的驻地就在那里,一路上有两个小时的路程。

但今天马车队行进的路线却不一样,直接向西方经过星岛大桥进入了城市中心的星岛。

平时夏家基本上会选择性地绕开星岛,因为星岛是阿兰另一个大家族阿道夫家族的驻地。

说来也奇怪,同样作为创始十三家的阿道夫家族驻地不在阿道夫区反而在中心的星岛区。

星岛大桥的两端分别建造了一座高塔,风格类似于西方塔楼的风格。

不过这两座高塔不对外开放,因为这两座高塔分属两位上位魔法师。

星岛大桥对于阿兰的普通民众来说是没有直接通行权的。

由于涉及阿道夫家族,往往只有城里比较有身份地位的商人或者是贵族才会获得通行权。

当然,同属创始家族的夏家是可以直接通行的。

马车穿过星岛大桥,进入到星岛区,星岛区算是整个阿兰的核心区域。

街道整洁而明亮,下水道设施建设得十分完备。

不像东北部的贫民区那样,下水道还是沿用着一百多年前的老系统,导致众多“老鼠”混迹在下水道区域。

夏亚望着星岛区的主街道,香榭街两旁有着琳琅满目的高档商铺,看着从马车旁走过的来来往往的衣着华丽的行人。

他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有些恍惚,他觉得这车水马龙的场景有些熟悉,又有一些陌生。

星岛区不算很大,香榭大街的繁华逐渐在马车背后远去,马车周围的嘈杂声音也越来越远。

马车车队穿过了整条香榭大街,朝西北方向的明斯克桥行去。

明斯克桥是一座和星岛大桥类似的石桥,两端也有着两座高塔,同样属于两名上位魔法师。

不过总体上来说,明斯克大桥的使用率不算高。

它更像是作为夏家驻地和星岛之间的分隔线存在。

夏家的人很少穿过明斯克桥前往星岛,阿道夫家族也一般不会让自家人随意进入夏家驻地。

这算是阿兰市两大家族之间的默契。

和往常一样,从星岛进入明斯克大桥的桥头,有着几个阿道夫家族的护卫,在对过往的马车进行盘查。

不过当轮到夏家车队的时候,阿道夫家族的护卫看到夏家独属的金色太阳家徽,果断地选择了放行,甚至都没有进行盘问。

在阿兰城,还没有人敢冒充夏家车队。

马车行至明斯克大桥中段,啪嗒啪嗒的马蹄声逐渐变小,直至慢慢停了下来。

车队前方温蒂女士乘坐的马车依然在前进,渐渐离开了大桥区域。

夏亚掀开帘子,正准备问问马车的车夫发生了什么。

他震惊地发现两个车夫都已经倒在了马车旁边,没有一丝一毫的声息,温蒂女士似乎也没有发现夏亚已经跟丢了。

夏亚张口准备大声呼喊温蒂女士,却不曾想到,他张开嘴的一瞬间,一股巨大的无形压力似乎从天而降,他的思绪都陷入了停滞状态。

紧接着,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思想似乎在被虚空之中的无形力量所抽走。

恍惚之间,夏亚看到倒在马车旁的两个车夫已经是双眼凸起,曝出眼眶,无数血丝从两个车夫脸上显现。

“噗噗”地两声,两个车夫的眼珠子竟然就这么爆裂开来,就像是被某种未知的巨大力量给捏爆。

殷红的血液从车夫失去眼球的空洞双眼以及鼻子、嘴巴、耳朵流淌而出。

痛苦的哀嚎瞬间停止,夏亚只觉得一片死寂。

渐渐地,他的灵魂仿佛已经飘离,身体变得空洞而无力,他就像是失去了光芒的星辰,坠入了无边的黑暗。

明斯克大桥的中段,一个巨大的纯白魔法阵亮起。

大桥两岸的人们突然发现,视线穿过明斯克大桥上空时,视线似乎都被扭曲了,变得模模糊糊。

当两边的人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一个少年和他的马车,以及两个车夫,在魔法阵的中央失去了声息。

八阶魔法——凋零!

作为罕见的灵魂系高阶魔法,在凋零的范围内一切生命都会被压制,灵魂力量会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流逝。

而夏亚,他正好灵魂弱小!

新历227年6月13日,星岛日报刊登了一则震惊了整个维斯特联邦的消息:创始十三家中的夏季唯一的继承人,在明斯克大桥上遭遇未知高阶魔法师的刺杀身亡!凶手使用的是灵魂系的八阶魔法:凋零!

这短短的一条消息在阿兰市乃至整个维斯特联邦都掀起了轩然大波。

原本由于身份原因,夏家和方家在创始十三家中就算是比较特殊的存在,和另外十一家保持着一种十分微妙的关系。

在夏家唯一的继承人遇刺身亡之后,整个夏家就像是被人拔去逆鳞的巨龙,爆起发难。

明斯克驻地的数名高阶魔法师对着星岛魔法塔方向连续释放数个高阶魔法,怀疑是阿道夫家族策划了本次刺杀。

联邦第一大家族古特雷斯家族和同为北方人种的方家各自派遣一位九阶大魔法师来到阿兰市协调,才免于阿兰市陷入内乱之中。

新历227年7月14日,就在源流节庆典的前一天,一件改变南北格局的大事发生了。

由于受到其余家族排挤,创始十三家之一的夏家,携整个家族产业渡海叛逃到了北方的华夏帝国。

华夏帝国将隔着中途海与阿兰遥遥相对的云州市赐封给夏家作为封地。

无数的暗流在阿兰和云州之间,在维斯特联邦和华夏帝国之间涌动着,各方势力都有着自己的盘算。 第一章 长夜漫漫 新历230年的的新年比往年要暖和一些,其实大多数人并不会选择过新年,因为在那些贵族老爷或者有钱的富商们眼里,所谓新春,是华夏帝国流传下来的节日,在维斯特联邦,来自华夏帝国的传统并不受重视,特别是三年前那件事发生以后,整个阿兰市都对北方的华夏帝国抱以一种敌视的态度。

但是无论如何,生活在贫民区的穷苦人家里面,依然存在着很多华夏帝国遗留的血脉。即使生活条件已经十分艰苦,人们也会想办法在自己的棚屋木板上做一些装饰,时不时地还会在某个臭水沟里响起一声鞭炮的炸响声,似乎这已经是唯一怀念自己血脉的方法了。

新春刚过不久,不过维斯特联邦的气候即使在冬季也还是没有很低的温度,属于那种穿着厚棉袄还是能够外出活动的程度。

贵族老爷们自然不会在这样的天气出门闲逛,能在这时候依然在城市的各个角落穿梭的,自然是那些为了生计而奔波的人们。

时值深夜,贫民区的墓园里,两道身影正试图翻越墓园的围墙进入到墓园的内部。

其中一个人已经从围墙上跳了下来,另一个人正试图伸手让已经站在地面上的同伴去接一接。

“快点儿,比尔,别让那该死的守墓人发现了,不然我们俩都吃不了兜着走!”地面上的那个男子似乎不满同伴的犹豫,催促道。

比尔头上正是满头大汗,他骑在围墙上还在犹豫着,这墓园的围墙说高不高,说矮也不算矮,正好让他一个小个子跳下去会有摔折了腿的风险。

一咬牙,比尔心一横,对着下方的同伴小声喊道:“老查理,你……你可得接住我啊……不然我要是被抓了,也会把你给供出来。”

老查理对这也算是轻车熟路了,哪儿会被比尔给唬住,轻蔑一笑:“行了行了,我保证你的腿断不了,你早点儿下来了,我们摘了两斤红菜,就可以到罗侯先生那里换上够咱们快活半个月的克朗!”

比尔听到潇洒半个月、克朗之类的词,终于是下定了决心,两腿颤颤,一个纵身从墙头扑了下来。

“哎哟!你怎么没接住我啊?”比尔大声抱怨道。

老查理没好气地笑骂:“你这臭小子,也不知道我这一把老骨头,这要真接了你这一扑,这身子骨还不得散架了?再说了,你看你这不是没摔断了腿吗!”

“呸!你这老混蛋,今天要是在这儿还没办法搞到足够的红菜,我可就赖上你了。”比尔算是腰酸背痛,浑身不自在。

也顾不得拍掉身上的泥灰,老查理就拉着比尔朝着墓园的内部摸了过去。

其实贫民区的墓园与其说是墓园,倒不如说更像是乱葬岗,贫民区每天死去的人可太多了,哪像贵族老爷们那样有着体面的安葬,贫民区大多数都是些无家可归的可怜人,即使是死了,也不过是草席一卷,找个地方埋了,而且基本上还做不到一人一坑。

墓园就是这样的一个场所。

早些年,这种地方其实是没有人愿意来的,因为墓园里的尸体基本上都埋得很浅,有些甚至是直接没有埋进去,臭气熏天。再加上这些死者们基本上不会有人来悼念,所以这地方格外冷清。

但是就在几年以前,人们在墓园里发现了一种东西——红菜。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联邦上层的那些贵族、议员们流行起了吃红菜这种植物。但是红菜这种东西,其实早些年是没有人见过的,最近几年,各大城市的周边开始陆续有人在郊外发现了这种艳丽的植物。

没错,红菜这种植物,确实可以用艳丽来形容,外形和野外常见的野草差不多,但是却通体呈鲜艳的红色,根茎和叶片都有一种玉质的半透明感。煮熟之后会把整锅汤都染成鲜红的颜色,就像是——血液。

人们从来没有发现过红菜的种子,因此也没有办法人工种植,只能靠人们的采集,起初人们在郊外采集这种红菜,产量极低,因此价格也炒得虚高,基本上都被商人们高价收走之后运往了联邦的首都海都。

直到某个守墓人突然发现,红菜在墓园里面会有大量的生长,而且一茬又一茬地冒出来,于是就造就了这一特殊的现象——维斯特联邦的各个墓园都修筑起了高高的围墙,用以保护墓园里的红菜。

当然,这种事情一曝光,守墓人这个行业立刻进行了一次大换血,基本上被各个帮派或者公司所把持。

于是就出现了像是老查理和比尔这种人,趁着夜晚悄悄摸进墓园,能采上一两斤红菜,就够两人半个月吃喝了。

墓园里没有安装路灯,基本上漆黑一片,老查理和比尔又不敢提一个提灯之类的,那基本上被守墓人一抓一个准。

两人摸着摸着,走到了墓园的一个角落,其实也不算完全瞎摸,毕竟他们的目标:红菜在漆黑中会发出一丝微红的荧光,让二人有了一个明确的目标。

墓园中央大片的红菜他们是不敢去碰的,大片的红菜聚拢在一起向前给整个地面铺上了一层会发出红光的地毯,只要守墓人往这个方向一瞟就能清楚地看见上面的人影。

所以他们两个只能往角落的那种小片的红菜摸去,正好这个角落,一小圈红菜就那么生长在那里。

“小声点儿,别被听到了!”老查理小声提醒着还有些冒失的比尔。

“嘿嘿……”比尔咧嘴一笑,从腰后摸出了一个麻布口袋,就要往袋子里装红菜。

“你小心点儿,别伤了叶子,坏了品相,在罗侯先生那里就卖不出好价格了。”老查理看比尔毛手毛脚,有些难受,不过他也同样拿出了一个袋子就开始小心翼翼地去拔地上的红菜。

墓园的土层很薄,老查理和比尔有时候甚至还能在红菜的根茎被拔起以后看到根茎下方漏出一丝丝惨白的骨头碎片,在微红光芒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诡异。

突然,比尔一声轻咦:“哎哎哎,老查理你看看,这地方怎么这么软?”

老查理循声看去,只看到旁边的比尔正蹲在地上摸着什么。

按理说都长起来红菜了,这地方应该有些日子没堆放过死人了,除了死人,这墓园里还会有什么是软的呢?

老查理凑上前来,看了看比尔正在扒的东西,那似乎露出了一块污浊的布条一角,昏暗里两人看不清颜色。

“挖出来看看,被埋了这么久还软乎乎,应该不是死尸,说不准有什么好东西。”老查理也来了兴致。

两个人都没拿工具,就动手刨起土来。幸而这东西埋得并不深,只有薄薄的一层土,两人没花很长的时间,就给土下面的衣物黑刨了一小半出来。

然而,当老查理看清了刨出来的东西的时候,当即一惊,那竟然是一个人!

不,应该说是,一具新鲜的尸体!

“没道理啊,我刚刚都从这人身上拔下了几株红菜了,尸体还这么新鲜?”比尔狐疑地望了望老查理。

说来在墓园碰到这种情况,正常人肯定是得吓得跑了,不过这两人敢在大半夜来墓园偷红菜,想来也和尸体没少打交道。

老查理摇了摇头,沉吟片刻之后说道:“不对,不对。这人尸体在这地方应该埋了好些时日了,周围的土都是干燥的,红菜也长起来了,估计是这地方在墓园的角落,平时墓园进尸体的时候没埋这么远。不过他能埋了这么久尸体还这么新鲜,我估计,他身上只怕有什么宝贝。我估计,有可能是一件魔法物品!”

“魔法物品?”比尔差点惊讶得叫出声,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要知道,如果真是魔法物品,能在黑市卖出去,他们两个甚至能发一笔小财!这可比挖红菜一本万利多了。

“继续挖,继续挖!”老查理想明白了这事儿,也顾不得挖红菜了,叫上比尔接着刨那具尸体。

两人兴致勃勃,半个小时过去,那尸体基本上就被刨了出来。

那是一具年轻人的尸体,准确的说,更像是一个孩子,大概十三四岁,虽然瘦得可怕,但皮肤还是新鲜的,就像是活人睡着了一样。

比尔一边在尸体上摸索着,一边幻想着从这死尸身上摸出什么魔法物品后,就去罗侯先生那里换一笔钱,说不准还能在堕落酒吧泡两个漂亮的小妞。比尔以前只能远远地看着那些漂亮的陪酒女人,说不准,这次就能上手了,不知道那些小妞的手软不软……软不软……

真软啊!比尔抚摸着那些小手,突然,一只小手紧紧地捏住了比尔的手掌,比尔顿时瞪大了眼睛。他一下子就从幻想意淫当中清醒了过来,一瞬间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他想起来,自己正在摸一具尸体!

第二卷红莲绽放 第二章 吞灵者 夏亚觉得自己睡了很长很长的一觉,长到自己都没有办法醒来。他做了一个似乎很长,又似乎很短的梦。

在梦里,他被关在一个纯黑的,无穷大的牢笼之中。

夏亚向各个方向探索,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让人感到绝望。夏亚开始变得浑浑噩噩,不知道在纯黑的世界里度过了多少时间。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周围开始出现一个个梦幻般的气泡,飘浮在夏亚的周围。

他突然觉得很饿,饥肠辘辘的,可是这纯黑的噩梦里什么都没有,去哪里找吃的呢。

突然,他将目光投向了周围的气泡。

原来气泡是真的能够填饱肚子的!夏亚不知道自己吃了多少个气泡,只知道,一有气泡产生,他就会第一时间赶过去,一口将气泡吞下。

每吃下一个气泡,夏亚就感到自己会更加清醒一分。

又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夏亚觉得手臂有点儿痒,又突然觉得胸口有点儿痒,他想抓一抓,但是又不能动弹。

似乎有什么东西从手臂,从胸口,从肩膀钻进了他的身体里面,从他身里吸收了什么,他觉得自己在慢慢地失去力气,只怕会再也动不了了。

某个瞬间,夏亚突然觉得身体一轻,那像是寄生一样钻进他身体的东西被拔了出去。

“是谁?是谁救了我?”夏亚暗自想着。

身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开始流动了起来,是他的血液!血液又一次从夏亚心脏里涌出,他感受到了自己“咚”“咚”的心跳。

似乎有人在握着自己的手,想将他从漆黑的深渊之中给拉出来。

“终于能动了!”夏亚兴奋地想着,一把抓紧了正在拉自己的那只手!

“啊——”

凄厉的惨叫在墓园的夜空中响起,惊飞了附近松柏树上的乌鸦之类的鸟儿,扑腾翅膀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几声乌鸦叫声在黑夜中回应着这声惨叫。

比尔完全没想到“尸体”居然会抓了他一把,第一反应就是诈尸了,身子先是一软,坐倒在了地上,然后就是扯着老查理就要往墓园外面跑去。

“诈尸了诈尸了。”老查理也是脸色惨白,他这么大年纪,什么死人没见过?不,会诈尸的死人他还真没见过!

两人再也顾不得什么守墓人不守墓人的,朝着墓园的大门处便狂奔而去,一路连滚带爬,也不知道摔了多少个狗啃泥。

墓园的守墓人从门口的岗亭跑出来,正好碰上两人疯狂地朝门口冲开,手中铁棍一指“你们两个,干什么的?给我站住!”

夏亚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他有多久没有睁开过眼睛了?他自己也不知道。

身体没有力气,整个人都瘦成了皮包骨头,单手撑着地,从泥地里半坐起来。

环视了一遍四周,四周都是被挖开的杂乱的泥土,两个胡乱扔在地上的麻布袋子,以及一些散落的红色植物。

“这是怎么回事?我明明是去参加家族的祭典,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温蒂女士呢?”夏亚脑海里念头纷杂,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理清头绪。

感受了一下,原本就不多的魔力本来就没能结成魔力之源,这时候自然是已经空空如也,但他只感到头脑无比的清醒,思维也迅速恢复。

他暂时还没有搞清楚眼下的处境,他记得自己在明斯克桥上遭遇莫名袭击,两名车夫都死在了自己旁边,自己也失去了意识,他以为自己已经死亡,却又在不知多少时间以后在这里醒来。

“这是哪里?”夏亚艰难地爬了起来,一瘸一拐地朝着某个有亮光的地方走去。

一道亮光照了过来,打在了夏亚的脸上,夏亚的眼睛被照得生疼,许久未见光亮,这一下让他几乎失明,下意识地扬起左手挡在眼睛前方。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激动而愤怒的声音:“警官,这里还有一个同伙!这帮该死的老鼠,老想着偷墓园里的红菜!”

接着,另一道粗犷一些声音在夏亚的耳旁响起:“小贼,老实点儿!你的两个同伙都已经被抓了,你也跟他们一起去监狱里啃老鼠屎吧!”

紧接着,一副冰冷的手铐就将他铐了起来。

不由得他分说,头上直接被套上了一个黑布袋子,推推搡搡地把他带走了。

再次取下头上罩着的黑布口袋,映入夏亚眼帘的是一间不大的房间,房间里光秃秃的,什么家具都没有,地面上冰冷而潮湿,只有几捆发了霉的稻草被胡乱的扔在地上,早已乱七八糟。

房间的三面都是墙壁,没有窗户,另一面墙上则有一扇没有窗户的铁皮门,看起来也绣得不成样子。

这是一间牢房。

夏亚心里很快就有了自己的判断,同时铁门外面的问话声也印证了他的想法。

“你们两觉得你们这套说辞能有人信吗?你们拿我们警察当傻子开涮呢?”一个听起来略显粗犷的声音低沉着说道,听得出来,他似乎耐心已经被消耗殆尽了。

“我们真没骗你,许警官,那小子真的是诈尸了,就那么突然从墓园里动起来,把我们两吓得半死,要不然我们也不会被逮住不是。”一个年轻人的声音传入夏亚的耳朵里。

“那小子进来的时候身上我们已经搜过了,什么都没有,就几块破布搭在身上,更别说什么魔法物品了!再不老实交代你们偷了多少红菜,你们三个准备吃一辈子老鼠屎吧!”粗犷声音的警官终于是彻底没了耐性,几乎是吼了出来。

可两人什么都答不上来,只是一味地喊着冤枉。

警官无奈,只得拉开了铁皮门,把两人推进了和夏亚同一间牢房,不正是老查理和比尔两人又是谁?

两人一看到牢房里的夏亚,赶忙吓得往角落躲着,一边嘴里念叨着“无意冒犯,有怪莫怪!无意冒犯,有怪莫怪!”

