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星:囚者之歌》 第一章 灾星降临的那一夜 落日的余晖洒在颂恩教堂的塔尖上,反射出耀眼夺目的光芒。从空中俯瞰,高耸的教堂如同一柄圣剑直插在风吟岛上。教堂内回荡着唱诗班悠扬的歌声。涅槃教颂祷仪式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人们排着队向牧师奉献出自己十分之一的财产,以求得真主的庇佑。整个过程从清晨一直持续到了日落。大主教抬头望向窗外,看着即将被大海吞没的落日,耳边传来悠扬的钟声,时间到了。

大主教轻轻一挥手,歌声变得柔和,修长的古琴弹奏出清幽的伴奏,抚慰着躁动的人心。

大主教开始吟诵赞词:

万物伊始,混沌未开,世间诸人,皆如蝼蚁,众神睥睨,万物刍狗,唯我真主,实怜世人,散播福音,造化万生,世间安宁,天界震动,怜我真主,烈火焚身,日复一日,火灭再生,日复一日,炎尽复燃,日复一日,无尽苦痛,怜我真主

……

在主教吟唱之时,牧师分发着霞蕊花奶,让大家用手捧着碗,坐在教堂的长凳上,在吟唱结束之后,便将花奶一饮而尽。林雾凇看着周围忐忑的人群,忽然起身,将碗摔个粉碎。接着,便转身向门口走去。“你疯啦!!”身旁的信徒拉住林雾凇的衣袖,“外面可是地狱!”那人警告道。“在我看来,这里和外面没什么区别。”林雾凇甩开那人的手,毅然朝外走去。伴随着主教抑扬顿挫的吟诵,喝下花奶的人们纷纷倚靠在长凳上睡去,没有人在意林雾凇的行为。太阳的最后一丝光芒逐渐消散,教堂的大门也缓缓关上。林雾凇心中有些恍惚,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到底是否正确。但是有些事情,如果现在不能得到答案,那将会遗恨终生。

林雾凇走出教堂,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漆黑的大海。一阵一阵的波浪拍打着海岸,夜幕已经完全将风吟岛笼罩,岛上的灯火全灭。好在天气晴朗,圆月如盘。路上的一草一木,清晰可见。林雾凇抬头仰望星空,在月亮边上,有颗闪亮的星星十分惹人注目。不如说,它就是一切祸事的元凶。迷一样的星星,它每次出现,都带来了无尽的灾祸,人送外号灾星。它的出现,改变了这颗星球,所有人的命运。

林雾凇朝着海边度假村的方向走去,沿着海边小路,有一列观光火车。林雾凇登上车头,拨动座椅旁的推杆,霎时一片亮光环绕,屁股下的椅子剧烈抖动。列车轰隆轰隆向前,时速很慢,大概20公里每小时。林雾凇手搭在车窗上,迎着微风,惬意地望向窗外。不远处,港口停着几艘货轮。这些货轮,将全世界最穷凶极恶的罪犯送到了这座岛上。人们无法从法官嘴里听到死刑的判决,寄希望于今夜,圣主对这些囚犯降下天罚。火车继续前行,在货轮的不远处,停着几艘小船,船身上印着一个两只凤凰缠绕的标志,那是涅槃教传教队的船。听说涅槃教传教队今夜不会进入教堂避难,他们从岛的各个方位登陆。很快,几艘小船也渐渐成为了远方的点缀,林雾凇在微醺的晚风中打了个盹,不知过了多久列车缓缓停下。

林雾凇穿过游客集散中心,来到海滩边的更衣室。更衣室大门紧锁,林雾凇犹豫片刻,沉肩撞破大门。摁下门口的开关,屋里顿时一片亮堂。他走到储物柜前,取出了自己的背包。背包的主格里放着一个平板电脑,一支折叠的自动步枪,一把小型狙击步枪,一支9毫米口径手枪,一个矿工灯,一个热成像仪,和一些简单的医疗用品,另外两个副格放着两种不同类型子弹。当他要离开之时,不经意间,看了一眼淋浴室。遮挡的浴帘被拉开,一个人赤身裸体地趴在地上。林雾凇凑上前去,检查了他的鼻息,全然没有生命气息。观察脸部,是一个30多岁的男子。林雾凇凭借多年工作经验带来的直觉,判定男子是被钝器击伤后脑致死。环视四周,果然有一把锤子突兀地挂在储物柜边上。他上手拨开男子后脑勺的头发,有很明显的锤击伤口。再看凶器,没有沾染任何血迹。看来凶手在谋杀完成后对凶器进行了清洗。

林雾凇细细观察着案发现场,它由淋浴房和更衣室两个部分构成。两房间用浴帘分隔,四周没有窗户,天花板上有个不停转动的排风扇。出入口只有一道门。

“密室杀人?”林雾凇脑海里冒出这么一个想法,没有人会用锤击后脑的方式自杀。可是大门被从内反锁,凶手是怎么离开现场的?难道凶手还没有离开现场?林雾凇心中一紧,从背包里拿出手枪,上膛。接着,储物柜的柜门一扇接着一扇被打开,空无一物。直到最后一扇柜门,林雾凇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柜门。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双眼睛。林雾凇心中大骇,来不及思索,“眼睛”朝着林雾凇飞来。这时他才发现,原来是一只黑猫。

虽然心里很多疑问,但是林雾凇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解决。他整理了一下行装,便离开了更衣室。谁知刚一出门,忽然一道黑影向他扑来,他下意识地举枪开火。黑影大叫一声,瘫倒在他脚下。林雾凇定睛一看,原来是个穿着囚服的男子。他内心的不安和愧疚荡然无存。见男子还在抽搐,他往男子脸上补了一枪。一阵巨响过后,万物归于平静。

他拿出平板,岛上的建筑分布图赫然显现。风吟岛是一座南北向的细长岛屿,他身处南边的观光海滩。他的目的地离自己不远,在森林附近的医院。按道理来说从森林穿过并不是一个理智的选择,因为虽然路线近,但是出于生态保护政策,森林处于尚未开发的阶段,因此里面灌木丛生,毒虫蛇蚁横行。林雾凇没有思考那么多,凭借直觉,他觉得可行。

林雾凇从包里拿出矿工帽,旋转帽子上的矿灯,眼前的黑夜遁逃,森林赫然在不远处。忽然,一阵有节奏的击打声传入了林雾凇的耳中。森林边上,有个穿黑衣的人,在敲打着什么。林雾凇凑上前去,才发现那不是人,而是一只黑猩猩。黑猩猩拿着一块石头,敲打着从泥土中裸露的石块。石块上并没有坚果类的食物。但黑猩猩只是盲目着敲打着,即便注意到有人靠近,它也不以为意。这诡异的一幕让林雾凇心中产生了一丝不详的预感。

林雾凇没有再理会那只黑猩猩,径直往森林深处走去。森林的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落叶,踩上去会发出“嘎吱”的脆响。凭借着导航,林雾凇顺利行进了1个小时。忽然,他听到了几声异响。他往声源处凑近一看。几个浑身黝黑,穿着草裙的人正在殴打一个上身赤裸,腰间裹着一张兽皮的胖子。林雾凇鸣枪赶跑了那几个穿着草裙的人。

“谢谢您救了我,真是感激不尽!“胖子连连向林雾凇鞠躬道谢。

“你是什么人?”林雾凇问道。

“我是住在这片森林的砂叶族,乌玛。刚才那几个人是我们敌对部落库鲁族的。我们常年互相猎头,已经结下了血海深仇。刚才要不是您,我还不知道怎么脱身。”

“猎头?”

“就是把对方的头砍下来当战利品。”

“你们今晚为什么不去教堂,那里可以庇佑你们。”林雾凇问道。

“我们信仰的是自然之母索美亚,自然不会去你们的教堂。倒是您,怎么不去教堂?“胖子问道。

胖子的话让林雾凇陷入了沉思,十年前,10月10号,灾星来临的那一夜。林雾凇进入了教堂接受庇护,喝了霞蕊花奶睡了一夜。而他的妻子,叶霜凝,则是一名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她不相信灾星死神什么的,坚持在那天晚上继续工作。等林雾凇醒来,收到了妻子的死讯。作为高级警官,他立刻命令手下的队员进行调查,结果是叶霜凝是自杀身亡。这让林雾凇感到难以置信。他们明明前一天晚上还商量着近期的旅行计划,妻子绝不可能自杀。可是现场却没有任何他杀的痕迹,这件事情必然有蹊跷。林雾凇亲自调查,却一无所获,他相信,一切的诡异,都是灾星造成的。于是他这一次,不再躲避,直面灾星,准备亲手破解妻子死亡的谜团。

见林雾凇不说话,胖子自言自语道,“死神之夜可不是开玩笑的。看到天上的那颗星星了吗?”胖子抬头指着天空的星星说道,继续说道“那是死神耶尼。十年前,死神之夜来临的时候,没来得及进入沉睡的人们,第二天都死了。没死的,个个精神失常,无一例外。”

“你们是如何应对死神之夜的?”林雾凇有些好奇。

“我们族人会躲到山洞,吃几个长茎草的根茎,大人都是直接口嚼,小孩子磨成粉泡水喝。大家会在梦乡里度过愉快的一夜。在此之前,我们会抽签让两个人在洞口附近巡逻,以防不测。我的兄弟已经被猎头了。他们之所以不砍我的头,是想逼问我族人的下落。哼,小瞧我了。”胖子说着,露出了骄傲的神色。

“对了,你刚才是从哪里来呀?”胖子问道。

“从教堂那边。林雾凇答道。

他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正走着,忽然几声鸟鸣在森林中响起。林雾凇抬头一看,是一种红尾巴的鸟,长得有点像乌鸦。”那是红尾椋鸟,可以模仿人说话。“胖子解释道。他的话音刚落,一只红尾椋鸟就发出尖锐的叫声:“别杀我,求你了。”其他几只椋鸟也应和道:“求你了,求你了…”声音此起彼伏,令人不寒而栗。

忽然间,眼前的视野变得有些浑浊。在矿灯的强光照耀下,空气里飘浮的颗粒清晰可见。见林雾凇停下脚步,胖子说道:“这只是一些花粉,不会对人的身体健康产生影响的。”继续走着,林雾凇感觉到有些头晕目眩,他问胖子:“什么花粉。”胖子说道:“长茎草,你们好像管它叫霞蕊花。”这家伙,说着就往旁边的树丛一钻,消失在了黑夜里。 第二章 灾星降临的那一夜(II) 霞蕊花的花粉有着强烈的催眠功效,林雾凇强撑精神,可是他的眼皮渐渐开始招架不住。他一咬牙,往自己左臂开了一枪。子弹撕裂皮肤,撞击骨头,剧烈的疼痛暂时驱散了他的倦意。胖子早已经和黑暗的森林融为一体,只听到他的声音从各个角落飘来。“林雾凇,束手就擒吧。就这样睡过去,我能给你一个痛快。”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林雾凇来不及细想,一发冷箭结结实实地没入自己的左臂。

林雾凇朝着弩箭飞来的方向射击,过了一秒,传来一阵嘲笑声:“你到底往哪开枪?”林雾凇倒也不慌,他从背包里拿出了热成像目镜,林子里藏的动物变得都清晰可见。前边九点钟和12点钟方向的几棵树上有几个人形生物。但奇怪的是,没有一个体型硕大。既然这样,那就都杀了。林雾凇毫不犹豫地举枪射击。但这几只人形生物在树丛中穿来穿去,难以瞄准。

火舌从枪口冒出,一只人形生物应声倒地。林雾凇凑近,拿下目镜,一看,原来是只黑猩猩。还没来得及细看,眼前一到黑影划过,好像是一个球状物体。林雾凇前扑躲开,那球状物体砸到树上,碎裂成两半,几只黑白条纹的细长蜜蜂从里面飞出,在空中盘旋。林雾凇从腰间拔出匕首,几道弧光闪过,蜜蜂们如枯叶般落下。呼吸之间,又有数道黑影袭来。顿时,身边“嗡嗡”炸响,无数的“蜜蜂”在身边盘旋。林雾凇心中一凛,猛然回头只见一道寒光袭来。他横摆匕首阻挡,金属碰撞发出脆响,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消失在了树林里。

只见胖子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柄长矛,锃亮的矛头倒映着圆月。胖子咧嘴一笑,持矛冲向林雾凇。长矛快如奔雷扑面而来,林雾凇妙步腾挪,胖子连刺出数枪无一命中。林雾凇飞身一跃,蓄力轰拳而出,砸在胖子脸上。胖子踉跄了几下,竟然顺势扑进旁边的树丛,又消失在了森林里。“嘿,找不到。”胖子嘲弄似的冲着林雾凇喊到。树林里随即响起了红尾椋鸟尖锐的复读声:“找不到,找不到,找不到…。”林雾凇大为恼火,朝天鸣枪吓跑了那些烦人的小鸟。

林雾凇用热成像仪艰难地捕捉胖子的身影,只见一个肥硕的人影在树丛间翻滚穿梭,时不时往自己方向射来弩箭。林雾凇一边闪躲,一边用手枪还击。但是他难以瞄准这个灵活的靶子。几个回合下来,反而手臂又吃了几箭。他忍着手臂的剧痛,朝着胖子飞奔而去。两人的距离很快拉近,就在聊聊几米的距离,胖子似乎唾手可得。然而借着树木的掩护,林雾凇就是抓不住胖子。他每翻滚一次,就会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向自己射来一发弩箭。林雾凇低头一躲,就又被胖子拉开距离。眼看形式僵持不下,林雾凇双腿发力,瞅准时间,身体迸发力量加速,飞身抓住胖子脚踝。却见胖子用力一蹬,手脚并用爬上了树梢。让林雾凇瞠目结舌的是,胖子竟然利用藤曼,在几颗大树之间划荡。很快又消失在林雾凇的视野中。

真是个难缠的对手,现在最重要的是判断胖子的方位,林雾凇想着,从包里拿出了自动步枪。只要能确定胖子在自己的前方,他可以架起步枪进行扫射。左臂的伤口痛得让他几乎无法思考。椋鸟的此起彼伏的尖叫和蜜蜂的噪音让人十分烦躁,从嗓子里升腾的怒火正一步步蚕食他的理性。忽然间,林雾凇感受到一股力量从后背顶着自己。蜜蜂瞬间消失无踪,连聒噪的小鸟也沉默不语。

“是风!”这个念头在林雾凇脑子里蹦出的时候,他已经点燃了地上的枯叶。地上冒出一股青烟,还来不及眨眼,火光充斥着整个视野,挟着狂风,贪婪地吞噬着这片森林。树上的黑猩猩发出惨叫,捂着屁股,跌落到地上,挣扎,打滚,渐渐失去了动静。林雾凇转身,带上热成像目镜,架起步枪,对着面前所有热源进行扫射。那一刻,真正的死神降临到了这片森林。

风渐渐停息,而火势却没有停止的迹象。林雾凇环顾四周,警惕着黑暗里冒出的弩箭。忽然间,他手臂一阵刺痛,低头一看,一只黑白条纹的“蜜蜂”扎在他的手臂上。“糟了,得做点什么。”当他意识到这点时,一股强大的睡意直冲脑门。在昏睡过去的两秒之前,他以迅雷之势,完成了最后一件事情。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眼前是一片璀璨的夜空,随即而来的是失重的心惊。他扭头一看,几只黑猩猩正抬着他不知道往什么地方走。他一挣扎,才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脚都被绑得结结实实。“醒啦!”一个粗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林雾凇回头一看,是一只面目可憎的怪物,脸上挂满了血水。那怪物继续开口说道:“拜你所赐,弄成这样。要不是赶时间,老子非把你折磨一通不可。”林雾凇这才反应过来,身旁的怪物原来是胖子。

“说说吧,你为什么要跟我过不去。”林雾凇一副悠然自得的语气,仿佛对面才是俘虏。“跟你说也没关系,你是被通缉对象,“红丸”等级。这个地方所有人都会对你进行攻击。”胖子解释道。“红丸?什么意思?”林雾凇追问道。胖子却摆摆手,不再吭声,似乎是累的够呛。“我包里有两根金条。你拿去,放了我。”林雾凇说道。“你那个包我早搜过了,一堆破铜烂铁,根本没有金条。”胖子鄙夷地看了林雾凇一眼。“背包底下有个夹层,拉链的位置很隐蔽,你再摸摸看。”林雾凇说道。胖子听罢将信将疑地往包里摸索,“哎哟!”胖子猛地将手抽回,两只黑白条纹的“蜜蜂”从包里飞出来。

“你…”胖子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话音未落,整个身体便栽倒落地,扬起一阵灰尘。猩猩们见状大惊,猛地把林雾凇抛下逃走。林雾凇的脑袋狠狠砸在泥地上。他挣扎着身子,想找块石头把绳子磨断。

“哟,这不是红丸级通缉对象林雾凇吗?怎么这么狼狈。”

林雾凇回头,只见一个长发飘逸的女孩,上身穿着白色衬衫,披着一件皮夹克,下着蓝色牛仔裤,手里拿着一柄十字弩。月光洒在女孩脸上,清秀的脸庞透着一股意味深长的笑意。

“我觉得我们可以谈判一下。”林雾凇对女孩说道。

“说说看。”

“你放了我,我可以保护你的人身安全。你一个女孩子,大晚上到处溜达很危险的。”林雾凇说道

女孩听闻却哈哈大笑,接着右手抬起十字弩,冲着林雾凇扣动了扳机。林雾凇闭上双眼,迎接自己的命运。不曾想,飞矢迟迟没落在自己身上。睁开眼,他看到胖子的脑袋被一根箭钉在泥地里。

“你,为什么…?”林雾凇不解道。

女孩抬头看了一眼夜空,低头对林雾凇说道:“时间不多了,火车上再细聊吧。”

“火车?”林雾凇大惑不解。忽然,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同时脑子里响起了尖锐的耳鸣声,接着黑暗吞噬了一切。再一睁眼,微风扑面而来,耳畔响起了“轰隆”的声响。

他又回到了海边的观光火车! 第三章 谜一样的赏金猎人 风声“呼呼”不断灌入脑子,林雾凇只觉得头痛欲裂。是梦吗?他晃了晃自己的左臂,毫发无伤,只是回想起子弹在手臂里还会产生一些幻痛。他还在想着。忽然身后的门传来了“咚咚”的响声,他一回头,一阵风随着门开而涌入。带来这阵风的,是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孩,冷峻的面庞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果然是刚才拿着弩箭要射自己的人。林雾凇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双手握拳,蓄势作战斗架势。那女孩却娴熟地坐在了副驾驶,从座位下摸出了一瓶饮料,自顾自地喝起来。

“你是什么人?你会魔法吗?我为什么在这里,我的伤怎么好了?”林雾凇如机关枪炮似的连环发问。

“你可以叫我小雪,我是一名赏金猎人。”那女孩说道。

“赏金猎人?”林雾凇听到这个词不由放声大笑起来,上一个让他笑得这么开心的职业还是“私家侦探”。

“那么你是要捉出轨的妻子还是不贞的丈夫,或者是夹在他们中间的第三者。”林雾凇调侃道。

“瑞德皮埃儿,赏金2亿。”小雪并不在意林雾凇的调侃,直接说出了一个名字。

“那么这个瑞德老哥做了什么事值这么多钱?”林雾凇问道。

“他是私募基金的经理,通过暗箱操作,把投资人的钱转到自己名下。造成了投资人30亿的损失。”小雪说道。

“那么你找我又有何贵干呢?”林雾凇不解道。

“人家毕竟是女孩子,大晚上一个人不安全,有个同伴一起行动才更安全。你不是说要保护我吗?”小雪突然语气一转,露出妩媚的神情。

林雾凇一眼就看穿了小雪的伪装,只是他还不清楚对方真正的目的。

“凭借你的美貌。有能力,有意愿保护你的人很多,不缺我一个吧。”林雾凇说道。

“我调查过很多离职的精英警察,比较中意你。”小雪笑着说道。

“你既然调查过我,那你应该知道我今晚不去避难,是有要事去办的。”林雾凇回答道。

“先下来说。”小雪伸手拉下档把,列车缓缓停下。

两人走下列车,面前是一片广阔的海滩。

“咱俩可以合作。”小雪说道。

“给我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林雾凇说着,双眼直视小雪。

小雪单手抬起十字弩,扣下扳机,天上的一只飞雁扑扇着翅膀,落下了林雾凇脚跟前,弩箭贯穿了它的右翅。小雪抱起飞雁,拔去了弩箭,轻轻地抚摸着大雁受伤的翅膀说道:“这样可以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雾凇皱了皱眉头。

“我只想告诉你,在这个地方,独木难支。”小雪说道。

林雾凇叹了口气:“我承认你确实有点本事,但是咱俩合作的前提是,以我的事情为先。”

“一言为定。”小雪一口答应。

“但是我的伤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又回到了观光火车上。”林雾凇没忘记自己最开始的问题。

“跟我走吧。”小雪说道。

小雪带着林雾凇海滩边走着,忽然看到什么东西亮晶晶地发着光芒。走进一看,原来是一瓶半埋在沙滩的红酒,红酒两边还埋着两个玻璃杯。

“要喝吗?”小雪开口问道。

“不了,我不喜欢喝酒,通过酒精麻痹自己是一种懦弱的行为。”林雾凇回绝道。

忽然,林雾凇注意到不远处的沙滩趴着一具尸体。凭着职业的本能,他立马上前查看。走近一看,尸体正面朝上,姿态平稳地躺在沙滩上。再凑近,“尸体”的两只眼睛正直勾勾地看着林雾凇。“活人!”林雾凇才猛地反应过来。“尸体”看到林雾凇却没什么反应。

“你是什么人,躺在这里干什么。”林雾凇问道。

“我不是什么人,我只是一个无业游民,躺着等死呢。”那人对林雾凇说道,忽然,他眼睛一亮。

“你是林雾凇对吧,快,杀了我!”那人冲着林雾凇喊到。

“想死的话,你往前面躺躺,海水直接把你淹了。”虽然不知道那人怎么认识自己,但林雾凇无所谓。

“不,我不想溺死,听说很难受。”那人说道。

“我也不是什么杀人狂魔。”林雾凇说罢不再理会那人。

“我们要去哪?”林雾凇问小雪。

“去拿你的背包。”

林雾凇无语地看着小雪,本来直接能坐观光车到达,现在还得徒步。小雪却不解释什么,只是让林雾凇跟上。月亮悄悄变了位置,他们也走到了森林旁边的更衣室。还没靠近,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便扑鼻而来。只见更衣室旁密密麻麻地躺着几十具尸体,个个死状凄惨。林雾凇依稀能从人群中找到昨天被他开枪打死的那人。

“他们都是冲着你来的。”小雪说道。

“他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林雾凇不解道。

“因为你把自己的“始锚点”暴露给了那个胖子。”小雪说道。

“始锚点?”