夏亚朝着他们咧嘴一笑,两人抖得更厉害了,嘴里连连叫喊着:“饶命啊,饶命啊,我们真不知道你是鬼啊,不然说什么也不会去触您的眉头啊。”

“你们看我,哪里像鬼啊?”夏亚有气无力地吐槽道。

两人愣住了,眼前的少年蓬头垢面,骨瘦如柴,说话有气无力,形象上哪哪儿都像鬼,但说的话却又挺正常。

老查理结巴着试探问道:“你……你真不是……鬼……鬼?”

第二卷红莲绽放 第三章 海妖们 夏亚看着眼前的两个人,无奈地摊了摊手。这两人说胆子小吧,他们敢去墓园刨尸体,说他们胆子大吧,被自己一个活人吓成这么个样子。

趁着他们对自己还存在着畏惧心理,夏亚准备先解决一下自己的困惑:“这里是什么地方?”

比尔一脸诧异,答道:“还能是是什么地方?贫民区警局呗!”

“什么贫民区?”

“阿兰市贫民区啊!”比尔只觉得这段对话没什么营养。

“阿兰市……那你知道夏家吗?在阿兰市很出名的,我就是……”

“三年前叛国的那个?”老查理打断了夏亚的话“你该不会想说你是那个叛国家族的仆人吧?”

“叛国?”这是夏亚抓住的第一个词。

随后他呆愣地望着老查理:“你说三年前?夏家三年前叛国了?”

“怎么?你作为夏家的仆人居然不知道夏家叛国?”比尔嘲笑道,经过这一段对话,他觉得夏亚应该不像是个鬼,因此胆子又大了起来。

夏亚一阵沉默,他错过了三年,因此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夏家这样的一个创始家族能够做出叛国这样的事情来。

“那夏家现在怎么样了?”许久之后,夏亚才抛出自己的下一个问题。

“诺,在那边儿呢!”比尔指了指某个方向,夏亚虽然不能判断他指的是哪里,也能大概估计出应该是北方。

夏家叛国了,但是为什么会把自己抛弃在这里?袭击自己的究竟是什么人?问完几个问题过后,夏亚反而产生了更多的问题。不过他也搞清楚了一件事,那就是现在自称是夏家的继承人应该不是一件明智的事,要么就会被当成疯子给抓起来,要么就被当成奸细给抓起来。

“谢……谢谢!”夏亚小声地说道。

老查理和比尔面面相觑,他们不知道这个少年为什么突然要道谢,但是他们能够从少年身上感受到失望和茫然。

监狱里并没有人去细数时间,三人在同一间牢房里被关了大约有四五天时间,渐渐地也就熟络起来。

老查理和比尔两个人跟夏亚熟悉了之后,也就经常会拿这个枯瘦的少年开开玩笑什么的。

老查理其实是个水手,比尔则是个瞭望员。他们两个本来是某个贫民区一个名叫海妖的帮派的成员,也就是俗称的小混混。不过这帮派比较特殊,是帮某个老板做海上安保生意的,没有活计的时候这些帮派的底层打手没有收入。两人就是快两个月没出过海了,手里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才把主意打到了墓园的红菜上来。

说来他们也应该是要责怪到夏亚的头上,但是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他们两个实在对这个看起来孤独、瘦弱的少年恨不起来。

少年很有礼貌,一看就教养过人,像是某个贵族老爷家里出来的,有时候老查理都怀疑夏亚会不会真的是那个夏家的人,毕竟姓氏听起来都差不多。

但他转念间又否认了自己的这个荒谬的想法,虽然叫夏亚,但这个名字听起来更像是接近自己的这种移民者后代的名字,而不像是夏家那种一听就是北方家族的名字。

再加上夏亚没有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贵族盛气凌人的感觉,在老查理的想象中,夏家的那些贵族们,跟他们这些贱民说话的时候,鼻孔应该都是朝天空翻着的。这也让老查理更加确信他就是一个被误埋在墓园的穷苦孩子而已,这样的可怜人在阿兰市的贫民窟可太多了,每天都不知道有多少个这样的孤儿死去,被随意地抛弃在各个墓园里,成为红菜的肥料。

夏亚身子瘦弱,每每吃东西的时候都吃不完,按照比尔的话说,他们三个也算是狱友了,应该互相扶持,于是夏亚会将自己的食物提前分一些给比尔和老查理,虽然只是一些能够用来当作武器分“坚固”的黑面包,也让老查理两人感动不已,说是出去之后要帮夏亚找个活儿做一做,让他不至于饿死。

偷红菜也判不了死刑,三个人也不知道在这监狱里待了多久,终于听到那扇铁皮门被推开,铁锈在簌簌地落下。

一个看起来比较年轻的狱警推开了铁皮门问道:“你们几个就是老查理一伙儿吧?”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之后,还是由老查理出言回答:“是,我就是老查理。是准备放我们出去了吗?”

在三人期待的目光下,年轻狱警无奈地说道:“没错,海妖安保公司交了500个克朗,保你们出去。”

比尔喜出望外:“哈哈,我就知道船长不会忘了我们的,老子终于可以不用再待在这鬼地方了。”

老查理苦笑着摇摇头,500个克朗可不是小数目,船长能想起自己两个人来,估计是有新的活儿要干了,而且大概率,自己这一趟要白干。

老查理拉上了夏亚,反正海妖安保公司保释的是他们一伙儿人,那顺带把这个可怜的孩子给带出去也理所应当。

三人跟在年轻狱警的身后,拐过几个岔口之后终于来到了监狱门口。

老远地,夏亚就看到了那个等在那里的黑胡子壮汉。

“嘿,鲨鱼,我就知道是你!果然克拉肯船长还是不会忘了咱们这些老兄弟啊!”老查理和比尔巴不得快点离开监狱这个鬼地方,一看到壮汉就赶忙冲了上去,和他站在了一起。

“那是当然,我们海妖们要出海,可不能少了你这个经验丰富的老水手和比尔这个眼力极好的瞭望员呢!”壮汉和老查理二人都是海妖的人,说话也是那种豪迈的感觉。

“又要出海了嘛?这次是什么活儿?”比尔对于出海还是很感兴趣的,偷红菜不成,出海就成了他赚克朗的唯一方式。

老查理撇了撇嘴,不过还是没有方面提醒比尔要赎身费的事儿。 第四章 克拉肯 虽然壮汉鲨鱼是来接回几人的,但以他们的经济情况,肯定是租不起一辆马车的。

几人靠着双腿,穿过了贫民区,到达了阿兰市北部的港口区。

这么远的距离,让夏亚这个身体孱弱的废柴走得暗暗叫苦。

直到傍晚时分,四人走到港口区的一座建筑门前,终于停了下来。

夏亚擦了擦头上冒出的汗珠,长嘘了一口气。

眼前的建筑和港口区大部分的建筑一样,长期经受海风的照顾,一些涂料已经褪色,看起来十分陈旧。

大门是一扇生锈的铁皮门,大门的旁边挂着一个小小的牌子,在大门口魔能灯的照亮下,夏亚能勉强看清上面写的是“海妖安保公司”。

鲨鱼走上前去,用力地拍了拍铁皮门,震起了一阵的灰尘。

没过多久,铁皮门嘎吱一声被打开,一个脑袋探了出来。

打量了几人一眼,确认了鲨鱼几人的身份之后,侧身把几人放进了门。

夏亚跟在众人最后面,进入到海妖安保公司内部。

没想到这安保公司从外面看起来破破烂烂,到了里面竟然比外面还要乱。

各种木头、粗绳子、小铁锚以及各种大大小小的武器胡乱的堆放在并不算宽敞的空间里,只留下了一条可以容纳两人并行的狭窄过道。

在走到过道尽头的时候,夏亚还在一个角落看到了两支长条形的物体。

夏亚认得那个东西,要是没有记错,他曾经在某本书上看到过,那是两支火枪。

魔法的力量统治了世界,但那毕竟是有门槛的,而火药却让普通人有了和低阶魔法师斗一斗的可能性。

当然,在高阶魔法师面前,这些火药武器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能够收集到这些武器,夏亚估计海妖安保公司还是有一些实力的。

夏亚考虑了自己的处境,跟人说自己是夏家少爷那完全是找死,自己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来让自己找到关于自己的那些问题的答案。

而海妖公司,看起来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不知道为什么,夏亚感觉自己的思绪,比起在天鹅庄园的时候要清晰许多,对于很多事情的判断也更加果断。

走到过道的尽头,是一扇小一些的铁门,夏亚估计里面还有一个房间,毕竟海妖公司的人不可能在过道里商议事情。

那个带路的男人打开了小铁门,几人进入到了一个昏暗的小房间内。

房间里有一张木质的长桌,看起来就是把外面那些烂木头拼合在一起之后平整了一下制成的,足够一屋人围坐。

除了进来的五人之外,房间里还有三个人等候着。

坐在唱木桌最里面的是一个红色头发的青年男子,穿着一件老旧的皮夹克。

乱糟糟的头发把他的脸都挡住了一半,夏亚看不清他的表情。

在红发男子的旁边,站着一个金发女人,女人身材曼妙,凹凸有致。

脸蛋虽然长得不算是倾国倾城,但属于那种十分耐看的类型。

最让夏亚注意的是她的眼睛,那双眼睛看起来和普通人的眼睛完全不一样,像是一潭深水,吸引着夏亚不自觉地就看向她。

最后一个是和鲨鱼看起来差不多的壮汉,不过比鲨鱼看起来年纪要小一些,鲨鱼看起来四十多岁,这个壮汉给夏亚的感觉应该也就二十来岁。

比尔一看到红发男子,当即像个小孩儿一样,哭喊着扑了上去:“船~长~”他的声音拖得老长,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一样。

红发男子看着比尔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嫌弃地给了他一脚,说道:“看看你这个没出息的样子,干什么不好跑去偷红菜,还被人给抓起来关了半个月。要不是老板这回有任务安排,你们两个死在监狱里我也懒得捞你们出来。”

“这不是太久没活儿,手头紧张嘛!”比尔一副死皮赖脸的样子。

想来以前比尔也就是这么个样子,红发船长也拿他没什么办法,这一趟出海还是不能少了这个可靠的瞭望员。

红发男子又把目光看向了还站在门口的夏亚,眯起了眼睛打量一番之后,朝着老查理问道:“石斑,这小子是怎么回事?”

被叫做“石斑”的老查理看了夏亚一眼,答道:“船长,这小子是个孤儿,跟我们关在了同一间牢房里,我看着他也挺可怜的,就顺带把他捞出来了。”

老查理没有把夏亚从墓园里爬起来那件事说出来,他担心以船长的脾气,把这个奇怪的小子卖给那些魔法师做切片也有可能。

“然后呢?你准备怎么安置他?你养着他?”红发船长有一些咄咄逼人。

“船长,我觉得我们可以让他加入我们,我问过了,他认识字,对我们有用。”

船长听到让夏亚加入的时候本来一脸不情愿,但听到夏亚识字的时候眼睛里流出一丝不可查的惊讶。

他转头再次打量了一遍夏亚,问道:“你认识字?根据我的了解,贫民窟这帮穷鬼可请不起老师教认字,你是怎么认识的?”

夏亚早就想好了说辞:“船长先生,我以前在一个商户家里做帮工,偷偷地听了老师给那家商户的儿子教识字,就偷学了一些?”

“偷学了一些?一些是多少?你告诉我这上面写的是什么?”说着,红发男子扔出了一个小册子。

夏亚走上前从桌子上拿过那本小册子,翻看了一下,抬起头回答道:“船长先生,这应该是一本航海日记,日记的主人是一位叫“章鱼”的大副,嗯?居然叫章鱼这么奇怪的名字……”

听到“章鱼”这个名字,房间里众人的神情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变化。

红发船长打断了夏亚:“行了,我确信你是真的认识字了,我也信得过老查理的眼光,不过要加入我们,就得守我们的规矩,上了船,一切以船长的命令为准,就算是我让你跳海,你也得跳,当然,我不会做那种出卖兄弟的事情,不会故意害你。下了船可以自由活动,不过不该透露的话别乱说,不该打听到别乱问。”

夏亚对着红发男子优雅地微微鞠躬:“这是我的荣幸,船长大人。”

船长终于站了起来,夏亚能够感觉到他比其他人都要高大一些,身材匀称,风度翩翩。

指了指站在周围的几人,船长开始逐一向夏亚介绍房间里的几人。海妖公司以某一种海中鱼类或者是海兽为代号,比方说老查理的代号就是“石斑”,比尔的代号则是“飞鱼”。海妖公司一共有三个水手,“石斑”老查理就是海妖公司的水手之一,另外两名水手则是那位到监狱保释几人的代号叫“鲨鱼”的壮汉和房间里另一个代号“虎鲸”的壮汉,站在船长旁边的金发女人是海妖公司的船医,代号任塞。

“而我,我是海妖公司的负责人,也是海妖号的船长,你可以称呼我为克拉肯先生或者船长先生。”红发男子最后自我介绍道。

“传说中的北海巨妖。”夏亚重复道。

“没错,你小子年纪不大见识却不少。我们海妖公司平时互相之间都会称呼代号,怎么样,你也想一个代号告诉我们吧”克拉肯对夏亚的反应还是比较满意的,看得出来,公司除了他和任塞之外,每多一个认识字的成员都是一件值得让人高兴的事情。

夏亚略微想了一下,就开口报出了一个动物的名字:“海龟,我就叫海龟吧。”

为什么要叫海龟呢?夏亚也说不上来一个具体的原因,可能是喜欢海龟那厚厚的、极具安全感的龟壳吧。 第五章 沉没的维纳斯 克拉肯从外面那一大堆杂物中找出了伴同没有喝完的麦酒和几个很大的杯子,几人围在长条木桌前为“海龟”先生的加入而庆祝。

“来,为我们的海龟先生而举杯!”比尔的声音最大,众人之中除了夏亚以外,他是最年轻的吗,也是嗓门最响的。

酒杯碰撞,酒液交融,夏亚以前没有喝过这种麦酒,这种麦酒比以前在天鹅庄园喝的红葡萄酒要烈得多,呛得夏亚不停地咳嗽,众人哈哈哈地取笑起他来。

克拉肯将小脸通红的夏亚一把拉到身边,在他的面前,已经快十五岁的夏亚就像是一只小鸡仔。

“海龟认识字,今后你这我们海妖公司的任务就是记录员,专门负责航海日记,当然,要是船上有什么突发状况,你还要兼职干一干水手的活儿。”克拉肯把头转向夏亚,给他安排任务。

“没......没问题!”也许是因为喝了酒的原因,夏亚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半桶麦酒很快就被喝完,几个壮汉还显得意犹未尽,不过克拉肯已经示意众人先停下来。

他慢悠悠地说出了明天的目标:“这一次我们出海比较急,明天上午你们先去购买一些出海的必需品。

明天下午两点我们就在码头集合,这一次我们的目标是外海,莱恩运输公司的莱恩子爵为我们提供了一条新的航道。

我们要前往那里寻找170年前沉没的大货船维纳斯号。”

“维纳斯号,是那艘传说装载着满船黄金和瓷器消失在大海上的货船?”比尔一听这个名字,当即眼睛都亮了起来,赚钱什么的,他最感兴趣了。

“没错!”克拉肯继续说道“当年都传说维纳斯号神秘地消失了,但莱恩子爵发现意外发现了当年维纳斯号的航行计划,并于三个月前在外海的一处海底找到了维纳斯号的遗骸。

这一次,我们会和莱恩子爵家族的两位大人一起前往外海打捞船上的宝物。

当然,维纳斯号上装载的黄金价值根本不是我们能够吃下来的,莱恩子爵许诺给我们百分之十的黄金作为这一趟出海的酬劳。”

百分之十!除了夏亚之外,其他人心里都对这个百分之十有一个大概的估算。

在几人算明白了即使是这百分之十的财宝,都能让小小的海妖公司一夜暴富之后,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众人再望向克拉肯的目光都变得狂热起来,特别是比尔,眼睛几乎都变成了金币的形状。

“好了,明天做好准备,今天先散了吧!”克拉肯摆了摆手,示意几人各自散去。

就在众人散去之后,昏暗的房间里只剩下了克拉肯和任塞两人,任塞有些不解地问着自己的船长:“克拉肯,这个小子来路不明,你为什么这么轻易地就留下了他?”

望着夏亚消失的背影,克拉肯点燃了一只卷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吐出一个烟圈。

他缓缓道说道:“任塞,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预感,这一次出海,没有想象的这么简单,我觉得这小子看起来很顺眼,可能会对我们有用。”

克拉肯抬起了头,漆黑的瞳孔盯着小房间的房顶,不知道思绪飞向了哪里。

出了监狱之后,夏亚突然发现自己没地方住了。

跟着比尔在港口区的一个大型木箱子改造成的“屋子”里住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红色的太阳从大海的角落爬起来的时候,夏亚跟着比尔以及老查理在集市转了一圈。

老查理拿了海妖公司提供的100克朗,在市场买了一大筐子柠檬。

这种水果在长途航行的船上,是十分重要的,能够让人们在海上没那么容易得病。

夏亚和比尔两个人基本上穷光蛋,一个克朗都没有,什么都买不起,只能跟在老查理的身后抬柠檬,转完一圈之后几人抬着柠檬往码头赶去。

港口区的码头不止一个,但老查理和比尔都能够明确的知道克拉肯说的是哪一个。

船停在港口区边缘的一个小型码头位置,这个码头其实是莱恩货运公司的产业,基本上只提供莱恩公司所属的货船停泊。

当然,还会提供给像海妖公司这种为莱恩货运公司办事的船只暂时停泊。

夏亚到达码头的时候,远远地看见红发克拉肯和船医任塞站在一艘海船的船舷边,任塞还在朝着几人招手。

中午的阳光照得夏亚的眼睛睁不开,只能把一只手遮挡在额头朝着那艘船望去。

海妖公司的这艘船就叫海妖号,海妖号是一艘单桅帆船,船体不算大,在港口停泊的莱恩公司其他货船面前,显得有些寒酸。

虽然现在听说海都那边已经有以虚空之石作为动力来源的船只原型,但那毕竟还没有普及。

在阿兰的这个小码头,双桅、三桅的帆船还是占了大多数。

夏亚和比尔一直抬着那一框柠檬走过了连接桥跨上了海妖号,又继续朝着船舱前进,任塞微笑着朝他们点了点头。

“她可真漂亮,可惜脾气不太好。”比尔一边走一边跟夏亚小声说着。

夏亚有些奇怪:“谁?你说任塞女士?她看起来很温柔啊!”

“我也觉得奇怪,她怎么对你态度这么好,对我们可是冷冰冰的理都不理。难道她喜欢你这种小孩子?”比尔恶意地揣测着,但他隐隐感觉到一股杀气从背后传来,识趣地闭上了嘴。

海妖公司加上夏亚之后一共只有七个人,夏亚到达之后不久就全部聚集在海妖号的甲板上,不过船长克拉肯的目光依然在望着某个方向,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果然,众人并没有等待很久,码头边出现了两个人。

这两人穿着十分华丽,其他人看不出来,但夏亚一眼就看出了他们身上披着的是魔法师协会配发的魔法袍,而且还不是初阶的黑色魔法袍,而是青色的中阶魔法师袍。

也就是说,这两个人至少都是四阶以上的中阶魔法师。

克拉肯将两位魔法师请到了船上,向众人介绍了道:“这两位是莱恩子爵聘请的两位魔法师大人,这一次,他们会代表莱恩子爵和我们一同前往外海。”

夏亚仔细地观察了这两个魔法师,其中一个是胡须和头发都花白的老者,另一个是一个青年男子。

两人似乎没什么兴趣和海妖号的其他人说话,朝着克拉肯点头示意之后就往船舱走去。

“这些个魔法师的架子可真大啊!”比尔对这两个魔法师的态度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你们少议论这些魔法师老爷,他们的听力比你们想象的好得多。”船长提醒着他的船员们。

海妖号的船帆被“鲨鱼”拉起,“虎鲸”则是去起锚,少年夏亚看着忙碌的众人,对未知的大海充满了好奇。 第六章 海上风暴 “呕——”

看着眼前的小桶里的呕吐物,夏亚只感到一阵头晕眼花。

夏亚还是小看了大海的可怕,出航三天,他碰到的最大的问题不是来自于大海,而是那该死的晕船。

三天以来,海妖号一直向着东方前进,夏亚没有办法判断他们已经在大海上航行了多远,因为第一天离港之后,夏亚就再也没有见过任何一块陆地。

夏亚的记录员的工作其实很轻松,每天只需要花上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记录下船上大大小小的事情就行,到了第三天,海上一成不变的生活已经开始让初次出海的夏亚感到了无趣。

船上的人各司其职,那两个魔法师一直躲在船舱里,饭食都是由夏亚给他们送过去。比尔还恶意的揣测过这些魔法师都没有排泄需求吗?

提着小桶,脸色惨白的夏亚来到的甲板上,身子谢谢地倚在船舷边上,把小桶里的呕吐物倒进了大海里,追逐在船边的鱼群纷纷涌成一团抢食。

甲板上的人不多,这时候基本上只有那个叫虎鲸的水手和比尔两个人,比尔作为瞭望员,他一直待在船头搭起来的一个高台上,朝着海妖号前进的方向坐着。他一刻也不能松懈,因为在大海之上,说不准就会有什么吸收了魔法力量的巨型生物出现,瞭望员的作用就是帮助船只及早的避开这些巨型生物。

那个叫虎鲸的水手则和夏亚一样倚靠在船舷上,手里拿着一支海钓鱼竿在钓鱼,出海时间不知道有多久,食物这种东西还是要省着一点,钓鱼就成了最好的食物来源。

夏亚正准备返回到他那个狭窄的船舱中,却突然抬起了头,一滴雨水打在了他的额头上。

与此同时,身为瞭望员的比尔也开始大喊起来:“风暴来了!”

听到比尔的声音,船上的众人都赶忙跑出船舱,上到了甲板上,就连那两个魔法师也跑了出来。

克拉肯的声音在甲板上响起:“降下船帆,快!”

几个水手和夏亚都赶忙跑到帆船的下方开始解绳子,巨大的船帆开始缓缓下降,终于在远处的漆黑云团到来之前将船帆降了下来。

海面上的风越来越大,豆大的雨滴啪嗒啪嗒地打在甲板上,海上的波浪也变得汹涌起来,拍击着船身的侧面。

“快进船舱!”老查理大声呼喊着,众人听了也赶忙向船舱一拥而去,海妖号的甲板并不大,就在众人就要进入甲板的同时,一道巨浪拍打在船的侧方,将整艘船推的偏倒。

在这巨大的冲击力之下,正在进入船舱的众人被推散,只能各自在甲板上找了一个看起来坚固一些的物体抓住,以免被抛飞出去。

夏亚艰难地抓紧了一侧船舷边的一根木头柱子,祈祷着这根柱子要坚固一些,他还不会游泳,要是被抛飞到海里,基本上就没有生还的可能性。

就在众人有些手忙脚乱的情况下,夏亚注意到甲板上还站着两个没有去寻找支撑物的人,是那两个魔法师。

年长的那个胡子花白的老魔法师身边环绕着一圈青色的光晕,所有的雨水都不能进入到光晕范围之内,狂暴的大风也不能让身处光晕之内的老魔法师身形晃动分毫。

老魔法师从魔法袍中取出了一根顶端镶嵌着一颗青色宝石的魔法杖,一边在虚空之中画魔法符号,同时口中也念动魔法咒语。

夏亚估计着老魔法师花了大概二十秒的时间,终于完成了这个魔法,随着魔法杖在身前一点,一个青色光芒构成的魔法阵在甲板上方的半空中凝结成型,巨大的青色光晕顿时笼罩了整艘船,船身也变得平稳了下来,狂风暴雨不再能对海妖号形成威胁。

就在众人正在感叹魔法的神奇力量的同时,突然听到了“啊”的一声,众人寻声望去,竟然是那个叫虎鲸的水手从船舷边上落了下去,幸而船帆降下,船也被老法师的魔法笼罩,没有被移动,虎鲸水性不错,落水之后消失了几十秒时间,就从海面上冒出了头,扑腾着朝着船舷的方向游了过来。

比尔赶忙取来一截浮木,套上绳子扔了下去,把落水的虎鲸给拉了上来。

虚惊一场之后,众人整理了一下甲板上散落的杂物,同时看着狂风和暴雨逐渐变小,天空中漆黑的云团也渐渐离开海妖号的头顶。

视线再次变得清晰起来,就在这时,夏亚一声惊呼,指着远处大海中的某个方向喊道:“那是什么?”

甲板上的众人朝着夏亚手指的方向看去,都瞪大了眼睛。

老查理咽了口口水,声音颤抖着说道:“那是……海兽!”

巨大的浪花拍打着海面,两根柱子一样的巨大触手伸出海面,紧接着,那巨大的触手缩回了水下,又是溅起了一阵巨大的水花。

在海妖号上众人震惊的目光之中,那看不清楚全貌的海兽缩回了水面之下,变成了一团巨大的水下阴影。随后,这团阴影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海妖号的方向快速移动。

在大海上,这个体型的海兽就算不具有魔法力量,光以体型而言,就能掀翻绝大多数的船只,而一旦落水,人类对于海兽就更加没有抵抗能力。

克拉肯船长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作为一名武者,根本就没有在海上对抗这种海兽的能力,只能将以求助的目光看向了身旁的魔法师老者:“威廉先生,还请您出手相助。”

刚刚还以青色光晕护住整艘船的魔法师老者神色肃穆,虽然沉重地点了点头,但还是语气低沉地说道:“克拉肯船长,这个体型的海兽,即使是我,也不一定能够抵挡,你们做好准备。”

然后他转头对着另一位青年魔法师吩咐:“罗莱尔,等会我用四阶魔法”风之壁障“尝试阻挡这头海兽,要是我失败了,你尽量用水泡术护住我,海兽应该会对我们这些身上带有魔法力量的人更有兴趣。

“好的,老师。”青年魔法师罗莱尔点了点头,他没有看向周围的船员们一眼。他的老师威廉是一位四阶的风系魔法师,而他自己则是一位三阶的水系魔法师,他有着身为魔法师的自觉,魔法师的命可比这些粗俗的水手值钱多了。

老查理默默地把比尔和夏亚聚拢到了身边,面色阴沉地望着水中的那一团阴影,小声说道:“小子,你运气可真好,第一次出海就碰上了这玩意儿,我们只怕有麻烦了。”

“海兽不是不会随便袭击海上的船只吗?为什么这头海兽突然就冲着我们来了?”比尔对于海兽了解不多,但还是知道这种基本的常识。

老查理用目光指了指那两个魔法师,更加压低了声音:“海兽确实不会无缘无故地袭击人类,但魔法波动对海兽有着很大的吸引力,刚刚威廉魔法师护住了海妖号,但是魔法波动却引来了这头正好在附近的海兽觊觎。”

比尔眼神凝重地望着海兽出神,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一道比刚刚防御风暴时更加巨大的青色魔法阵突然在海妖号的上方亮起,老魔法师威廉正将手中的魔杖斜指向半空中的法阵。

夏亚突然感受到一丝丝风从自己的脸上拂过,随后猛然呼呼的风声在他的耳边响起,无数的气流朝着海兽的方向奔涌而去,青色光芒汇聚,在海面上形成了一个近二十米宽的屏障。 第七章 巨兽 船上众人都满怀希冀地望着那道风之壁障,看着壁障在海面上缓缓推进。

要是连魔法也不能挡住海兽,今天船上的大部分人都要死在这里。

黑色的阴影速度很快,转瞬之间就和风之壁障相遇,普通人其实很少会有机会看到中阶魔法的施展,在众人目光下,海兽并没有因为风之壁障而减慢速度,而是径直撞了上去。

威廉在施展魔法的时候就将整个壁障下压,实际上整个壁障大部分都在水下,海兽撞上壁障的时候并没有发出预想中的巨响声,只有“呼呼”的风声突然大作,青色的壁障不像是一堵墙,反而像是一张巨网一样缠绕在了海兽的正前方,无数的水花在海面上激起。

趁着这个机会,人们终于一窥那巨大海兽的全貌,那是一头巨大的章鱼,宽达二十多米的风之壁障在它面前也只能刚刚覆盖住章鱼巨大的脑袋。

面对这样的一头海中巨兽,风之壁障虽然稍微阻挡了一下它前进的路线,但很快,青色的光芒就和普通的网一样被撞得变形,紧着在海兽一声怒吼之下,被撞击得崩溃。

就在风之壁障崩碎开来的那一瞬间,众人都感到一阵不妙,罗莱尔已经开始念动水泡术的咒语,法杖虚空连点;克拉肯拔出腰间别着的长刀,朝着船头的位置缓慢走去,任塞则是手里提着一支火枪跟随在克拉肯的身后,神情紧张地望着那再次朝着海妖号靠近的海兽。

众人各自找好了船边的船舷抓稳,想着就算是船被这海兽撞翻,也能有一个依托之处,不至于直接落水。

老查理把比尔和夏亚护在身后,嘱咐他们两个抓稳,自己则默默地摸向怀中某个物品,水滴从他的额头滑落着。

黑色的阴影从水下越靠越近,渐渐地已经位于海妖号的正下方。

从半空朝下看,一团巨大的黑影从海面之下包裹着整个海妖号,似乎就要将这艘船吞噬。

突然之间,整个海面都似乎安静了下来,波浪不再拍打,海风不再呼啸,所有的海鸟都远远地飞离这艘海面上孤独的船只。

“咚”“咚”“咚”

夏亚似乎听见了水面之下那头巨兽的心跳声,震动得他心里也开始咚咚地狂跳,夏亚握紧船舷的双手也渗出了汗。

然而,等候许久的撞击并没有到来,就连那咚咚的心跳声也陡然消失,船身之下,巨大的黑影再次开始移动,先是渐渐下沉,随后朝着大海的某个方向快速游去,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海兽的离开让船上的人都长舒一口气,颇有一种劫后余生之感。

青年魔法师罗莱尔疑惑地问着自己的老师:“老师,这头海兽为什么没有攻击我们,反而直接离开了呢?”

威廉也眼神复杂地望着黑影远去的方向,喃喃道:“海兽一般不会轻易地放弃自己的目标,更何况是刚刚那种我们明显没有抵抗力的情况。除非船上有着某个人或者某个物品,让它感受到了压力,感受到了害怕。看来这艘船,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啊。”

“让这样的海兽感到害怕?”罗莱尔虽然不知道这头海兽的真正实力,但光看体型,只怕普通的四五阶魔法并不能对他造成什么威胁,那么什么能让它感到害怕呢?

罗莱尔一时心烦意乱,握紧了手中的法杖。

当晚,夏亚将今天发生在海上的这一段事件如实的记录在了航海记录本上。面对着海中的巨兽,他没有任何抵抗能力,只有深深地无力感。

不能这样,想在危险的大海上存活下来,想要追寻三年前夏家的真相,自己需要变得更加强大,强大到以后再次遇见今天这样的情况时可以有应对之法。

他想起今天甲板上威廉释放的两个魔法,他看得清楚,那两个都是风系魔法,自己曾经也即将成为一名风系魔法师,今天见到两个魔法的能量,他再次燃起了成为一名魔法师的期盼之火。

夏亚决定再次尝试一下,那尝试过无数次的冥想。

没有虚空之石,没有魔力种子,他没有办法吸纳周围的魔力,只能闭上双眼,开始冥想锻炼。

冥想其实就是魔法师锻炼自己灵魂力量的过程,而且天生的灵魂越强大,魔法师冥想的效果就越好,冥想持续的时间就更长。

三年前夏亚因为灵魂弱小,每一次冥想的时候,都无法持续很长的时间,甚至在天鹅庄园时,他能感觉到,他不管怎么冥想,都不能让自己的灵魂变得强大丝毫。

心绪逐渐宁静,由于灵魂格外弱小,夏亚曾经尝试着冥想的次数比天鹅庄园的另外几个孩子要多得多,他进入冥想状态的速度也非常快。

冥想的过程并不会产生魔法波动,主要是对于自身灵魂的锻炼,因此外界基本上无法感知。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夏亚看到船舱的隔板缝隙中照进来的一缕红色的光,他心中开始狂跳起来。

夏亚兴奋地跑出船舱,跑到海妖号的甲板上。

这时候,在东方海天相接的地方,火红的太阳正在跃出海面,火红的太阳染红了天空中的云霞,染红了天边的海水,红色的光点在整片大海上闪烁着,阳光也染红了大海上孤独的海妖号,整艘船只都似乎罩上了一层红色的纱布。

清晨的海风是凉爽的,夏亚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三年之前,困扰自己成为一名真正魔法师的最大障碍,在今天消失了。

他想要对着广袤的大海呼喊一声,但最终还是忍住了。这时候船上大部分的人都还睡着,只有船头位置的高台上蹲着一个身影。

比尔静静地蹲在船头,眺望着正东方升红光遍布的云霞和波光粼粼的海面,海妖号正在向着东方行驶,似乎正在投进那片云霞的怀抱。

夏亚来到船头的位置,站在比尔的不远处,也望向那片美丽的红色,他觉得比尔似乎和平时不太一样。

平时的比尔话很多,嘴很碎,但是望着这一片红色朝霞的时候,红色光芒印在他的脸上,他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变得沉默而安静。

“这一片红色的霞光,真美啊!”夏亚轻声感叹。

比尔看了看下侧边站着的少年,听到夏亚的这句话,他似乎有一些动容,也轻轻地说道:“对啊,我很喜欢这片霞光。曾经,在我的家乡,也有着这样的一片红霞,可惜啊,在海上见过很多次日出,却再也没有见过故乡的日出了。”

“你的故乡是?”

“是一个很美的地方。” 第八章 红沙滩 克拉肯拨弄着手中的罗盘,伸着头朝着前进的方向望着。

“看到红沙滩了!”比尔兴奋地声音传来。

海妖号前进的方向上,远远地出现了一个岛屿。

红沙滩是中途海通向外海的最后一座岛屿,越过了过了红沙滩,就是神秘莫测的外海。

因此,前往外海淘金探险的人们,都会选择在红沙滩落脚,休整之后再向着外海前进。久而久之,红沙滩就形成了繁荣的贸易圈子。

红沙滩孤悬海外,位置又极为重要,因此不管是北方的华夏帝国还是南方的维斯特联邦,都不会允许这座岛屿落到对方的手里。

于是,一个奇特的现象形成了,双方在互相试探几次之后就达成了默契,让这座岛屿成为一座自由之岛,双方都不派兵进入。

红沙滩的西边是港口所在,岛上有很多红色的蚂蚁,常年在沙滩上活动,死后蚂蚁的尸体也会留在沙滩上,不知多少的时光过去,就在岛屿的西边形成了一大片红色的沙滩,小岛也因此而得名。

红沙滩的最高处是东边的悬崖,继续往东去就是茫茫外海,一座华夏风格的建筑高高地屹立于悬崖的顶端,就像是一个守望者,望向外海的方向,这座建筑也被红沙滩的商人们称为望海阁。

望海阁是一个华夏帝国风格的名字,它属于一位来自华夏帝国的商人,外人一般不知道商人的名字,只知道他与华夏帝国官方没有关系,也不隶属于任何一方势力,但他依然依靠着强大的商业力量成为了红沙滩的实际岛主。当然,要成为岛主,光有钱是不够的。

距离那场海上风暴已经过去了八九天,自从那天一起看过那一片朝霞之后,比尔对夏亚逐渐亲切起来,总是叽叽喳喳地像一只麻雀一样跟夏亚讲述着大海上的见闻。

其实比尔比夏亚的航海经验多不了多少,他是一个孤儿,三年前碰上了下船之后喝酒喝得醉醺醺的老查理,老查理对这些孤儿们总是有着莫名的仁慈之心,就介绍孤儿比尔加入了海妖安保公司,说起来比尔的很多海上见闻不过是从老查理那里听来的二手经验罢了。

红沙滩的故事,这些天夏亚已经听比尔介绍过很多遍了。但当他亲眼看到那一片红色的沙滩的时候,他依然要感叹一句造物主的神奇。

为了保护这一片美丽的沙滩,岛上把港口修建在不会破坏沙滩美感的地方。海妖号靠近港口停泊之后,克拉肯船长留下了鲨鱼和虎鲸两个人守着船,其他人都被放了下去进行一些必要的采买,补充船上的淡水、食物、以及一些维修材料。

夏亚和比尔依然跟随在老查理的身后,两人手里又提着一大筐子柠檬,他们三个再次被分到了采买食物的这一组。

当然,这么一点食物肯定是不够船上九个人吃很久的,一共跟在老查理屁股后面跑了一整个下午,往船上搬了五六趟东西才把要采买的食品以及肉类全部运完。

夕阳渐渐西下,红沙滩的夕阳也是极美的景色,因为那一片红色的沙滩正好在岛屿的西边,一般第一次到这里来的人们,都会来看一场红沙滩的日落。

不过对于这些常年往返于海上的水手们,他们看过一次夕阳之后,还是更喜欢去那些酒馆畅饮半个晚上或者是在酒馆找一位美丽的女士共同度过一个美妙的夜晚,毕竟这是个自由之地,不仅有来自维斯特的女孩子,还有来自北方华夏帝国的姑娘。

最后一趟食物搬完之后,夏亚自然是没有跟着水手们去往酒馆,而是径自来到那片红色的沙滩,正好遇见了红沙滩的日落,这一场美景似乎正为了迎接他而上演。

沙滩上人不多,零零散散的散落于沙滩的各个角落,几棵椰子树在沙滩上零星的分布着,有的人倚靠在椰子树下休息,望着西方的落日,有的人在沙滩上捡拾着贝壳或是虾蟹,可能成为晚上的一顿宵夜,一切都那么和谐。

夏亚远远地望着日落,突然一个熟悉的背影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面,是比尔。

比尔蹲在沙滩上挖着什么,没有使用铲子。

夏亚赤着脚走到比尔的旁边蹲下来,在沙滩上留下了一长串脚印,由于走得比较靠近水边,近处的脚印很快就被涌上来的海水给抹平。

“嘿,比尔,你在挖什么呢?”夏亚好奇地问着。

比尔转过头来,对着夏亚露出了一个笑容,他扬了扬手里的两个透明的小瓶子,笑着说道:“我在挖两瓶霞光!”

其中一瓶已经装满了,比尔将这个已经装满的小瓶子递到夏亚的面前:“夏亚,来,这一瓶朝霞给你!”