“看来你重置的次数还不够多。在这个地方, 18点是黑夜的起点,黑夜会持续到第二天上午6点。在上午6点整,时间会重置到18点。无论你当时人在哪里,只要时间重置,你就会回到18点那个时候你所在的地方,这个地方,被称为“始锚点”。”小雪解释道。

“时间重置?那所有事物的状态都会被重置?”林雾凇追问道。

“当然,除了一个东西。”小雪说道。

看着昨天被自己杀死的罪犯,林雾凇马上明白了,生命是不会被重置的。

“所以我总结一下,这座岛上的两个规则:

1.时间超过早上6点就会重置为前一天晚上6点,在此期间除杀人外的所有物体运动变化都会被重置。

2.被杀死的人的位置不会被重置,本人包括贴身衣物依然会留在被杀死那一刻的位置。”

“总结得很到位。”小雪赞赏道。

林雾凇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晚上9点。“走吧,去办正经事。”林雾凇对小雪说道。

“等等。”只见小雪从地上摘了一朵白花,用手轻轻揉搓白花,流出乳白色的液体浸润了手掌。接着她讲手伸向林雾凇,林雾凇克制住了下意识躲闪的冲动。小雪将花的汁液抹在林雾凇的脸上,柔和的掌心抚摸着他的脸颊,让林雾凇的思绪不禁回到了妻子还在的那段时光。紧接着小雪轻轻地吹了声口哨,在林边砸石头的黑猩猩捧着一个石碗摇摇晃晃地来到小雪身旁。只见碗里装着一些莫名的粉状物。小雪从碗里抓了一些粉,均匀地拍打在林雾凇脸上。这时黑猩猩抬起胳肢窝,另一只手轻轻地拔出腋毛。只见黑猩猩一边龇牙咧嘴,一边不停地拔毛,看得人毛骨悚然。小雪在林雾凇脸上抹完粉之后,又从地上摘了一朵红花,揉搓之后,双手手掌变得粉红,然后把红扑扑的手掌在林雾凇的颧骨上拍了几下。

“走吧。”小雪说道。

“完事了?”林雾凇问道。

“还没,前面有个小水塘,跟我走。”小雪和林雾凇走到了小水塘。水塘边的石头上,趴着几只懒洋洋的乌龟,乌龟背上长着一块又一块的“疙瘩”。“这是龟附,一种滤食生物,能够分泌出很强的生物胶。”小雪说着,一首抓着乌龟,一手拿着打火机炙烤着龟背。只见一只龟附很快就从龟背脱落,腹部滴答滴答地落水。小雪把猩猩拔下来的毛捋成一排,用龟附产生的胶水粘在一起。“拿去吧,贴在两侧脸颊。”小雪说道。

此刻林雾凇已经完全明白小雪的意图,现在他的外貌好像人尽皆知,只有通过化妆才能减少麻烦。他二话不说,接过猩猩毛粘在脸上。顿时一股浓郁的狐臭直冲脑门,让他险些昏厥。在地上坐了几分钟才缓过神。小雪朝猩猩挥了挥手,猩猩很快消失在树林里。

“我们接着去哪?”小雪问道。

林雾凇脑海里蹦出了一个地方,但是他又有些顾虑,那个地方,不出预料的话,必然是一个众人抢夺的危险之地。他自己一个人无所谓,但是眼前这个谜一样的赏金猎人让他不得不顾虑。

“我看你之前都闷着头往前走,怎么?不信任我?”小雪似乎看出了林雾凇的顾虑。

“我妻子生前工作的医院。穿过这片森林就到了。”林雾凇回答道。

就这样,两个初见不久的人,开始了第一次合作。 第四章 II型认知失调 黑夜里的森林并不平静,时不时有小动物穿梭“簌簌“的声响萦绕在两人周围。两个刚刚结识的人并肩走着黑路,总有一股尴尬的氛围笼罩在他们身上。在经过漫长的沉默后,小雪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为什么要去医院。”

“我妻子曾经是医院下属实验室的一名研究人员,她主要研究精神类的药物。十年前灾星来的那一夜,她告诉我她的实验接近完成了。所以我才没有勉强她和我一起去教堂。说不定她的自杀跟她研究的东西有关。”林雾凇解释道。

“你当年没有调查过吗?”小雪问道。

“那个是A级实验室,哪怕是我,也没有权限去调查,除非我能证明我妻子的实验成果和她的死亡有着关联。但是今天不一样了。今天是十年来实验室防备最松懈的一天。”林雾凇说着,眼睛里仿佛有光芒闪烁,神情如同之前工作中迸发出破案思路时那般。

在黑暗中摸索了许久,他们终于走出森林,看到了一片开阔景致。这是一片尚未开发的平地,留下了一地的树桩。穿过这片树桩,医院的轮廓已经若影若现。

很快,他们走进了医院。医院正大门对着的是一栋门诊大楼,相邻的两栋建筑分别是住院部和体检中心。门诊楼大门紧闭,一块U形锁紧锁着玻璃门。林雾凇扭头看向小雪,小雪摊手道:“我可没有做贼的经验。”直接破门动静太大了,只能从侧边找找突破口。两人从大楼侧边绕去,很快发现一个贴墙的垃圾桶,垃圾桶上方正对着一个打开的窗户。林雾凇一脚蹬上垃圾桶,飞身攀住窗户,往室内一瞧,是一条走廊。他甩手将背包抛入室内,接着翻身跳进走廊。只听见哐当一声响,小雪也麻利地翻入室内。

他们很快来到电梯旁,电梯依然还在运作。进入电梯后,电梯楼层按键上显示着每个楼层的部门。负一层是太平间,一层是门诊大厅,二层是问诊中心,三层是手术室,四层是检验中心,五层是实验中心。林雾凇和小雪摁下电梯直奔五楼。出了电梯,沿着走廊一直找到尽头的窗边,林雾凇找到了实验室。实验室的门紧锁着,林雾凇给手枪装上消音器,对着钥匙孔叩动扳机。“咻”的一声轻响伴随着清澈的抛壳声,紧实的门缝出现了松动。进了房间之后,他们没有贸然开灯,林雾凇旋转着头上的矿灯将亮度调低。进了房间可以看到实验室里的各种仪器和瓶瓶罐罐,还立着几个大柜子,从玻璃柜门往里看,可以看到里面锁着各种文件袋。

“看起来这个实验室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如果藏着什么秘密,这么找也如同大海捞针。”小雪蹙眉道。

林雾凇没有回应,他只是仔细地看着柜子里的每个文件的内容。文件都是实验的报告,超出了林雾凇的知识范畴。正当他努力地翻找着有用的信息时,小雪突然说道:

“看,这个柜子的标签和其他的有所不同。”

“有什么不同?”林雾凇看着小雪指的柜子,上面写着“病例:II型认知失调”。

“其他柜子都是写的“进度1”,“进度2”和“进度3”等等,但是这个病例却被单独列出来,一定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小雪解释。

林雾凇抽出柜子里的一本病例,翻了一页。

“姓名:鲁卓海。性别:男年龄:18岁职业:学生婚姻:未婚

主诉:觉得镜子里的自己很陌生,不认识自己。觉得家人也不是平常的家人,而是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陌生人。

现病史:患者在学校上课时大吼大叫,试图离开课堂被老师阻止,无果。离开教室后,患者翻墙跑出学校。在街道上闲逛,后报警想回家,但是报出地址并非真实存在。后警察通过面容筛查,找到患者家人。患者却拒绝承认和家人的关系,后试图攻击家人被警察制止。后被强制扭送我院。

既往史:患者无明显的颅脑外伤、中枢神经系统感染、中毒、抽搐等病史,无慢性躯体疾病史,无精神活性物质依赖史,无药物过敏史,无手术史,无输血史。

个人史:患者出生于城市,母孕期及围产期无异常,生长发育正常,接受过正规的预防接种。患者从小就是一个聪明、好学、害羞的孩子,学习成绩优秀,但不善于与人交往,性格内向、敏感、多疑。患者经常感到焦虑和不自信,对自己的能力和前途缺乏信心。患者没有恋爱经历,也没有固定的朋友圈,平时除了学习,就是在宿舍上网、打游戏、看电影等,很少参加体育活动和社会活动。患者的生活习惯不规律,经常熬夜,饮食不均衡,偶尔抽烟,不饮酒

家族史:患者的父母都是普通的工薪阶层,健康状况良好,婚姻关系和睦,对患者关爱有加,但也有一定的期望和压力。患者是独生子,与父母关系较好,但沟通不多,不愿意向父母倾诉自己的烦恼和困难。患者的家族中无精神疾病或性格异常的患者。

体格检查:体温:36.5℃脉搏:80次/分呼吸:20次/分血压:120/80mmHg。神志清楚,发育正常,营养一般,全身浅表淋巴结未触及肿大。颈软,颈静脉无怒张,甲状腺无肿大。双肺呼吸音清,未闻及干湿性啰音。心界无扩大,心率80次/分,律齐,心音正常,各瓣膜听诊区未闻及病理性杂音。腹平软,无压痛、反跳痛。肝脾未触及。肝、肾区无叩击痛,肠鸣音正常。双下肢无浮肿,四肢肌力、肌张力正常,生理反射存在,病理反射未引出。

精神检查:意识清晰,定向力完整,注意力集中,思维联想较快。情感低落,表情冷漠,语气低沉,语速缓慢,语量减少,对外界刺激反应灵敏。有妄想、人格解体、自我边界障碍等症状。

初步诊断:II型认知失调

治疗方案:给予药物和心理治疗(如认知行为疗法、支持性疗法等),定期复诊,观察病情变化,调整药物剂量和种类,预防自杀和并发症,提高生活质量和社会功能。”

“这份病例你怎么看?”林雾凇问小雪。

“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精神病比这严重的有很多。”小雪说道。

“关键是时间。”林雾凇拿起几本病例,“这些新型的精神疾病的出现时间都是在10年前的10月10日之后。”

“你的意思是说灾星会给人带来持续性的精神影响?你的妻子是受到精神影响才自杀的?”小雪若有所思。

“这只是一种推测。”林雾凇看到病例之后,没有豁然开朗的感觉,反而觉得内心的疑惑更甚。

忽然小雪拉了拉林雾凇的衣角,手指靠着嘴唇作出嘘声的动作。林雾凇心领神会,很快注意到房间角落里的人影。小雪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把短柄十字弩,冲着黑暗里的人群瞄准。没想到林雾凇却大声喊道:“角落里藏着的人,出来吧!”小雪瞪了林雾凇一眼,手里端着的十字弩没有放下。只见角落里走出两个人影,一个穿着风衣的中年男子,身材微胖,样貌平平,身旁站着一个瘦小的女孩,小女孩怯生生地躲在男子身后,小手紧紧地拉着男子的衣角。

“举起双手,后背靠墙!”小雪厉声喝道。

“求求你,别杀我们。”男子一边后退,一边哀求道。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不去教堂?”林雾凇问道。

“我叫王长生,是做鱼丸加工的。这是我的女儿,诗诗。我之前忙着做生意,一直没有结婚。直到30岁那年,遇到了我的妻子….”

“说重点!”小雪不耐烦地打断。

“我说,我说,我女儿患了不治之症,已经时日无多了。听说在灾星来的那一夜,有一种包治百病的神药,叫红丸。我知道世界上没有包治百病的药,但我还是不想放弃任何一丝希望。我想这个红丸,应该是一种药丸,医院里可能有。所以我们就先躲在这个医院里面,等着天黑之后再行动。”

“所以你们找到神药了吗?”林雾凇好奇地问道。

“没有,我们这些日子过得心惊胆战的,到处都是互相残杀的人。我和女儿每天都躲在这里,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了。”王长生说道。

“你们为什么不出去。”

“你不知道,医院是这个这个区域的必争之地。每天晚上都会有几帮人互相争夺这里的医疗资源。最近这里比较平稳了,被一帮叫“弯刀客”的团伙占领了,他们假装是医生,来蒙骗到医院里求救的人。”王长生说着,楼下响起了喧闹的声音,紧接着窗外的住院部大楼便灯火通明。

“他们来了。”

“你怎么看?”林雾凇问小雪道。

“不管他说的是不是真的,想要离开这里恐怕没那么轻松。”

“求求你们,带我们走吧叔叔阿姨,这里真的好黑,我好害怕。”小女孩略带哭腔地说着。

“我们也自身难保,希望你能理解。”小雪冰冷地回绝。

“行啊,没问题。”没想到林雾凇却一口答应,也收获了第二个白眼。

“把你包里的步枪拿出来吧,手枪突围可能有点费劲。”小雪说道。

“不不不,未必要动手。”林雾凇一脸狡黠地说道,目光落在了挂在墙上的白大褂。

小雪顺着他的目光,瞬间领会了林雾凇的想法。“你想伪装成他们的同伙?恐怕没那么容易吧。”小雪说道。

“你觉得这伙人为什么要用蒙骗的方式来行动,而不是直接屠杀呢?”林雾凇反问道。

“因为他们的火力不足,容易在直接碰撞中吃亏。”见小雪没有回答,林雾凇补充道。

“既然如此,直接杀出去不就好了。”小雪说道。

“你真当我是杀人狂魔啊,不到万不得已不要随便使用暴力,”林雾凇看着小雪的眼睛说道,“他们既然喜欢装作医生,那么我赌他们在“生意”繁忙的时候不会拆穿我们。”

“那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走吧。你们两个,走我们前面。”小雪冲着中年男子说道。

“阿姨我害怕。”小女孩小声说道。

“别害怕诗诗,那你走阿姨前面,叔叔后面。”林雾凇轻声细语地安慰着小女孩。

看到林煜竟然让刚认识的人走在身后,这种毫无防备的心理让小雪勃然大怒。小雪白皙的脸涨得通红,正要发作,林雾凇也顿觉失言,于是摆了摆手,说道:“你俩走前面吧,毕竟刚见面,我们也考虑自身安全。”

“理解,理解。”王长生点头哈腰。

于是两名“医生”带着他们的病人从五楼坐着电梯直达一楼大厅,此时的大厅里,灯火通明,热闹非凡,不时有医护人员抬着重伤的病人往里送。眼看着没人注意他们,四个人朝着门口走去。

“等等!你们两个,不是这里的医生吧。”忽然,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第五章 橙黄蓝紫红 林雾凇回身一看,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子正冲着他们喊话。林雾凇倒也不恼,径直走向那个男子。

“你是不是认错了,我们确实是这里的医生。”林雾凇盯着那个男子的双眼说道。

“不,你们不是,这一点我非常肯定。”男子面无惧色。看来想走没那么容易,林雾凇把手放到枪把上,悄悄打开了保险。

谁知男子接着说道:“你们不是这里的医生,就快走吧,别给我们添乱。”

“放我们走,你确定吗?”林雾凇有点难以置信。

“当然,请自便。不过那对父女不能离开。”男子说道。

“为什么?”

“他们是这里的病人,小女孩患有严重的胃癌,大人的精神状况不稳定。”男子说道。

王长山唯唯诺诺地低着头,一言不发。

“如果我们非带他们走呢?“林雾凇问道。

“其实我们这边人手非常不够,你们要是能分担一些,我们真的是感激不尽。但是本着为病人负责的态度,我们还是不能让你们随便把人带走。如果你们非要带走,有两个方式:一是在这里陪护病人一晚上,证明你们的态度。“男子说道。

“不行,我们赶时间。”林雾凇说道。

“二嘛,就是加入我们。”男子撸下左手袖子,露出手腕上的火焰标志。

“这是,涅槃教传教队!”林雾凇认出了这个标志。

“这里原本的医护都到教堂里避难了,现在由我们涅槃传教队接管。”男子说道。

看来王长生和眼前的男子,两个人里必有一人说谎,可以再接触看看。林雾凇思索片刻后便答应了。

“没问题,要怎么加入你们?”

“请移步接待室详谈。”

男子带着林雾凇几人穿过大厅,林雾凇发现大厅的圆柱边上有个长方体状的东西,套了一层麻布。他正猜测着那是什么东西,男子就停下脚步。他们到了一个房间门口,男子推门而入。大门正对着一个办公桌,办公桌旁摆着一张桃木做的茶几,茶几旁摆着几张藤条座椅。

“请坐。”男子说着,拿起开水壶去接水。

林雾凇几人安坐之后,男子一边烧水一边说道。

“其实放在平日,加入我们传教队是没有门槛的,圣主对所有人都开放怀抱。但如今不一样,看到外面那些人间炼狱般的场景了吗?人与人之间互相厮杀,搏斗,外面乱成一团,每天晚上医院都会接收很多受伤和濒死的人。”

“受伤的话,第二天不是会自己恢复吗?“林雾凇想到自己的经历。

男子撕开一包茶叶,倒入茶壶中。

“人在很多时候是无法正确判断自己的伤情的,尤其是非专业人士。有的人以为自己受了小伤,但是很快就因为伤口感染或者出血过多而死。还有些人受的伤不重,但是害怕遭遇不测,也会往医院跑。后者远多于前者,所以现在我们就算是连轴转也忙不过来。”那男子叹气道。说着,男子将开水冲入茶壶,顿时一股清香从壶中漾开。

“所以加入传教队的门槛是什么?不会是让我们当护工吧。”林雾凇问道。

“不是的,需要你们帮个忙。”男子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把纸摊开之后,可以看到上面写着:

“涅槃传教队,二队。今走失一名队员,性别女,姓名方…语。望各队成员看到此信后协助寻找。“

信的一大部分都被损毁,但是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传教队的印章。

“这封信受的伤比这医院的大部分人都重吧。”小雪调侃道。

男子提起茶壶,斟满四个瓷杯,分别递到四人面前。小雪和王长山只是礼貌性地扣了扣手指,林雾凇却毫不在意地拿起茶杯就饮。

“这封信是二队用红尾椋鸟递送过来的,在递送的途中,红尾椋鸟遭到雪枭的捕食。等我们沿途找到雪枭的时候,信已经被吞进雪枭的肚子里,遭到了胃酸的严重腐蚀。”男子解释道。

“为什么要写信,我记得岛上的无线通讯并没有被屏蔽。”林雾凇敏锐地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你不懂,传教队2队那些人都是训练动物的高手,他们喜欢用这种古老的方式通信。被其他队投诉很多次了,就是不改。”男子无奈地解释道。

“我懂了,你要我们帮忙找人对吧。”林雾凇说道。

“正是。”男子肯定道。

“这个岛怎么大,找一个人如同大海捞针,恕我们不能奉陪。”小雪回绝道。

“是这样的,我们得知了那个女孩的始锚点,就在医院附近。你们只要在找一下医院这几栋楼就好了。即便是没找到,入队的承诺依然是生效的。”男子说道。

“这个女孩有什么特征?“林雾凇问道。

“她是我们二队李队长的女儿,十四五岁的年纪,扎着马尾辫,身着白色连衣裙,脚上穿着红色鞋子。“

“成交。“林雾凇将剩下的茶水一饮而尽。

“不知道您怎么称呼?”小雪问道。

“我是一队的队长,黄季云。你们叫我黄队就好了。”黄季云说道。

“那他俩…”林雾凇望着可怜巴巴的父女俩。

“他俩可以暂时留在这里,我会派一个专业医护过来看着。”黄季云说道。

话已至此,林雾凇和小雪当即起身。却见黄季云又将茶杯斟满,“这是上好的天山紫袍,再多饮两杯动身也不迟。”林雾凇伸手接过,小雪微笑回绝。

“你们要不要分开搜寻,效率会高一点。”黄季云提议道。

“不,我们不会分开。”小雪挽着林雾凇的胳膊,冲着黄季云挤出一个标准假笑。

“对了,我看大厅里有台机器被布罩着,那个是什么?“林雾凇问道。

“哦,那个是自动取号机。现在没用了就先拿东西罩着,防尘。”黄季云说道。

走出接待室后,两人径直走向电梯,林雾凇摁下了负一层,停尸房所在的楼层。电梯门一开,一股彻骨的寒意铺面而来。停尸房里坐着一个看门的老者,看见有人来访,只是稍微抬了一下眼皮,很快又耷拉下去。

“你是什么人?”小雪问道。

“你又是什么人?”老者反问道。

“我们是什么人不重要,我想参观一下这里的尸体。”林雾凇说道。

“请自便。”老者说完,便不再理会林雾凇。

停尸房的南面墙上有一排停尸柜,估摸着能装五六十具尸体。林雾凇拉开了最底下一层的停尸柜,一具面目狰狞的尸体引入眼帘。尸体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就是上半身烧成了焦炭。不过很明显能看出是一具男尸。

林雾凇见状拉开第二个柜子,这具尸体没有烧伤的痕迹,但是双手不见了踪影,留下了整齐的断面。

第三具尸体是一具女尸,四肢都有不同程度的残缺。从身体特征可以看出来是一名成年女性。

林雾凇就这样拉出所有的停尸柜,仔细地检查了每一具尸体。小雪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尸体上,反而是饶有兴致地看着林雾凇。

经过一轮仔细地排查,林雾凇可以肯定,停尸房里没有要找的人。

“怎么样?”小雪问道。

“有意思,很有意思。”林雾凇兴致盎然地说道。

面对打哑谜,小雪却没有进一步追问。反而是顺着林雾凇的话往下说:“接着去哪。”

“去体检中心看看吧。“

体检中心是一栋四层楼的建筑,此时已是灯火通明,传教队的志愿者们抬着伤患往里涌。

“这里不是体检中心吗?怎么把病患往这里送?”林雾凇拦住一人问道。“哎呀,没时间和你解释。现在哪里还区分这儿那儿的,有地方躺着就不错了。”那人不满地答道,说着便抬着病人匆匆地走了。

体检中心的各部门检查室很小,耳鼻喉科和五官科的检查室更是不足五平米。所有病人都横七竖八地躺在各个楼层的大厅。志愿者们拿着止痛药穿行在人群中,忙不迭地就近给病人打一针,针头还没来得及拔出来,旁边的病人就大声囔叫,叫声此起彼伏,仿佛人间炼狱。

“我看这一个个胳膊腿齐全的,要是就医晚点,估计都自愈了。”小雪看着一群病人,嘲弄般说道。

“走吧,应该不会在这里。”林雾凇四处逛了几圈,被噪音吵得头疼,决定换个环境。

住院部反而安静了许多,虽然一进门还是能看到许多忙碌的身影。每个人却是井井有条,不紧不慢地做着自己的事。看着林雾凇二人进来,前台一个女子迎了上来。

“你们两个是帮忙找人的吧,黄队有跟我说过了,我是看管住院部的小柳”那个女子开口说道。

“这里好像比其他地方安静。”小雪开口说道。

“因为这里收治的都是精神疾病患者,准确的说,是II型认知失调的患者。他们的情绪一般都比较稳定,就是不太愿意和人沟通。”小柳一边带着两人参观,一边说道。透过病房的竖窗,林雾凇看到一个穿着蓑衣的男子正坐着看书。从男子粗糙的手可以看出来是个体力劳动者。

“他是岛上的一名渔夫,收到灾星的影响,出现了认知失调。他现在认为自己是个天文学家。”小柳介绍道。

“天文学家”看到两个陌生人看着他们,露出一个阴恻的笑容,嘴里喃喃自语:“鱼儿上钩咯,鱼儿上钩咯。” 第六章 橙黄蓝紫红(II) 林雾凇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男子,小柳看到连忙打圆场:“他现在分不清人和鱼。”

“我能和他谈谈吗?”林雾凇问道。

“当然,我只是奉命陪同,你们请自便。”小柳说道。

看到三人推门进来,那男子便把书本合上,静静地看着他们。

“你好,我们想和你谈谈。“小雪说着露出一副温暖的笑颜。

“嘿嘿,你也知道探索者1号的事情吗?”男子神秘兮兮地说道。

“探索者1号?那是什么?”林雾凇问道。

“1万年前,人类向外太空发射了第一个人造卫星,想通过它探索宇宙。”男子说道。

“1万年前人类就能发射卫星?那我们现在怎么没有殖民火星?”小雪讥讽道。

“因为涅槃教把我们害了!都是涅槃教害的!”男子突然情绪激动地大喊大叫。小柳连忙叫人把他按住,注射了镇静剂。

趁着骚乱的期间,林雾凇带着小雪离开病房,甩下小柳独自去探索。他们把病房一间间搜过去,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上了二楼,林雾凇走到窗边,指着楼下说:“真是个看风景的好地方。”小雪顺着林雾凇的目光望去,门诊大厅的情况一览无余。

“要是在这里架一把狙,对面的人就好比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林雾凇接着说道。小雪不置可否,只是提醒林雾凇时间紧迫。没了小柳的陪护,两人的行动明显快很多,不久便将二楼搜了一圈。住院部每个楼层的结构近似,熟悉了二楼的分布之后。两人快速搜查了三、四和五楼,也一无所获。

“最后一个房间了,如果还找不到,那咱们也只能放弃那对父女了。“小雪说道。两人走向了最后一个尚未搜查的病房,房门的竖窗被报纸遮住。林雾凇推门而入,看到了那个他们费心寻找的女孩。扎着马尾辫,穿着白色的连衣裙,一双红鞋子裹住双脚。美中不足的是,女孩的脖子上套着一条麻绳,身体悬挂在半空,已经失去了生命的气息。

“可以交差了。“林雾凇叹了口气。

回到门诊大楼,林雾凇和小雪在大厅上走着,看着人来人往。林雾凇忽然说道:“包给你,去把门口的车启动一下。

“好。”小雪接过林雾凇的背包,转身离开。

林雾凇敲响了接待室的大门,黄季云和王长生父女俩都还在藤椅上坐着。林雾凇简单地交代了情况之后,黄季云也表示惋惜。

“现在你可以把他们带走了。“黄季云说道。听到这话,面无表情的王长生脸上露出喜色。

“我送送你们吧。”黄季云热情地说道。

“行。”林雾凇没有拒绝。

几人走到门诊大厅,准备挥手告别。

“叔叔,你能抱抱我吗?”王长生的女儿怯生生地说道。

“当然。”林雾凇露出和蔼的微笑。他伸出双手,抱起了小女孩。忽然,手臂一阵刺痛。低头一看,一根粗长的针管插在林雾凇的胳膊上,稚嫩的小手正把针筒的液体往里推。林雾凇松手推开小女孩,身体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诗诗,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王长生冲着女儿喊道。

“快闭嘴吧,恶心的老东西。死了女儿就把别人的女儿当成自家的,老娘可受够了。”小女孩恶狠狠地瞪着王长生说道,脸上天真无邪的神情被一脸嫌恶所取代。

黄季云走到女孩跟前,单膝下跪,亲吻了女孩的右手。

“一切都如您所料,女士。”说着,他又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林雾凇说道:“没想到吧,我们其实不是真正的传教队。”

看到黄季云不装了,那些看似茫茫碌碌的“医护”人员也围了上来,甚至连担架上的病人也麻利地下走路。不仅是门诊大厅,连其余两栋楼的人也纷纷赶来围观。里三层,外三层,以林雾凇为中心,围成了一个大圆,所有人都和林雾凇保持距离,既不靠近,也不远离。他们盯着林雾凇,如同在熬鹰,等着他支撑不过晕过去。

“真正的传教队都在地下停尸房躺着吧。”林雾凇说道。

黄季云脸上浮现出了惊讶的神色:“你怎么知道!”