夏亚愣愣地看着手里的小瓶子,瓶子里面装着的是一瓶细细的沙子,沙子分了层,底部有普通的灰色或者是黄色沙子,上半部分则是刚刚从红沙滩上装进去的红色的沙子。

沙子被压得很紧实,瓶塞也盖得很紧,因此瓶子里面的沙子不会流动。

瓶子是玻璃做的,光洁而透明,瓶子里面那一层层的沙子就像是天边分层的云霞一样美丽。

夏亚轻轻地把小瓶子放进了衣服的内口袋里,他想这瓶霞光,对于比尔来说应该是很珍贵的礼物了。

比尔装满了另一个小瓶子,把瓶子塞子同样塞得很紧,然后小心地把瓶子放进了自己的口袋,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夜色渐渐笼罩。

两人一起回到了海妖号,这时候其实还不算特别晚,出去喝酒或者是找陪酒女郎的船上众人基本上都还没有回来。

夏亚再次进入了冥想状态,这八九天以来,夏亚每天晚上都会进行整夜的冥想,他能够感觉到,仅仅是八九天过去,自己的灵魂力量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他觉得只要有足够的虚空之石,他很快就能凝结成魔力之源,成为一名真正的魔法师。

魔法师们在凝结魔力之源之前,只能吸收虚空之石中储存的纯净魔力,而一旦凝结成了魔力之源,就可以摆脱虚空之石的限制,自由地吸纳周围环境之中的魔力。

听说,传说之中的魔法之城耶利尔有一种神奇的泉水,可以极快的帮助魔法师吸收魔力,凝结魔力之源,不过夏亚只在书本上见过这种神物的一些描述,就连图画也不曾见过。

一夜的冥想很快就结束,夏亚并没有因为没有睡觉而感到没有精神,反而冥想对于精神有极大的好处,他只感到无比的清醒。

船上的船员们和魔法师们都已经返回,克拉肯船长也取出了他的罗盘,水手虎鲸用肌肉虬结的手臂将船锚拉起,海妖号渐渐离港,向着东方的无尽外海航行而去。 第九章 不速之客 外海和中途海的风景完全不一样,在大多数情况下,中途海虽然是灾难之后形成的海洋,但毕竟曾经是陆地,海水也不算很深。

然而,一进入到外海的范围,海妖号上的众人就能够明显地感觉到与中途海完全不同的压力,巨大的风暴,低垂的云层,时不时冒出头来的海中巨兽,海妖号数次陷入了危险境地。

但不知是什么原因,外海中那些无比庞大的海兽居然一次都没有对海妖号发动了袭击,这让身为船长的克拉肯感到十分意外,也感到十分幸运。

然而这种反常的现象也引起了船上一些人的不安,外海的海兽每一个都强大无比,船医任塞在红沙滩的时候购买了大量的驱兽粉,准备在巨兽靠近的时候靠着驱兽粉让这些庞大的凶兽失去对船只的兴趣。

结果是这些驱兽粉一次也没有用上过,海兽们总是不自觉地远远绕开海妖号前进的路线,因此除了几次遇到的大型风暴被风系魔法师威廉以魔法护住之外,海妖号的航程竟然一路顺风顺水。

在外海航行了十多天之后,经过船长克拉肯和威廉魔法师的一阵商讨之后,海妖号进入了一条船只罕至的航路。

又是五六天的航程之后,海妖号到达了一大片珊瑚礁所在的海域。

这片海域已经不在商船们时常航行的航路上了,基本上不会有船只靠近。

这一大片珊瑚礁中,有两个比较大的珊瑚礁岛,无数的海鸟在岛礁上盘旋,将这里作为落脚点。

在克拉肯船长的示意下,海妖号在其中一处比较大的珊瑚礁岛附近下了锚。

船上的众人在岛礁上落脚休息了一晚,准备明天再下到附近的海底,去寻找那艘传说之中沉没的维纳斯号货船。

有经验的水手们,像是老查理以及鲨鱼、虎鲸几人,拿了船上的一杆火枪,去岛上打鸟了,数日的海上行业,没有什么开荤的机会,要是能够打下几只海鸟,也是很不错的牙祭了。

眼尖的夏亚发现,平日里话很多的比尔自从到了这片海域,开始变得沉默了起来,就跟那天在甲板上看日出的时候一样。

“也不知道比尔的另一个瓶子送给了谁。”夏亚暗自想着,他估计是送给了老查理,毕竟比尔这几年都是跟着老查理的后面跑来跑去。

水手们拿着火枪出去,回来的时候竟然真的带回来了几只鸟儿,在珊瑚礁的滩头,船员们升起了一堆篝火,吃上了一堆烤海鸟肉。

老查理坐在比尔和夏亚的中间,享受着难得的烧烤时光,克拉肯船长正在高谈阔论着找到维纳斯号之后财宝怎么分的话题,他许诺每一位船员都至少能得到一件纯金打造的器具。

正当众人欢呼的时候,老查理的目光突然凝重,他仔细地瞧了瞧之后,捏了捏身旁安静坐着的比尔,小声的说道:“比尔,你看看那个方向,是不是有火光。”

比尔的眼神极好,即使现在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他也能将那远处的一点点光亮看得清楚。

“不,那不是火光。那是一艘船!”比尔的声音不大,老查理却能听得格外清晰。

老查理腾地站了起来,提醒道:“船长,你看那个方向!”

众人听见老查理的话,都纷纷朝着老头手指向的方向望去,夏亚要是没有记错的话,那个地方是另一座比较大的珊瑚礁岛屿。

克拉肯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以他的航海经验,他可以肯定,那是一艘船。

这是一艘什么船?夜色太黑,他没有办法看清楚,但这地方并不是商船的航道,就算有商船遭遇意外,也不应该跑这么远来到这片海域。

除非,那艘船也有着某种目的,或许是和海妖号一样的目的。

“快!上船,准备潜水!我们要在他们之前找到沉没的维纳斯号。”克拉肯严肃的声音传来,船员们顾不得将手里的烤海鸟吃完,匆匆灭掉了海滩上的篝火,朝海妖号的方向走去。

就连两个跟船的魔法师,此时也是微微蹙眉。原本只有自己一船人在这里,有充足的时间去对维纳斯号进行打捞。对面小岛上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却打乱了两人的计划,不知道对方船上的情况,万一对方也带着几位魔法师或者是比较厉害的武者,那维纳斯号财宝的归属可就说不准了,毕竟这是遥远的外海,即使是死上一整船人,也基本上没有人能知道。

在克拉肯船长的安排下,船上的船员们当晚就分组进行下潜,除了没有潜水经验的夏亚和那两个魔法师之外,其余人都被那个叫罗莱尔的年轻魔法师套上了一个水泡术,随后两两结伴从甲板上跳进了海水中。

看着比尔和老查理跳进海中的身影,夏亚不禁感叹魔法的神奇,水泡术是一个辅助类型的防御魔法,给目标提供一个水泡护盾,隔绝一小部分的冲击伤害。

第一次遇到海兽袭击的时候,夏亚就见过罗莱尔向威廉魔法师施展过这个魔法,他今天才知道,原来水泡术还可以隔绝海水的压力,提供空气,让人能够在水底自由活动,这可比那些传统的潜水工具要好用得多了。

吹着夜间凉爽的海风,夏亚静静地等待着船员们的返回,他也尝试过跟两位魔法师去交流,但以魔法师高贵的身份,自然是没有兴趣和夏亚多说一句话,碰过两次壁之后,夏亚也就自觉地离两位魔法师老爷远一点了。

水泡术的效果对潜水来说格外地好,只要魔法中灌注的魔力没有耗尽,效果就能一直存在。

大概半个小时后,鲨鱼和虎鲸两位水手是最先返回的,他们两个都是壮汉,水泡套在他们头上消耗得格外的快。

不久之后,船长克拉肯和船医任塞也从船舷附近的海面钻出来脑袋,任塞老老实实地顺着夏亚放下去的软梯往上爬,但克拉肯却是手掌朝着水面一拍,借了反震的力量从海面上一跃而起,又在船体边上落了两次脚,一个闪身就落到了甲板上。

“真帅啊!船长不愧是五阶的武者!”鲨鱼感叹着,眼睛里充满了对自己船长的崇拜。

武者们和魔法师所修行的方式是完全不一样的,五阶的武者虽然不能有将自己修炼的“气”外放,但五阶武者的身体已经被“气”大幅度的强化了,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远远超出一般人类的极限。

而且由于速度极快的原因,在距离不远的情况下,实力相当的武者和魔法师之间,其实武者对魔法师的威胁更大。

不过魔法师们的种种魔法除了战斗之外还有着各种各样的奇效,因此才成为了联邦更加重视的香饽饽。 第十章 维纳斯的残骸 克拉肯上了甲板之后很有风度地把还在软梯上爬着的任塞给拉了上来,这才转头去问已经提前回到船上的鲨鱼和虎鲸两人:“怎么样?有收获吗?”

“什么都没有,我们潜水搜索的范围很大了,却没有任何收获。”鲨鱼瓮声瓮气地回答着。

克拉肯也摇摇头:“我们也没有收获,看来只能指望一下老查理他们两个了。”

克拉肯掐着怀表,又等待了十来分钟,看到老查理和比尔的头从海面钻出,将两人迅速拉了上来。

一上到甲板上,老查理就朝着克拉肯摇了摇头。

克拉肯自然明白老查理的意思,三组人到海里找一趟没有找到其实是正常的,要是维纳斯号这么好找,那也不会这么多年一直没有人找到了。

“没事,我们休息一下,就再次下潜,去寻找维纳斯号的残骸。”克拉肯知道休息的重要性,没有让船员们继续潜水。

就在众人准备各自散去休息的时候,任塞叫住了克拉肯:“船长,你有没有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

众人一听,眼睛一亮,似乎都有一些好奇,老魔法师威廉问道:“什么奇怪的现象?会不会和维纳斯号有关?”

任塞想了想,环视了一圈众人:“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感觉,这片海域格外死寂,跳下去之后,连鱼群都没有见到。”

潜水的众人都是一惊,鲨鱼一拍脑门,叫道:“没错,我也感觉是这样,这在水下待了半个小时,别说鱼群了,就连虾蟹都没有看到一只。”

老查理也是淡淡的点了点头,示意他也碰上了类似的情况。

众人的目光最终都汇集到船长克拉肯身上,克拉肯沉吟片刻说道:“确实是这样,按理说不应该出现这种什么海生物都没有的海域,这不正常,今天晚上别下水了,等明天天亮之后,再尝试着下水去找,夏亚,你明天还是不用下水,今晚你守夜,盯着对面岛礁上的那艘船,有人摸过来及时发出警报。”

“是!船长!”夏亚点点头,在外海,有不知名船只的情况下,守夜人的职责是非常重要的,要不然被人摸上船一刀一个抹了脖子都不知道。

一夜无话,远处另一座岛礁上停泊的那艘船并没有靠近的迹象,也没有任何人从周围摸到海妖号附近来的迹象,看来对方还是比较守规矩的,夏亚暗自想着。

太阳渐渐升起,夏亚感到有些奇怪的是,今天比尔没有提前出来看日出。

简单地吃过一点早餐之后,在船长的召集下,船员们和两个魔法师老爷都汇集到了甲板上。

克拉肯正在分配着潜水任务,就听见夏亚疑惑的声音:“船长,你们看,那条船好像很奇怪。”

众人应声望去,在不远处的另一座岛礁附近,一艘商船正静静地停在那里,没有看到有船员到甲板上活动。

老查理眼神中有一些疑惑:“这艘商船的款式怎么这么奇怪,像是很多年前的老款式商船,但船身上却又没有陈旧的痕迹,看起来像新的一样。”

有经验的水手们也都发现了这一点,克拉肯满眼疑惑地看着这艘奇怪的货船,似乎在思索着什么,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艘货船船身上那一朵巨大的玫瑰标记上。

“这是?维纳斯号?”克拉肯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的货船和莱恩子爵给的资料中那艘船简直一模一样,漂亮的复古款船身,高耸的两根桅杆,以及船身上那巨大的玫瑰标记,都告诉克拉肯他没有看错,眼前这艘看起来崭新的货船就是一百七十年前沉没的维纳斯号。

“那艘船上好像没有人。”比尔的声音淡淡地传来,他眼神比其他人都要好一些,看清楚了远处船上的情况。

“没人?”众人都觉得有些奇怪,虎鲸的声音冒了出来,试探着说道:“要不,过去看看?”

众人搜寻许久的维纳斯号就在眼前,再继续进行潜水感觉已经失去了意义,克拉肯考虑了片刻之后就下了决定:“走!过去看看!”

船员们将海妖号开动,慢慢朝着不远处的那座岛礁靠近着,但那艘船上却始终没有人走出甲板来看一眼,这让海妖号的众人都更加确信货船上是没有人的。

直到海妖号在货船的旁边下了锚,货船上也依然静悄悄的。

在克拉肯的带领下,海妖号上众人都跟随着来到这艘货船的旁边,真是一艘漂亮的船啊,即使是将近两百年前的款式,也依然比海妖号要大上两个圈,船上的每一块木头都光洁如新,似乎没有经历过风吹日晒的拷打。一朵用红色涂料画出来的玫瑰印在船身上,让整艘船都显得有一种高雅气质。

“登船!”反复确认船上没有人之后,克拉肯带着船员们终于登上了这艘奇怪的货船。

甲板之上,一块铜制的铭牌光洁如新,上面刻着“维纳斯号”。

“真的是维纳斯号!”

“为什么维纳斯号会在这里,还一副新船的样子?”

“有没有可能,维纳斯号装载的财宝还在船舱里?”

众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本应该沉没的维纳斯号就这么出现在自己眼前,不管是什么原因,船上装的财宝都对众人有着无比的诱惑力。

“去船舱看看!”克拉肯一马当先,带着众人朝着船舱走去,一路上没有碰到任何阻拦,就来到了维纳斯号的货仓木门前。

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下,货仓的木门被克拉肯推开。

阳光透过狭窄的舷窗,斑驳地洒在满是财宝的船舱内,映照出一片金色的辉煌。

船舱的四壁被精心雕刻的木制板条所覆盖,上面绘有复杂的图案和古老的符文,讲述着船只的荣耀历史。在船舱的中央,摆放着五六个巨大的宝箱,它的表面镶嵌着宝石和金饰,闪耀着诱人的光芒。宝箱的盖子敞开着,露出里面堆满了金币、珍珠、宝石和各种珍稀的金属制品。

货仓的角落,摆放着几个木制的架子,上面陈列着来自世界各地的奇珍异宝:有来自东方的精美瓷器,有来自南大陆的象牙雕刻,还有来自遥远大陆的神秘香料。这些宝物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它们自己的故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那是香料和木材混合的芬芳,让人仿佛置身于一个充满魔力的宝库之中。货仓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宝藏,无论是挂在墙上的古老剑鞘,还是摆放在角落的精美挂毯,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维纳斯号的财宝,就这么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第十一章 超级漩涡 顺利,不真实,维纳斯号的宝藏就这么简单的被找到?

这是众人的第一想法,然而这个想法马上被金钱的诱惑所淹没,狂喜的神色开始显露无疑。

众人挤在货仓门口,眼神中充满了兴奋和期待。有的人已经开始幻想着用这些财宝换取美酒、美食和美人,有的人则在计划着如何用这些财富改善生活。

鲨鱼和虎鲸率先冲进了货仓,捧起一堆金币珠宝到脸上贪婪地吮吸着金币的味道。

没有人能够控制得一趟自己,就连夏亚在看到这样的满货仓的宝物,也不由得吞咽了一口口水。

“全部打包带走,每个人都有份!”克拉肯兴奋的声音响彻整个货仓。

就连那两位魔法师,眼中也冒出了精光。两人受莱恩子爵委托,来和海妖号一同寻找这些财宝,自然莱恩子爵许诺了这些财宝中有他们的份。

众人用着各种可能的方法往自己身上大大小小的口袋里塞着黄金珠宝,夏亚也开始蹲下身往口袋里装东西。

突然,夏亚看到了一个奇怪现象,比尔并没有加入抢财宝的行列,甚至他的脸上都看不出任何表情。

“比尔,你不拿吗?”夏亚疑惑地问道。

老查理也急忙对着比尔喊道:“臭小子干嘛呢,快点儿收东西,这里的任何一件宝物,都足够你在罗侯先生的酒吧玩上几个月了!”

比尔面无表情,只是用没有人听见的声音喃喃地说着什么:“没用了,你们什么也带不走!”

猛然,夏亚感到脚下的船一震,接着船就开始移动。

“怎么回事?”魔法师威廉惊呼。

克拉肯和其他的船员们都发现了情况不对劲,顾不上没收完的财宝,朝着甲板的方向跑去。

夏亚也拔腿跟上,却不曾想脚下一疼,踢到了金币堆中的某一样东西。

夏亚捂着脚朝那东西望去,是一块古怪的黑色石头,大概有人头大小。

夏亚想要伸手将这块石头搬开,自己不可能随身带着这么大一块石头跑。

夏亚的手一接触到那块古怪的黑色石头,竟然突然感受到了有什么东西从石头上流向自己的手臂。

“这是,魔力!”夏亚瞪大了眼睛,这块古怪的黑色石头,竟然是一块巨大的虚空之石?

平时虚空之石都被制成了圆片形状,而且根据为其充能的魔法师属性不同而呈现出不同的颜色,就像夏亚曾经使用的虚空之石,由于都是金先生提供的充能,基本上全都是水属性的蓝色的。

而这块虚空之石,似乎没有被加工过,而且内部蕴含的是纯粹的深黑色魔力,不知道是什么属性,夏亚也没有在任何一本魔法书上见到过哪种元素魔法是黑色的。

与黑色有关的,只有属于是信仰魔法一类的黑魔法了,不过信仰魔法主要来源于所信仰的神明,基本上很少会用到虚空之石,那么这块黑色的石头就显得格外的奇怪。

但对于夏亚而言,这块虚空之石就是他眼中的最珍贵的宝物,货仓里的任何宝物都无法与这块石头相提并论。

他当即稳住身形,虚空之石不方便带走,他就直间在货仓中开始吸收起虚空之石的魔力来,他记得,自己的吸收魔力速度无与伦比!

船摇晃得更猛烈了,夏亚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不顾一切地吸收着魔力。货仓中已经只剩下夏亚一个人,若是被那两个魔法师看到夏亚此时吸收魔力的速度,只怕下巴都玩惊掉下来。

虚空之石中的黑色像是墨水褪色一般快速淡化,一缕缕黑光缠绕在夏亚的手臂之上。

夏亚正在一边吸收着魔力,一边全神贯注地将吸入的魔力往身体的某个地方调动,这些天经过锻炼的精神力就像是一位统帅,这些吸入的魔力则像是无数的士兵,潮水一般汇聚着。

魔力汇聚之的位置虚幻而又真实,夏亚将魔力汇聚于那里,形成了一片泉水一样的水洼。

“魔力之源!”夏亚心头狂喜,曾经困扰将自己三年的第一大难关突然在转瞬之间被突破,他竟然在短短的几分钟之内凝结成了魔力之源!

从原则上来说,夏亚已经算是一位一阶魔法师了!

在维斯特联邦,任何一位魔法师都是值得尊敬的,即可他是一阶!

虚空之石里面的黑色越来越淡,所有的魔力都进入到夏亚的体内,在一点点增加夏亚那个小水洼中的水量。

终于,黑色的虚空之石完全变成了一块通透的无色晶体,所有的魔力都被抽干,而这,一共只用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

要知道,一个普通的一阶魔法师,要抽干一块硬币大小的虚空之石里的魔力,也需要两个小时的时间。

维纳斯号的船身再次剧烈地震动,似乎在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某个方向快速滑落,刚刚想要站起身的夏亚被震得翻倒在船舱里。

夏亚撑着身体爬起身,朝着甲板的方向跑去,一路上跌跌撞撞。

来到甲板上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夏亚。甲板上是一副无比可怕的景象!

天空中仍然是一片平静,然而整个海面却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这个漩涡正在将维纳斯号整艘船朝着漩涡中心处扯去,克拉肯正在带着几个水手想要操控维纳斯号奋力摆脱这可怕的漩涡。

但一切都是徒劳的,海中的漩涡越来越大,就像是海底有着一张可怖的巨嘴,正在吞噬着大海上的一切,不光是维纳斯号在朝着漩涡中心滑落,就连远处的海妖号也被这越来越庞大的漩涡拉动。

这个时候已经不存在跳海逃生这一选择了,且不说众人舍不舍得船上这一船财宝,这时候只要进入到海水中,除非你会飞,否则在水里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摆脱漩涡的吸力。

甲板上,所有的船员都在用尽一切能想到的办法来阻止这一切。

夏亚看到那个名叫罗莱尔的年轻魔法师正尝试着在导师威廉的指导下释放某个不知名魔法。

但夏亚知道,就算他能给周围几人都套上一个水泡术,保不住船,众人也会被漩涡吸到未知的海底去,不可能有生还的机会。

罗莱尔似乎正在酝酿着某个大型法术,在夏亚的印象中,像罗莱尔这种还没有达到四阶的魔法师奇怪没办法释放出大范围魔法的,四阶是魔法师的一个分水岭,也是下位魔法师和中位魔法师的分界线。一到三阶的下位魔法师大多只能使用单体小型魔法,四阶以上的中位魔法师才能够使用范围性的中阶魔法。

罗莱尔魔力原本不足以使用出一个中位魔法,就在他摇摇晃晃的时候,老头威廉掏出一个透明的瓶子,瓶子里是蓝色的液体,喂给罗莱尔吞下。

罗莱尔身周顿时被蓝光所缠绕,炽烈的蓝光爆发而出,他那已经几乎失败的魔法顿时被注入了力量,水蓝色魔法阵继续在维纳斯号上空慢慢成型。

“嗡!”