“我看停尸房那些人,不是缺胳膊,就是浑身烧焦,要么是断四肢,缺双臂。很容易就能想到,凶手这么做的目的肯定是要掩盖手臂上的信息。如果我所料不错,凶手应该是想掩盖死者手上的火焰图案,我说的没错吧,黄队长。”林雾凇说道。

见黄不说话,林雾凇接着说道:“你们从传教队手上找到了那张人员失踪的传单,又发现了在病房里上吊的女孩。于是就把传单上与女孩信息不符的地方抹去。让这个找人的任务看起来像这么回事。“

黄季云听了倒也不否认,反问道:“那我们做这些伪装是为了什么?”

“我不知道,大概是为了抓我吧我猜。”林雾凇耸了耸肩。

“那我们怎么知道你在哪?”黄季云反问道。

“因为那个吧。”林雾凇指了指挂在天花板下的摄像头,“我化了妆,理应不那么容易辨认。但是如果是有人脸识别的摄像头就不好说了。我还是蛮佩服你们的,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组织这么多人进行有条不紊的行动。很难想象到底是怎样的奖励在等着你们。”

“原来是这样,我只是接到通知,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发现你的。至于奖励,我觉得案板上的鱼肉就没必要知道……”黄季云话音未落,却见脑袋“轰”地炸开,如同被木棒痛击的西瓜,汁水溅射了一地。众人见状还在发愣,却见一人肚子出现了一个窟窿。

“是狙击枪!”一人大喊道。瞬间他的脑袋也被大口径子弹轰飞,如同断线的人偶般倒下。众人见状疯狂地往外跑,疯了一般地互相拥挤踩踏。呼喊声,哭声不绝于耳。王长生的“女儿”被裹进了人群,很快不见了踪影,不知道是逃走还是死了。很快,大厅变得安静,如同林雾凇刚来的那般安静。小雪踩着血水从大门走进来,冷酷的面容如同索命阎王。

“你可真是狼狈,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吗?”小雪看着林雾凇说道。林雾凇笑了笑,艰难地撑起自己的身体。

“你什么时候发现他们有问题的?”小雪问道。

“从一开始。”林雾凇说道。

“一开始?我怎么没看出破绽。“小雪不解道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如果他俩真的有病,那咱们为什么要执着带他们离开医院。如果他俩没病,咱俩为什么不直接把人带走。而是要留下来玩找人游戏呢?“林雾凇问道。小雪一下子被问愣住了,她一时竟无言以对。

“关键在于你,你想要干什么?“小雪才意识到一直被林雾凇牵着鼻子走。

“因为有很多我想不明白的地方,如果直接走了,那这趟医院就等于白来了。现在有一点可以明白,这所有的事情,背后有一个主使。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但是他在阻挠我。也许他在阻止我调查叶霜凝死亡地真相。太好了,她的死并不是普通的自杀。一想到这里,我就忍不住兴奋地颤抖。”林雾凇说着,露出了开怀地笑容。

“如果只是知道这一点,就冒着生命危险。未免也太过不值当。”小雪看着瘫倒的林雾凇,无奈地说道。

“还有一个我很在意的事情。就是那台被布罩着的机器,按道理来说,这里所有的一切物品状态都会被更新,那把机器用布罩起来有什么意义。反正也不会坏。”林雾凇指着身边的机器说道。

小雪走上前,掀开了遮住的机器,看着像一台自动贩卖机。“自动贩卖机”有着一个硕大的屏幕。上面显示着一行字:“请选择你想要的药丸。”那行字下面有五个颜色的按钮,分别是橙、黄、蓝、紫、红。小雪点了下紫色的按钮,屏幕提示道:“请进行指纹识别。”两人这才意识到这个机器还有指纹识别传感器。“很抱歉,您没有领取紫色药丸的资格。”机器告诉小雪。

接着,小雪又摁下其他颜色的按钮。只有橙色的按钮可以弹出药丸。这里林雾凇注意到了屏幕右上角的《药丸领取说明》,上面写着领取各色药丸的要求。

“橙色药丸任务:1.摁下橙色按键即可领取一枚橙色药丸。 2.介绍其他人领取橙色药丸,介绍人可以领取两颗橙色药丸,被介绍人可以领取一颗橙色药丸。3.药丸介绍人和被介绍人为上下级关系。通过指纹确认上下级契约合同。

黄色药丸任务:1.介绍超过20个人领取橙色药丸。2.与蓝色药丸拥有者确立上下级关系。

蓝色药丸任务1.获得五颗黄色药丸 2.与紫色药丸拥有者确认上下级关系。3.获得该区域贩卖机出货权力(若该区域暂无紫色药丸拥有者)

紫色药丸任务:1.获得八颗蓝色药丸 2.取代蓝色药丸拥有者区域贩卖机的支配权

红色药丸任务:此任务为动态任务,请到界面首页查看任务。“

小雪点击返回首页,在红色药丸的旁边,有个任务介绍按钮。点击任务介绍按钮,跳出了林雾凇的照片。照片下面写着:“在不伤害此人生命的前提上,将此人带到机器面前,通过虹膜认证,则可获得红丸一枚。”点开照片旁边的实时地图,一个红点闪烁在门诊大厅上。

“我们得赶快走了。”林雾凇意识到大事不妙。

小雪拖着林雾凇,艰难地往大厅外走。小雪隐约可以看到远方有许多人影朝这赶来。汗顺着她的额头浸湿了衬衫,被狙击枪震得生疼的手臂拖拽着林雾凇既痛又麻。她第一次露出了痛苦的神色,但是抓住林雾凇衣领的双手并没有丝毫的松动。

远处的声音越来越近,小雪的心脏快速跳动着。忽然,远方传来一阵悠扬的歌声,那是钟楼带来的整点报时。 第七章 疾风掣电 林雾凇的脑袋昏昏沉沉的,耳畔呼呼的风声提醒着他又回到了火车上。他呆呆地看着不断后退的风景,似乎还没缓过神。忽然身后传来一阵响动,是小雪到了。他们还是和上次一样,先去取了武器装备,再进森林化妆。

“对面都有人脸识别系统了,还有必要化妆吗?“林雾凇问道。

“系统主要识别人脸的轮廓和面部特征,我们把特征改改就行了。”小雪说着,手里和着一团泥。

小雪一边把来路不明的泥抹在林雾凇脸上,一边问道:“接着去哪?”

“医院还得再去一趟,很多事情还没查清。但是,在此之前,我们得去一趟警察局。“

“去警察局?为什么?”小雪问道

“两个目的:1.人脸识别系统应该是警察局里的,不知道是被入侵还是被直接拿来用。如果是直接拿来用,那么跟我们过不去的家伙,一定还在那里。2.警察局里应该有拉到这里的囚犯名单。”

“你要囚犯名单做什么?”

“现在做事太束手束脚了,我对那些囚犯动手可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现在这个地方,你遇到一个人就可以默认为他是囚犯了。”小雪说道。

“不行,我宁可错放也不能错杀。你以为大家都会去教堂避难。实际上很多人分不清利害,只要被别人管就会产生逆反心理。警察当久了,这种人我见得太多。不能说他们坏,只能说自我意识过强。即便如此,他们的生命也值得尊重。”

“我还是觉得没必要去警察局,如果你这么闲,不如先把我这边的事情搞定。”小雪说到。

“我也是这么想的,利用警局的人脸识别,不刚好可以帮你找出你的“猎物”吗?”林雾凇看着小雪说到。

小雪默然无语,同意了林雾凇的想法。

他们打开了电子地图,发现警察局在100公里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一晚上走到。必须借助交通工具。他们仔细地看着地图,发现附近10公里左右有一家摩托车厂。他们穿过森林,走到国道上。在漆黑的夜色里,国道旁的路灯忽明忽暗。远远地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走近一看,一群人拿着棒球棍打砸一台机器。“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林雾凇问道。一个男子回头看着林雾凇,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这台机器会吐毒品,属实害人不浅。我们不能让它留着害人。”

林雾凇仔细一看,是医院里的同款贩卖机。

“你们这样做有什么意义?明天机器还是会复原的。”小雪说道。

“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考虑。今天的好事,今天就要去做。”男子铿锵有力地回应道。

“哇,你们好棒呀。”小雪略带嘲讽似的拍手鼓掌。

“你们要不要加入我们,一起做好事。”男子似乎没听出她的画外音,反而发出了邀请,“不用担心,我们是传教队的。我是队长卢云麟。”

林雾凇微笑着拒绝了男子的邀请。

“不知道你们怎么称呼?”卢云麟说道。

“叫我大胡子吧,她是我妹妹小雪。”林雾凇说道。

“令妹感觉好眼熟,是不是哪里见过。”卢云麟说道。

“哥哥我也觉得很眼熟呢,下次可以换一个搭讪话术。”小雪笑着说道。

卢云麟讨了个没趣,对林雾凇说道:“胡子兄既然不愿意加入我们,那我给你送一条忠告。小心未成年人。”

林雾凇笑了笑,挥手道别那群人。

之后,他们穿过了国道,向市中心方向走去。不久,摩托车发动机的鸣响远远地轰入了他们的耳朵。

“要是之前有人敢大半夜这样骑车,我不睡觉也要把他逮到局里。”林雾凇笑着对小雪说道。

“那我祝你今晚别遇到其他的正义警官。”小雪暗暗揶揄了一下林雾凇。

很快,他俩到达了摩托车店。店门口有一块空地,十来号人骑着车在空地上不知道说着什么。看到林雾凇他们,一个穿着赛车服的女子冲他们喊道:“喂,你们要不要过来玩玩?”林雾凇没有理会,径直走入车店。

“老板,我打算租一台车。“林雾凇对着前台瘦小的男子说道。

“不好意思,这里的车,既不租,也不卖。“男子没抬眼,低头玩着手机。

“既不租,也不卖?那你开什么车店?“小雪怼道。

“哟,美女。那是以前,现在挣钱有什么用,又攒不了,花不了。“男子听到女人的声音,抬头看了一眼小雪。

“你们非要用车。有两个办法,一嘛,小姐姐你懂的。二嘛,你们出门右拐,去空地那边参加那个鸡毛比赛,那群人应该愿意给你们提供一辆赛车。”男子不怀好意地盯着小雪说道。

小雪也没恼,反而笑盈盈地对男子说:“好呀,我没意见,那老板能不能带我们去看看车。”林雾凇知道小雪起了杀心,赶忙冲老板摆了摆手:“算了,我们去外面看看。”

“随便你们,欢迎明天再来。”老板倒也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出门右拐,看到空地上停着七八辆车,有十几个男男女女站着交谈着什么。林雾凇和小雪刚一走进,一个高瘦的银发男子迎了上来。

“你们也要参加环城竞速赛吗?”

“我们需要一辆摩托车。”林雾凇说道。

“这里的每个人,一开始的目的都是一样的,都想要一辆车。要车很简单,只要参加比赛,赢得前三名就行了。”银发男子说道。

“好啊,我们参加。”小雪说道。银发男子掏出一把车钥匙,扔给小雪,指着不远处一辆红色摩托车说道:“那辆车是你们的。红色摩托旁边还有一个箱子,里面放着赛手服和头盔。”

“你等我一下,我去换个衣服。“小雪说道。

“你好像很入戏。”林雾凇调侃道。

“嗯哼。”小雪轻哼一声,径直走向临时更衣室。

林雾凇看着眼前的男男女女,想起了自己当警察那会,晚上还要时不时出来抓这些飞车党,没想到如今也和他们沦为一伙。

“越接近死亡,越能领悟骑行的真谛。”顶着飘逸中分的男子对着女伴侃侃而谈。

“得了吧,你摔断几次胳膊了。每次就你开得最怂。”旁边的胖哥不屑地说。

“在生死之间徘徊的尺度可是很难把握的,你们呀,还是太嫩了。”穿着赛车服的女子说道,当时正是这个人冲着林雾凇喊话。

见林雾凇盯着自己,女子朝着林雾凇笑笑:“大胡子,第一次来参加这个比赛吗?要不要听听规则。“

林雾凇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假胡子,然后摆摆手说:“无所谓,不就是跑圈吗。”

女子听了不再说话,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们在聊什么?”小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好了衣服,颀长的身体被包裹在赛手服中,长发被束在头盔里,只露出了一张看不出表情的扑克脸。看见小雪过来,女人识趣地走开了。

小雪飞身骑跨上摩托,仿佛骑上一匹烈马。她回头冲林雾凇使了个眼神,林雾凇看了看四周,没有人在看他们,悄悄摸上车。

随着一声引擎的轰鸣,一道红影窜出空地,他们就没想着要跟这群人完成比赛。

“叮叮叮叮——”一阵铃声响起。

“猎物产生,比赛正式开始。”不知道哪里来的大喇叭在空地广播。

一瞬间,所有人都不再聊天,安静地仿佛能听见枯叶落地的脆响,霎那之间,摩托引擎的怒吼淹没了这片空地。摩托车接二连三从空地鱼贯而出,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冲着他们穷追不舍。

“抱紧我,不想被甩下来的话。”小雪命令般说道。林雾凇双手紧紧抱住小雪的腰,头侧贴在她后背上,一股淡淡的香气不停往他鼻子里钻。小雪拧转油门,一阵强风猛地拍打在林雾凇脸上,差点没把假胡子刮掉,林雾凇这才想起带上头盔。

红色的尾灯如同一条魅影从路边划过,呼啸的狂风拉扯着林雾凇的衣角。路灯晦暗不明,在夜间的疾驰不禁令人心跳加速。忽然间,林雾凇感觉后背吃痛。回头一看,一辆绿色的摩托紧随其后,摩托后座的人挥舞着球棒向林雾凇袭来。林雾凇一把抓过球棒,拉扯之间,那人抬腿猛地踹向林雾凇,林雾凇松开球棒,那人失去平衡猛地后仰竟从车上摔落。前座的“骑士”竟然不为所动,反而冲着林雾凇撞了过来。

小雪侧身压弯,拧动油门,飘逸躲过后方袭击。后车直接从国道中窜出,落入了田野。林雾凇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又从后视镜中看到几辆摩托的若隐若现的身影。他们离自己很近了,林雾凇摸向后背,从包里掏出自己最信赖的手枪。

后方的车辆越来越近,隐隐能听到引擎的轰鸣声,只能见招拆招了。

“能不能减速拐进旁边的小道!”林雾凇冲着小雪大喊道,呼呼的风声几乎掩盖了他的吼叫。小雪并没有采纳林雾凇的建议,眼前的小道很快成为身后的风景。

林雾凇感觉有人推了一下自己的右肩,瞬间一股钻心的疼痛袭来。左手摸了一下,是一支弓箭嵌入了臂膀。

“狗杂种!”林雾凇疼得爆粗。刚一回头,只听“咚”的一声,一个箭头没入头盔,险些碰到林雾凇的鼻子。距离他们不到100米,一辆深色的摩托穷追不舍,后座似乎拿着一把十字弩。

林雾凇的怒火升腾,抬手一枪击中了后车的前轮。只见那车不规则地一扭,车上两人被甩在路上。可那车没停下,而是随着惯性向自己飞奔而来,似乎是磕到了路边的石头,那车竟屁股一仰飞了起来,在空中旋转几圈后砸向林雾凇二人。

小雪不慌不忙加速躲开,“彭”地一声巨响在身后炸开,随后又被甩远,此时的车速已经超过了250。“速度减一下!”林雾凇喊道,他明白后面的人不是最大的威胁,这个速度下,任何的失误都会命丧当场。却见小雪握住了刹车手柄,车速却没有丝毫减缓。那些疯子在刹车上面做了手脚!

现在怎么办?等油箱耗尽吗?林雾凇注意到他们离原来的目的地越来越远了。这条国道是个环岛公路,只要不碰上行人和其他车辆,应该还是安全的。正想着,又一辆车从身后靠近。来车只有一人驾驶,由于没戴头盔,林雾凇认出那人正是赛前搭话的女子,她的长发被风托着,仿若游动的丝带。一个人吗?这个速度下,开车都得全神贯注,难道还能攻击自己。

后车离林雾凇越来越近,很快只剩下一个车身的距离。只见那女子俏皮一笑,舌头贴着一支细小的吹管,“咻”地一声,林雾凇感觉脖子有些刺痛。紧接着意志开始变得涣散。那女子没有纠缠,拧动油门,冲到林雾凇他们前面。

林雾凇左手摸到右肩,握住箭身,艰难地往外拔。剧烈的疼痛让人几近昏厥,也让他恢复了一点清醒。不能再拖下去了,不然油没耗尽,自己就得交代。林雾凇思索片刻,掏出了手枪,犹豫了一下,扣动扳机,子弹打在了油箱上。好在油箱并没有爆炸,汽油顺着道路画出一条长长的线。

车渐渐缓了下来,小雪将车停在路边,把林雾凇从车上拉了下来。林雾凇无力地瘫靠在小雪的身上。

“果然这么做还是太冒险了。”小雪说着,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林雾凇没有回答,只觉得昏昏欲睡,下一秒,竟直接睡着了。 第八章 侦察队出动!寻找林雾凇! 林雾凇睁开眼,还是同一片星空,只觉得自己枕在了棉花上。“你醒啦,比想象中要快。”声音从上方传来。原来林雾凇躺在了小雪的大腿上。他尴尬地起身,挠挠头,接上小雪的话:“我睡了多久?”

小雪露出了一抹微笑,轻声说道:“一个多小时。这里看地图这儿离警察局很远。”

“你看着心情不错。”林雾凇说道。

“这片星空让我想起儿时在老家的记忆。”小雪说道。

正说着,不远处传来嘈杂的讲话声。林雾凇警觉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一伙人正朝他们走来。随着手电筒的灯光远眺,他们发现了林雾凇和小雪。

“你们是什么人?”为首的男子厉声问道。

林雾凇没有答话,慵懒地晃了晃脑袋。

“他们是机车党!”身后一名小弟指着躺在地上的摩托说道。

“妈的,真晦气,遇到你们这些人,走吧。”男子一听顿时对二人失去兴趣,挥了挥手,准备绕开林雾凇。

“别走呀哥哥们,你们要去哪?”小雪忽然换出一副娇滴滴的模样,声音甜腻地说道。

男子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小雪,皱眉道:“妹子,你长得还不错,可惜跟我们上班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有缘再见。”

“上班?上什么班?”小雪不解地问。

男子冷笑一声,说道:“你们玩机车的,整天理想啊,自由啊,哪里懂得什么叫上班。”

“你对我们爱好机车的人似乎有什么误解,不过这不重要,我是好奇你们现在还能上什么班?”林雾凇也忍不住插话道。

“老大,别跟他们废话,今天任务完不成,又领不到橙丸了。”人群里一个小个子急切地说道。

“等等。”为首的男子回头安抚小弟。林雾凇趁机对其打量一番,男子穿着衬衫,梳着背头,腰间闪闪发光的皮带铆钉十分惹人注目。

男子跟林雾凇解释道:“看来你们机车党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领取到蓝丸的人可以对该区域100公里范围的橙丸进行支配,他就是我们的boss。我们给他干活拿橙丸。”

“那你们现在在干什么活?”林雾凇问道。

“我们在找林雾凇。”男子说道。

“你们要活捉林雾凇?”林雾凇追问。

“不不不,你的理解能力还要加强,我们是找林雾凇,不是捉。”男子说道。

“哦,就相当于侦察小队是吧。”林雾凇恍然大悟。

男子点点头,接着说道:“要不要加入我们?看你们好像对我们还蛮有兴趣的。我觉得浪子回头金不换,你们机车党也可以来上班嘛。”

小雪听到这话,没忍住笑出声。男子装作没听见,继续劝说林雾凇。

“行啊,反正我们机车党平时也很闲。”林雾凇说道。

“人多力量大,欢迎加入我们这个友爱的大家庭。”男子高兴地说道,“来,大家一起合个影。小武你来给大家拍照。”

男子把林雾凇和小雪拉到身旁,其他几人簇拥在他们身边。

“好了吗?”

“搞定。”

“多拍几张,发群里面,拉新人也算业绩。”男子说道。

男子接着说道:“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这个小组的头,你可以叫我王经理。他们是摄像小武,侦察小山和小室,阿柳和阿琪是我的秘书,负责汇报工作。大耳是我们这个队伍的保镖,遇见林雾凇可要靠他了。你们俩也自我介绍一下吧。”

“我是小雪,他是我男朋友小林。”小雪说道,“我们都是今年刚毕业的学生。”

“是吗,你旁边这个大叔看起来不像刚毕业。”王经理狐疑道。

“他只是长得比较着急。”小雪咯咯地笑。虽然没有打消王经理的疑虑,不过他也不在乎。

“你们不怕我就是林雾凇吗?”林雾凇忽然问道。

“哈哈哈,你可真幽默。你是林雾凇,那我还是孙百亿呢。”王经理大笑着说。

“谁是孙百亿?”小雪好奇地问道。

“孙百亿都不认识?就是这座岛的地产大王。看到那个广告牌没有,就是他。”王经理指着远方的广告牌说道。

广告牌上一个中年男子,竖着大拇指,露出六个牙齿的标准假笑。

“言归正传,假如我是林雾凇我可不会带着别人一起行动,人心隔肚皮。万一她偷偷把我出卖了怎么办。况且你跟照片长得一点都不像。”王经理拍了拍林雾凇肩膀,“小伙子,这个社会很复杂的,你还是要多学习学习。”

说罢,一伙人朝着国道西南方向的树林走去。

“怎么不走大路,林雾凇走大路的概率比较低吗?”林雾凇问道。

“林雾凇走大路的概率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其他侦察小队肯定在大路上。我们要另辟蹊径,体现我们工作成果的独特性。”王经理说道。

“小山小室,把前面的杂草劈一下。”王经理指挥道。小山和小室卖力地弯腰除草,一群人在旁边看着。虽然林雾凇也不打算帮忙,只是看着这一幕感到有些滑稽。王经理也注意到了林雾凇的表情。

“铲子就两把,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王经理说道。半晌,路边的杂草被清理干净了。

“阿柳阿琪,把草堆一下,对对对,就堆在树旁。”王经理说着,一把接过小山的铲子。“来,小武,给我拍张照。待会配文:‘开辟新道路,启航新征程’。”

“搞定。”小武打手势。

“再换一个姿势,来大家都站到我旁边。”

“搞定。”

“好,快发群里。”王经理说道。

“你们这么做有意义吗?”林雾凇迷惑道。

“这你就不懂了,我们现在做事,如果出不了成果,起码要让领导看到你的态度。你千万不要默默做事,干什么都要让领导知道。不管你做什么工作,都要留下痕迹。懂了吧。要不是我没时间,真的要好好教导你。”王经理一副语重心长的嘴脸说道。

一伙人进入了树林,走走停停,没看到什么人,野兽也没有半只。夜晚寂静无声,走了很久的一群人渐渐也失去了谈论的热情,默默地走着,树林里只剩风吹树叶“莎莎”的声音。

走着走着,茂密的树林前面出现了一块空地,看着像人为开辟出来的空地。可以看到地上有很多切面整齐的树桩。空地的中央突兀地矗立着一台售卖机。看到售卖机的王经理眼前一亮:“今天差不多可以休息了。”

所有人精神为之一振,向着贩卖机走去。王经理从贩卖机拿出九颗橙丸,分给了原先的队伍。接着对林雾凇二人说道:“你们今天刚加入,算作实习期,是没有橙丸的。”

“这不太好吧。”小雪说道。

“怎么不好,你们刚加入我们这个团队,也没做出什么贡献,反而能从我们这学到东西。说真的,我没向你们俩收橙丸都是好心。年轻人,要懂得感恩。”王经理看到小雪质疑,立马换了一副嘴脸。

“你!”小雪大怒,上前抓住王经理的衣领,众人见状纷纷围了上来。

“算了,算了。”林雾凇笑着拉住了小雪,“谢谢王经理,我们确实学到了不少东西。”

“今天就这样吧,辛苦大家了,明天到指定坐标见面。”王经理宣布到,众人作鸟兽散。林雾凇和小雪也要离开,忽然,有人凑到林雾凇耳边,悄悄说道:“你就是林雾凇吧。” 第九章 探索者1号 探索者1号

林雾凇回头一看,是队里的摄像小武。小武压低声音说道:“借一步说话。”林雾凇这才仔细打量起了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小伙子。他梳着一头中分,棱角分明的面庞透着一股青涩,看着像二十来岁的年纪。三人走到空地边上,看着队伍里的其他人渐渐走远。

林雾凇开口问道:“你是什么人,你想怎样?”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武致知,是天文系的一名学生。我是来救你的。”小武说道。

“救我?我在看起来处于危险之中吗?”林雾凇笑道。

“被人认出身份还不危险吗?”小武反问道。

“我可没承认我是林雾凇。”

“你就不好奇我怎么认出你是林雾凇吗?“小武没有接茬。

“你说说看。“林雾凇不以为意。

“很简单,一般人对林雾凇这个名号是避之不及的。只要你被人怀疑是林雾凇,不死也得扒层皮。甚至有的人,为了迫害别人,直接污蔑对方是林雾凇。昨天隔壁C组有两个人因为女人争风吃醋,其中一个污蔑另一个是林雾凇,让被污蔑的人吃尽了苦头。而你,却毫不在意地拿林雾凇来自我调侃。除了林雾凇本人,很难想象还有谁会这么做。”小武说道。

“林雾凇不是有照片吗?怎么会被误认?“林雾凇问道。

“林雾凇擅长乔装打扮,如果按图索骥,多半会被你骗过。”小武说道。

“你这个逻辑是建立在我是林雾凇的基础上,没什么道理。”林雾凇反驳道。

“那我问你,你认为,在我的立场上,抓到错误的林雾凇和不小心错放了林雾凇,哪个错过更大?”小武反问道。

“很显然是后者,但你没有办法一直试错。好了,就当我是林雾凇,你倒是说说看我有什么危险。”林雾凇不像纠缠于同一个话题。

“其实你没有意识到的一点就是,当你说出自己是林雾凇的那一刻,所有人都默认今晚有大鱼了。”小武说道。

“既然我是大鱼,那些钓鱼的人怎么走了?”林雾凇嘲弄般问道。

“我们有各自的分工。”小武不卑不亢地说道。

“那么你又扮演着什么角色呢?“林雾凇不紧不慢地问道。

“我是来监视和汇报你的行踪的。其他人是更外圈的监视者,他们正等着战斗部的支援。”

“实话说,我无所谓。“林雾凇耸了耸肩。

“你可以无所谓,可是你旁边这位女士呢?她可没有活捉的指令,到时候发生冲突,难保不会伤到她。”

“你好像对我有些误解。”小雪皱起眉头说道。

“那你说说看,你要怎么救我。”林雾凇接过小武的话。

“很简单,我发一条信息说林雾凇向西跑了,然后我换上你的衣服突围,你们往反方向跑。”小武说道。

“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们?”小雪问道。

“我有求于你们。”小武说道,“能不能让我和林雾凇单独聊聊?”

林雾凇向小雪使了个颜色,小雪白了他一眼,带着不满走开了。

小武领着林雾凇走到了空地旁边,在一圈树桩中徘徊了一会,然后侧身邀请林雾凇坐在其中的一颗树桩上。林雾凇仔细地检查了树桩周围,没有发现有什么机关,身后交给小雪也没有什么问题。于是林雾凇坦然落座,小武坐到了林雾凇身旁的一颗树桩上。

“可以说说你的诉求了吗?”林雾凇说道。

“我想求证,传说中的探索者1号是不是真的存在。”小武说道。

“探索者1号?那是什么?”林雾凇问道。

“传说在一万年前,人类向外太空发射了一枚卫星。卫星上装有人类文明的各种信息。它飞出一段时间就会向地球传回它拍到的东西。”小武解释道。

“一万年前?如果一万年前人类就能发射卫星?那我们现在不说殖民火星,起码也该在太阳系外面了吧。”林雾凇差点没笑出声。

“看到天上那颗星星了吗?那是一切的万恶之源。”小武指着“灾星”说道。

“五千年前,探索者1号和地球失去了联系。同一年,灾星降临。灾星之夜摧毁了大部分人类文明的成果,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的科技一直停滞不前。”小武说道。

“探索者1号和灾星有什么联系?”林雾凇有点不知所谓。

“我也不知道有什么联系,所以我想,先证明探索者1号的存在。”

“怎么证明?不是一万年前就发射出去了吗?现在影子都没了吧。”

“你看看天上的灾星。你觉得那是一颗恒星还是行星?”小武问道。

“应该是一颗恒星吧,如果是发光的行星,应该离我们很近。”林雾凇说道。

“没想到你的天文常识还可以。但是,恒星不会突然出现在我们的夜空里。要我说,它既不是行星,也不是恒星,而是一颗人造卫星。”小武说道。

“人造卫星?”林雾凇不解道。

“我的意思是,所谓灾星,就是探索者1号?”小武说道。

“你的意思是,探索者1号悄悄地飞回地球?”林雾凇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不要着急,听我慢慢说。”小武看了一眼手表,接着说道:“探索者1号原本应该和地球失去联系,但是在10年前,灾星事件的前一天,10月9日,我们收到了探索者1号发来的图片。“

“你们?你们是?”林雾凇问道。

“我和我叔叔。我叔叔是天文学家武穹宇,想必你也有听过。说回那天,我们本来在家悠闲地泡茶。忽然叔叔就接到一个电话,然后他蹙了蹙眉头,跟我说忽然收到探索者1号的信息。”小武说道。

“它拍了什么照片。”林雾凇问道。

“地球。”

“探索者1号和地球失联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无线电信号的强度会随着距离的增加而减弱,直至完全消失。正如你所说,不可能在飞了5000年之后,距离增加的情况下,再次收到信号。”

“会不会被外星人捡到,外星人使用了什么增强信号的工具把信息传回地球?”林雾凇调侃道。

“不太可能,即便外星人收到这颗卫星,也无法定位地球的坐标。”小武否决道,“我觉得,应该是探索者1号经历了某个扭曲的时空,重新被传送到了地球轨道。”

“我怎么觉得外星人的说法更靠谱一些。”林雾凇说道。

“解决这个这个问题也很简单,找一台天文望远镜就行了。看看天上的那颗星星是不是探索者1号就好了。”小武说道。

“那你就去找呗。”林雾凇说道。

“所有的天文观测设备都被提前拆除了。我觉得有一股未知的势力在阻止我观察探索者1号。我本来不是很确定,但我看到了贩卖机和对你的通缉。我想,这座岛上应该存在试图主宰岛屿命运的人。我管他叫幕后之人。”小武说道。

“那你想要我怎么帮你。”林雾凇说道。

“帮我找到一台天文望远镜。”小武说道。

“黑夜茫茫,大地宽广。找到一台被人故意隐藏的天文望远镜不太可能吧。”林雾凇说道。

“你说的对,天文望远镜被人故意隐藏了。但只要找到幕后之人,就能够获得天文望远镜。”小武说道。

“所以要怎么找到幕后之人呢?”林雾凇问道。

“很简单,给他想要的人就行了。”小武说道。

林雾凇哑然失笑:“原来你和他们的目的是一样的。”

“不,我跟他们不一样。他们只是为了私欲,而我不在意红丸,我只是想证明自己的结论。”小武说道。

“在我看来这并没有什么区别。”林雾凇说道。

“而且你不好奇吗?究竟是什么人对你发出了悬赏。”小武说道。

“我当然好奇,但是我不能因此陷入被动,我不知道他为何要悬赏我。但我能肯定他不是什么守法分子。与其被人送到他那里,不如主动找到他的老窝。”林雾凇说道。

“我不认为你能主动找到他的老窝,他比我们任何人想象中的要严谨。”小武说道。

“不对,活捉我的话,只是说能获得红丸,而不是见到悬赏者本人。也就是说,你的目的,还是红丸!”林雾凇说道。

“我跟你讲了这么多,你为什么不能体会一个科研工作者的心呢?”。小武怒吼道,涨红了脸。

“谈判失败,你想动手吗?”林雾凇笑着问道。

“谈判失败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毕竟崇高的境界不是普通人能达到的,我原以为你不一样,可是你跟那些俗人没什么区别。”小武忽然恢复了平静。

他淡淡说道:“其实很多人的思路都出了问题。任务悬赏是活捉林雾凇,获得红丸。但是活捉林雾凇本质上是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因为林雾凇身上携带着各种轻重武器,本人也有很强的肉搏能力。普通人去活捉林雾凇,比抢银行还难。所以,得换个思路。”

“换个思路?”林雾凇好奇他还能整出什么花样。

“我们都被思维惯性给束缚了,一心想着活捉。但是假设活捉林雾凇这个任务彻底失败。那幕后之人会怎么办呢?你说他会从此不再发布红丸任务还是说更新红丸任务的内容?我更倾向于后者。反正错了也不要紧。”

“那你说说怎样任务才会失败?“林雾凇环臂抱胸问道。

小武笑而不语,只是抬手盯着眼手表。凝视着手表约摸5秒,他忽然向前一扑,翻滚了几米。林雾凇露出了疑惑的神情。忽然,一道惊雷落下,劈在了林雾凇身旁十米开外。雷击点燃了树木,如同一支火炬照亮了黑夜,也照亮了三张惊讶的面孔。

“这不可能,明明昨天落在…“小武喃喃自语。

林雾凇刹时也反应了过来,不由佩服眼前之人的手段。

怅然若失了几秒之后,小武忽然眼前一亮:“原来是这样,一切都说得通了。我不再需要天文望远镜了。林雾凇,其实我刚刚都是骗你的。那些蠢猪根本没发现你的身份。但是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我把你的位置坐标发送出去。二,你杀了我。”

小武的眼睛直视着林雾凇,毫无惧色。

林雾凇握紧了手枪,但他并不想杀眼前的年轻人。

“咻”的一声,一支弩箭贯穿了小武的脖子。小雪架着十字弩,一脸冰霜地看着小武。

小武痛苦地捂着脖子,他一时半会还死不掉。

“没必要杀他,还只是个学生。”林雾凇说道。

“没听到他的话吗?不是我要杀他,是他自己寻死。”小雪说着又朝着小武的脑袋补了一箭,彻底终结他的生命。

“杀了他就遂了他的意。我还有问题要问他…”林雾凇还想说些什么,黑暗将他吞噬,时间到了。

“ 第十章 除恶务尽 “现在什么打算,还去警察局吗?”小雪一边在林雾凇脸上扑着粉,一边说道。

“当然,而且要越快越好。“林雾凇斩钉截铁地说道。

“为什么?在这个地方,在这种情况下,犯罪的成本为零,任何人都有可能是罪犯,你执着于几张罪犯名单,有意义吗?”小雪说道。

“当然有,在这种极端情况下犯罪,可能是迫于无奈。但是在日常生活中犯罪,说明这些人目无法纪,邪恶异常,我绝对不会轻饶。”林雾凇说道。

“你忘记自己的目的吗?如果执着于当正义判官,恐怕永远都查不到你想要的真相。”小雪说道。

“我给你讲一下我父亲的故事吧,他是一名缉毒警察。他平时工作很忙,我们都见不到他。可是有一天,他突然回来了,带着一脸的阴沉。虽然他脸色不太好,但是我和妈妈都很高兴。我追着他问东问西,可他始终一眼不发。”林雾凇说着叹了口气,似乎是不太想提起那段回忆。

“在工作中遇到不顺心的事了?”小雪问道。

“很快我们就知道了,因为电视上的新闻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事情起源于一场专项的禁毒活动,原本以为那只是个普通的小村落。没想到是一个坚如堡垒的制毒窝点。村里的男女老少,看起来都朴实无华,实则都是制毒贩毒的同伙。”

小雪听着瞪大了眼睛,扑闪扑闪的,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在这种情况下,免不了一阵苦战。经过数日激战,我父亲跟着地面部队进入村落,刚进村就看到一个妇女主动向他们迎来。妇女说要带他们去抄毒贩后路。带队的长官很谨慎,并没有相信妇女的话。见状,妇女竟要掏出手榴弹和警方同归于尽。好在父亲的战友眼疾手快,拔枪就射,阻止了一场悲剧。”

“看来那个地方没有一个好人。”小雪说道。

“随着地面部队的进入,很快就疾风扫落叶般击溃毒贩。父亲和一个战友被安排打扫战场。进入一栋民房之后,他们在大厅看到一个蹲在地上的小孩。小孩的手臂异常粗壮,似乎经常干体力活。父亲的战友见了于心不忍,就想上去抱抱小孩。”林雾凇接着说道。

小雪低着头若有所思,似乎是猜到了后面的发展。

“小孩见到他们露出恐惧的神情,父亲战友见状对小孩挤出了笑容,拍着他的肩膀说没事了。说着,他把小孩抱在了身上。谁知小孩不知从哪掏出了一把匕首,插进了战友的脖子。”

“啊?”

“电光火石之间,谁也没反应过来,一个一米八的汉子就栽倒在了地上,捂着脖子抽搐。父亲怒不可遏,掏出枪便准备击毙这个小孩。这时他附近的其他战友听到动静都赶了过来,队长冲着父亲大喊:“快住手!”但是已经迟了。”

小雪轻抚着林雾凇的后背,缓和他因回忆勾起的情绪波动。

“喷火的子弹削去了小孩半张脸。更要命的是,随行的记者眼疾手快地抓拍到了这一幕。此事随即在社会上引起轩然大波。父亲也上了军事法庭。好在事出有因,父亲没有进监狱,被判了缓刑。他的工作也被剥夺,在保留待遇后,提前给他办理了退休。在家里,父亲整天郁郁寡欢,喝酒度日。有时候他会在半夜里突然惊醒,痛苦地哭泣。在我印象里,父亲很少有清醒的时候。偶尔清醒,他就会给我讲他的警察故事。他总是对我说,如果当时抱起小孩的是他而不是他的战友,结果会不会好一点。后来父亲的身体越来越差,最后在医院住了半年便去世了。临死前,他紧紧地握住我的手,不停地对我说着四个字:除恶务尽!除恶务尽!”。

小雪想说些什么来安慰林雾凇,但语言在此刻却如此的乏力。

两人默然无语,只剩尖锐的鸦叫在树林中回响。

一只红尾椋鸟从两人头顶飞过,发出尖锐、聒噪的声音:“林雾凇,终于我…”。林雾凇一听,心里一紧。

“快,追上那只鸟。”林雾凇顾不得还没完成的妆,冲小雪说道。两人利索地收拾好东西,起身冲着那只鸟奔去。林雾凇把头顶的矿灯调到最亮,半边树林如同进入了白昼。

“等等,再往前就是传说中的死亡森林。”小雪努力追上林雾凇说道。

“顾不得许多了,先抓到那只鸟再说。”林雾凇头也不回地说道。两人越追越深,直到高大的树木遮蔽了月光。顽皮的小鸟飞回了家园,聒噪的声音越发嘈杂。

“这里是红尾椋鸟的老巢吗?”林雾凇皱了皱眉头。

“这里的椋鸟是被训练过的。”小雪说道。

“能不能把他们抓住?”林雾凇问道。

“他们看起来不怕人,可以试着制作简易陷阱。”小雪说道。

“请吩咐。”林雾凇侧身作了个“请”的手势。

“找到一根长而弯曲的树枝,将其固定在地面上。然后使用藤蔓制作一个圈套,放在地面上覆盖着树叶和一些小虫作为诱饵。将藤蔓的另一端系到树枝上,找到一个小木块固定藤蔓,做个简易的扳机。”小雪吩咐着,林雾凇着手找材料。

很快一个简易陷阱就布置好了。一只红尾椋鸟飞落在藤蔓上蹦蹦跳跳,它的重量让扳机发生位移,储存在树枝上的能量迅速释放,使藤蔓缩紧,成功套住了小鸟。

林雾凇赶忙上前抓住了小鸟,仔细一听,小鸟嘴里蹦出一句:“林雾凇,终于我可以不再想念你。”林雾凇心里一沉,这是叶霜留下的信息吗?

“其他的椋鸟说的好像是不一样的内容。”小雪提醒了走神的林雾凇。他回过神来,和小雪制作更多的简易陷阱。细长的,有韧性的树枝不是很多。他们在树林周围好一阵搜刮才找到所有材料。红尾椋鸟的智商奇高,看到同伴吃亏,自然不肯往陷阱里钻。他们费了好大的功夫,忙前忙后,终于把这一片的椋鸟都纳入囊中。最后,拼凑出了所有句子。

“如果河水可以逆流,

我会在落日前投入主的怀抱,

漫漫的长夜,

无尽的月辉,

在思念的尽头,我看见了太阳。

林雾凇,终于我可以不再想念你。”

“这是什么意思?”小雪一头雾水地问道。

他们总结出了灾星之夜的两条规律,其实还有隐藏的第三条。那就是在一切归零的情况下,所有新增的信息都会被抹除,但是记忆不会被重置。毫无疑问,这是妻子叶霜凝留给他的讯息。她利用椋鸟的记忆对它们进行训练,通过日复一日的教学,让不同的小鸟记下了不同的信息。可是这些信息到底有什么意义。主?小雪为什么会提这个字?她什么时候信的教?林雾凇脑子变得有些混乱,他需要冷静下来思考。

忽然,树林里发出细细簌簌的声音,好像是有动物靠近。林雾凇和小雪警觉地拿起了武器。草丛里探出一个脑袋,是人。却见那人光着脑袋,头上顶了个包。再看他的脸庞,脸上没有表情,翻着白眼,走路跌跌撞撞的。

“这个人不对劲。”

小雪话音未落,那人便朝二人扑来,像一头凶猛的野兽。 第十一章 丧尸狂潮 一道阴影向林雾凇袭来。

林雾凇侧身翻滚躲过,那人扑到原先给椋鸟挖的陷阱上,脸被石头划得血肉模糊。可他却不知道疼似的撑起身子,又冲着林雾凇扑来。

“快上来。”身后传来小雪的声音,不知何时她已经爬到了树上。林雾凇见状,甩手将包扔到树枝上,手脚并用爬到树上。树下那人茫然无措地四处张望着。仔细一看,那人的双眼无神,被矿灯照到脸上也丝毫没有遮挡的动作。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更像一个类人的生物。

“这是什么?丧尸?”林雾凇问道。

小雪没有接茬,抬手瞄准眼前的“丧尸”,扣动扳机,飞矢射穿“丧尸”右肩。“丧尸”却没有露出丝毫痛苦的神色,反而四处张望,试图寻找伤害的来源。

“要试着攻击他的头部吗?”小雪问道。以他们手上的武器,攻击头部意味着讲眼前的“丧尸”击杀。但那看着分明是失去意识的人,无故杀人是林雾凇最不愿意去做的事情。可他没有太多的时间思考,虽然“丧尸”手无寸铁,却让林雾凇有着很不好的预感。忽然,“丧尸”似乎发现了什么,冲向林雾凇落脚的那个树。一眨眼的功夫,竟然伸手摸到了林雾凇的脚踝。

林雾凇下意识地举枪反射,“丧尸”受击后脑袋猛地后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林雾凇二人从树上跳下来,仔细地观察着眼前的人形生物。不论怎么看,都像个人,但是他的行为举止,却如同被生物本能支配的野兽。

两人正观察着,身旁又传来枯叶被踩碎的清脆声音。林雾凇回头,矿灯照出了五六个探出来的脑袋。林雾凇顿时汗毛直立,下意识地冲小雪说道:“注意隐蔽。”

小雪麻利地躲到大树后面,举起十字弩冲着“丧尸”射击。林雾凇趁着这个空挡,组装好自动步枪。“丧尸”们摇晃着身体,张开大嘴,冲着林雾凇飞奔而来。自动步枪的枪口冒出火舌,一连串子弹倾泻而出。不一会儿,“丧尸”们就失去了动静。

林雾凇刚松了一口气,一只,又一只的“丧尸”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头来,如同潮水一般涌向林雾凇。林雾凇不慌不忙,快速换上弹夹,冲着前方180度,无死角扫射。高大的树木被子弹拦腰截断,压住了涌来的“丧尸”。如同一只大手,拍死了几只蚊子。其余的“丧尸”不知疲倦地爬上了树干,或者绕过几颗倒塌的大树,疯狂地扑向林雾凇。

“跑啊。”小雪高声喊道。

两人手拉着手,往树林深处钻去,身后的“丧尸”穷追不舍。

“你爬上树,我来把他们引开。”林雾凇对小雪说道。

没想到小雪一把摘下林雾凇的矿灯帽,戴在自己头上。

“还是让我来引开他们吧。”小雪说道。

来不及争执,“丧尸”已经近在眼前。林雾凇一把抱起小雪,把她扔到旁边的枯叶堆,然后端起步枪扫射。

他摸着发热的枪管,将子弹一颗颗送出,矗立着如同一尊战神,击退了一波又一波涌向他的“潮水”。可是“丧尸”狂潮似乎无穷无尽,子弹眼看就要耗尽。

忽然,一道光在林雾凇眼前闪过,接着一阵沉闷的落雷声在远方炸响。“丧尸”们听到雷声顿时都不动了,接着朝着落雷方向奔去。林雾凇懂了,他们是被声音吸引的。他对小雪做了一个“嘘”的动作,小雪心领神会立时不动。他们就像两尊互相守望的雕像望着彼此。

不知过了多久,森林恢复了平静。持枪射击太久了,林雾凇耳朵嗡嗡的,几乎听不到什么声音,双手被震得几乎拿不住枪。所幸,一只冒头的僵尸也没有了。

“咱们走吧,这片原始森林暗藏的危险太多了。”小雪劝道。

林雾凇听不大清,但是心有灵犀般地点了点头。忽然,他感觉右脚一阵疼痛,一低头,竟然是一条小狗,尖牙咬住他的脚踝。林雾凇猛地踢腿将狗甩出。小雪注意到那条狗的头上也有个包。

“丧尸狗?”

二人顿感事情不妙,快步朝着森林外走出。过了约30分钟,林雾凇忽然感觉头脑发热,眼前一片模糊,接着便失去了意识,瘫倒在地。不多时,林雾凇在地上抽搐,手脚乱甩,摇头晃脑,一副要变成“丧尸”的架势。

“没关系,不用愧疚,杀了我吧。”林雾凇趁着意识还在,微笑地对小雪说。

小雪冲着林雾凇举起了十字弩,有些犹疑不定。

“没有必要杀他,趁现在把他头上的包割掉就好了。”小雪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她一回头,看到一个银发满头的老人从树丛后走出。

“你是什么人?”小雪把弓弩转向来人。

“快,等他站立就不好控制了。”老人的声调陡然升高。

小雪不再犹豫,拔出匕首,割断了林雾凇脑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的包。林雾凇顿时不再动弹,安静得如同一个睡美人。

“年轻人,只看到眼前的危险,没注意到脚下的危机。”老人扶须说道。

“老人家,您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看林雾凇脱离危险,小雪语气缓和不少。

“我是一个观察者。”老人不紧不慢地说道。

“观察者?”