罗莱尔手中魔杖一点,一阵水蓝色光芒从法杖顶端扩散,他靠着一瓶魔法药水,竟然真的施放出了一个中位魔法:四阶魔法“流水守护”!

船侧边的海水被罗莱尔画成的魔法阵吸到半空,一道道水流汇聚成一面巨型水幕,将整个维纳斯号都包裹起来。

漩涡吸力越来越大,包裹着水幕的维纳斯号正以极快的速度坠落于漩涡的中心。 第十二章 沉船墓地 包裹着水幕的维纳斯号没有被海水灌上来,但漩涡吸入时产生的巨大吸力带来了严重的失重感,整艘船上的众人都被甩飞出去,幸而有着水幕保护,才没有被卷入茫茫大海。

夏亚根本就无法控制自己站着,只能随着船的晃动被摔了个七荤八素。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天昏地暗之后,急促的水流终于渐渐平静。

这时夏亚才能勉强站起身看清楚周围的景象。

流动的水幕之外,是一片茫茫的黑暗,未知的世界隐匿在黑暗之后。

四阶魔法的防护力确实不弱,即使被卷入了海底,也依然勉强支撑着没有消散。

在透明的水幕外侧,已经是不知位置的深暗海底,船上的众人都可以确定这里离那片珊瑚礁海域已经不知道多远了。

老查理拉了夏亚和比尔两人现在了克拉肯船长的身后,借着水幕的微微蓝光,夏亚能看见无论是船长克拉肯,还是其他经验丰富的船员,此时都是面如死灰。

老头威廉扶着瘫软的青年魔法师罗莱尔缓缓走到了众人身前,也是面露难色地看着众人。

面对这样的境地,就算是身为中位魔法师的威廉,也无可奈何,只能和船员抱团取暖。

“克拉肯先生,现在该怎么办?”威廉的声音也出现了一丝颤抖。

克拉肯铁青着脸,冷声说道:“没有办法,若不是靠着罗莱尔魔法师的防御魔法,我们所有人都已经葬身海底了了。现在就算能勉强支撑,也只不过是苟延残喘,等水幕的魔力一旦耗尽,我们同样不可能逃出这茫茫深海。”

克拉肯说完,没有人记得他的话,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事情,这样的情况下,这艘船几乎没有生路。

除非,神迹降临。

“老师,我,我不想死啊!”罗莱尔本来已经瘫软的身体已经彻底失去力量,哭喊着扯着自己导师的衣角。

众人无言地看着这一幕,原来,面临生死的时候,高高在上的魔法师也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维纳斯号继续朝着不知多深的海底沉去,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众人的眼中出现了几点光亮。

“有光!”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深渊一般的海底突然出现了一丝丝光亮。

伴随着光亮的出现,众人死灰一样的眼神中终于出现了一点希冀,深海中的光明点燃了希望之火。

随着船继续下沉,光亮越来越多,一些光点也越来越明显,绿色的光芒将一大片海水都染成了绿色。

终于,有人看清了那些光点的样子。

维纳斯号已经接近海底,在众人目所能及的地方,是无数的沉没船只,或躺或插,镶嵌在这片不知多少年没有人到来过的地方。

船上众人都震惊得看着眼前的一切,这些残骸,如同古代巨兽的骨骼,静默地躺在永恒的黑暗之中,它们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中若隐若现,仿佛是守护着某种古老秘密的守卫。

这里,就像是一片沉船的墓地,被大海吞噬的船只的遗骸最终都安葬在了这里。

沉船之间,海藻和海草缠绕,形成了一个天然的迷宫,每一条通道都似乎通向一个未知的领域。

在这片沉船墓地中,偶尔可以发现一些奇异的幽绿光芒,它们在深海的黑暗中闪烁着,就像是深海中的幽灵火光。这些光芒正是刚刚众人看到的奇异光点。

随着水流的冲击,维纳斯号朝着海底撞击而去。

老查理刚刚抓住夏亚和比尔的手将两人拢到了身边。就在维纳斯号撞击海底的一瞬间,老人从怀中取出了一件物品。

夏亚眼看着船只触底,但他没有任何办法,太无力了,在这样的巨力之下,他太弱小了。

轰隆——

流水守护形成的水幕再也坚持不住,就像是泡沫一样破裂,海水疯狂地卷入,瞬间就将维纳斯号拍的粉碎,维纳斯号的残骸也即将变成这沉船墓地中的一部分。

在海水淹没自己的那一刻,夏亚感受到了绝望的气息。

然而,想象中的无尽的水压并没有到来,夏亚疑惑地睁开眼睛,望着身旁的老查理和比尔。

老查理的手中紧紧握着一颗光洁的圆形珠子,正在发出幽幽的蓝光!

一层薄薄的光幕把老查理和比尔以及夏亚三人包裹了起来,将周围的水压隔绝。

“这是……魔法物品?”夏亚吃惊地看着那颗珠子叫出声来。

看起来贫弱不堪的老水手,身上竟然有着这样一件魔法物品。

“嘿嘿,臭小子们,遇见我,算你们命大!”老查理嘿嘿一笑,缓解着气氛。

比尔也是愣愣地望着这颗珠子,没有说话。

“现在怎么办?”夏亚问道“我们游到海面上去?”

“游?你想怎么游?这里离海岸不知道有多远!”老查理无奈地说道。

环顾四周,海底的泥沙被维纳斯号掀动,泥水笼罩了一切,老查理苦笑道:“跟着我,去找找其他人,看还有没有活的。”

其实老查理也知道其他人生还概率不大,面对这样的海水压力,没淹死也被挤死了。

但他还是不想放弃,船上的众人都是同伴,在老查理的眼中,都是十分重要的人。

在泥水中穿行了许久,泥沙渐渐再次沉底,随着那些沉船上幽幽的绿光渐渐清晰的,还有海底的环境。

夏亚和老查理都张大了嘴巴,比尔却是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在三人的面前,是一座奇怪的建筑,与其说是建筑,夏亚和比尔也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这个物体——六七艘巨大的船只像是被搭柴火一样搭成一堆,形成了一个像是门户一样的入口。 第十三章 波动 包裹在光幕中的三人朝着那入口缓缓靠近,互相望了一眼,三人就决定进入这个入口之中,在这里,没有更好的选择。

沉船互相立着搭在一起,就像是一道门洞,但这门洞上并没有门,似乎在任人进出。

靠近这扇门,夏亚的耳边似乎传来了似有似无的“咚咚”声,像是在打鼓,又像是不知名生物的心跳声。

靠得越近,夏亚觉得自己耳边的“咚咚”声越来越响,就像是一柄重锤,锤在夏亚胸口。

“你们有没有听到“咚咚咚咚”的奇怪声音。”夏亚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

谁知道老查理和比尔都古怪地望着他,比尔嘿嘿一笑:“夏亚,你这是从来没下过水,产生幻觉了吧?”

老查理也附和道:“没有啊,你听见了别的声音吗?”

夏亚也开始怀疑自己是出现了幻觉,但耳边的咚咚声越来越响,他确信自己没有听错。

“有一种奇特的声音,就像是咚咚咚的心跳声!”

听到夏亚的描述,老查理依然是摇摇头,表示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比尔却是眉毛一挑,用一种异样的眼神打量着夏亚,嘴角又勾起了一丝不明意味的微笑。

很快,三人靠到了入口,靠近才切身感受到,这入口比远处看起来要高得多,大概有七八米。

入口位置有一层薄薄的水幕,三人伸手触碰那层水幕,没有任何阻挡,就这么跨过了水幕之内,进入了入口内部。

夏亚感到浑身一轻,由老查理的魔法物品形成的光幕也随之消失,这入口之内,竟然完全没有水,入口那层水幕,将海水完全隔绝在外。

“该死!要不是这颗避水珠,我们都得死在这海里!”老查理不禁骂道,他正在收起那个圆形珠子。

“这就是来自北方华夏帝国的避水珠?”夏亚在书本上见过这种珠子,这是华夏帝国上层流通的一种魔法物品,可以外水下撑开一个护盾,让普通人能在水下自由活动。老查理这颗珠子撑开的护盾这么大,看起来品质应该不低。

“老查理,你怎么有这么贵重的东西的?”夏亚有些疑惑,按照老查理的情况,基本上不可能买得起这样一件魔法物品,而且他也应该没有渠道。

老查理无奈的一笑:“哎!这是早些年我的妻子留给我的唯一遗物了。”

夏亚这还是第一次听老查理说起他的家人,在他的印象中,老查理似乎一直带着比尔这个年轻人厮混。

“老查理的妻子是北方人。”比尔看了看老查理,帮他说出来“老查理年轻的时候,机缘巧合之下从海里救起来一个女人,后来两个人就结了婚,还有了一个孩子,老查理原本以为那样的幸福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没想到那个女人是北方的一位贵族,被北方的家族追了过来,给抓了回去,那个家族为了保证家族血脉的纯净,把老查理的孩子也抓到了北方去了。听说那个女人没过多久就死在了北方,孩子估计也凶多吉少。”

夏亚听完沉默了很久,望着有些丧气的老查理,拍了拍他的肩膀。

“哎!不重要了!”老查理声音透露出一丝苦涩,每当他讲起妻子的事情的时候总会如此。

没有给三人颓丧的时间,入口处的水幕突然一阵晃动,两道人影从水幕外钻了进来。

两人都穿着宽大的魔法袍,正是威廉和罗莱尔。夏亚很快就想明白了,自己三人都能靠着避水珠存活下来,这两个魔法师老爷自然也有手段短暂的在水下活动。

只是船上的其他人,恐怕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威廉和罗莱尔看到夏亚三人也是一愣,没有想到这三个船员竟然还能活下来。

老魔法师威廉朝着三人瞥了一眼,冷冷地说道:“看来你们几个身上还有秘密。”

“威廉先生,不管我们有没有秘密,我觉得我们应该先想想怎么从这里出去。”老查理把比尔和夏亚护在身后,试图和魔法师们交涉。

老魔法师不置可否,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沉声道:“好,那就出去了再说!”

水幕入口的内部是条漆黑的通道,不知道通向何处,除了入口附近的沉船发出幽绿色的光照亮一点点范围之外,通道内部完全看不见。

威廉从魔法袍里抖出了一个火折子,这是北方的物件,可以把火种保存下来,要用的时候甩一甩就能燃烧起来,就像一个小小的火把。

“这种时候,还真羡慕那些火系魔法师和光明法师啊,随手一个小魔法就能点亮一大片范围。”威廉感叹道。

“老师,要是火系和光明法师,估计已经在大海里喂鱼了,哪儿能来到这里。”罗莱尔嘿嘿一笑。

“你说的对,要不是风系和水系魔法,在大海上根本没有存活的可能。”威廉捋了捋胡须,哈哈一笑。

“你们三个,走前面!”罗莱尔毫不客气命令着夏亚三人。

“为什么?”夏亚不服气,这条通道通向未知的黑暗,鬼知道会遇见什么,走前面岂不是人肉探路?

“难道你还让我们尊贵的魔法师去探路?”罗莱尔轻蔑一笑。

夏亚一时语塞,两位魔法师不是他能三个能对抗的。

“好了,我们走前面!”见夏亚哥魔法师争执,老查理出来圆场,走在了最前面,夏亚和比尔则跟在他的身后。

两位魔法师走在队伍最后,一点点光亮走进了通道深处。

就在几人离开不久,哗啦一声水声响起,一道壮硕的身影从水幕外冲了进来,竟然是那个叫虎鲸的水手。

他似乎没有防水的魔法保护,浑身湿透,不知道他是用什么方法外海底活下来的。

虎鲸看了看深暗的通道,一言不发,直接闪身进入通道中。 地十四章 白骨神殿 越往通道内部走,夏亚耳边的“咚咚”声音越明显。

他感觉这古怪的声音已经影响了他的身体,让他的心跳也随着这声音的节奏在跳动,刚刚成型的魔力之源也在以这种奇特的韵律开始跳跃起来。

终于在某一个瞬间,夏亚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和魔力之源已经完全和“咚咚”的节奏变得一模一样。

夏亚突然怔住,一种奇特的感觉从夏亚心底升起,那是一种没办法形容的感受,他似乎看到了一个古老的世界,大地上奔走的是他从来没有见过或者听说过的凶兽,无数火山在不停的喷发,大海掀起惊天的波涛,似乎要淹没整个世界。

在这古老世界的天空彼端,一道道光柱冲天而起,化作一颗颗流星,正在远离这个世界。

但夏亚没有任何办法移动,也说不出任何话,似乎这具身体的归属权并不属于自己。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岩浆把自己淹没,波涛将自己吞噬,卷入无尽的深渊。

“你终于回来了!我的同伴!”一道古老而苍凉的声音响起,像是不知来自多少个纪元之前的呼声。

夏亚猛然惊醒,他还是愣愣地站在那条漆黑的通道中,似乎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脚步而已。

“快点儿走!磨蹭什么?”罗莱尔催促的声音传来,夏亚继续朝前方走去。

“刚刚那是什么?”夏亚还在思考着刚刚看到的画面,那个世界无比真实,就连岩浆打在自己身上的灼烧感和海水吞没的窒息感都是那样清楚。

来不及让夏亚继续思考,漆黑的通道就到了尽头。

通道的尽头连接的是一个巨大空旷的大厅。

这里一看就不是天然形成,大厅的顶端,是一道又一道繁复的花纹,按照一定的规则排列在一起。

大厅中央位置,有一座石质祭坛,祭坛上供奉着一尊石像。整座祭坛都在发出幽绿的光芒,把整个大厅都照亮!

那座石像端坐在祭坛中央,低垂着脑袋,浑身被幽绿光芒笼罩。

祭坛的四周,满是各种各样的白骨,这些白骨来自于各种不同的生物,有海洋生物,也有看起来像是长着各种犄角的巨型陆地生物,有虾蟹地壳,有鱼的骨头。

在这些白骨中,还夹杂着一些穿着破烂衣物的人类骸骨,从腐败的粗布麻衣到精致的绫罗绸缎都有,甚至还有一些穿着魔法袍的骸骨。

各个不同时代的遗骸汇聚到这里,所有的遗骸似乎都在朝着中央的祭坛前进,却又全都倒在了通往祭坛的路上,倒伏的白骨就像是外对着祭坛中央的存在膜拜。

两个魔法师在看见中央祭坛的时候,先是疑惑,随后兴奋无比。

老魔法师威廉痴痴地望着中央的祭坛,颤声说道:“这祭坛,竟然是完全用虚空之石制成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那座祭坛,经过威廉的提醒,众人这才知道这座祭坛的价值,如此多的虚空之石,可以让一个普通人数辈子挥霍不愁,也可以让一位魔法师换取无数的魔法材料。

魔法师威廉从袖口取出法杖,连点几下,一个青色魔法阵亮起,青色的光芒缠绕他的双腿,这老头的动作竟然变得无比轻盈起来。

在众人剩下四人注视的目光下,威廉纵身跃起,从那些白骨上方踩过,直奔中央的祭坛而去。

看到威廉走远,夏亚才反应过来,那么大一个祭坛,威廉肯定是带不走的,也和其余四人一起穿行白骨堆成的小山,朝着中央的祭坛快速靠近。

无数白骨在夏亚面前晃过,他都已经记不清自己掰开了多少拦路的碎骨了,前方的老查理还在稍微等待着他,偶尔向他伸出手。

走得最慢的其实是那个水系魔法师罗莱尔,他的老师一个人跳跃着冲向祭坛,她一个水系魔法师身体比这些船员们还要孱弱一些,甚至落在了夏亚的后面。

当夏亚终于拨开一副骨架走到祭坛附近的时候,那个叫罗莱尔的水系魔法师甚至都还看不到人。

靠近祭坛之后,几人才看清了祭坛的细节,整座祭坛竟然是由一整块巨型虚空之石雕刻而成的,直径有大约二十多米,高达五六米。

几人所处的位置是在祭坛的侧方,老查理走在最前方,带着比尔和夏亚朝着祭坛正面的阶梯那边转过去。

夏亚走在最后,他注意到,他前面的比尔从进去到船门入口的时候开始就一言不发,变得异常的沉默。

几步之后,三人转到了祭坛正面,踏上台阶向祭坛上方走去,三人都愣住了。

祭坛中间的石像自然端坐在中央,在这里可以看清,那石像有大概五六米高,看起来是人形。但从下方可以看到,石像那垂下脑袋正面,竟然是一张没有眼睛的脸。

这张脸并不是说瞳孔的位置有两个空洞,而是脸上似乎本来就没有设及长眼睛的位置,鼻梁和嘴巴均匀地分布在整张脸上,显得无比的诡异。

祭坛的整个地面上,是一个巨大的魔法阵,这个魔法阵将祭坛上那一尊石像环绕在中间,魔法阵中被雕刻出来的印痕之中似乎有一缕缕红光闪烁着。

早已到达祭坛的威廉静静地站在那脑袋下方。而在他的身旁,还有着另外两道身影,一个身穿皮夹克的红发男子,和一个金发女人。正是船长克拉肯和船医任塞。

“船长他们怎么到达了这里?”夏亚小声地问着老查理。

“看来船长他们也有着我们不知道的秘密。”老查理紧紧盯着石像下方对峙的三人。

“不对,船长和任塞女士的表情好像有点奇怪。”夏亚将自己的疑惑说出来“他们的眼睛,好像变成了两个黑洞。”

查理的眉头紧皱,他也感觉现在的船长让他感到十分陌生。

克拉肯和任塞两人瞳孔之中已经只剩下纯粹的漆黑,没有一丝白色,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而他们对面的魔法师威廉却已经在身体周围亮起了一个青色护盾,面色紧张地看向了船长二人。

“船长好像和威廉先生打起来了。”老查理有一些不明白,为什么船长好好地突然和威廉动手。

“那我们应该帮谁?”夏亚看着查理。

老查理敲了夏亚的头一下:“这还用问?当然是帮船长啊!那老头好像是挺厉害的魔法师!”

其实他们两个一个老一个幼,意见并不重要,克拉肯那边已经动起手来。

作为一名中位魔法师,威廉的手段还是比较多的。用护盾暂时护住自身,锋利的风刃在身体周围极速环绕,然后作为武者的克拉肯没办法近身,只能不停地兜着圈子。

风系魔法师在中低阶段的战斗力虽然不是火系魔法师那么纯粹,但也是元素魔法中攻击能力比较强的了。

威廉法杖连续点出,每一次点下,就是一个小小的青色魔法阵一闪而逝,一道半米长的青色风刃就极速射向克拉肯。

一阶的风系魔法“风之刃”,这个魔法夏亚极为熟悉,因为每一个一阶的风系魔法师都会学习这个魔法,这个简单的法术在等阶越高的魔法师手里,会发挥出极为强大的威力。

就像现在这样,转眼之间,五六道风之刃祭坛排着队从威廉法杖下射出,呼啸着席卷向克拉肯。

虽然是五阶武者,但克拉肯依然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去对付这魔法师无赖的打法,近不了身,远程魔法又威力巨大。

几道风刃在克拉肯身形闪烁之下,大部分被避开,但仍然有一道风刃擦着克拉肯手边切割而过,克拉肯闪避不及,左手被切割出了一条巨大的伤口,鲜血直流,垂了下来。

正常情况下,武者受到这样的伤势,战斗力会大打折扣,毕竟疼痛难忍。

但克拉肯似乎不是伤的自己的手一般,继续自顾自朝着威廉冲去。

威廉嘴角不屑一笑,武者在这种情况下近身虽然危险,但他身侧的风刃来自于他脖子上的一条项链,那是一件魔法物品,只要克拉肯靠近,项链生成的守护风刃会将这个不自量力的武者切成碎片!