“我因为一些缘故没有去教堂避祸,想着来观察灾星的变化。观察灾星需要一些天文设备,这些设备原本应该在天文馆,现在却不知所踪。在机缘巧合的情况下,我来到了这片树林。很幸运地观察到了一种很有意思的生物。”老人说道。

“是那些丧尸吗?”小雪问道。

“人类的“丧尸”化是它们的成果。”老者说道。

“你是说病毒?”小雪问道。

“傻孩子,我怎么能从肉眼观察到病毒。实际上,它们是一种菌类。这些菌类平时会附着荆棘或者灌木丛里。一旦有经过的哺乳动物,被荆棘划伤,它们就会从伤口进入哺乳动物的身体。”老者说道。

小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让老者继续说下去。

“进入哺乳动物身体后,它们通过血液循环,进入哺乳动物的神经中枢。很神奇吧,能够突破血脑屏障。之后,这些菌类会接管神经中枢,完成寄生。此时,被寄生的动物头上会长出一个包。这个包用来控制动物的行动能力。”

“那为什么他们要控制动物去咬人?”小雪不解地问道。

“咬人,或者咬其他动物,是手段,不是目的。目的是为了进行传播。”老者解释道。

“也就是说,我们认为是丧尸的生物,都是被真菌感染的普通人?”小雪总结道。

“不错。”老人干净利落地回答道。

“会死吗?”小雪问道。

“被真菌寄生不会死,被你们打死的应该死透了。”老人说道。

“既然不会死,被真菌感染的人经过时间重置之后不就相当于什么都没发生。他们会回到原来的地方。”小雪说道。

“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但是经过观察,来到森林的人,被感染之后,第二天还是会继续来到森林被感染。”老人说道。

“为什么?真菌可以突破时间重置的束缚吗?”小雪有些不解。

“我一开始也百思不得其解,于是我救下了其中一些人。跟他们交流之后,我发现他们根本没有被感染的记忆。我想是因为,真菌破坏了人的神经系统,导致了记忆的损毁。被感染的人,不记得今天被感染的事情。第二天自然会按照原先预想的路线来行动。”老人解释道。

“谢谢您的解释,告辞。”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小雪立刻告辞,末了不忘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表示感谢。

“小姑娘,这个大汉我看你搬不动吧,我帮你抬一下。”老人说道。

“老人家您这身子骨别把自己抬散架了。”小雪调侃道。

老人听了一把抓起林雾凇,抗在背上,朝着小雪调皮地眨了下眼睛。小雪这才注意到,虽然老人须发尽白,可胳膊大腿却十分粗壮,看得出平时锻炼的痕迹。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小雪有些警惕地问道。

“我想跟你们一起行动。”老人忽然严肃道。

“为什么?”小雪问道。

“我观察过很多年轻人,你们是最具有智慧和行动力的,跟你们行动会更加安全。”老人说道。

“那我们凭什么接受你,给我一个不能拒绝的理由。”小雪说道。

老人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露出一个微笑:“我的知识和阅历,就是这里生存最强的武器。”

小雪有些犹豫。

“如果你们愿意合作,明天就来这个坐标。”老人说着,对小雪摊开了手掌,手掌上写着一个坐标。

“您一个人背他还是太费劲了。您抬胳膊,我来抬他的脚。”小雪没有正面回答,默认了老人的建议。

就这样,一老一少,气喘吁吁地将林雾凇抬出森林。 第十二章 智囊入队 一阵凉风轻抚林雾凇的后背,突如其来的寒意让他彻底惊醒。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小雪问道。

“头有点疼。”林雾凇摸着脑袋说道。

“今天想去哪?”小雪问道。

“去警察局,它事关我做人的原则。”林雾凇说道。

“跟你父亲也有关对吧。”小雪说道。

“你怎么知道?”林雾凇警觉地问道。

“果然是这样。”小雪确认昨天老人的话所言不虚。

“你在说什么?”林雾凇有些不知所云。

于是小雪和他讲了昨天在原始森林里的见闻。

“那个老头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吗?”林雾凇有些狐疑。

“多说无益,见了面就知道了。”小雪说道,“当然,先化了妆再去。”

约定的地点在钟楼下的广场,远远地望去,一群流浪猫聚在老人身旁。老人蹲在地上,一手拿着根火腿肠喂着小猫,另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这毛茸茸的小家伙。

“来啦。”看到林雾凇二人,老人露出了微笑。

“请问您是哪位?”林雾凇问道。

“我叫武穹宇,是一名天文研究者。”老人自我介绍道。

听到这个名字,林雾凇不禁倒吸了口凉气。武穹宇,上次听到这个名字是从小武口中,他是小武的叔叔。

“老人家,您是来寻仇的吧,”林雾凇说道。

老人就摆了摆手,说:“别误会了,我跟你有什么仇呢。”

“我是林雾凇。你的侄子小武,就是死在我的手上。”林雾凇很坦然地告诉老人。

小雪没想到眼前的老人竟然是仇人,她警觉地掏出十字弩。

“我知道你是林雾凇,换别人,我昨天未必会救。”老人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林雾凇有些不信。

“其实在你和小武相遇的那一天晚上,小武忽然在森林里和我打视频电话,他兴奋地告诉我他要证明自己,说待会马上直播。我纳闷他要直播什么,结果就看到了你们交谈的全过程以及后来发生的事情。”老人说道。

“那你接近我们是要找我们寻仇咯。”小雪冷冷地说道。

“唉,这孩子,从事科研工作的时候,就不太严谨,太容易想当然了。这次死在你们的手里,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一个必然的事情。逝者已矣,向你们复仇也无法使他复生。我之所以找你们,是想跟你们合作”武穹宇叹了口气。

“为什么要找我们合作?”林雾凇问道。

“我观察到你们的能力在众人中脱颖而出。”武穹宇说道。

“那你的目的是什么?”林雾凇问道。

“我原本是业内知名的天文学家,十年前的灾星之夜,我和同事约好了一起留下来观察灾星。可是最后关头我退缩了,躲进了教堂。”武穹宇说道。

“那你同事怎么样了?”小雪问道。

“他赴约了。而且很神奇地成为了灾星之夜的幸存者。之后,他辞去了研究室的工作。下海创业,屡屡取得成功。我想问他当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他却对我避而不见。”武穹宇回忆道。

“所以你这次想通过灾星之夜发财?”林雾凇笑着问道。

“我想,观察灾星一定能对人有很大的启发。我并不是想挣钱,而是想获得一些科研的新思路。但是,夜晚降临我才发现,岛上所有可以进行观察天体的设备都不见了。一定有个幕后之人故意把它们隐藏了。”武穹宇说道。

“你的情况我了解了。但是要怎么合作,把我绑了换红丸?”林雾凇有些嘲讽地说道。

“这当然是一种方案,既然你不喜欢,我们可以换一种。不过我想先听听你的想法”武穹宇说道。

“我们打算先去警局?”林雾凇说道。

“为什么?”武穹宇问道。

“因为对方掌握的整个区域的监控,相信是利用了警局的“洞察”系统。只要我到了警局,就能把握监控系统,并且找出来到岛上的罪犯名单。”林雾凇说道。

“我觉得不妥。既然警局这么重要,那么对方肯定会派人把守。贸然前去非常危险。”武穹宇说道。

“那你有什么高见?”林雾凇问道。

“可以试着站着一个更高的维度看问题。假如我是幕后之人,我手上拥有遍布全岛的“贩卖机”,我会怎么做?首先,我会想办法推行自己的橙丸。这是一步,可以看到对方已经做得很好。其次,让橙丸货币化取代这座岛上原有的货币。这个也很简单,随着时间推移,橙丸自然而然就会成为岛上的货币。最后一步,利用发行货币的权力,让所有人都执行自己的指令,从而达到目的。”武穹宇分析道。

“如你所言,幕后之人现在对我们的优势非常大。”林雾凇皱着眉头说道。

“的确,他现在三步同时推行,我们可以看到有些地方的橙丸已经可以用来进行劳动力的交易了。等到橙丸货币化的彻底完成,我们全部都只能束手就擒了。”

“那现在要怎么办?”小雪问道。

“把对方的老巢找出来,通过人身控制来取得发行橙丸的权力。”武穹宇说道。

“说得容易,对方这么谨慎,怎么找他的老巢?”小雪有些不满。

“我嘛,有个三步走计划。”武穹宇说道。

“太麻烦了,先告诉我第一步要怎么走吧。”林雾凇说道。

“第一步,就是要缩小搜寻范围。”武穹宇答道。

“继续说。”林雾凇饶有兴致。

“在黑暗的地方,什么东西最显眼?”武穹宇问道。

“发光的东西。”小雪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这座岛上分成了五个区域独立供电。为了节省能源,灾星降临的这个夜晚,全岛除了医院独立供电,其他地方都暂时切断了电源供应。”武穹宇说道。

“那为什么路灯还亮着?监控还在工作?”林雾凇指着头上的光源说道。

“这些利用的是光伏系统发电,不依赖电网的供电。”武穹宇说道。

“懂了,但还是不明白你想表达什么。”林雾凇说道。

“我想说,背后发号施令的人,他是一定需要用电的,包括他转移了很多大型的天文观察设备,这些设备的使用都需要电力供应。如果我是他,我一定会想办法确保我工作的区域不被断电。”武穹宇解释道。

“你的意思是,通过找出发光的建筑吗?”小雪问道。

“假设他是一个比较谨慎的人,可能不会开灯,或者在窗户上比较厚的遮光帘。想通过发光的建筑直接找到人,是不太可能的事情。”武穹宇摇头否决掉。

林雾凇和小雪皱着眉头,有些不耐烦。

“年轻人,性子不要太急,慢慢听我说。虽然路灯依靠光伏发电,但是路上的广告灯牌还是要依靠电网支持。也就是说…”

武穹宇话音未落,小雪抢答道:“找到发光的广告牌就能锁定那人的范围!”

“的确如此。”武穹宇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仿佛看到了一个聪明的学生。

“事不宜迟,我们快行动吧。”林雾凇有些迫不及待。

没想到武穹宇却摆了摆手:“你们这样做,效率太低了。我们要派人帮我们找。”

“派人?我们不躲着人走就谢天谢地了。”林雾凇吐槽道。

“哈哈,你看你贴的大胡子,谁能认出你是林雾凇。”武穹宇调侃道。

“具体要怎么做?”小雪认真地问道。

“我们加入他的橙丸发行计划,取得至少蓝丸级别的权限,这样可以派100个人帮我们全岛搜寻。”武穹宇说道。

“从现在开始拉人吗?我不是很擅长这件事。”林雾凇挠了挠头。

“从零取得蓝丸同样是效率很低的事情。我们要直接获得蓝丸的权限。”武穹宇说道。

“洗耳恭听。”

“假如你是一个黄丸的拥有者,你现在想要得到蓝丸。你需要自己,以及发动下级拉人,拉到至少100个人。但如果今天至拉到80个人,时间已经要重置了。那该怎么办?”

“第二天继续把剩下的20个补齐。”林雾凇说道。

“可是第二天所有的东西都重置了,相信那个贩卖机也不例外。你的数据要怎么保存?”武穹宇问道。

“可以在领取黄丸的时候让贩卖机进行拍照,幕后的人记下黄丸领取者的样貌。第二天再发放奖励。”小雪说道。

“这个岛不知道有多少个贩卖机,领取黄丸的门槛也不高,拉20个人就行了。哪怕是专门成立一个团队,也没法记住这么多张脸吧。”武穹宇否决道。

“会不会是专门培训动物来记忆。”小雪问道。

“更好的办法是,领取一个黄丸,就释放一个密钥。输入五个黄丸密钥就可以领取一个蓝丸,并给予一个蓝丸密钥。也就是说,我们只要从蓝丸拥有者嘴里撬出这个密钥就能获得蓝丸权限。”武穹宇说道。

“那要怎么找到个蓝丸拥有者?”林雾凇问道。

“蓝丸拥有者可以支配区域内所有贩卖机,也就等于拥有对所有下级行动的支配权。那他肯定需要通过通讯设备和下级联系,我们现在,要成为他的直接下级,黄丸拥有者。”武穹宇说道。

“拉20个人虽然有的费劲,但也还好。”小雪掰着手指头算起来。

“联系到人,下一步怎么做?”林雾凇问道。

“从他口中套出蓝丸密钥。”武穹宇说道。

“人怎么处理?”小雪问道。

“我觉得一个密钥,不需要两批人来使用。”武穹宇委婉地说道。

“杀人吗?在确定他的罪犯身份之前,我不会动手的。”林雾凇说道。

“别看我呀,妹妹我也不是什么刽子手。”小雪摊手说道。

“那我老人家就更没办法动手了。”

场面一度陷入僵局。

忽然,林雾凇拍了一下大腿:“我想起一个人了,让他来动手,再好不过。”

就这样,一个粗略的计划就这么定下。三人聊完正事,坐在公园里撸起了小猫。 第十三章 紫丸使者 四流源区是风吟岛上的富人区,这里基础设施完善,风景优美,因而在灾星降临之后,成为了人流最多的地区。四流源区最大的广场,正横七竖八地躺着很多人,他们似睡非睡,似醒非醒,都陶醉在橙丸的药效里。偌大的广场竟没有嘈杂的声响,只有零零星星推销橙丸的人还在不停走动。

“兄弟,橙丸要不?”一个容貌猥琐的男子冲着旁边的人说道。

“不要不要,走开。”被搭讪的瘦子不太烦地拒绝。

“别这样,大兄弟,橙丸免费送还不要吗?”猥琐男坚持推销。

“现在到处都在发展下线,我跟你讲,跟个有前途的老大才是最重要的。我拿了你的橙丸,待会遇到心动的大哥怎么办。”瘦子并不接话,反而讲起了大道理。

“妈的,送你橙丸还这么扭扭捏捏,那你倒是说说谁有前途。”猥琐男子问道。

“听说最近来了个蓝丸大哥拉人,你是没看到,他身边那个马子有多正,还有一个小弟,壮得跟山一样。要我说,在这地方,有颗蓝丸比以前挣一千万还要风光。”瘦哥说道。

“蓝丸大佬还要亲自拉人?”猥琐男有些狐疑。

“你不懂,人家这个叫礼贤下士。韩信点兵懂不懂,多多益善。”瘦子对猥琐男的浅薄认知表示不屑。

正说着,从远处走来三个人。中间的是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左手边一个年轻靓丽的女孩搂着老人的胳膊,右手边是个壮硕的胡子男。瘦子和猥琐男见了赶紧迎上去,冲着三人说道:“老板,还缺人吗?”

年轻女孩蹙着眉头对老人撒娇说:“干爹,咱们今天要不算了吧,紫丸目标快达到了。”

老人却笑着摆摆手说:“不要光想着自己,也要给别人一些发展的机会。”说着,不经意间露出了挂在腰间的大瓶子。那玻璃瓶,装了满满当当的橙丸。瘦子和猥琐男眼睛都看直了。

“实话说,挣橙丸的事情,我都让手下去办了。咱也不缺这一两颗橙丸。但是我喜欢人多热闹一点,你们愿意加入这个大家庭呢,就跟着旁边这个壮汉,去贩卖机把程序过一下,不愿意呢,咱也不勉强。”老人和蔼地说。

“愿意愿意愿意。”两人头点得跟捣蒜似的。

“干爹,等拿了紫丸,你赏人家两颗蓝丸好不好。”女孩又冲着老人撒娇。

“好好好,你喜欢都给你。”老人笑着轻抚着女孩的头发。

很快,指纹确认了老人和瘦子、猥琐男的上下级关系,两人也领了橙丸,屁颠屁颠地发展下线去了。

三人在广场逛了一圈,一时风头无两,然而广场上最不缺的就是拉人拿橙丸的。一开始还有几个人热情地想加入他们,很快,广场上又恢复了诡异的沉寂。

“恭喜您下级数量到达20人,可以领取黄色药丸,密钥为3649F。”在贩卖机领取的通讯终端收到了一条信息。

“果然是这种方便记忆的密钥。”老人说道。

“那我们赶紧走吧干爹。”女孩冲着老人眨眼道。

三人来到“贩卖机“前。

“我来输入指纹吧。“老人说道,随即摁下黄丸按钮,

“与蓝丸上下级关系确立。”机器显示出一行字同时进行语音播放。

“联系号码:00004869。”

“得手了,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干爹。”女孩冲老人俏皮地说道。

“小姑娘,差不多了,不用演戏了。”老人苦笑地摆了摆手,原来他们就是林雾凇,武穹宇和小雪。而武穹宇腰间的瓶子里装的,除了最上面一层是真的橙丸,其他都是两人当场捏的假橙丸。

林雾凇拿起自己的通讯终端说道:“接下来组织一下语言:恭喜您已经获得紫丸资格,请到以下坐标领取紫丸。”林雾凇说道。

“把“已经”去掉,紫丸改成“紫色药丸。”武穹宇建议道。

“行,那就这样吧。”林雾凇点击发送了这条信息。

很快,那头回信表示同意。约定的地点在森林旁的更衣室。三人在更衣室门口等着对方的到来,可是等了半晌,依旧没有人影。正当三人准备另做打算时,一个人影从森林里钻了出来。是一个中等身材的男子,脸上画着对称、扭曲的蛇形纹身。纹身男看到三人,露出一个标准的假笑,在黑夜中显露了雪白的牙齿。

“你们就是那边的使者对吧,你好你好。”说着,纹身男便伸出了自己的双手,和林雾凇几人一一握手。

“请进。”林雾凇打开了更衣室的门。

“在外面给不行吗。”纹身男说道。

“主要是为了安全着想,还有一些使用紫丸的注意事项,坐下来说比较好。”武穹宇说道。

话已至此,纹身男也没什么反驳的,跟着林雾凇和武穹宇进门,小雪在后面把门关上。一进门,男子便注意到了浴室的尸体。

“之前死的尸体,不必在意。”林雾凇淡淡地说道。

“呃…我身体不太舒服,能不能改天再说。”纹身男问道。

“请便。”林雾凇让小雪把门打开。

纹身男思索半刻,还是决定留下。他笑着对三人说:“算了,我再坚持坚持,流程应该也不长吧。”

“先证明一下你的身份。”林雾凇说道。

“是你们发短信给我的呀,看。”纹身男展示收到的信息。

“我们不能确认你是不是拿别人的东西。”武穹宇和蔼地说。

“那要怎么证明自己。”纹身男问道。

“很简单,告诉我们只有蓝丸拥有者掌握的信息。”林雾凇说道。

“你是让我交出密钥?”纹身男问。

“正是如此。”林雾凇点了点头。

“也行,但是得先让我看一下紫丸。”纹身男说。

林雾凇眼神示意小雪拿出紫丸。小雪掏出了小玻璃瓶,瓶子里装着一颗紫色药丸。纹身男打开手电筒,仔仔细细地观察了紫色药丸。然后冲着三人郑重地点了点头:“这的确是紫丸,如假包换。”

“那我们继续吧。”林雾凇说道。

“不好意思,那个,我突然有点尿急,能不能让我先上个厕所。”纹身男说着,便要转身离开。

林雾凇一记直拳痛击在纹身男腹部,接着便将人放倒,跪膝压倒他身上,将人双手反扣,掏出不知道哪来的手铐把人铐住。

“救命啊,救命啊!。”纹身男大喊。

“把嘴闭上!老实把蓝丸密钥交出来。”林雾凇一巴掌呼在那人脸上。

“冤枉啊,冤枉啊。”纹身男大呼小叫。

“你冤枉什么啊。”武穹宇笑着问道。

“你们打死我,我也不知道蓝丸的密钥啊。我不是蓝丸拥有者,我是他小弟。我们老大是很谨慎的人,收到来历不明的短信,肯定不敢亲自来的。”纹身男苦着脸对林雾凇说。

林雾凇倒也不听辩解,反而是对着纹身男拳脚相加。武穹宇想伸手组织,却被小雪拦住了。

挨了一顿瘦揍的纹身男,被打的鼻青脸肿,却坚称自己只是小弟。

“小伙子,不要感情用事。”武穹宇对林雾凇说道。接着,他转过头去,冲着地上的纹身男说:“既然你说你是小弟,能不能带我们去见你的老大。”

“能能能,但是能不能把我的手铐解开,勒得我手疼。”纹身男连连答应。

“等见到你的老大,我们自然会帮你解开。”林雾凇冷冷地说。

于是,在纹身男的带领下,三人朝着森林走去。没想到,这片他们再熟悉不过的森林,竟然藏着一个蓝丸的拥有者。但是走着走着,三人忽然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再走,就要走进遇见“丧尸“的原始森林。

三人对视了几眼,忽然听到“嗡嗡嗡”的声音。林雾凇一愣神,一只“蜜蜂”狠狠地扎在他的手背上。那个狗杂种,竟然趁着和他们握手的时候,将蜂蜜涂在他们的手背上。他刚想回头提醒二人注意,却见他们也直挺挺地躺在地上,昏了过去。终于,林雾凇也扛不住倒下。

等再次睁眼的时候,却已经攻守易形。纹身男在森林边缘找了块高地坐着,手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解开,看来是从林雾凇身上摸走了钥匙。纹身男居高临下地看着被绑在地上的三个人,身边还站着三五个小弟。纹身男让一个小弟拿走了他们身上的瓶瓶罐罐。小弟们哪里见过那么多橙丸,还有紫丸和蓝丸,眼睛都直了。

“紫色和蓝色的药丸给我,其他的你们试试真假。”纹身男吩咐道。

“橙丸,味道是对的。”一个小弟说道。

“这个味道不对,这不是橙丸,是糖果,有点酸。“另一个小弟说道。

这下纹身男明白了:“妈的,只有几颗橙丸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是吧。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

“你犯不着知道,跟你没关系。”小雪呛了回去。

“唉,小妞,嘴还挺硬。我待会把他们两个杀了,把你留下来玩玩再杀。”纹身男倒也不恼。

“别惦记着你那颗紫丸了。我能帮你拿到红丸。”林雾凇直视着纹身男。

“你又他妈嘴硬是吧。先赏他两个巴掌。”纹身男吩咐道。

小弟要走进,却被林雾凇凌厉的目光吓退。

“没用的东西。”纹身男恶狠狠地瞪了小弟一眼,接着说道:“好啊,你说能帮我拿到红丸,怎么帮?”

“我是林雾凇。”林雾凇冷静地说道。

“哈哈哈哈,你是林雾凇,我还是世界首富呢。”纹身男和小弟们都哈哈大笑。

“我是不是林雾凇,想证明很容易,把我抬到“贩卖机”前不久行了。“林雾凇说道。

笑声这才平静了下来,纹身男和小弟们面面相觑,眼前的男子似乎不是在说谎。纹身男整了整衣服,走到林煜跟前,俯下身说道:“你给我红丸,你想要什么?”

“我还是想要蓝丸的密钥。”林雾凇说道。

“行啊,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等我拿到红丸,自然会给你蓝丸的密钥。”纹身男说道。

“我还有一个要求,把他俩放走。”林雾凇说道。

“行啊,不过我还是想要先爽爽。“纹身男冲着小雪露出了下流的笑容。

“我劝你最好动作快一点,5分钟后,我的通讯设备会向所有人广播林雾凇的坐标。”林雾凇对纹身男说道。

“你以为我真的会信吗?”纹身男说道。

“你当然可以不信,反正急的也不是我。”林雾凇怡然自得地说道。

纹身男看了小雪一眼,犹豫再三,气恼地甩了一下手,让几个小弟一起把林雾凇抬起来,冲着最近的贩卖机奔去。没再理会地上的小雪和武穹宇。

等几人气喘吁吁地赶到贩卖机前时,正要开始领取红丸,却看到一伙人杀气腾腾地冲着奔来。

“妈的,是传教队的人。”一个小弟惊呼。

“你们这些毒虫,还不快快悔过!”为首的汉子大喝一声,正是卢云麟。

“我们这就走。”纹身男点头哈腰地准备离开。

“不许走!你们吸毒贩毒就算了,竟然还敢绑人!主绝不容许你们的恶行!”卢云麟怒不可遏地吼道。

“我跟你做个交易吧。你告诉我蓝丸的密钥,我就帮你们说好话。大家好聚好散。”林雾凇凑到纹身男耳边悄悄说道。

“那你到时候说话不算数怎么办?”纹身男说道。

“那你就告诉他们,我是林雾凇。”林雾凇说道。

纹身男犹豫了片刻,悄悄地说了密钥。没想到林雾凇得到密钥直接大倒苦水,痛诉纹身男绑票恶行。

卢队长冲着纹身男的小弟说道:“今天你们可以走,但这个人必须接受神罚。你们如果不想走,可以留下来陪他。”所谓神罚,就是涅槃教洗涤罪恶的一种方式,用火焰净化人的肉体和灵魂。

小弟们一听,脚底抹油全溜了。卢队长和传教队的队员架着纹身男准备实行神罚。纹身男拼命挣扎,大吼着:“你们注意了,那个大胡子是林雾凇!别让他跑了!林雾凇!你不守信用!林雾凇!你必下地狱!”

“临死前还说谎,先受舌钉之刑。”卢云麟见过太多毒虫在死前互相指责对方是林雾凇,已经对这种说辞感到无比的厌烦。就算真的是林雾凇又怎么样,难道他们要拿林雾凇换红丸吗?可能有的队员会这么做,传说红丸可以把他们带离这片黑暗地狱。可是谁知道呢?卢云麟停止了胡思乱想,抬着眼前的毒虫,准备进行照例的神罚。

林雾凇望向渐行渐远的众人,低头看看手上货真价实的蓝丸,露出微微一笑,深藏身与名。 第十四章 岛上桃花源 月光洒在静谧的湖畔上,湖面上两颗浮漂随波飘荡。一条长长的鱼线连接着浮漂和钓竿,手握钓竿的两人颇有耐心地盯着水面。

“手有点酸,要是在店里找到杆架就好了。”小雪说道。

“你可以先把鱼竿放地上休息一会。“林雾凇说道。

“武老师,你不来试试?”小雪转头对武穹宇说道。

“哈哈,不了不了,我不做无谓的杀生。“武穹宇笑着摆摆手。

林雾凇拿到蓝丸后,发布了寻找发光广告牌的指令。现在几人只要等着下边的消息就好了,在一段忙碌的时间里找到了片刻的清闲。

“你们昨天真的被蜜蜂蛰晕了吗?“林雾凇颇有些好奇。

“那个纹身小伙子把蜂蜜抹我手上的第一时间,我就发现了。我看他把咱们往蜂群密集的地方带,我就顺势装晕看看他是什么反应。”武穹宇说道。

“我看到干爹倒了,我也就配合了一下。”小雪“咯咯”地笑。什么时候他俩成了“父女”,林雾凇有些不快,但他很快调整了自己的心态。

“好嘛,就我一个是真的晕倒了。”林雾凇苦笑着摇头。

“同一个坑喜欢踩两次,这不就是你的风格。”小雪调侃道。

林雾凇不置可否,忽然浮漂下沉,林雾凇一不留神险些让钓竿脱手。

“快,抄网拿过来!”林雾凇一边转动回收鱼线,一边吼道。

小雪眼疾手快地拿来抄网把拼命扑腾的鱼捞了起来。

“现在怎么办?把它烤了?“武穹宇问道。

“不,把它放回去吧,明天还要钓呢。”林雾凇笑着摇头。

小雪耸了耸肩,把鱼又抛进湖里。肥硕的鲤鱼欢快的扑扇着尾巴游走了,很快就消失在漆黑湖水中。

忽然,林雾凇的通讯设备收到了一条信息。打开一看,是一张发光的广告牌。搜寻的进度比想象中还要快。把信息往下拉,看到一行字。

“如果想知道这个广告牌的坐标,请来以下地址交易。”

果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林雾凇三人相视一笑。

到了指定的地点,是一家奶茶店的门口。林雾凇三人先躲在暗处观察,看到两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一胖一瘦,正拿着两根树枝在“决斗”。两人决斗累了,就轮流跳高试着去摸奶茶店的招牌。观察半晌发现没有危险后,林雾凇三人出现在了两个少年面前。

“是你们发的短信吗?”林雾凇开门见山。

“没错,是我们。”少年们点头承认。

“你们想交易什么?”小雪问道。

“我们想让你们帮我们救人。”小胖子说道。

“救什么人?”武穹宇说道。

“我们的同伴,小美,她被坏人关起来了。”小瘦子说道。

“没问题,她被关在哪里?”林雾凇问道。

“我们带你去。”小瘦子说道。

“不,你们不用带我去。告诉我地址就好了。“林雾凇否决了少年们的建议。

少年打开地图,给林雾凇指了一个地点。

“武老师,小雪你们在这里陪伴一下这两个孩子,我去看一下情况。”林雾凇对着两人说道。

“行,我们会看好这两个小孩。保持联系。”武穹宇说道。

随即,林雾凇便动身出发。从奶茶店向西走了两公里,林雾凇看到了地上停靠的观光缆车。走上车一看,钥匙正插在车上。林雾凇拧动钥匙,踩下油门,车身一颤,车俩缓缓前行。沿着公路开着开着,忽然一片大雾笼罩了前方的道路。林雾凇打开雾灯,将本来就慢吞吞地车速降低。在雾中穿行了许久,忽然,几栋明亮的建筑映入眼帘。不用去找什么广告牌了,独立供电的区域找到了。那么,眼前的建筑,就是少年所说的监狱了!

林雾凇按耐住“怦怦”狂跳的内心,悄悄地把车停下,走近了那栋建筑。等凑近一看,竟然是一座学校。学校周边有安保拿着武器在巡查,不仅如此,隐蔽的地方还有暗哨。

林雾凇不动声色地翻墙进入校园,看到教学楼里一栋栋建筑都亮着,走近了,还能听到学生朗朗的读书声。这诡异的一幕让林雾凇有些自我怀疑,好像来到了一个不被外世影响的桃花源。林雾凇走到教室窗前悄悄地往里看,坐着二十几个孩子,老师站在讲台桌前绘声绘色地上课。有些教室里,上的科目是正常的自然科学和人文课程,还有不少教室,上的是宗教相关的课程。林雾凇一头雾水,他离开了教学楼,直奔行政楼校长办公室。

“请进!”听到敲门声,校长头也没抬。等林雾凇走近之后,校长才发现眼前的陌生人。

“你是什么人?”校长说道。

“你先回答我,这所学校是什么情况?”林雾凇反问道。

校长脸上有些愠色,但他很快看到林雾凇腰间的配枪。

“是这样的,我们是涅槃教传教队。“校长说着露出了手背的纹身。

“传教队?为什么要办学校?”林雾凇问道。

“我们发现有很多孩子由于各种原因没有到教堂避难,有一部分是被流放的少年犯,有一部分是叛逆期和家长作对的孩子,还有一些是孤儿院的孩子。“校长解释道。

“孤儿院的孩子?为什么没安排他们去教堂?“林雾凇有些不解。

“事发突然,教会也没办法面面俱到。应该是不小心漏掉了。”校长的解释并不那么令人信服。看林雾凇没说话,他继续说:“为了让这些孩子避免遭受到外面那些社会人员和罪犯的侵扰。我们就把孩子们聚到了学校。”

“这里安全吗?”林雾凇问道。

“我们安排了校园周围的明哨和暗哨巡岗,还有很多经过训练的教会人员,没那么容易入侵。”校长回答道。

“那我怎么就进来了。”林雾凇调侃道。

“这座学校没有什么值得争取的资源,不知道是什么风把您这尊大佛吹过来了。”校长不甘示弱地反怼。

“你们现在给孩子教的这些课有用吗?”林雾凇转移了话题。

“你可能误会了。我们给孩子们上课,只是为了让孩子们有事去做。在这里,经过培训的孩子,通过考试,能够上高级学部。在高级学部完成学业的孩子,可以参加毕业考试。完成毕业考试的学生,可以参加学校分配的工作,或者是成为传教队的一员。”校长说道。

“有什么区别吗?”林雾凇问道。

“成为传教队的一员,会参加外派工作。如果是学校安排的工作,一般会是维护校园运行的一些职位。”校长解释道。

“看了你们已经形成体系了。”林雾凇点头称赞道。

“现在方便透露一下你的身份吗?”校长问道。

“我是卢队长那边派来的。”林雾凇灵机一动说道。

“卢云麟?他派你来做什么?”

“你认识一个叫小美的人吗?”林雾凇切入主题。

“小美这个孩子,是我接触的第一批学员。是品学兼优的好孩子。她怎么了?”校长问道。

“有人说她被人监禁在这里。”林雾凇说道。

“哈哈哈,无稽之谈,我可以带你去见她。”校长说道。

于是校长带着林雾凇离开了办公室,走向了教学楼。从行政楼出门,右手边就是初级学部的教学楼。校长领着林雾凇走到了二楼教师办公室。

“有人看到小美吗?”校长问道。

“小美?好像有两天没见到了。”一个戴眼镜的男子回答道。

“两天?怎么没有人跟我说?”校长的脸沉了下来。

“因为有两个问题学生,龙大嘻和谢小咚擅离学校,小美负责去把他们找回来。所以没有跟你报告”眼睛男说。

“我现在就派人去找。”校长说道。

“能不能让我在校园里自由行动?”林雾凇问道。

“我带你参观一下校园吧。”校长委婉地拒绝。

校园的面积很大,从教学楼出来,可以看到右手边灯火通明的操场。操场上有很多十几岁的青少年结成方阵整齐划一地联系。林雾凇和校长走向那群人,只见一个带着棒球帽的女性正吹着口哨带领着少年们有节奏地进行动作练习。看到校长走近了,那个女性才转过脸来跟两人打招呼。

“原地休息十分钟!”听到命令,正在训练的少年们“刷”地坐下。

“向源,这批孩子训练得怎么样?”校长问道。

“已经训练得差不多了,再过几天就能编成探险队第10分队。”叫向源的女性回答道,她长着一副冷若冰霜的面孔,举手投足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安保队呢?”校长问道。

“程城那边还在训练。”向源回答道。

“好,要抓紧。”校长点头称许。

操场旁边不远处便是食堂和宿舍,在黑暗的世界里,食堂主要负责晚餐的一顿就好了,也有很多学生因为肚子不饿连这一顿也不吃。此刻,还未到饭点,食堂里息着灯。校长开灯带着林雾凇逛了一圈,什么也没找到。

走出食堂,看到几个孩子正在打扫。

“校长好!。”孩子们见了校长大声问好。

“他们是值日生吗?”林雾凇问道。

“他们其实已经毕业参加工作了。”校长问道。

接着,校长又带领林雾凇参观了体育馆和图书馆。整个校园里,只剩下一个地方没有去看了。那就是堆放杂物的仓库。

“仓库怎么走?”林雾凇开口问道。

“在行政楼1楼左手边,我刚好回办公室。仓库我就不配你去看了,如果有什么问题再联系吧。”校长说道。

林雾凇很快就走到仓库门口,仓库的大门没有挂锁。林雾凇轻轻推门,但是推不开,看来是从里面反锁了。 第十五章 小美 月光透过墙上的高窗,投入仓库的地上,许多细小的尘埃在月色下飞舞。

小美呆呆地望着眼前的这一幕出了神,她叹了口气,将一条麻绳打结,挂在门把手上。忽然,她愣了一下,像想到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橙丸,轻轻地往嘴里抛。那一瞬间,她感觉什么都无所谓了。她慢慢地把头放到绳圈里,背靠着门,缓缓地放松自己,往地上坐。

“咚咚咚。”清脆的敲门声从脑后传来,像敲在她的头上。小美无奈地起身,把门打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月光,夜色晦暗,却盖不住他英俊的面庞。

“你是小美吧,我是来救你出去的。”男子说着,向小美伸出右手。小美毫不犹豫地将手搭在对方手上,男子拉着小美往校门外走。

“等等,你是什么人?把小美留下!”几个安保人员围住两人。谁知男子并不在意,而是掏出手枪,一枪一个人头。枪声引得教室里的学生纷纷把头探出窗户围观,老师拼命地阻止也无济于事。校园里很快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小美和男子来到了校门口,一匹白马正优雅地踱步。男子纵身一跃,潇洒上马。小美笨拙地爬上马背,男子在一旁绅士地等着她,并不催促。

“抱紧我。”男子对小美说道。小美双手紧紧抱住男子的腰,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不断灌进鼻子里。

“驾!”白马“蹭”地一下窜出好几米远,朝着迷雾方向狂奔。

“把人留下!”身后传来了摩托的轰鸣和急切的吼声,危险并没有解除。眼看几辆摩托就要追上他们,男子却不紧不慢。他双手牵着缰绳,把腿一蹬。白马从公路跃进了旁边的丛林,和夜色融为一体。摩托车们也只能望洋兴叹。

“我们要去哪里?”小美问道。

“你想去哪里?”男子反问。

“我想,我想去看一下大海。“小美说。

“那就去看大海。“男子温柔地回应道。

白马穿过丛林,很快来到了海边。男子麻利地跳下马,他让小美骑在马上,他牵着马,带着小美走过海滩。海滩上的灯光很亮,月色也很美,让人不禁沉醉。

“刚才没来得及问,请问你是谁?”小美好奇地问道。

“你不必在意我是谁,你只要知道,我是来拯救你的。”男子回答道。

“像王子拯救公主吗?”小美说道。

“像骑士拯救公主。”男子回答道。

“那我可以叫你骑士先生吗?”小美问道。

“当然,我的公主殿下。”骑士先生说着,微微欠身。

“骑士先生,看完大海,我们要去哪里?”小美问道。

“我们要去一个光明的地方,那里没有痛苦,也没有压迫。所有人都欢声笑语,大家自由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不会被生活的烦琐困住。”骑士先生说道。

“太好了,我们现在就出发吗?”小美兴奋地问道。

“当然,只要你愿意,我们什么时候都能出发。”骑士先生说着再次跨上马背这一次他在小美的身后,两只手牵着缰绳像把她拥在怀里。

“驾!”

白马奋起四蹄,一跃好几米远,又欢腾地跑起来。花香伴随着清风,不断涌入小美的鼻子。大海渐渐被他们抛在身后,树林将他们拥入怀抱。树上的小动物们听到了动静也不逃跑,而是纷纷探出头来,看看是哪个陌生的访客闯进了他们的家园。

“我的肚子有点饿了骑士先生。”小美说道。

“那我们停下来生火吧。”骑士先生勒住了疾驰的白马。

“我们要吃树林里的小动物吗?”小美问道。

“不然我们饿晕了,他们就要吃我们了。”骑士先生笑着答道。

“那我们不要吃太多。”小美说道。

“你想吃天上飞的,地上跑的,还是水里游的?”骑士先生问道。

“天上飞的,你能抓到吗?”小美有些不相信。

“当然,骑士无所不能。”骑士先生自信地回答道。

“那我们试着抓一下吧。”小美说道。

“好啊,那你跟我走。”骑士先生把马拴在了一颗树旁,向小美伸出右手,小美顺势从马上跳下。

他们往森林深处走了几步,就听到了悦耳与尖锐的鸟鸣声碰撞着,交织着。

“听,那悦耳的鸣叫是黄眉莺发出来的。尖锐的鸣叫是红尾椋鸟发出来的,红尾椋鸟还能模仿人类说话。”骑士先生好像对小鸟剖有研究。

“那我们抓几只红尾椋鸟吧,我想试试让它们复述我的话。”小美说道。

“来,咱们做一个简易的陷阱。”骑士先生招呼着小美。

“要怎么做?”小美好奇地问道。

“用可以伸缩的绳套做一个口袋。把小的浆果放在袋子里,等小鸟飞过来就把袋口缩紧。这样就能抓到小鸟了。”骑士先生说道。

小美去收集浆果,骑士先生制作口袋陷阱。经过一阵忙活,他们把做好的口袋陷阱放在树枝上,静静地等待着小鸟上钩。可是等啊等,机灵的小鸟就是不上钩。眼看月亮快要落下了,森林里变得更黑了。

“会不会是绳套放得太低了。”小美问道。

“诶,你说对了。小美,能不能帮忙把绳套挂到更高的树枝上。”骑士先生说道。

“好像有点难,不过我可以试试。“小美拿着绳套跃跃欲试。

“小心点。“骑士先生温柔地说道。

小美拿着绳套往树上爬,过程比想象中的轻松。她很快就爬到了更高的树枝上,把绳套挂上。忽然,她不小心脚一滑。脑袋竟不偏不倚地落在了绳套里。她想解开绳套,可是绳套却越缩越紧。

“骑士先生…。”她想张口喊骑士先生,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窒息的感觉让她眼前一黑。再睁开眼,竟然又回到了仓库。原来,根本没有人来敲门,没有月光,也没有骑士,一切都是橙丸造成的幻觉。绳套死死地扼住她的喉咙,一发力,把她拽进了死亡的深渊。 第十六章 成年人 “砰砰砰!”林雾凇握拳用力锤击仓库的大门,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看推不开门,他也不找人拿钥匙,反而直接蓄力沉肩把门撞开。他摸索着门口的墙壁,把灯打开。仓库里弥漫着陈旧的空气,里面的东西都蒙上一层厚厚的灰尘。林雾凇没看到人,看来可能在体育器材室里。他正准备关门,却发现门异常沉重。

林雾凇把头探到门后一看,门把手上竟然挂着一具女孩遗体。他用手触摸遗体,发现已经凉透了,看来已经死去多时。脖子上的勒痕是绳套留下的。死因应该是绳套压迫颈部血管,导致脑部供氧不足。仓库里的窗户紧闭,门被反锁,是自杀无疑。

林雾凇喊来了校长,让他辨认。

“是小美没错。”校长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既然人已经去世了,那我回头跟卢队长汇报一下。”林雾凇准备离开学校。

“我不明白,小美工作得好好的,为什么会自杀。”校长有些不解。

“工作?原来是这样。小美,她不是学生,而是老师对吧。”林雾凇说道。

“对,小美是经过我们专业培训的优秀学员,毕业后就让她当老师了,管两个班。”校长说道。

“除了专业培训,能不能进入工作还有其他标准吗?”林雾凇问道。

“有些孩子在学习的过程中,性格也会变得成熟。还有些孩子,不管学了多少知识,都还是那么孩子气。像小美就属于学习好,又很懂事的孩子。她就是当老师的性格。”

“那些读书不好,或者是孩子气的呢?”林雾凇问道。

“那就让他们继续当学生。”校长说道。

“懂事的孩子就提前让他们进入大人的世界?”林雾凇问道。

“是这样的。”校长点头肯定。

“我知道小美的死因了。当学生的时候没有感觉,一旦踏入成年人的世界,那痛苦便如同海啸一般袭来,并非所有人都能坚强地成为大人。”林雾凇说道。

“你的意思是说,小美的死因仅仅是因为成为大人?”校长一脸惊诧,不知道林雾凇在说什么。林雾凇也不多言,直接告辞。

离开了学校之后,林雾凇很快看到了那两个少年,他们正趴在地上玩弹珠。武穹宇也参与进去,像个老顽童似的,小雪就站在旁边看着。跟小美一比,两个少年显得无忧无虑。看到林雾凇之后,他们都很兴奋。

“比赛先暂停,记一下弹珠的位置。”胖子说道。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会偷挪位置一下。”瘦子不满地说。

“你上次不久这样。”胖子说道。

“行啦行啦,我老人家帮你们记不久得了。”武穹宇做和事佬。

瘦子虽然不服气,但也没说什么,接着两人兴冲冲地跑到林雾凇跟前。

可是仔细一看,林雾凇身边没有人。

“小美是不是偷偷藏起来,要突然给我们一个惊喜。”瘦子此时还抱有幻想。

“抱歉,人没带回来。”林雾凇说道。

“没关系,我们已经习惯大人承诺带来的失望了。”胖子失落地说道。

“你们说的监狱,原来是学校。”林雾凇冲着少年们说道。

“那只是看起来像学校,其实就是监狱。“胖子坚持说道。

林雾凇没有接话。少年们看着沉默的林雾凇说道:“虽然你没帮我们把小美带回来,但我们还是可以告诉你广告牌的地址。”

“谢谢你们,可是我已经不需要了。”学校能够发电运行,说明那个区域就是独立供电区域,幕后之人必然藏在那里,所以没必要再去找发光的广告牌了。

“小伙子们你们真的很聪明很有活力,可惜我没办法继续跟你们玩了。你们今天晚上就当没见过我们,下次有缘再见吧。”小雪对少年们告辞,说罢三人便转身离开。

“你们是林雾凇一伙吧。”少年们突然说道。

三人停下了离开的脚步,齐刷刷地回头。

“你认错了吧,小朋友,我们怎么会是林雾凇一伙呢?“武穹宇笑眯眯地对少年们说。

“你们向我们发的信息指令是什么?“小胖子问道。

“最先找到发光的广告牌,获得5颗橙丸。”林雾凇说道。

“对,但是这条信息后面有条补充信息:(该内容发布者为林雾凇一伙)。”瘦子补充道。

“消息能给我看看吗?”武穹宇问道。胖子拿出通讯设备,三人凑上前去,仔细阅读了短信内容,不禁冷汗直下。原来他们的小动作已经被幕后之人捕捉到了。

“我们其实靠自己也能去救小美。但是想见一下你们。”瘦子说道。

“为什么?你们有什么企图?”小雪警惕地说道。

“没什么企图,我们就是觉得你们好酷,想见见偶像。也想先给你们提个醒,后面肯定也会有人发同样地信息勾引你们出面。”胖子说道。

“小朋友,你们太棒了。来,奖励你们两颗黄丸。”武穹宇笑着对少年们说道。

“真的吗?黄丸我还从没试过,一定很带劲!”两个少年眼睛发光。

武穹宇摊开双手,掌心各握着一颗黄色的药丸。两个少年见了毫不犹豫地拿起黄丸吞进肚里。谁知,黄丸下肚还没多久,两人竟然腹痛难忍,接着眼睛,鼻子,耳朵和嘴巴都不停地冒血。那不是黄丸,那是毒药!

迎着林雾凇和小雪震惊的目光,武穹宇淡淡地说:“我们不能有泄露行踪的风险,哪怕是一点点都会带来致命的危机。”

“他们对我们没有任何的威胁!”林雾凇激动地说道。

“概率小的事情,并非不可能发生。只有死人才不会泄密。我再次强调一下,我不是杀人魔,我不做无谓的杀生。但是,如果只有杀人才能达到目标,那我会毫不犹豫地去做。”武穹宇说道。

林雾凇看着眼前的老人,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两个少年痛苦地倒地,抽搐,很快没了动静。三人不再言语,空旷的场地只留下了久久的沉默。无声,却震耳欲聋。 第十七章 再见卢云麟 平静的湖面就如同一面镜子,照出了湖中小舟和拿着钓竿的三人。

“没想到游客中心的店里还有这种皮划艇。”林雾凇不禁感慨。

“小伙子,能不能跟我说说昨晚的发现。”武穹宇说道。

前一天在杀了两个少年后,三人在一股诡异的氛围下等待着时间的重置,谁也没开口说话。

“我找到了一间学校,那里灯火通明。说明那个地区的电力系统还在持续供应,不用再去找发光的广告牌。”林雾凇说道。

“在哪里?”武穹宇问道。

“隔壁的酒林区。”林雾凇说道。

“很好,我们可以进入第二步了,地毯式搜索酒林区。”武穹宇说道。

“那我再给他们发信息?”林雾凇说道。

“不行,首先是我们的号码被监控了。其次,指望一群毒虫来进行高强度的搜索工作是不现实的,效率太低了。我们要找到执行力高的队伍。”武穹宇说道。

“你指的是?”林雾凇有些疑惑。

“涅槃教传教队!。”小雪脱口而出,武穹宇投来了赞赏的目光。

“抄网,抄网,快!”林雾凇感到鱼竿一沉。

“抄网在岸上呢,走吧,该上岸了。”武穹宇笑眯眯地说。

想找到传教队是一个非常轻松的事情,只要在“贩卖机”下面等着就好了,等时间一到,他们就会像固定刷新的程序一样出现。在不同的贩卖机下面,你能等到不同的传教队。林雾凇来到了最熟悉的那个贩卖机下面,不出所料,随后那支传教队便风尘仆仆地赶来打砸。为首的,正是卢云麟。

“哟,胡子兄,哪股风把你吹过来了?这次是不是想加入我们了?”卢云麟笑着说道。

“我们是来救你们的,各位大祸临头了还不自知吗?”武穹宇对卢云麟说道。

“老先生,话可不要乱说,我们怎么就大祸临头了。”卢云麟仔细打量着这个口出狂言的老头。

“你们到处打杂贩卖机,如果我是这些贩卖机的主人,我肯定想把你除之而后快。”武穹宇说道。

“哈哈哈,我还以为有什么高论。我正怕逮不住幕后的主使,他还敢现身来招惹我。”卢云麟忍不住笑出声。

“他本人当然不会出现,但是如果他用那些紫丸,蓝丸,悬赏各位。那各位又要如何应对。”武穹宇说道。

“哼,那便跟他们死战!。况且,如果有这么方便的方法,为什么不早用?眼睁睁看着我们打杂贩卖机,难道是因为他大发善心吗?”卢云麟铿锵有力地反击道。

“难道你们没注意到,随着时间的推移。橙丸已经成为了这个黑暗世界的真正货币。之前不处理你们,是因为时机未到。接下来每过一天,新货币的共识就会加深一步,你们就会更危险。悬在你们头上的达摩克里斯之剑已经要落下了,而你们却浑然不知。”武穹宇说道。

“借一步说话。”卢云麟一愣,显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危险处境。

几人来到了贩卖机旁的树林,找了一块空地。卢云麟把地上的枯叶堆成一团坐下,他的十几个下属就站在他身后举着小提灯为他照明。林雾凇也学着卢云麟堆一团落叶坐下,武穹宇和小雪站在他身后,气场竟不输给对面的十来号人。

“你说我们现在有危险,那请问你们为什么要对我们伸出援救之手?”卢云麟诚恳地问道。

“我们对这种公然传播毒品的行为也看不下去。别看这位胡子拉碴的,他之前的职业其实是警察。”武穹宇指着林雾凇说道。

“确实如此,我们的首要目的是揪出传播毒品的黑手,能够顺便救你们,何乐而不为?”林雾凇说道。

虽然卢云麟对这种说法将信将疑,但是不管对方是什么目的,目前可以先合作。于是卢继续开口问道:“那么请问要怎样才能揪出幕后黑手?”