他继续射出风之刃,想要将面前的武者斩杀,克拉肯的身形在他面前越来越近。

突然,威廉瞳孔猛地一缩。在他的视线中,威廉的身上皮夹克的外侧,突然数道蓝光凝聚,凝成了一件寒冰构成的铠甲,把克拉肯全身护住。

威廉转头望去,只见海妖号的船医任塞正手中举着一根法杖,口中念念有辞,一个蓝色法阵在她面前亮起,无数冰晶正从魔法阵中飞出,然后在克拉肯身上汇聚。

“这女人竟然是个魔法师?”威廉暗道不好,想要凭借腿部的风魔法快速移动避开克拉肯,但他绝望地发现,一个两米多宽的水漩涡正从他脚下凭空生成,水流极速旋转,拉住他的脚步动弹不得。

水系三阶魔法“寒冰甲”

水系二阶魔法“漩涡”

克拉肯身形在威廉瞳孔中不断放大,杀机直扑面门! 第十五章 操控者 “砰”“砰”

爆响声不断传来,克拉肯身上凝结的寒冰甲被环绕在威廉身侧的风刃轰击着,风刃的每一击都会将寒冰甲削去一大块,冰屑四射着。

克拉肯身上的冰甲在不停地变得薄弱,但依然让他顺利地靠近了威廉魔法师的近身之处,手中长刀扬起,一个蓄力砍向动弹不得的威廉。

威廉就像一个稻草人一样,不停地摆动着试图摆脱漩涡的吸力,但他的脚就像被插在了地上一样,没有任何办法移动。

克拉肯一刀斩下,刀刃破空声呼呼作响,长刀就像是一道寒光一般,斩在了威廉魔法师的前胸位置,将华丽的魔法袍割裂,带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克拉肯是五阶的武者,威廉瞬间被破防,身体向后方倒去,但他的脚依然被禁锢着,这让他整个人扭曲成了一个十分怪异的姿势,口中发出了痛苦的叫喊声。

“克拉肯,我是阿兰市魔法协会的会员,你杀了我,魔法协会自然有办法找到你!”威廉被破开防御,在一位武者面前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克拉肯却没有丝毫因为他的话而将手中长刀停下,而是继续将长刀作剑,直刺威廉胸口。

噗嗤!

威廉的胸膛被克拉肯一刀穿胸而过,刀尖透到了威廉的背后,他的口中也吐出了大量的鲜血,咳嗽不止,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克拉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似乎一位魔法师死在他的手上并不会让他的心境产生任何波动。手中长刀一拧,就像是拧钥匙一般,威廉瞳孔顿时放大,再次喀出一大口鲜血之后,眼神失去了神采。

一位中位魔法师,就这么死在了克拉肯的手中,克拉肯长刀拔出之后,丝毫没有迟疑,寒光一闪,一刀斩下了威廉魔法师的头颅,尸体脖颈处流淌出大量血液。

尸体倒在祭坛上,血液顺着祭坛上的刻痕缓缓流淌,流满整个地面上那个巨大的奇特魔法阵。

“不够!”克拉肯缓缓呢喃道,眼神随之转向了还站在祭坛边缘处的老查理和夏亚以及比尔三人。

“老查理,船长好像要对我们动手!”夏亚警惕地道。

“往后退!”老查理将夏亚和比尔护到身后,他也发现了自己船长的不妥之处。

克拉肯斜睨着祭坛角落的三人,身周杀气四溢,长刀在地面缓缓拖动,朝着三人缓步走来。

夏亚右手背到身后,手中攥拳,在心底默念咒语,一道青色光芒在他的拳头处汇聚。

没有魔法杖,夏亚正在尝试直接用手勾勒魔法阵,准备着一道风之刃。在维纳斯号上吸纳了许多魔力之后,他成功凝结出了魔力之源,但他还从来没有使用出魔法过。

克拉肯嘴角流露出一丝邪异的微笑,就要提起长刀直奔三人而来。

“啊!”

一声凄厉惨叫从身后的白骨堆中传出,那是青年魔法师罗莱尔的声音,他似乎遭遇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情,他还不知道,他的老师已经被克拉肯击杀。

不需要夏亚去思考到底是谁袭击了罗莱尔,哗啦声从白骨堆中传出,一个壮硕的身影从白骨堆中向着祭坛的方向冲出。

壮硕身影手里还提着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人形,看起来是罗莱尔,罗莱尔的手已经完全耷拉下来,手臂和膝盖都被拧成了麻花,血液从手臂和膝盖位置渗出。

罗莱尔疼得满头大汗,口中你不停地发出凄厉惨叫声。

壮硕的人影老查理一眼就认出来了,惊呼道:“虎鲸!你为什么要袭击罗莱尔先生?”

这壮硕的人影竟然是之前落过一次水的虎鲸。

虎鲸的眼瞳之中流转着神异的光泽,微微一笑道:“你们马上就会知道了。”

他提着完全失去抵抗能力的罗莱尔,缓步走到了祭坛之上,就像是扔一块破布一样,把手脚尽断的罗莱尔扔到了克拉肯的面前。

克拉肯似乎是心领神会,走上前高高扬起长刀,一刀斩下,罗莱尔那正因为见到自己老师的尸首而瞪大的双眼再也闭不上了,一刀之下,血流如柱,他的脑袋也像是一颗皮球一样滚到了威廉的脑袋附近。

虎鲸缓缓地靠近着祭坛的正中央,他看着罗莱尔的血液也正在地上的魔法阵刻痕中流淌着,嘴角终于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够了!终于够了!”

随后他看向了克拉肯,克拉肯眼中的黑色变得更加浓郁了,他缓慢地退到祭坛边缘的某个角落,将长刀举到了自己面前,架在了脖子上。

“嗤!”

克拉肯脖子瞬间被划开,鲜血喷涌而出,在这一刹那,他眼神中的黑色尽数退去,他惊恐的望着周围的一切,长刀落在了地上,他想要用手去堵住脖子上那长长的一道口子,口中发出漏风一般的“哈”“哈”声。

随后,他也倒了下去,他的血液也流进了那祭坛中的法阵中。

虎鲸终于走到了那尊低着头的石像脚下,他抬起头,眼神痴迷地望着那尊石像,眼神中充满了狂热:“多美啊!这可真是造物主的杰作!”

“船长!”老查理愤怒的从身后响起。

“虎鲸?”壮硕的身影缓缓转过了身,面向老查理三人“既然都要死了,就让你们见一见这个世界的真实吧!哈哈哈!”

他眼瞳之中突然升起一层漆黑,就像是瞳孔被墨水染色一样,老查理感觉自己全部心神都被那漆黑的瞳孔所吸引,一些关于虎鲸的事情突然变得模糊,眼前的壮汉突然变得陌生,随后,就连那壮硕的身形,也渐渐变得消瘦起来。

在夏亚的眼中,那壮硕身影就像是泄气的皮球,缓慢地变得形容枯槁,身形变得佝偻,那个记忆中的强壮水手,竟然变成了一个身披一件破烂长袍,手持一根乌木手杖的老者,这老者不知多少年岁,整个人已经瘦得不成样子,白色的胡须和眉毛都已经掉得差不多了,浑身散发着垂暮的死亡气息。

夏亚怀疑这个老人下一秒就会死去!

“成为~我的祭品吧!”老者的声音沙哑,发出极为可怖的笑声。

祭坛上刻出来的那个法阵,此时已经被鲜血所填满!

漆黑光芒从法阵上散发而出,无数代表着死亡的黑气和代表着生命的白气在法阵上凭空产生,黑气缠绕向祭坛上还站着的老查理、夏亚、比尔、以及任塞四人,而白色的生命气息却缠绕向那垂坐的巨大石像! 第十六章 灵魂降临 “咚!”“咚!”

夏亚再一次听见了那奇异的响声。

无尽的黑气环绕四周,夏亚感觉这些黑气中有一种隐隐约约的拉扯感,似乎在吸收着自己的灵魂。

黑雾越来越浓,转眼之间夏亚就已经看不清周围的情况,在无尽黑暗中,他似乎听见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黑袍老者狂笑着:“这具完美的身体,终于要属于我了!”

“轰!”

老者的身体轰然炸开,无数鲜血混杂在黑白雾气中消失不见。随后,一个老者的虚幻身影出现在白雾之中,肆意吸纳着白雾提供的生命力量。

如果有高阶魔法师在此,就会知道地面上的魔法阵,是一般只有在降临仪式中才会使用的魔法阵。

但又有一些不同,一般降临仪式都是各个教会在使用,这老者改良了降临魔法阵,用黑色的雾气吸纳魔法阵中其他人的灵魂来壮大自己的灵魂,然后用壮大后的强韧灵魂降临到祭坛中央的石像之中。

只剩下灵魂体的老者眼中已经只剩决然神色,他的肉身已经完全舍弃,只剩下降临这一条路可走,而降临的对象,就是那神秘石像!

老者测过,无论多少魔法能量注入到石像之中,都不会引起石像的任何变化。而石像的内部,以他高阶死亡魔法师的位阶,他能够感应到那里面隐藏着一具身体,一具还有生机的神奇躯壳!

高位的死亡魔法也无法引动那具身体,而老者肉身已经衰败,正需要这样的一具身体来为自己续命。

于是,他想了一个办法,灵魂降临。

外教会中,这个魔法也是很少用到的,只有在神使降临的时候才会用到。

他不一样,他是天才死灵法师,他改进了这个魔法,让自己续命成为了可能。

他自己的灵魂已经不足以支撑这个魔法的消耗,所以,才有了脚下这个魔法阵。

通过黑色的雾气,老者能够感觉到,很快,两股灵魂力量就被吸引到自己附近,他嘿嘿一笑。

他认出来这两个灵魂,一个来自那个名叫查理的老头,另一个则是那个叫任塞的女魔法师。

说起来,这两个人还真有趣,以老者高阶魔法师的位阶,自然可以看清很多普通人没办法发现的细节。

这个叫任塞的女魔法师一直隐瞒着自己是魔法师的事实,就想着出其不意的时候给别人一个偷袭。果然,她成功了,而且是在黑魔法的操控之下,老者想想就觉得有趣。

而这个叫查理的老头,手里有着一件还算精品的魔法物品,完全不像他这种人能够拥有的。

两个灵魂都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老者正要将面前的两个灵魂吞噬,突然听见了黑雾之中传来的一声叹息!

一个年轻的身影从雾气之中缓步走出,他走过的地方,所有的雾气,都退散到一旁,给他让出一条道路来。

老者的灵魂都产生了一丝丝波动,这怎么可能?灵魂降临可是八阶魔法,他也是靠着魔法阵才能勉强使用!

老者记得,这个年轻人应该是叫比尔。没有人能够抵抗这个魔法阵的力量,就算自己是上位的死灵法师,也只能在魔法阵内依据规则肉身磨灭。

为什么这个年轻人能够无视降临法阵?

比尔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微笑,面前无比浓郁的雾气不能成为他的阻碍:“真是愚昧啊!神的肉身,也是尔等凡人能够觊觎的?”

比尔伸手朝着那石像手指一勾,石像似乎是回应他一般,开始一寸寸的碎裂,一层厚厚的石皮开始剥落,就像是一层斑驳的皮肤。

石皮剥落完毕,落在地上,却什么都没有留下,这些石皮在接触到祭坛地面的一瞬间,就像是落入了水中一样,沉没到了地下。

祭坛上,一个巨大身影出现不知在尘封多少年月之后再次显露出真身。

这躯壳,竟然站了起来,那没有眼睛的脸先是望向了黑雾的某个角落,又望向了黑袍老者的灵魂。

“呼!”

巨大身影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息,整个祭坛上的雾气就像是遇上了风暴一样,被瞬间吹散!

“咚”“咚”

夏亚再次听到了这个声音,突然之间,一直困于眼前的漆黑雾气猛地消散。

整个祭坛在夏亚面前豁然开朗,老查理和任塞女士倒在了祭坛上。

而这一扫之下,夏亚也终于确定了那诡异的咚咚声的来源。

祭坛中央的巨大身影,就是夏亚一直以来听到的咚咚声音的源头!

这萦绕在耳畔的回响,就像是心跳的声音,那巨大的身影内部,似乎跳动着一颗只有夏亚能够感知的心脏。

失去了束缚的力量,夏亚跌倒在祭坛之上,又踉跄着爬了起来。

在夏亚的眼中,这黑袍老者似乎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所束缚着,以一种极度惊恐的表情看着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的比尔。

比尔步伐从容,和平日里随性的样子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但就是让夏亚觉得他带着一种奇特的自信,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比尔走到了灵魂体老者的面前,伸出右手,一把捏住了老者的灵魂体,就像是在捏着一个有实体的身体一般。

“别,别杀我,我是,黑暗神使!黑暗教会不会放过你!”老者艰难地憋出这么一句话。

但比尔却没有回答老者的话,似乎这老头并没有资格让他回答,只是微笑着摇摇头,手上略微有一个捏的动作,老者的灵魂来不及再发出任何声音,就倏然崩溃。

就像是捏死了一只蚂蚁,比尔没有任何高兴的情绪,反而转身看向了祭坛中除了他以外唯一的一个能动的活人——夏亚。

“你好!我的同类。果然,你是一位探索者!”比尔的声音似乎出现了一丝颤抖“你们终于回到了故乡!” 第十七章 古神 这句话每一个字夏亚都听得懂,但连起来他却完全没有理解。同类?探索者?

但夏亚不敢质疑,他明显的可以感觉到,这不再是那个嬉笑怒骂的比尔,而是一个不知名的存在。而这个不知名存在,似乎将自己当做了他的同类。

“你怎么确定我是你的同类的?”夏亚试探着问道。

“同类就是同类啊!我们有着相同的灵魂波动,我们就是同类啊!”比尔摊开手走向了夏亚,那个巨大的身影也走向了他。

“相同的灵魂波动?”夏亚想起了那古怪的咚咚声,那似乎并不是心跳的声音,而是灵魂的波动,但自己为什么能感知到这样一位存在的灵魂波动。

“看来,你因为某种原因失去了你的记忆?”比尔见夏亚似乎有一些不明白,思量片刻之后,手微微抬起,那巨大身影也做出和他一样的动作。

为什么他觉得自己是失去了记忆也这么确定自己是他的同类?自己明明就是夏家的长子,怎么会......

还未来得及细想,夏亚如遭重击,整个人昏沉了过去。

再次来到那个奇怪的世界,依然不受自己控制,似乎自己只是一个旁观者,在观看着某人的一段记忆。

自己独自蹲坐在某个悬崖的旁边,远远地望向天边的一抹红晕,赤红的夕阳正在缓缓下沉,那天的云朵格外的多,漫天云霞被染得通红,整片天空似乎都变成了一片红的世界。

这片夕阳可真美啊!日复一日,自己似乎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每一个夕阳都不想要错过,每一天的傍晚自己都会坐在这里看日出日落。

不知过了多少个年头,大地上的树木和生灵换了一茬又一茬,但自己和这一片夕阳永存。

然而,没有什么是能够永存的。

天空在崩塌,大地在沉陷,岩浆在大地之上汇聚成一道道赤红的河流,一道道光柱冲天而起,随后是炽热的岩浆以及无尽的海水淹没了自己。

夏亚觉得自己在无穷无尽的黑暗之中,不知度过了多少年月,一个声音将他唤醒,他没有办法睁开眼睛,似乎自己本来就没有眼睛这个器官,但依然能够清楚地看见面前的黑袍老者。

老者兴奋地望着自己,狞笑道:“竟然是真的,那位先生竟然真的没有骗我,在这海底之下,竟然真的有着这样的一具躯壳,真是天不绝我达菲特!”

原来这个老头叫达菲特,夏亚暗自想着。

老者在自己的脚下刻印着某个法阵,又一次一次地引来一波又一波的探险者来到此地,被他杀死之后血液汇集到阵法之中。

紧接着,又是一阵“咚”“咚”的波动,再次睁开眼睛,被一个老者救起,那个老者似乎就是老查理,而自己正是一个叫做比尔的青年。

记忆看到这里,夏亚再次被拉回到现实,回到了祭坛之上。

这是,比尔的记忆?记忆中的画面那是什么?

“我的名字,叫做“桑”。我的同伴,我不知道你在无尽星域探索中遭遇了什么,导致你失去了记忆,但能够看到你们的归来,我感到很高兴!”比尔微笑着望着夏亚。

“桑!”夏亚轻轻地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

“在这一次苏醒之后,我的灵魂波动不足以支撑我再次沉眠,我将会永远地消散了。不过并不可惜,在占据了这个叫做比尔的身体这几年,我再次看到了夕阳。”

比尔继续自顾自地说着:“我的同族,也许你现在还并不能理解我的存在,但我彻底消散之后会回归本源的最深处,也许无数年之后,我将会再次归来。不过在那之前,我有一样礼物要送给你。”

这一次,比尔没有动作,倒是那巨大石像化成的人形缓慢地抬起了手,一个奇妙而又玄奥的符文在那巨大手掌之上浮现,散发出阵阵青蓝色的光芒。

光芒化成的符文犹如实质,印向了夏亚的胸口,这一切其实都没有给夏亚说话的机会,其实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面对如此存在,夏亚并没有反抗之力。

符文烙印在了夏亚胸口,却没有被衣物所阻挡,消失在他身体的深处。

“这是我最后的祝福了,从此以后,世间所有的门,都将为你敞开!”

“最后,帮我一个忙吧!”比尔轻轻地叹息道。

“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夏亚感觉比尔并没有对自己的恶意,只是疑惑的问道,这样的存在还有事情需要自己这个小喽喽来帮忙?

“帮我看以后所有的夕阳吧!”比尔缓缓露出了一个笑脸,声音也逐渐低沉了下去。

比尔的身形无力地倒下,顷刻之间化为了一堆白骨,这具身体已经没有了灵魂。

那祭坛上的巨大身影也随之失去了所有的支撑,缓缓倒了下去,发出沉闷的响声。随后那身体逐渐溶解成一滩黑水,黑水又凭空凝结成了一个圆形门户,不知通往何处。

门?

夏亚看到这门户,自己有些异样的情绪,毕竟,刚刚古神“桑”的祝福说,从此以后,世间所有的门都将为自己敞开。

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夏亚还没有搞懂,他也还没有搞明白那没入自己身体的古怪符文的作用。

通过刚刚“桑”的一番话,以及那神秘记忆中的画面。夏亚大致能够猜想到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古神“桑”因为不知名的原因,被迫沉眠在幽暗的地底无数岁月,直至数年之前,黑暗教会的上位死灵魔法师达菲尔在某人的指引下找到了古神“桑”的躯壳,由于寿命将至尽头,就想到了用降临魔法阵来接管古神的身体。

达菲尔利用某种不知名的灵魂法术,篡改了海妖号众人的记忆,让海妖号的众人认为船上有着一位叫做虎鲸的水手。

在达菲尔的牵线搭桥之下,海妖号的船长克拉肯接到了来自他的金主莱恩子爵的委托,前往外海寻找多年以前沉没的威尼斯号。

于是,克拉肯不情愿地交了五百克朗的罚款,把自己手下的两个因为偷盗红花而被捕入狱的船员赎了出来,顺带还收了一个十四五岁的炮灰新船员。

海妖号六人加上虎鲸以及由莱恩子爵派来的两位魔法师一行九人出海,碰上了巨型风暴,

风暴之后,达菲尔幻化成的虎鲸故意落水,引来了海中巨兽,准备一举掀翻海妖号,将众人以特殊手段直接卷人海底沉船墓地,但巨兽到达船只底部时,被船上莫名的灵魂波动而惊退。

计划失败之后,达菲尔本以为自己已经失去了这一次的机会,却不曾想到最后竟然在机缘巧合之下,被超级漩涡卷进了海底沉船墓地。

一切又回到了达菲尔计划中的道路上。

然而,被一同送回到沉船墓地中的,还有灵魂降临到外界的古神“桑”的灵魂寄体。

面对如此一位古神,任何高阶魔法都失去了意义。 第十八章 落日 但这件事还有着一个巨大的疑点。

夏亚没有理解的是,自己为什么就成了这位“桑”的同类?夏亚大概能够猜出原因,自己的灵魂频率和那躯壳中的波动一模一样,所以这位古老存在将自己当做了他的同类。

但夏亚知道,自己最开始并不与古神的灵魂波动同步,而是在听到虚幻缥缈的“咚”“咚”声之后逐渐变得同步的,这时候时间一长,又开始渐渐地乱了起来。

自己就像是一个闯入者,灵魂伪装成了和桑同步的模样,让这位古老存在产生了误会。

夏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够形成这样的伪装,但目前看起来,这样的伪装能力似乎对他没有什么坏处。

“古神,到底是什么?”这个疑惑在夏亚的心底升起之后再也难以按下,看起来这位古神“桑”似乎是不知多少岁月之前的不知名存在,但又在这个时代苏醒。

环顾祭坛,夏亚的心中升起一阵惆怅,来时九个人,现在已经只剩下三个,这一场探索,还真是惨烈啊。

老查理和任塞还昏迷着,整个祭坛空间中已经没有人会对夏亚造成威胁,困扰夏亚的最大难题,变成了如何离开这里。

原路返回看起来似乎不可行,这个地方在海底不知道多深,无论是普通的魔法水泡术,还是老查理的避水珠,都应该不足以支撑到他们回到水面。

即使他们几个勉强回到了水面,在这茫茫大海之上,失去了船只的庇护,三人也基本不可能回到陆地。

现在夏亚的面前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面前的黑色门户,门中是一片混沌,不知通往何处。

走到昏迷的老查理身侧,确认了一下老查理的情况还算稳定,夏亚将老查理扶到离任塞稍微远一些的地方,再往任塞的方向走去。

这女人竟然是一个魔法师,还真是深藏不露,船上这么长的时间,无论是朝夕相处的船员还是威廉和罗莱尔两个魔法师都没有对这女人的能力有着丝毫的感知。

靠近了才发现,这女人长得确实十分漂亮,昏迷之后,瀑布般的金色长发散乱地压在脑后,长而卷的睫毛微微颤动,似乎在做着什么噩梦,有一种特别的气质。

在夏亚的印象中,他只见过一个女人身上有着类似的气质,那就是温蒂夫人。

“也不知道温蒂夫人怎么样了。”夏亚暗自想着“夏家叛逃,温蒂夫人有没有跟着夏家一起去到对面的云州城呢?”