“很简单,我们已经事先做工作,缩小了搜寻的范围。现在需要你们配合进行地毯式的搜索。”林雾凇说道。

“他在什么范围里?”卢云麟问道。

“酒林区。”林雾凇答道。

“我这边可以直接领导100个人,这十几个人是我的心腹,我们平时一起行动。此外,我还可以帮你联系我们的大队长。他应该可以派遣附近10个小队,也就是1000人来支援你搜索。”卢云麟说道。

“搜寻的人数当然是多多益善,1000人恐怕效率还是有点低,能不能再多联系一些人?”武穹宇皱了皱眉头说道。

“其实我们传教队各个小队之间的独立性比较强,并没有办法要求其他小队配合我们的工作,除非是上级下达的统一命令。”卢云麟说道。忽然,有个人小跑过来趴在卢云麟耳边说了些什么。

“让她直接过来。”卢云麟对那人说道。过了一会,那人领着另一个人从黑暗中走出来。而那人,正是之前在学校里见过的向源。向源看到林雾凇也是一愣,没想到又见面了。卢云麟看向源愣神,就轻轻咳了两声。向源回过神来,向卢云麟使了个眼色。

“我们有些公事要谈,要不请你们三位先回避一下。”卢云麟说道。

“理解的,理解的,你们先谈。”武穹宇笑呵呵地答应了。随即林雾凇走出树林等着对方再次传话。

向源看人走远了,对卢云麟说道:“上面在讨论要不要召开蓝衣主教大会,想问问你们这边的意见。”

卢云麟听了苦笑着说:“我只是个小队长,何德何能敢在这个话题发表意见。”

向源却摆了摆手,说:“你们队长也就是上官主教对你从来是言听计从,如果你同意,那么这次大会应该就能够召开。”

“大会的议题是什么?”卢云麟问道。

“是否将橙丸进行货币化使用的讨论。到时候我们校长也就是苏主教会进行货币化改革试点的经验主题报告。”向源说道。

“会议地点在哪里?”卢云麟问道。

“在我们学校。”向源答道。

“所有主教都必须亲自到场吗?”卢云麟问道。

“必须本人亲自到场。”向源斩钉截铁地说道。

“这做得到吗?要知道我们当时是从岛的不同方向登陆。确保每一个块区域都有传教队的人来维持这个地下世界的治安。现在要求这些人不论远近,在一夜之间赶到指定的地方,难度会不会太大。”卢云麟有些怀疑地说道。

“这么说吧,只要你这边点头,那些细枝末节的东西都不成问题。”向源自信地说道。

“可以,但我有个条件,就是加上一个议题:是否对贩卖机背后操控的人进行执法,以及执法人员的力量调配。”卢云麟说道。

向源听了卢云麟的话有些惊讶,但她很快意识到这是眼前的大胡子几人搞的鬼。但她并不在意,她目前的首要想法还是把大会开起来。于是她爽快地答应了卢云麟的条件。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回头跟大队长汇报一下。”卢云麟说道。

“不是回头,事不宜迟,现在马上报告。”向源盯着卢云麟的眼睛说道。

卢云麟有些不快,他不喜欢这种被强迫的感觉。或许是看出了卢云麟心中的不满,向源竟挤出一个甜美的微笑。“人家也是着急嘛,上头催的急。”说着她还吐出了调皮的舌头。卢云麟不再说什么,让人把向源请走。

“把胡子兄他们几个请回来。”卢云麟吩咐小弟说道。

很快,林雾凇便又坐下来开始了第二轮的谈话。

“刚想睡觉就来了枕头,我们最近要召开一个主教级大会。如果你能在大会上说服主教们同意你的想法,那么你可以得到的支援起码是目前的十倍以上。”卢云麟对林雾凇说道。

“不太妥吧,我的身份应该没有办法在主教大会上发言。”林雾凇说道。

“当然,但是你可以用新入教徒的身份发言。”卢云麟说道。

“行,那我们三个都以新入教徒的身份参会。”林雾凇爽快地答应了。

“好,关键是要说服各位主教,让他们有危机感。”卢云麟补充道。

“那我们就等你通知时间地点了。”林雾凇和卢云麟拱手道别。 第十八章 群贤毕至 大约过了十来天,林雾凇收到了通知,晚上零点在学校召开大会。武穹宇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辆小轿车,林雾凇凭着记忆朝着学校驶去。

与此同时,有一伙面色凶狠的壮汉也在校园附近游荡。

“看那边有光亮!”一人惊呼道。

“这还真有一所学校啊。”其中一人不禁发出感慨。

“走,去看看里面有什么好东西。”为首的老大发令,他歪着的嘴巴里勾勒出邪恶的笑容。随即一伙人直奔学校大门。学校里的暗哨很快就发现了这伙人的行踪。

校长命令程城带领安保队迎战,这不是他们第一次面对危险。很快,一支四十人组成的小队蓄势待发。随着校门的开启,杀气直奔对方而去。谁知那些壮汉竟面无惧色,也把腰间的刺刀拔出,迎着直奔而来的少年们挥砍。一时间,金属碰撞的哐当声不绝于耳。少年们之前的对手都不堪一击,很多甚至直接被他们的气势吓崩。然而眼前他们的对手,却是世界上最穷凶极恶的罪犯们,他们各个都是从刀山火海里爬出来的。

很快,安保队的少年就有人倒下了,痛苦的哀嚎声不绝于耳。再这样下去,安保队的士气会崩溃。“把探险队派上吧。”校长对向源说道。“不行校长,探险队是精英小队,如果有损失,培养成本太高了。我建议先把校门封闭。”

向源竟然回绝的校长的建议。校长知道,一旦校门封闭,外面的安保队士气立马就会崩溃,成为令人屠杀的羔羊。但不封闭校门,让匪徒冲进来,后果更是不堪设想。他一时之间竟有些踌躇。“校长您还有一分钟时间考虑,我去调集弓箭手。”向源说着,离开了校长室。

少年们拿的武器,多是棒球棍,或者是菜刀这些原本校园里有的器物。而对方却拿着违禁的匕首,刮刀,刺刀之类杀伤性更加的武器。即便少年们士气更盛,也禁不住一个照面就被刺出数个创口。

眼看着安保队的成员一个接一个倒下,队长急怒交加,竟迸发出无穷的气力。他大吼一声:“兄弟们,就算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干他们!”随即一刀砍到对面的一个壮汉。这声怒吼大大提振的安保队的精神,少年们愈发奋力拼杀。

“妈的,这跟说好的不一样。”歪嘴汉子暗声叫骂。但事已至此,只能拼杀到底。双方激烈拼杀之时,安保队长忽然身体一歪倒在地上,一支弩箭斜斜地插在他的脑袋。还没等罪犯们高兴,高处的弩箭就如同落雨一般射向这两拨人,不分敌我。很快,校门口的每一个人都被扎成了豪猪,失去动弹。

“你这是胡闹啊!咱们的人也在里面!”校长听闻校门口的惨剧勃然大怒。

“对不起校长,可是两拨人混在一起,实在难以区分。您惩罚我吧。”向源低着头解释道。

“算了,事已至此,赶紧把校门口打扫一下,待会主教们过来看到不好。”校长无奈地说道。

时间很快就走到了23点30分,林雾凇几人也驾车赶到。此时的校门口风平浪静,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支迎宾队伍,整整齐齐地站在校门口。一排女生,各个亭亭玉立。

“各位请到接待室等候。”一个声音甜美的女生对他们说道。

“没事,我们在门口等着,看看主教们都怎么过来。”林雾凇摇了摇头拒绝道。

话音刚落,一声轰鸣从远处传来,接着看到一道绿影从由远及近飘闪而来。一阵强风吹过,绿影稳稳当当的停在林雾凇几人跟前。那是一辆充满钢铁气息的摩托,如同一匹健壮的宝马。车手摘下面具,是一张方方正正大的国字脸。

“黎主教,这边请。”一个女生想把国字脸迎进校门。

“不用了,我在门口等等大主教吧。”国字脸笑着拒绝了。

紧接着,一片落叶从远方飘了过来。凑近了看,原来那不是落叶,而是一只滑翔伞,两个人并排握着滑翔伞,缓缓地飘进校园,在操场上落下。迎宾的女生见状忙不迭用小碎步跑着去迎接从天而降的主教。

正当林雾凇几人的视线被滑翔伞吸引,一道黑影遮蔽了他们眼前的目光。一只高大的生物矗立在他们眼前,长得又像骆驼,又像鹿。鹿背上的两人不满地看着林雾凇他们,疑惑他们为何迟迟不俯身迎接。迎宾的女生赶忙上前牵住他们巨大的坐骑,铺上底垫请他们下来。

后面来的主教,都是坐汽车而来,并不值得一书,就不一一再提。随着时间的逼近,来的人越来越多。到逼近零点之时,已经只剩下传教队的最高领袖,紫衣大主教齐末冥还没到。

“紫衣主教是从最北边的地方登陆,学校在最南边。哪怕是用汽车,也很难在零点之前赶到学校。你们这个时间定得是不是太仓促了。”一个蓝衣教主不满地问迎宾人员。

“会议的时间,紫衣教主不拍板,我们哪里敢自己定呀。”迎宾人员无奈地说。正说着,天边传来了一道林雾凇熟悉的声音,那是直升机扇叶转动发出的。只见天边闪烁的红绿光点向学校飘来,大主教的直升机准备落在学校操场。众人见状,赶紧往操场那边涌去。直升机缓缓落下,机门打开,走出了一个穿着精美紫色袍服的老人。

“熊熊圣火,怜我世人,浴火重生,实为涅槃!欢迎紫衣大主教!”蓝衣主教们整齐划一地喊道。紫衣主教微笑着跟众人打招呼。随着人员到齐。会议便在校园大礼堂开始。

大礼堂分成两个部分,一个是舞台,舞台上摆着一个会议讲台。台下是两百来个座位,呈阶梯状分布。参会的除了主教们和林雾凇几人,还有传教会的普通成员、新入成员和预备役成员,以及参与传教会日常工作的人员。

“大家好,我是这次大会的主持人向源。由我向大家介绍本场大会参与人员,他们分别是紫衣主教齐未冥先生…”

被介绍的人一一站立与众人打招呼,迎来一阵欢呼。很多新入教的成员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

“会议分为以下七项议程:

1.紫衣主教发表讲话。

2.新人入教受洗仪式。

3.新人代表讲话

4.橙丸货币化讨论和表决

5.区域特别行动计划讨论

6.蓝衣主教代表讲话

7.会议结束歌唱传教队队歌

“现在开始第一项议程,有请紫衣主教发表讲话。”

正如林雾凇参加过的很多无聊会议一般,这次大会,紫衣主教一开口林雾凇便打起了哈欠,小雪也无聊地摆弄起了指甲。只有武穹宇不知道哪里掏出了一个笔记本,开始聚精会神地做起了笔记。看林雾凇正盯着自己,武穹宇笑着说:“这是一个观察传教队内部情况的好机会,不是吗?”林雾凇不置可否,眼睛望着讲台上的发言人,思绪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第十九章 会议进行时 “以上是橙丸货币化的必要性论述,接着进行投票,同意橙丸货币化请举手。”

“全票通过!进行下一项议程。”

“等等!我不同意!”

众人惊讶地回头望去,看到最后一排站着一个气势十足的壮汉,脸上长满了络腮胡子。校长一看又是林雾凇,不禁汗涔涔而下。

“你是什么人?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国字脸怒喝。

卢云麟赶忙起身,向众人陪笑作揖道:“这位是新入我队的成员,大家不妨听听他怎么说。”

“卢队长,你要是有意见,请直接表达,用不着这么拐弯抹角。”国字脸面色一沉,冷冷地说道。

“各位,想法是非常美好的,利用大部分人都喜欢的橙丸来当作货币做交易。但问题在于,身为黑暗世界的执法者,各位有货币发行权吗?”林雾凇一边走向舞台一边问道。众人听了林雾凇的话,纷纷沉默不语。的确,他们现在能拿到橙丸,都是按照贩卖机的规则来的。但是他们并不是规则的制定者,终究要受制于人。

“实不相瞒各位,虽然我不知道其他的黄丸或蓝丸是什么成分,但橙丸的成分已经被我摸清了,是霞蕊花的提取物。我所在的区域,刚好有大片的霞蕊花田,我们可以直接绕开贩卖机批量制作橙丸。”一人朗声答道。林雾凇一看,是一开始骑摩托来的主教,看着年纪轻轻,意气风发。

“龙主教什么时候掌握了这项技术?”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是武穹宇的发问。

“很早吧,反正在我们区域,我们的橙丸已经跟贩卖机里出来的难分伯仲,一起流通了。”龙主教自豪的说道。卢云麟脸色一变,他们平时砸贩卖机累的要死要活,合着这些人早在背地里悄悄发财。而武穹宇的脸色比卢云麟还要难看,他拼命地向林雾凇招手让他回来。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橙丸货币化决定全体通过。该决议现在向传教队全体成员发送。中场休息,请大家观看学生们表演的舞蹈节目---《天鹅之颂》。”向源宣布中场休息。

“怎么了武先生?”林雾凇问道。

“咱们得赶快离开这里,我没想到传教队竟然有人做这么没脑子的事情。幕后之人能容忍他活这么久,只能说明一件事……”武穹宇话音未落,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惊呼。一支弩箭,射穿了紫衣大主教的胸膛。持凶器者,赫然站在台上。一群穿着芭蕾舞裙的小女孩,端着弩箭朝着人群射击。林雾凇懂了,之所以容忍这么久,是想把这些主教们一锅端了。

箭矢飞射引得主教们鬼哭狼嚎,有些人赶紧趴在座位下。还有些人慌不择路地往门口跑。门口早就埋伏好人,一个主教刚抬出一只脚,一柄锋利的斧头就扎扎实实地嵌在他脖子中央。后面的一看,吓得肝胆俱裂,手脚并用的往里爬。舞台上的小女孩不紧不慢地优雅换箭,将弩端的方正,扣下扳机,拿下一颗人头。

“林雾凇!你的武器带了吗?”武穹宇问道。

“没呢,都放在车上。”小雪和武穹宇都被眼前的汉子惊到,没想到林雾凇这么大大咧咧。

“问题不大,一些小孩而已。”林雾凇倒也没当回事。

“向源,这是怎么回事。”校长愤怒地冲向源喊道。

“校长,你放心,我特地交代同学们不要伤害你。”向源一边安抚着校长,一边拿匕首刺进一名主教的胸膛,她轻轻转动匕首,再快速拔出。血液从主教胸口喷出,溅到校长脸上。吓得校长血色全无,哆嗦着缩在角落里。

“咻”的一声,舞台上一个小女孩应声倒地。她的“舞伴”见状,竟也不慌张,齐齐将弩箭对准后面的小雪。小雪灵活地躲闪着飞来的箭矢,同时调整角度向舞台射击,灵动的姿态如同一名真正的舞者。几个回合的飞矢相交,舞台上的“小天鹅”们纷纷陨落。然而危机并没有解除,一群健壮的年轻人冲进大礼堂见人便砍。林雾凇认出其中的几个,正是向源掌控的探险队成员。

“武先生…”林雾凇刚想回头跟武穹宇交代两句。谁知早已不见他的踪影,再仔细一看。武穹宇竟然脸上抹血,躺进死人堆里装死。这下林雾凇没有了后顾之忧,可以大展拳脚。

“胡子兄,今天看来避免不了要大开杀戒了。”卢云麟冲着林雾凇喊道。

“小雪,弓箭掩护我一下。”林雾凇一回头,小雪也不见了。环顾四周一看,原来她的弓箭用完,躺倒在武穹宇旁边,也学着扮死人。林雾凇顿时怒气上涌,也顾不得什么掩护,直接如游蟒般冲向探险队,随手接住对面砍来的长刀,反手一夺,砍到一个。

其他人见状围住林雾凇,想一拥而上将他砍死。林雾凇忽然感觉身后一阵清风掠过,随即拳出如虹,击倒一片。不需看,是卢云麟的支援到了。卢云麟举起双手,指虎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他轻轻跳动,作出拳击姿态。

“胡子兄,这些人我来对付。你别让向源跑了。”卢云麟冲着林雾凇说道。林雾凇一张望,看到了向源准备从大礼堂后面溜走。

“向源别走!”林雾凇冲着向源奔去。

听了林雾凇的话,向源转身,站住不动。

“你到底是什么人?”向源问道。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告诉我,你背后的那个人藏在什么地方。”林雾凇说道。

“行啊,如果你能打赢我的话。”向源说着,扔掉了手中的匕首。林雾凇也放下了砍刀。他们准备进行赤手空拳的打斗。

武器“哐当”落地的声音吹响了决斗开始的号角。向源踏步凌空一记旋风扫腿向林雾凇袭来。林雾凇伸手格挡,左臂如同结结实实挨了一记闷棍,竟有些麻痹。接着又是一记上踢腿破开林雾凇双手交叉的防御,连着一记直拳猛击在林雾凇胸膛。

林雾凇连退几步,试图在向源凌厉的攻势中获得喘息的机会。可向源穷追不舍,“啪”的一记鞭腿打在林雾凇大腿上。林雾凇眉头一皱,挥拳直击向源面门。

向源侧身一躲,第一拳落空。

林雾凇左拳横摆对着向源挥去,向源俯身一躲,第二拳空。

林雾凇身体一沉,侧身摆拳上挥,被灵巧闪过,第三拳空。

林雾凇大怒,百拳直出,如同狂风骤雨般砸向眼前的女子。向源闪转腾挪,看准时机,一记上勾拳砸在林雾凇下巴。林雾凇只觉脑袋嗡嗡响,差点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你这个大胡子还挺耐打的。”向源不禁对林雾凇刮目相看。

“按摩店的力道都比你大,能不能行?”林雾凇嘲讽道。

“哼,给脸不要脸,这就送你上路。”向源说着,和林雾凇拉近一步,挥拳扫向林雾凇。林雾凇侧身一踢,正中向源腹部。向源向后踉跄几步险些跌倒。林雾凇乘胜追击,连续使用鞭腿打在向源身上。

见向源无法还击,林雾凇纵步一记飞腿直击向源脑门。谁知向源蓄力一蹬,拉近和林雾凇的距离,飞身挥拳砸中林雾凇脑门。林雾凇又想施展腿功拉开距离,谁知向源跟橡皮糖似的粘在自己身上。林雾凇的连续出拳被一一躲过,反而脑袋时不时受到两下重击。

林雾凇不再挥拳,他闭上眼睛,任由对方的攻击打在自己身上,他只是感受着身体各个部位带来的疼痛。就在某一个瞬间,林雾凇感受到一股气息向自己涌来,在左前方。他抬手一挡,挡下了向源的拳头。

向源愣住了。“这不可能,一定是巧合。”她心里想着。于是,她加快了挥拳的频率,如同银瓶泄地,珠落玉盘,酣畅淋漓的进攻让她感觉到自己来到了前所未有最佳的状态。

然而,每一拳,每一击,都被林雾凇完美格挡。在黑暗中,所有的气息汇聚成一个光点。林雾凇朝着光点的方向,蓄满了力气,一记直拳,重重地打出。只听“砰”的一声闷响,是重物砸在地上的声音。

林雾凇睁开眼睛,看到了地上昏厥的向源,胜负已分。再回头,地上躺满了探险队的成员,只留下手足无措的校长孤零零的,茫然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卢队长呢?”林雾凇问道。校长指了指躺在地上的汉子,卢云麟身上,脸上,胳膊上全是砍刀留下的伤痕,他本人正躺在地上喘着粗气。

“还好吗?”林雾凇问道。

“还行,早知道多带点人。”卢云麟挤出一丝笑容。

“喂,你们两个,别装了,都结束了。”林雾凇朝着武穹宇和小雪喊道。

小雪摸了摸黏糊糊的脑袋,头发都被血黏住了。撑起身子朝林雾凇笑道:“这不是给你一个当大英雄的机会嘛。”

“那真是谢谢您咯。”林雾凇没有好气地回道。

“武先生,你怎么了?”小雪惊呼道。林雾凇赶忙上前查看。只见一支弓箭穿过武穹宇的胳膊,看来是刚才被乱箭射中,好在没有生命危险。

可武穹宇却艰难地睁开双眼,气若游丝地说道:“林雾凇你过来,我悄悄地跟你说件事。”林雾凇凑了上去。

“对不起,我骗了你。我跟你说有三步走的计划,其实只有两步,后面要靠你自己随机应变了。”武穹宇抱歉地说道。

“这个不要紧,等你明天伤好了我们再商量。”林雾凇安慰道。

“小雪,你过来。”武穹宇第一次喊了小雪的名字。

“再凑近一点,我快没声音了。”武穹宇状态比先前更差。小雪急忙贴到武穹宇跟前。“我也骗了你。我说我和你们合作,是为了观测天文什么的。其实并不是,我早就放弃了。我只是想在人生的最后一刻,能有一个漂亮的小姑娘陪伴在身边,哪怕是看着她的就感到满足了。你说,我是不是很可笑。”

“没事的武先生,我都理解的。”小雪轻抚着武穹宇的后背。

“还有,我知道幕后之人的身份。他,他是…”

林雾凇和小雪都发觉不对劲,并不致命的箭伤怎么会让人虚弱到这种程度。武穹宇还想说些什么,抬起了手,又像泄气的皮球般垂下,彻底失去了生命的气息。

“看来是箭上涂了毒,你们两位还请节哀。”卢云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两人身后。

林雾凇和小雪心情有些复杂,他们对武穹宇又尊敬,又有些害怕。如今,面对长者的离世,他们悲伤中夹杂了懊恼,愤怒,以及一丝轻松。

“还有活人吗?”林雾凇问道。

“除了校长外,还有几个蓝衣主教伤势严重,但还不致命,把他们送去医务室等时间重置应该就没事了。”卢云麟说道。

接下来,该处理向源了。

林雾凇几人把向源五花大绑到校长办公室进行审问。

“你是什么时候被收买的?”校长愤怒的质问道。

“忘记了,一个月还是两个月。”向源无所谓地回答道。

“你跟那个人见过面吗?”林雾凇问道。

“没有,他只是发信息跟我联系。他说,只要我促成主教大会的举办,并在会上屠杀所有主教,就会给我一颗紫丸。我一开始不信,后面他给了我10颗黄丸密钥作为定金。还给了我一个蓝丸密钥作为活动经费。”向源一五一十地交代。