他自然是思考不出答案,就在这时候,面前的任塞突然猛吸一口气,她从地面上坐了起来,然后继续大口喘着粗气,光洁而雪白的额头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任塞茫然地望着四周,寻找着什么,当她看到倒在祭坛上,血液已经流尽的克拉肯尸体的时候,面色变得铁青,绝望的情绪从心底升起,她瘫软地坐在了地上,眼中流淌出一滴滴泪珠。

即使被达菲尔操控,她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但他依然能记得被操控期间所发生的事情,记得克拉肯一剑自刎的情形。

这时候,一只手伸到了任塞的面前,那是一只清瘦而秀气的手,属于一个少年。

“任塞女士!”她听见了少年清朗的声音,就像是一缕阳光。

红沙滩,夕阳落山之后,观看日落的人们已经纷纷离去,或是去向酒馆喝酒,干一些别的什么。

红沙滩作为一个海岛,是不可能安装路灯的,入夜之后,没有光亮来源,红沙滩变得格外安静。

潮汐渐渐退去,露出了平坦的沙滩,在模特一株椰树的不远处,红沙滩之上,沙粒突然像是被风卷起,自行堆砌,形成了一座沙砾组成的门户,门户中光芒流转,三个身影从门中鱼贯而出。

借着沙砾之门内部的光亮,环顾了四周的环境之后,三人中的那个老者似乎辨别出了所处的地方。

“门的背后,竟然是红沙滩!”老查理惊讶的声音传来,这三道身影自然就是夏亚三人。

在祭坛之中,等老查理苏醒之后,经过三人商议,没有别的方法从沉船墓地逃脱,最终还是决定冒险进入那古神“桑”遗留的漆黑门户之中。

没有任何光怪陆离的穿行,也没有头晕目眩的晃动,那门中的光幕就像是一层膜,穿过去,就来到了这里。

三人身后的沙砾之门并没有继续维持,在三人穿过之后不久祭坛轰然倒塌,变成了一堆沙子。

这一堆沙子的顶端,留下的是一个发光的小物件,那是一枚银色的指环。

任塞女士皱眉道:“这就是传送门的凭借?”

说着,她伸手去拿那一枚指环。

“砰”

银色的光圈扩散,将任塞女士弹出数米远,在沙滩上留下一长道拖痕。

银色光圈扩散开来的一瞬间,夏亚再次听见了那熟悉的“咚”“咚”声,又是来自古神的波动。

夏亚缓缓靠近那枚指环,用和任塞一样的方式朝着指环抓去。

“小心!”老查理提醒道。

夏亚却摇了摇头,一把抓住那枚指环。

这一次,没有银色光环释放出,顺利地到了夏亚手中。

随即,指环化成了一谈流动的水痕,套在了夏亚的食指根部。

这指环在沙滩上泡了不知多久,却没有丝毫冰冷,反而有一种温润的感觉,细看之下,还能看见银色指环上缠绕着游动的红色丝线。

“落日”

指环套在手指上的一瞬间,夏亚脑海中浮现出这么一个名字。同时对这个指环的作用有了一定的了解。

这是一件特殊的魔法物品,作用其实很简单,为精神力提供附着之处,而且不会随时间流逝而损耗,这个作用让夏亚想起了另一类物品——魔杖。

这个指环,似乎起着和魔杖一样的作用,而且由于精神力可以长时间保留,夏亚可以在指环中一直保存着某一个魔法,在需要的时候随时激发。

夏亚用精神力略微拂过指环,指环上的那一道红色丝线瞬间变成了青绿色,这是夏亚的精神力特征。

戒指上,绿色光芒亮起,夏亚心中一动,默念风之刃的咒语,魔法光芒在夏亚指尖跃动,以极快的速度勾勒成一个淡淡的青色魔法阵。

“呼”

一道半米长的弧形风刃在夏亚指尖凭空出现,射向了海水中,溅起阵阵浪花。

夏亚愣愣地望着这道风之刃射出的方向,心中激动不已,多么以来成为一名魔法师的夙愿,终于实现了。

任塞见到这一幕,沉默不语,毕竟她也是隐藏秘密的人。

倒是老查理惊掉了下巴,指着夏亚说道:“夏亚,你……你竟然也是魔法师?”

夏亚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一点没有魔法师的自觉:“其实我也是刚刚学会!” 第十九章 望海阁的任务 任塞女士沉默了许久,对着老查理说道:“老查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是吗?”

老查理嘿嘿一笑,说了声是,也就不再深究,说道:“海妖号只剩下三个人,船也没了,人也死了,若是光明正大的回到阿兰,那个海妖安保公司背后的金主只怕不会让我们三个好过。”

“所以,我们现在需要一个新的身份,一个脱离了海妖安保公司的身份。”夏亚说道。

“在这里能弄到什么身份?”任塞看向三人中看起来经验最为老到的查理。

老查理一时间也想不出三人能够以什么样的身份回到阿兰,红沙滩很小,总不能一直逗留。

他只能说道:“那我们先去望海阁看看吧。看一看那里能不能接到什么和阿兰相关的任务。”

“也好!”夏亚对此没有意见,以他的年纪,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三人在红沙滩市场的某个不知名酒馆里凑合着过了个夜。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任塞女士还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一身十分宽大黑色袍子,把脸和身体都给罩了起来。

第二日清早,三人便来到了老查理口中的望海阁,这个望海阁其实准确来说应该叫望海阁代办处,并不是指悬崖边上那栋建筑。

望海阁的代办处是红沙滩的管理处所,不过这么小的一个岛屿,需要管理的地方其实并不多,只需要一些效力于望海阁的魔法师们平日在坊市里多转转,就足以震慑那些宵小之辈了,代办处只是这些魔法师们平日里休息的处所。

代办处更重要的一个作用则是作为一个任务发布处。

红沙滩地理位置特殊,作为重要的中转站,每日有着很多船只停靠。

来来往往之下,望海阁也就和很多条贸易路线展开了交易。

但望海阁的直属人手其实并不多,因此会时常雇佣来自各地的人员来组成商船的护卫,保证船只在海上的安全。

望海阁经常在代办处发布各种招聘任务,招聘岛上的流动人员作为临时船员加入望海阁的船队。

由于望海阁阁主作为一名华夏人,即使是代办处,也被设计成了极具华夏风格的建筑样式,和夏亚平日里在阿兰见到的那些尖顶建筑完全不一样。

穿过大门,进入到望海阁代办处内部,夏亚才真切的感受到这栋建筑的设计精美巧妙,流水环绕,亭台错落,假山绿树掩映其中,穿过一侧的回廊,三人来到了一座比较大的厅堂。

这厅堂之中人已经不少,大部分人都围在一面墙壁的旁边,似乎在观看着什么。

老查理向夏亚解释道:“这就是望海阁的发放任务方式,所有的任务都会按照目的地分门别类,印在一块块小木牌上,而所有的小木牌都会被挂在这面墙壁上,我们只需要在这一面木牌墙上找到适合我们的任务,取下木牌进行登记就可以了,当我们的任务完成之后,将木牌交给所搭乘船只的船长,就可以换取相应的酬劳。”

夏亚按照老查理所说的方法一块块木牌看过去,木牌上去往各种不同目的地的任务都有。

去往维斯特联邦的路线就有很多条,像是去往联邦都城海都,由于路途比较遥远,而且要穿过无尽海,所以报酬一般就比较丰厚,换算成联邦货币每个普通人大约有400~600克朗,这已经几乎是联邦底层民众两个月的薪酬了。

而近一些的地方,像是北方华夏帝国的洛州港口等地,则只会有20~30枚铜币的报酬,换算成克朗也就只有200~300克朗,大概普通人一个月的薪酬。

夏亚观察到,在某些木牌上,还有一些十分遥远的航向,有通向极北的沙皇帝国,或者通向遥远西方的教廷辖地,这些木牌上一般没有标明报酬,而且不会招收普通人,只招收一些有着强大实力的武者或是四阶以上的魔法师,酬劳自然是面议。

一块块木牌看下去,夏亚在木牌墙的一个比较大的区域找到了去往阿兰的任务。

阿兰距离红沙滩不算远,虽然有十多天的海上路程,但航行基本都在中途海,不会有外海那么多的海兽,在外海来无影去无踪的海盗们也少有在中途海来活动的。

所以这些任务普遍性报酬都比较低,一趟一般只给200克朗左右。

三个人在这片区域挑来选去,最终在老查理的提议下,选择了一趟报酬为210克朗的任务,作为护卫随船运送一批货物去往阿兰港。

虽然三个人里面有两个魔法师,明显能够要求更高的报酬,但这样一来,当两位魔法师在阿兰港上岸时,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因此,以普通船员身份完成这趟航行,更有利于他们下船后混入那贫民区无数的流浪者之中。

由于三人选择的是当日出发的任务,从墙壁上取下来三块相邻的牌子,在代办处进行了登记之后,就带着牌子向着红沙滩码头的方向走去。

红沙滩虽然面积不大,但码头区域却修建的很大,占用了海岛北侧的一大片面积。

码头区域停靠着各种不同类型的货船,货船上都悬挂着不同的徽记,北方华夏国的龙型徽记,或者是维斯特联邦某大家族的玫瑰徽记、雄鹰徽记等等。

可惜没有看到来自夏家的徽记,不然夏亚还可以上去询问一二。

穿过一片片船帆组成的丛林,来到码头区域专属望海阁的泊位,上到了一艘悬挂望海阁鲸鱼徽记的商船。

这艘船在停泊在附近的二十余条船中算是比较低调的,造型上没有细致考究的细节。

但上到甲板的夏亚可以感觉到,这艘船虽然美观不足,但坚固有余,整艘船都是以上好木料建成,辅以黑钢制成的船钉,让整艘船变成一个海上乌龟壳。

这种船将实用性和安全性做到了极致,放弃了华而不实的部分,成为望海阁的赚钱利器。

在这样讲究极致效率的船上,临时受雇的船员自然不可能有单独住所的。

三人都被分配到船舱底部的大通铺,狭小的房间内架设着七八张三层木床,空间狭小,并且散发着酸腐的臭味。

这样的环境,其实对老查理和夏亚来说,还是可以接受的。

老查理不用说,以他的经济条件,平时的居住条件也比这好不了多少。

而夏亚,这股酸臭味也只是让他想起了那十多天被关在监狱里的感觉而已。

但对于任塞女士来说,这样的环境确实是一种折磨,她又不能使用魔法来隔绝这些味道——那样一来,整艘船上的人都会对她投来关注的目光。

所以任塞女士更喜欢在甲板上站着,这会让她更好受一点。

在夜幕降临之前,这艘坚固的商船终于等齐了船员,装满了货物,扬帆起锚,朝着阿兰所在的西方驶去。

正值傍晚,一轮鲜红的太阳缓缓地从天边沉幕,落日的余晖映红了整片天空,漫天云霞在海风的牵引下朝着某个方向飘动,就像是漂泊已久的游子,着急回到云的故乡。

夏亚默默地矗立在船只的最前方,就像是来时,比尔所站的那个瞭望位置。

“今天的晚霞真美啊!”夏亚轻轻地说着,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那一轮落日聊天。

突然,夏亚似乎看到了某样东西,他会心地一笑。

不经意间的一瞥,在船只前方的浪花之中,夏亚隐约间看到了一个透明的玻璃瓶子,瓶中装着一瓶晚霞一般的沙砾。

这瓶沙砾不知为何在海面上随波追流,当落日余晖完全消失的同时,瓶子也随着波涛沉入了深深的海底。 第一章 久违了 阿兰市的港口区总是人来人往,无论何时,都有来自世界各地的商船进进出出阿兰港。

这些商船带来各地的精美货物的同时,也将阿兰的工业品运往世界的各个角落。

亮子是港口区的一名码头临时雇工。

亮子就叫亮子,这是他的名字,没有姓氏。

在维斯特,大部分的底层人,都只有名字,没有资格拥有姓氏。

就像某某人叫查理、某某人叫比尔一样。

亮子这个名字,可能是他那已经在乱葬岗里变成红菜养料的父母,在某个天亮的时候生下了他,就顺口叫了亮子,仅此而已。

每当一艘船进港,亮子就要跟着其它雇工们一起,涌上前去,询问那些船上的商人老爷们,需不需要临时的苦力雇工来搬运货物。

要是来的不是货船,而是一艘客轮,他就会问问下船的人们需不需要向导,毕竟阿兰这座城市,从任何意义上来说,都可以算得上一座大城市。

苦力搬运半天也许只能换来2到3克朗,给人当向导则一般只能赚到1克朗,但这已经足以让向亮子这样的人吃上一天饱饭了。

和往常一样。亮子在码头区临海的位置远远地望着海天相接的位置,当那里出现船的影子的时候,就是像亮子这样的人站起身准备往前涌上去的时候。

不过这时候有些特殊,正值中午时分,一队衣着整齐的搬运工人此时正等在了某个码头的边上,这些搬运工人身上都别着阿道夫家族的家徽,中间则是护着十多只华丽的铁皮箱子。

除了这些搬运人员之外,还有一整队三十多名城防军在码头附近警戒。

这些城防军每一个都手持着新款式的弓弩,弩机中的弓箭被擦得油光锃亮,弩矢尾部略微闪动的蓝色光芒告诉着人们,这可怕的武器已经上膛。

这种武器是两三年之前才配备给城防军的,亮子曾经见过一次这种武器的威力,某个城防军人只用了一箭,一道蓝色光芒闪过,没有任何声音,就将一个试图悄悄靠近码头那些华丽铁箱的搬运苦工给打得半身粉碎,血肉横飞。

每一位城防军士兵都配备有一支附魔了风魔法的弩矢,威力极为可怕。

从那以后,港口区的每一个搬运苦工都知道,每天中午时分,这些来自阿道夫家族的搬运人员来时,任何人都应该对那座码头敬而远之。

那是阿道夫家族的专属码头,其余船只都不得停靠。

说起阿道夫家族啊,那可是个真正的大家族。联邦创始十三家之一,哦不,现在应该只有创始十二家了。

自从三年前那件事情发生之后,阿道夫家族就成为了阿兰唯一的掌控者,整座城市都在阿道夫家族的治理之下进行。

这时候,有搬运苦工站了起来,手挡着阳光朝着远处天边望去,那里似乎出现了一艘帆船的影子。

帆船越靠越近,越来越多的苦工们站了起来,不过当人们看清了那艘船具体的样子的时候,又都坐回了某个角落。

人们都能够认出来,那艘贴着巨大鲸鱼徽记的帆船,来自于红沙滩的望海阁,不过每天这个时间点到达这里的望海阁船只,只会停靠在阿道夫家族的那个专属码头。

没人会选择去那里抢生意!

那艘船还没到码头附近的时候,两个身披全身铠甲,骑着高大战马的骑士走到了码头附近,朝着靠近的船只方向望去,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一个身着制服的城防军士兵走了出来,提了提手中的弩机,拦住了骑士的去路。

“两位先生,这里是阿道夫家族的生意,请不要靠近。”城防军士兵说道。

“哦?”一位披甲骑士斜眼眇了城防军士兵一下“阿道夫家族就是威风啊,什么时候城防军也成了阿道夫家族的私军了?”

城防军士兵不卑不亢地答道:“先生,这也是联邦政府的生意!”

他握紧了手中的魔能步枪!

维斯特联邦的军队系统是比较复杂的,基本上各大贵族都会豢养自家的私军,像是十二创始家族,每个家族的私军几乎都要以军团计数,这些私军只效忠于其家族,而不效忠于联邦。

而联邦政府的军队则是另一套系统,分为城防军和主力军团,均由联邦军部元帅统一指挥。

城防军顾名思义,就是各个城市的驻守军队,基本不参与对外战争,只负责守卫其驻扎的城市以及周边。

而主力军团则是负责对外作战的军队,像是联邦西部边境负责对峙波斯帝国的野狼军团,海上负责对峙华夏帝国的海神军团等。

这位城防军士兵的这句话,其实就是告诉这两位骑士,不要试图和联邦政府作对。

因为这位骑士也看出来,这两位骑士胸前别着的那一枚金币样式的徽章。

这种造型奇特的徽章来自于阿兰市的一位有名的贵族——莱恩子爵。

这位子爵先生可真是个传奇,实际上,他本来并不是贵族,而是一位十分富有的银行家,以及某个海运公司的老板。

这家伙为了让自己的生意更加好做,给联邦政府捐赠了六千万克朗的巨额财富,买来了一个子爵的爵位。

这位银行家用金币作为自己家族的徽记,当时还在阿兰市的贵族圈子里引起了不少议论,都说他这是暴发户行径云云。

然而,这位子爵却用自己的财富,让这些议论的贵族们全都闭了嘴。

有时候,有钱还真是好用!

不过面对联邦城防军,那位披甲骑士也只能微微一欠身,说道:“莱恩子爵自然无意挑衅联邦政府,我们只是在找几个家里的逃奴而已。”

“多谢先生的配合!”城防军士兵也朝着披甲骑士拱了拱手,略微松了口气,退回到警戒的队伍之中。

虽然隔着面甲,他认不出这位骑士到底是谁,但能够成为一名骑士,一般都是四五阶以上的武者。

这个等阶的武者,虽然还是会被魔能步枪所威胁,但已经大概率能够在他开枪之前,将他连同他的魔能步枪给砍成两截。

城防军士兵也不想得罪这样一位先生。

海上那艘画着鲸鱼标记的船渐渐地靠近了,船帆已经降下,船头之上,数道身影忙碌着下锚,也有的人在远远地望着这港口的方向。

夏亚看着这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庞大城市,心中有些怅然。

在离岸近两个月之后,他终于再次回到陆地。

在他的不远处,是一位金色短发的女人,脸上脏兮兮的。

另一个方向的船舷边,一个头发灰白的老头,佝偻着身子,目光炯炯地望着码头区域。

夏亚好像和他们都不认识一样,不过在三人的心底,都默默地念了一句“久违了,阿兰!” 第二章 向导 船停靠在码头之后,并没有直接放下梯子,而是静候了一刻钟。

船长利用这个时间,回收了临时雇佣船员们所携带的木牌,并发放给每人210克朗的现金。

随后,梯子放下,船上的人们鱼贯而出。

每两个人负责搬运一个大木箱子,那里面装的是来自海上的特产:珍珠、贝壳、珊瑚。

一个个木箱子被搬下了船,船上雇佣的临时船员在搬运,水手在搬运,就连船长也在搬运。

所有的人都在搬运物品,只用了一趟,船上装载的货物都被搬了下来,整艘船上所有的活人也都离开了船只。

码头边上,属于阿道夫家族的那些搬运工人动了起来,开始将他们带来的华丽铁皮箱子往船上搬。

城防军们也跟随其后上到了船上。

很快,船上和船下的人已经完成了互换位置,船梯被收了起来,有搬运工人开始起锚,又有些搬运工人开始扬帆。

两名骑士朝着下船的人们扫视了几眼,又互相确认一下对方的情况,摇了摇头,才骑着马离开了这座码头。

所有人将带下船的木箱子搬上了提前等候在码头附近的推车,任务也就算提前完成了。

望海阁在阿兰市开设了一些商店,也有专门的望海阁代办处发布木牌任务。

要是有些人还想继续接前往红沙滩的任务,可以在阿兰市的望海阁代办处再次领取木牌任务,接受下一次临时雇佣。

放下了手中的箱子,夏亚望了望周围,有的人要去堕落酒吧喝上几杯麦酒,有的人要去给家里翘首以盼的女人孩子送钱买食物,人们都怀揣着各自的目的各自散开。

按照老查理的吩咐,夏亚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和老查理以及任塞女士说上半句话,就像是陌路人。

任塞女士甚至还将漂亮的金色长发剪短,将自己搞成脏兮兮的丑样子,借此避开莱恩子爵的耳目。

事实证明,老查理的安排是有用的,莱恩子爵派来的两位骑士在周围转悠了很久才走远。

夏亚觉得自己应该先找个容身的地方,他现在手里有着474克朗的现金,以及一枚金币,真正的金币。这样的身家,夏亚觉得自己可以找个廉价旅馆住一住。

在维纳斯号上,夏亚基本上没有来得及去捡什么大件的金器。

那些捡了的人,也都在落水的时候,不知道将金器遗失在大海的哪个角落了。

所以最后离开白骨神殿的时候,夏亚三人只在两个魔法师身上搜出了一些现金,两根断掉的魔法杖,还从老魔法师威廉的破损魔法袍里,找到了两个魔法卷轴。

夏亚分到了264克朗现金,以及一根断掉的魔法杖,魔法卷轴对老查理没有用,夏亚和任塞一人一个。

魔法卷轴可是个好东西,魔法卷轴上可以记载一个魔法,不管是哪个属性的魔法师,只要注入一点魔力,就可以无视属性限制,激发卷轴记载的魔法,只不过魔法卷轴属于消耗品,无法重复使用。

当然,卷轴的激发也取决于激发者的等阶,魔法师没有办法激发比自己等阶高的魔法卷轴。

夏亚拿到的这个魔法卷轴,是土系一阶魔法“岩石盾”。

至于那枚金币,那是下船之前的某一刻,老查理趁着人多塞到夏亚手里的,和普通金币不同的是,这枚金币上还刻着稻穗的图案。

夏亚偷瞄着,发现老查理和任塞女士都已经混在人群中消失。

两位魔法师死于和他们一起的探险之中,再加上莱恩子爵的资助打了水漂,三人要是在阿兰现身,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无论是魔法师公会,还是子爵的属下,都不会放过他们。

所以他们约定好,在离开这座码头之后,至少一年内不再联系。

夏亚其实有着一个优势,因为夏家的人基本上都已经撤离,阿兰市基本上没有人认识他。

只不过,夏亚需要一个身份,他总不能逢人便说自己是夏家的人。

已经成为一阶魔法师,他可以到魔法师工会认定等级,以此每月可以领取魔法师工会的薪金。

但这样一来很容易引起莱恩子爵的注意,他只能暂时打消这个念头。

鲸鱼徽记的货船没有停留,船员全部换掉的情况下,迅速地起锚远去。

这时候,周围的那些搬运苦工们才围了上来,询问着需不需要帮忙搬运物品。

不过剩下这些船员,大多孑然一身,因此没几个人接到生意。

“先生,您需要向导吗?”一个年轻人的声音打断了夏亚的思绪。

拉了拉头上的帽子,夏亚看清楚了这个人的脸。

这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夏亚觉得他应该跟自己差不多大,但由于长期当苦力而显得更成熟一些。

“你怎么知道我需要一个向导?”夏亚确实需要一个向导,他对阿兰其实并不熟悉。

“因为其他人下船之后都有明确的目的,只有你在原地观望。”那个年轻人一脸堆着笑容。

年轻人接着对夏亚说道:“一个克朗!我只需要一个克朗,就可以为您当半天的向导,不管是港口区、贫民区或者阿道夫区,我都很熟悉。”

夏亚微微一笑,从口袋里取出一张一克朗的纸币,递到了年轻人的面前。

“怎么称呼?”夏亚觉得年轻人很机灵,比自己还要机灵一些。

年轻人喜笑颜开,接过夏亚递来的纸币,揣进了怀里,随后答道:“我叫亮子,愿意为您效劳。”

“我需要一处住所,最好是那种不怎么引人注意的地方,最好在贫民区。”夏亚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您跟我来!”亮子带着夏亚,拐进了某条巷子。 第三章 堕落酒馆 夏亚很快就知道了亮子口中的“熟悉”有多么重要了。

贫民区和港口区挨在一起,位于阿兰市的东北部,面积很大。

在贫民区的最北部,还有着一大片水上面积。那里是阿兰市的排污口所在,贫穷的人们用废弃的木板和破烂的铁片,在水面上搭建起了托身之所。

他们靠着木筏在水面上通行,恶臭和他们的生活为伴。

阿兰很繁华,但不属于这里的人们。

贫民区居住的基本上都是生活困顿的穷苦人,没有什么宽阔笔直的大路,都是狭窄的小巷子。

在这样的巷子里,也最适合发生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偌大一个贫民区,只有一个警署,巡逻是肯定顾不过来的,基本上治安就靠自觉。

夏亚一进到这一片巷子里,基本就像是进到了迷宫。

好在亮子对这里确实比较熟悉,不知道拐过多少个岔口之后,两人来到水上区域和岸上区域交界的位置。

这个地方的木板屋、铁皮屋十分密集,形成一条临水的狭窄巷道。

这条巷道的拐角位置,一间由纯粹铁皮搭成的屋子出现在夏亚的眼前。

这间屋子比周围其他的破烂房屋要大上几圈,造型也要稍微规整一些。

门口没有任何招牌,但贫民区大部分人都知道,这里是贫民区唯一的消遣处所,人们都称呼这里“堕落酒吧”。

感受到夏亚疑惑的眼神,亮子解释道:“在贫民区,你不知道哪一间房屋有人或者没人居住,有可能房屋的主人被抓去坐牢,也有可能房屋主人就死在了屋内。要想临时找住所,最好的方法就是来到这里:堕落酒吧。酒吧的老板罗侯先生掌握着很多房屋所有权,而且他也会为租客提供保护,当然,这都是需要付钱的。”

“罗侯先生。”夏亚轻轻念叨这个名字,他总觉得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亮子轻轻推开铁皮的屋门,这时候正值下午,酒馆里的人不多,三三两两地在某个角落喝着酒。

一进门,一个满身酒气,头发卷曲的邋遢男人就凑了上来,他凑到夏亚身边闻了闻。

“小伙子,你看起来很眼熟啊!”邋遢男子醉醺醺的,估计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

男子又咕哝着:“要不要请我喝一杯?”

夏亚还准备回应他,却被亮子拉着手臂往吧台走去:“别理他,他就是个醉鬼,只要给他酒喝,跟谁都眼熟。”

这时候,门口位置又有两个人走了进来,醉汉已经又凑了上去“小伙子,你看起来很眼熟。”

摇了摇头,两人看向吧台里面的调酒师。

调酒师是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红发女郎,身材凹凸有致,穿着也很是大胆。

她正在上下翻飞地扔着手里的瓶子,即使酒馆人不多,也引得一阵欢呼。

“啪!”

瓶子被红发女郎拍在了吧台上,她媚眼如丝地看向面前的两个年轻小孩儿:“来点儿什么?我这儿有足够让你们两个小鬼躺在回去的美酒!”

“我……我们找罗侯先生。”亮子看着这女人眼里都移不开,他暗自吞了一口口水。

“哦?找罗侯先生?你们要卖红菜?”女郎轻佻地说道。

夏亚想起了当初自己被老查理和比尔挖出来时,身上附着的那种红色植物。

“不……不是,我们找罗侯先生租一处住所!”亮子摆摆手道。

红发女郎打量他们一眼,她认识亮子,这个年轻人每次来最多只会点一个克朗两杯的那种麦酒,喝一杯存一杯。

她皱皱眉说道:“找罗侯先生租住所可不便宜。”

“不是我,是这位先生!”亮子指了指身后的夏亚,夏亚随之点了点头。

“那你们跟我来!”红发女郎转身走向吧台边,朝他们勾了勾手指。

跟着这红发女人的脚步,夏亚穿过了酒馆的大堂,来到一扇铁门前,看起来是一间休息室。

“进来吧!”还没等敲门,屋内就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夏亚皱了皱眉,继续跟着红发女人走进了门内。

这是一间狭窄逼仄的房间,陈设简陋而又破旧,一边墙面是一整个巨大酒柜,塞满了各种颜色的酒水。

屋内没有窗户,在贫民区,不管朝哪个方向开窗户,都会有那一股扑鼻的恶臭。

也正是因为如此,夏亚觉得这里面酒馆大堂的气味要好闻很多。

桌上,一盏台灯正发出昏黄的光,勉强将整个房间照亮。

夏亚注意到那盏台灯并不是传统的煤油灯,底部插着一块半透明的石头,似乎是一块虚空之石。

桌子的一侧,一个有着微胖的男人侧身而坐,正看着进来的几人。

男人穿着一身体面的白色衬衫,脸上的胡须修剪得干干净净,眼睛沉在阴影里,让人看不清表情。

在看见进门的夏亚的时候,男人脸上露出一丝疑惑的神色,微微皱了皱眉。

红发女郎十分自然地走到衬衣男人身边,伸出胳膊搂住男人的脖子,嗲声嗲气地说道:“罗侯先生,这个小伙子要找您租一间房子呢!”

罗侯先生饶有兴味地看向夏亚,嘴角微微上翘:“我觉得你很眼熟!”

夏亚没有想到罗侯先生第一句话竟然也是这么一句,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夏亚确定自己是第一次见到这个胖子,但他看起来就是那么眼熟。

面对夏亚的疑惑,罗侯先生却没有继续盘问,只是出声道:“100克朗,一个月我只收你100克朗,就可以为你提供一处住所,以及相应的保障。”

100克朗这个价格还是比较贵的,在贫民区,少有人租得起。

一般租贫民区房屋的人,都是因为各种见不得光的原因,躲着官方人员。

夏亚就是这种,他手里还有四百多克朗,合计了一下,觉得这个价格还可以接受。

他点了点头:“好!罗侯先生,您的价格我接受!”

夏亚取出几张面额大一些的纸币,数了数,凑了一百克朗,把钱放在面前的桌子上。

罗侯先生的眼底流露出一丝无法察觉的思考神色。

他似乎想起,多年以前,一个满脸稚气的孩子,提着一袋红菜,来到他的面前,认真地说道:“好!罗侯先生,您的价格我接受!”

此时此刻,正如彼时彼刻。

与此同时,贫民区的某个阴暗房屋内,一个黑衣劲装男人抬起了头,盯着眼前的邋遢男人:“你确定是他?”

“不……不确定,但是长得很像,除了清瘦一些,样貌上几乎一模一样!”即使喝了不少酒,邋遢男人面对眼前男子却没有一丝不恭敬。

黑衣劲装男子单手按了按太阳穴,略微做了一下思考。

随后,他对着邋遢男子说道:“好了,你去后面领赏吧!”

邋遢男子喜出望外,接连点头称谢,向着旁边的某扇门走了过去。

那门口站着一个护卫,整张脸都藏在一张狼头面具下。

见邋遢男靠了过来,他作势要拦,却又在黑衣男子眼神示意下让开了身形。

在邋遢男子走到门内之后,黑衣劲装男子朝着狼头护卫比划了一个手势,护卫微微点头,跟进了那扇门里。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暗红的鲜血从门缝底下流了出来。

黑衣劲装男子抬起头,一双阴鸷的眼睛里透射出凛冽的杀气,他缓缓开口:“狼统领,找两个人,把那小子解决了!”

狼头面具人的皮靴踩在暗红的血液上,悄然无声,他擦了擦手上的血液,随口答道:“好的,先生!” 第四章 杀机 罗侯先生那里谈妥之后,那个叫亮子的年轻人任务完成,就自行离去了。

夏亚本来觉得他也许还能在罗侯先生那里领上几个克朗的回扣,但看起来似乎没有。

走出堕落酒馆的铁皮门,夏亚跟着一个酒保打扮的中年男人,往某条巷道转了进去。

中年人手里提着一大串铜质钥匙,边走边甩,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回荡在小巷里。

不时有穿着破旧,形容枯槁的人们朝这边投来异样的眼神,有些畏惧。

夏亚倒是对这种地方颇为习惯,各种污水恶臭虽然带来生理上的不适,却没有让他感到不能接受。

两人走得很快,十多分钟之后,夏亚被带到一间临近海边的木板屋门前。

这木板屋附近有一家卖“炸鸡”的商店,来来往往有不少人购买那个商店的“炸鸡”。

说是“炸鸡”,实际上不过是小店的老板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那些富人们吃剩下的各种肉类骨头,清洗之后裹上厚厚地一层面糊,再卖给贫民区的这些穷人们。

即使是这样,“炸鸡”对于穷人们来说,也是一道美味,时不时传来人们的讨价还价声。

虽然拐过了不少转角,但这地方其实还是在贫民区北侧那一大片水上部分边缘。

不远的地方,就是一个还正在流淌着黑水的城市下水道的出口。

阿兰市的下水道修建于很多年以前,像是星岛区这种核心区域还经常翻新,贫民区就没有人会关心了,基本上近两百年以来,就没有进行翻新过。

好在这贫民区的下水道够大,那排污出口几乎门户容纳两个人并肩走进去,这才没有让臭水反涌到主城区去。

酒保试了很多次,才找到正确的那把钥匙,打开了破旧的木门。

“钥匙押金20克朗,只要不弄丢,可以随时凭钥匙来我这里换取押金。”酒保没有直接离开,而是找夏亚索要押金。

“行!”夏亚答应下来,随即取出了20克朗纸币递给酒保。

酒保接过钱,随手就将钥匙抛给了夏亚,自顾自离去。

时间已近傍晚,虽然身处阴暗的贫民区,但夕阳的红色光辉依然能透过木板屋的缝隙照射进来,洒下星星点点的红色光斑。

这间屋子着实简陋得可以,被钉成墙壁的木板并不是规整的形状,因此墙壁漏风十分厉害,还好不是寒冷的冬天。

屋顶上盖着一层茅草和破布夹杂而成的屋顶,有些茅草薄一些的地方,甚至还能透出天空的光亮进来。

屋内也就只有一张铺着茅草的床,以及一张简陋的木桌而已。

夏亚躺在茅草床上,呆滞地望着透光屋顶,思考着接下来的打算。

他目前已经是一位一阶魔法师,而且在这些天的冥想锻炼之下,他觉得自己进步很快,再有两个月,他觉得自己应该都能释放二阶魔法了。

身上还有三百多克朗现金,以及一枚金币,至少两个月内不需要为生活发愁。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如何找到夏家,搞清楚自己被刺杀的真相,以及夏家为什么将自己抛弃在这里的原因。

思绪繁杂,夏亚索性起身,准备出去购买一些生活必需品。

但他一站起来就感受到一丝异样,太安静了,门口附近原本嘈杂的人声消失,只剩下一片寂静。

小心翼翼地推开房屋的木门,夏亚探出了头朝杂乱、污水横流的街道望去。

夕阳仍有一丝余晖,微微红光让夏亚勉强能看清外面的情况。

无论是流浪者还是无所事事者,都消失无踪。

那家卖“炸鸡”的店铺,也将门窗紧闭。

“怎么回事?”

狭窄的巷道两头,两个人影闪身出现。

穿着是很普通的贫民区打扮,满是破洞的衣物,沾满油腻和污迹的裤脚。

这两人脸上,一根根黄色草秆密密麻麻地排布在脖子以上的部位,形成一个像是稻草人一样的面具,只露出两只无神的眼睛。

巷道左侧那个草头人手里拿着一根长木棍,右侧那个草头人则是挥舞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匕首。

两人一步一步地朝着夏亚靠近,巷道极为狭窄,夏亚根本不可能有避开这两人的机会。

同时,夏亚也明确的感受到,这两人的目标,是自己!

“你们想干什么?这里可是罗侯先生的管辖地。”

夏亚告诉自己需要镇定,给罗侯先生箭的那100克朗,不仅仅是房屋租金,也是保护费。

两个草头人已经离夏亚不远,拿木棍的那个草头人狞笑道:“罗侯?那个胖子可管不了我们!”

“小子,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得罪了我们老大,但是今天你的小命,我们收了!”拿匕首的那个草头人补充道。

“两位,你们是不是搞错人了?我不可能认识你们的老大,更不可能得罪他!”夏亚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暗想莱恩子爵这么快就找上来了?

“少跟他废话!弄死他!”这个低沉女声的发出,夏亚才发现,不远处的某间木板屋的屋顶,还有一个人。

那应该是一个女人,脸上也戴着一张面具,不过她脸上的面具是木质的。

面具之下,声音冰冷。

两个草头人听到女人愠怒,也就不再开口,快步朝着中间的夏亚冲了过来。

夏亚摩挲着手上的“余晖”指环,指环上的青色细丝微微发亮。

“呼!”

木棒破空声从背后呼啸而来,面前的这个草头人也挥动匕首直刺夏亚面门。

夏亚看得出来,两个草头人出手干净利落,都是致命的路数。

夏亚手里捏着一道待发的风之刃,却没有直接射出,不管他用风之刃攻击谁,另一个人的攻击都会落在他脑门上。

他只能向后一退,背后的木门一开,他朝着屋内退去。

虽然这样一来,他就被堵在了屋里,但却有了射出手里风之刃的机会。

果然,两个草头人围堵到了门口。

持木棍的草头人更高大健硕一些,他一脚将木板门踹成一堆烂木板,随后两人一起从木门位置往里面挤进来!

“嘿嘿!小子,把命留下吧!”木棍草头人话特别多。

就在两个草头人一起挤进门口的同时,两个草头人的眼中同时亮起一抹青色。

剧烈的气流波动混杂着青色魔法光辉呼啸而来。

一阶魔法“风之刃”。

匕首草头人顿时瞳孔放大,赶忙后退,身子朝着旁边一扑,险而又险地避开这道风之刃。

但他的腿依然被锋利的气流割开一道巨大的伤口,鲜血直流。

而那个木棍草头人却没这么好运,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极速掠过的气流直接斩在他的胸膛上。

虽然他比普通人强壮一些,但毕竟不是有品级的武者,没有“气”护身。

在这一道风刃之下,他胸膛被斩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豁口,整个人也被轰退几米,倒坐在巷道对面的墙边,嘴里喷出大口的鲜血。

“嘶!嘶!”

木棍草头人喉咙里发出艰难的喘息,但没等他有喘息的机会,另一道青色疾射而来。

“噗”

就像是切豆腐,木棍草头人被斜着一分为二,血液混杂着内脏流淌一地。

他背后靠着的木墙也被轰得倒塌,烟尘四溢。

夏亚缓步走出屋外,强忍着恶心,不去看那木棍草头人分成两半的尸体,而是看向那个持刀的草头人,以及屋顶的那个女人。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他知道,危机还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