“校门口那些罪犯也是你招来的?”校长问道。

“当然,为了削弱学校的安保力量。”向源说道。

“你为了区区一颗紫丸,就背叛了自己的信仰,这值得吗?”校长愤怒地质问道。

“随便你怎么说吧,日复一日地训练那些发情期小鬼,我是真他妈累了。”向源冷冷地回应道。

“来人,把这个叛徒抬出去。”

向源被五花大绑地抬到了操场,校长用广播向学生声泪俱下地痛诉向源的恶行。

“同学们,对于叛徒,咱们教义怎么说的?”校长问道。

“用石头砸她!”操场上传来了异口同声的回答。

“好的同学们,从地上捡起你们的石头,行刑吧。”

林雾凇不忍心看这一幕,便和小雪一起告辞。卢云麟给他们送行。

“等着吧,我们很快就会召开第二次大会。到时候会分一批人协助你。”卢云麟说道。

“敬候佳音。”林雾凇拱手告辞,带着小雪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第二十章 雪语 在经历血腥屠杀之后,传教队的高层几乎被屠戮殆尽。好在各队的副手很快就顶替了原先主教的位置。卢云麟也因为在大会上的优秀表现而被推举成新一任蓝衣主教。只是经过多场会议的激烈讨论和多轮投票,还是没有决出紫衣大主教的位置。

成为蓝衣主教的卢云麟信守承诺,给林雾凇分拨了3万人,让他自由支配。林雾凇来者不拒,所有人都只分配了一个任务,就是地毯式搜索酒林区。

“胡子兄,我给你推荐一个好用的帮手。”卢云麟说着,拉来了一个面庞青涩的少年。

“这位是?”林雾凇问道。

“他是原先探险队预备成员,叫祖荣昭,外号小汤圆。”卢云麟介绍道。

“哥哥姐姐们好,我是小汤圆,你们今后有事随时喊我,希望能帮上你们。”小汤圆说着,露出甜甜的笑容。

“这孩子很机灵,你可以留着当秘书。”卢云麟说道。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林雾凇答应了。

后面的几天,传教队的队员们兢兢业业地进行搜索,不时由小汤圆来汇报搜索进度。林雾凇和小雪倒落得个清闲自在,每天和小雪打猎取乐。

这天,天上飞过一群白天鹅,林雾凇顿时来了兴致。

“要比比看吗?枪法?”林雾凇说道。

“奉陪到底。”小雪毫无惧怯。

林雾凇和小雪一人举着手枪,一人举着十字弩,冲着空中飞行的大鹅射击。电光火石之间,一个飞行阵列的大鹅悉数落地。

“中弹的5只,中箭的也是5只。平手。”林雾凇说道。

“中弹的打中了它们的躯干,中箭射中了它们的翅膀。应该是中箭的获胜。”小雪说道。

“什么时候还多加了这么一条规则。”林雾凇笑道。

“躯干中弹的天鹅活不了多久。在不伤及性命的情况下达成目的,才能体现更高的水准。”小雪说道。

“杀戮本身就是狩猎的一部分。”林雾凇反驳道。

小雪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这几天我抽空去了一趟警察局。”林雾凇说道。

“哦,有什么发现。”小雪不动声色地说道。

“警局并不像老武说得那样防卫森严,反而根本没人。我进去之后发现,果然,监控室是黑的,监控系统并没有在警察局里。幕后之人应该是在其他地方实施监控。但是我电脑上找到了罪犯名单,上千页。”

“我说过了,找罪犯名单没有意义。”小雪说道。

“我大概浏览了一遍,发现了一个有趣的名字。于是我顺便查阅了一下相关的信息。”林雾凇说道。

“哦?”

“方雪语,22岁,3起重度谋杀案主谋。第一起案件的受害者,王黄玉,男性,39岁,系统工程师。王黄玉是一个社交圈子特别狭窄的人,在他死后,只有在他手机找到三个联系人,他母亲,姐姐和方雪语。方雪语和王黄玉在相亲网站上相识,随后两人开始了火热的交往。在交往过程中,王黄玉出手阔绰,向方雪语赠送了大量的珠宝,首饰和金钱。在与王黄玉交往三个月之后的某天,王黄玉被人发现死在家里,死因是煤气中毒。随后方雪语购置了一辆神行300豪华摩托。”林雾凇说着,看了一眼小雪。小雪泰然自若,微笑着倾听。

“第二起案件的受害者,姬北行,33岁,是个普通搬运工,但是继承了父母留下的一间小型博物馆。方雪语和姬北行相识于酒吧,随后开始交往。在交往的过程中,方雪语以家人生病等名义向姬北行索要大量金钱财物,姬北行在交往过程中逐渐变卖自家博物馆的值钱古董,但是渐渐无法满足方雪语的胃口。之后,姬北行家里发生了火灾,本人也丧生在火灾里,死因是煤气中毒和呼吸道灼伤。”林雾凇顿了顿,清了下嗓子。

“第三起案件的受害者,骆庆明,25岁,自由职业者,平时以收租为生。骆庆明长期在网络上发布自己的奢侈品和日常生活,吸引了方雪语的注意。方雪语通过网络信息找到骆庆明的地址,通过观察骆庆明的生活轨迹,故意制造日常邂逅。随即两人开始交往。在交往过程中,方雪语以创业等理由向骆庆明索要金钱财物。在经过几次索要钱财之后,骆庆明开始拒绝方雪语的要求。后来,罗庆明被发现死在自己的车上,死因是煤气中毒。警方通过调查发现这三起案件的共同特征,通过侦察抓捕了方雪语。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方雪语竟然从监狱中被保释出来,加入了涅槃教传教队。这个方雪语,你认识吗?”

“我不知道你想说什么?”小雪淡淡地说道。

林雾凇一把抓起小雪的右手,撸下袖子,一个火焰标志刹时显露,那是涅槃教传教队的标志。

“之前在医院,传教队2队的人找的就是你吧。”林雾凇说道。

“你想怎么样?”小雪冷冷地反问道。

“我该问问你想怎么样?我这边可没有钱给你榨取,还是说你等着把我拿去换红丸?”林雾凇说道。

“原来是你这么看我的。”小雪说道。

“我没办法用评判正常人的道德标准来评判罪犯。”林雾凇说道。

“那正义使者,你现在就把我逮捕了吧。”小雪说着,向林雾凇伸出双手。

林雾凇没有动手,他只是失望地问小雪:“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你也没问我。”

林雾凇迎着小雪投来的目光,他们看着对方的眼眸,试着去看到眼底最深处的东西,那深黑的瞳孔,仿佛一滩深不见底的池水,藏着无法对他人述说的秘密。他们就这样沉默地看着对方,直到一声尖锐的鸦鸣划破夜空的沉寂。

“我们是时候去寻找自己的路了,没有谁一定要驻留在对方的生命里。”小雪说着,转身给林雾凇留下一个背影。

林雾凇望着地上被拉长的影子,不自觉地伸出手,但喉咙终究没发出声音。 第二十一章 连环杀人魔 惨淡的月光映照在心事重重的脸上,林雾凇紧缩的眉头一直无法舒展。他望着小雪远去的背影,直到那个身影被夜色吞没。和小雪分别之后,林雾凇每天都过着无所事事,百无聊赖的生活,偶尔也听听小汤圆的汇报。

“哥,你跟姐吵架啦?”小汤圆哪壶不开提哪壶似的问道。

“不关你的事,今天搜索情况怎么样?”林雾凇没有好气地问道。

“今天进度比较快,又推进了十分之一的区域。按照现在的进程,很快就能把整个区域搜索完毕。”小汤圆带来的消息让林雾凇宽慰不少。

“对了哥,还有件事需要你帮忙以下,是卢队长拜托的。”小汤圆说道。

“好,带我去见卢云麟。”林雾凇说着,让小汤圆带路。

“找我什么事?“林雾凇问道。

“有个学生被杀了。”卢云麟说道。

“在这个地方,死个人不是很正常。”林雾凇不以为然。

“之前死的人,我们都清楚原因。但是这次是偷偷的暗杀,如果不把凶手揪出来,我怕他害更多的人。”卢云麟说道。

“那就带我去看看吧。”林雾凇顿时也起了兴致。

他们驾车到学校,当时安保队和罪犯们的火并留下的尸体还躺在校门口。

“被杀的学生在哪?”林雾凇问道。

“就在这堆尸体中间。”卢云麟指着其中一个尸体。

林雾凇凑上前去,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边尸体。

“腰部有电击的灼伤,致命伤在脖子,连着喉管被划开。地上这么多尸体,你们是怎么发现多了一具?”林雾凇问道。

“是我发现的!”小汤圆举手报告。

“你是怎么发现的?”林雾凇问道。

“校长跟我说丢了个人,让我帮忙找找,然后我就找到了。”小汤圆说道。

“具体情况你可以问一下校长。”说着,卢云麟把林雾凇带到了校长室。

经过上次的事情,校长和林雾凇的关系也比较熟络,听说他来帮忙查案更是热情接待。

“校长你给林雾凇说说案情吧。”卢云麟说道。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说的。自从上次安保队和校外人员火并之后,每天尸体都会固定刷新在校门口。所以就安排了一个人去清理,清洁队的人都比较胆小,就派了安保队的安帕如…”

“等等,几十具尸体就一个人清理?”林雾凇问道。

“这个工作不着急,反正在时间刷新前清理完就好了。”校长说。

“你为什么不多派几个人?”林雾凇问道。

“一个人加班能完成的事,我为什么要多派几个人?”校长反问道。

“您继续说。”林雾凇不想陷入无意义的争论。

“今天,巡视的保安发现尸体没人清理,就派了几个人去找他。把校园翻遍了都没找到,本以为他私自离校了。眼尖的小汤圆发现人群里多了一具尸体。”校长继续说道。

“人死在校门口杀死的话,门口没有监视的安保人员吗?”林雾凇敏锐地抓住问题的关键点。

“本来校门口有固定的安保人员,但是由于上次的火并事件,导致安保人员紧缺。所以通过流动暗哨和移动巡视来代替原有的固定安保。校门口派人在监控室监控。事后发现监控人员严重渎职。”

“怎么个渎职法?”林雾凇问道。

“三个人在监控室里聊天打牌,根本没有专心监视。”校长说道。

“如果有监控的话,应该可以回放吧。”

“的确,通过回放监控,看到一个身穿黑袍的人从背后靠近安帕如,先用电击枪把人电晕,随后割喉,画面血腥无比。”

林雾凇在脑内回顾了一边案情,心里有了大概的想法,但是还是有一个疑惑的点---动机是什么?

“能给我介绍一下死者吗?”

“他是原先探险预备队的成员,后来出了那件事后,原先的探险队被打散分配到其他工作,他们预备队的成员接替成为新的探险队员。对于安帕如本人,就是一个比较安静的孩子,没听说跟人有什么矛盾。很难想象有人会去杀他。”校长说道。

“在这个事件里,凶手很明显非常熟悉校园的运行模式和工作安排,必然是校内人员无疑。你们只要排查案发之时,学生和各个工作岗位人员的缺勤情况,就能立马揪出凶手。”林雾凇说道。

“这点恐怕无法做到。之前对于自行离校的学生和工作人员,会派老师和探险队员进行追回。发生了小美那事之后,我们意识到强扭的瓜不甜。后面对自行离校的人员就不多加阻拦。基本上每天都会有人员的流失。当然,在外面混不下去也有回来的。”校长摊手表示无奈。

“可以试着从动机分析。”一个声音冒出来,是小汤圆。

“有道理,你觉得可能是哪种动机?”林雾凇问道。

“杀人大多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在这个黑暗世界,为了金钱或者橙丸的犯罪是没意义的,因为所得物会随着时间刷新而消失。所以剩下的,要么是政治目的,就像上次的大礼堂屠杀。要么是为了自保、仇杀、或者是满足自己变态的杀戮欲望。”小汤圆分析得头头是道。

“那你觉得最有可能是哪种?”林雾凇饶有兴致地问道。

“以我对帕如的了解。大概率是最后一种。”小汤圆说道。

“最后一种,是概率最低的一种。”林雾凇说道。

“我师傅说过,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就是真相。”小汤圆颇有自信地说道。

“如果你的推理是正确的,那很快你们学校就会有第二起命案了。”林雾凇说道。

“为什么这么说?”校长不解地问道。

“一个性格内向的人被杀,他的交际圈很容易被查清楚。如果不是因为人际关系和物质原因,那么极大可能,你们学校出了一个连环杀人魔。”林雾凇推测道。

闻言,校长和卢云麟都大吃一惊。校长对卢云麟说道:“如果真是这样,那我马上让所有教职员工和学生全部回到宿舍。先在宿舍里闭门不出一段时间,等把杀人魔揪出来再解禁。”

“不妥,如果把所有人关禁闭,关到最后大家全部离心离德,危害远大于连环杀人魔。”林雾凇说道。

“那你有什么高见?”校长问道。

林雾凇默然无语,方案他有,但是不宜以他的嘴说出来。他望向小汤圆,小汤圆心领神会般站起来提出了他的建议:“从现在开始严格登记人员出勤名单,同时加强校园监控强度,等凶手犯下第二起命案,直接将他抓获。”

校长勃然大怒,拍案而起,呵斥道:“你这是要让我把自己的学生当诱饵!”办公室里的气氛一下降到冰点。

“我觉得不太妥,我们行动的关键在于隐秘性。所以我不建议严格登记名单,一来难度很大,二来打草惊蛇。只要抽派心腹加强对校园的监控就行了。”林雾凇还是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你们两个人提出的方案,都是在牺牲学生的前提下才能奏效,就没有更好的办法吗?”卢云麟皱着眉头说道。

“在黑暗世界里,犯罪成本和犯罪难度都很低,预防犯罪更是难如登天。我们越想面面俱到,越可能左支右绌。校长,当断不断,贻害无穷啊。”林雾凇苦口婆心地劝道。

校长颓然地坐下,无力地说道:“你们去办吧。”

林雾凇一听,知道这个方案成了,于是自告奋勇地想去监控室。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接着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穿着制服的女子花容失色地冲着校长喊道:“不好了,又有学生被杀了!” 第二十二章 接二连三的谋杀 报信的是校长秘书燕然小姐,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在实验楼拐角处那边。”众人连忙动身赶到实验楼。实验楼在教学楼后面,大楼北边的拐角处一般不会有人经过,是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但是在每天第二节课后,校长会把全校学生拉到操场做操。这时候人流量比较大,会有调皮的学生到处乱跑,所以就发现了在拐角处的死者。

“昨天这个拐角处还没有尸体吧。”林雾凇向负责看护学生做操的老师问道。

“我能肯定昨天是没有的。”负责的老师斩钉截铁地说道。

林雾凇点了点头,接着俯身去检查尸体。这次的死者趴在地上,后脑勺有很明显的塌陷,看起来像遭到重物锤击。身体没有其他地方的外伤,这应该是直接的死因。

“周围有监控吗?”林雾凇问道。

“这个角落没有,但是周围都是有的。”校长说道。

“看,这是什么?”小汤圆招呼众人。

众人围上前看,是一个30厘米左右的白色雕像,雕像底部有一个厚厚的底座,白色的底座上沾染了深红色印迹,看来是凶器无疑。

“这是什么东西?”林雾凇问道。

“是美术课的教学道具。”校长回答道。

“美术课在班里上吗?还是有专门的美术课教室?”林雾凇问道。

“在美术教室里上,美术教室就在这一侧走廊的尽头。”校长说道。

林雾凇看了看楼上的窗户,又看了看死者的位置,再仔细观察了作为凶器的雕像。沉思许久后,开口说道:“凶器没有回到美术教室,再加上负责出操老师的证言。说明凶杀案是今天发生的。时间的话,可以锁定在第一起命案和第二节下课节前之间,也就是这120分钟内。”

众人听闻都陷入了沉思。

“这位死者是什么身份?”林雾凇问道。

“是传教队的水析清,之前在预备队待了很久,但是资质不太行,最近缺人才提上来。”燕然小姐说道。

“第一起命案和第二起的死者共同点就是之前都是探险队预备队成员。我猜测传教队预备队里有着我们外人不了解的矛盾,所以导致了这次的凶杀案。”林雾凇推测道。

“我觉得哥说得很对。但毕竟两个人之间的联系有限。我觉得我们不能忽视另外一种可能。”小汤圆说道。

“什么可能?”众人问道。

“两起命案可能是两个人犯下的。”小汤圆说道。

“的确,如果是一个人犯下的命案,那当时不在场的我,校长,卢队长和小汤圆可以排除嫌疑,但是两个人的话就要另当别论了。”林雾凇肯定了小汤圆的推测。

“行啊小子,没看出来你这么厉害。”卢云麟不禁夸赞道。

“都是我师傅教得好。”小汤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走,去监控室看看。”林雾凇提议道。

众人随即移步到监控室,从第一场命案的校门口开始回放。可以看到安帕如在费力地搬运尸体,这时可以看到一个穿着黑袍的人从背后靠近。安帕如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继续工作。就他回头的一瞬间,那人掏出电击棒顶在安帕如腰部。安帕如身体一颤,昏倒在地。那人便麻利地用刀割开帕如的脖子。整个流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在很短的时间内完成并全身而退。”

“那人杀完人之后就离开学校了。但他在校园内犯下第二起命案,说明他那段时间他必须再次进入学校。能不能从监控抓到从学校外面进来的人。”林雾凇问道。

“很难,因为学校的监控没办法覆盖整个围墙范围,有人,比如像你之前从外面翻墙进来我们就毫无察觉。”校长苦笑地说道。

“看,那个黑袍,是教官才会穿的服装。”小汤圆指着屏幕的黑袍说道。

“是吗,这个是真的吗?”校长扭头问燕然小姐。

“是的,为了黑夜工作的隐蔽性,会给探险队的人发放黑袍,但是数量有限,只能给教官级别的人发。”燕然小姐肯定地说道。

“你为什么之前不说?!”校长有些生气。

“我刚刚才看到这个视频。”燕然小姐有些委屈地说。

“安帕如看到来人没有惊讶,说明是认识的人,再加上这个黑袍的来历。我觉得需要把探险队的教官叫过来问询。”林雾凇说道。

“把程城叫过来!”校长吩咐燕然小姐。

很快,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站到了众人面前。

“校长,喊我有事吗?”程城问道。

“你应该知道你们探险队发生了什么事吧。”校长说道。

“嗯,都传开了。”程城点头道。

“你汇报一下今天的工作吧。”校长说道。

“今天原计划是上半夜,出操训练,野外课程知识培训,下午实地演习。”程城说道。

“晚上7点到9点这段时间安排什么工作?”林雾凇问道。

“出操训练。”程城答道。

“有人缺席吗?”林雾凇问道。

“除了死者外有五个人缺席,他们分别是探险1队的孔花云,潘李陵。2队的俞飞跃,文于鹰。3队的祖荣昭。”程城说道。

“把他们都叫来。”校长说道。

很快,三人人站在林雾凇跟前。他们个个人高马大,跟监控里的人身材颇为相似。很显然,进入探险队有经过严格的身材挑选。

“孔花云,潘李陵,俞飞跃到了,文于鹰不知道跑哪去了,已经派人去找了。”程城说道。

“还有一个人呢?”林雾凇问道。

“我就是祖荣昭。”小汤圆提醒道。

“说说你们今天缺席去什么地方了吧。”林雾凇说道。孔花云,潘李陵,俞飞跃三人却扭扭捏捏不愿开口。林雾凇大怒,呵斥道:“如果你们不讲,那你们三个人就全部当成杀人共犯处理。”三人被吓得两腿颤颤,哆哆嗦嗦地开口说道:“我们去偷拿橙丸了。”校长听了更生气了,声音颤抖地说道:“你们探险队每天结束前都会发放橙丸,你们就这么等不及吗!”

“三个人可以互相串供,这不是什么有力的不在场证明。”林雾凇说着把头转向小汤圆。

“第一起命案案发的时候,我被安排去校外领取橙丸。”小汤圆说道。

“一个人吗?”林雾凇问道。

“他跟我一起去的。校长把密钥给我,他主要负责我的安全。”燕然小姐说道。

“把监控再往前后一下。”林雾凇吩咐道。

可以看到,在安帕如死后不久,大概10分钟后,小汤圆先出现在监控的视野里,他站着环顾四周,离开了校门口,接着可以看到燕然小姐不紧不慢地走出校门。过了半小时后,小汤圆先出现在监控里,再折返回去。最后两人一起回到校园。

“为什么不同时出发”林雾凇有些不解。

“取橙丸的路线都是规划好的,我来回都要进行前出侦察,确认没问题再让燕然小姐跟我一起过来。”

“这样你有很短暂的时间是一个人独处的,不能完全排除你第一起命案的作案可能。”林雾凇说道。、

“我同意。”小汤圆一脸诚恳地说道。

“看看第二起命案的监控。”林雾凇说道。

“看哪个地方?”校长问道。

“先看看案发现场周围的监控。”林雾凇说道。

案发现场的拐角没有监控,于是看了拐角处走廊的监控,都没发现有人进入的影像。

“我想,是不是因为死者从外墙翻入学校,避开了监控。”小汤圆推测到。

“那凶手也是同样翻墙进入学校的吗?”林雾凇有些疑惑。他原先假设凶手提前约了死者在拐角处见面,然后趁其不备进行偷袭。如果两人都用这么费劲的方法躲监控,为什么不换一个行凶地点呢。

“我们之前想的都是凶手从背后偷袭,会不会是从楼上把雕像扔下来把人砸死的?”卢云麟说道。

“看看美术教室的监控。”林雾凇说道。

令人疑惑的是,在案发那段时间,并没有人在教室活动。

“把监控再往前调一下。”小汤圆说道。

把监控往回调,可以看到这天时间刷新后不久,就有个穿着黑袍的人低着头进入美术教室,打开柜子,拿走了雕像。

“果然如此,他可能不是在美术教室这层楼扔的雕像,而是把雕像从美术教室拿出,去其他楼层丢的。”

然而,查了同时间其他楼层的监控,并没有人往窗外扔东西。

“所有凶手并没有高空抛物,而是从背后袭击。”林雾凇总结到。

他们用仔细地追踪黑袍犯人的行动轨迹,他从美术教室拿到雕像后,就离开了教学楼的监控范围,后续其他地方的监控都没有拍到黑袍犯人的样貌和踪迹。

“真是活见鬼了。”校长皱着眉头说道。

“当务之急,还是得找到那个文于鹰。”林雾凇说道。

“他会不会已经跑了。”卢云麟说道。

“我能肯定他还在学校里。”林雾凇的直觉给了他一种不好的预感。。

“探险队的人全部派出去找。”校长对程城说道。

很快,人便找到了。

“他人在哪?”校长问道。

“在厕所里。”程城说道。

“躲厕所里?让他过来。”校长说道。

“过不来了,我们得过去。”程城说道。

校长心里暗叫不好,带着一大群人风风火火地朝厕所那边赶。到了教学楼顶层的男厕,众人看到一个魁梧的男生溺死在了便池里。林雾凇忍着厕所里发散的腥臭味,对尸体进行了检查。死因应该就是溺亡,不过需要进行进一步的解剖验证。

“怎么死的?”校长问道。

“溺死。”林雾凇说道。

“不应该啊,文于鹰是一个格斗高手,怎么可能有人轻易能把他溺死。”程城说道。

“他身上有很多瘀伤,死前应该经历过激烈的搏斗。”林雾凇说道。

“但是你们看现场。没有一点搏斗痕迹。”小汤圆说道。

因为学生人数有限,教学楼顶层并没有投入使用。但是楼下看热闹地学生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把男厕围了起来。林雾凇现在需要对案件进行仔细地复盘,于是问小汤圆:“学校哪个地方安静一点?”

“图书馆,走,我带你去。”小汤圆说道。和众人临别前,他凑到卢云麟耳边悄悄地说了些什么。

和小汤圆挤出人群后,他们朝着图书馆走去。学校图书馆分为三层,一二两层摆放了很多教辅和科普书籍,有很多学生坐在椅子或地上废寝忘食地看着。第三层摆放了很多教学相关的论文期刊和图书,基本没有人在三楼看书。林雾凇和小汤圆来到了这个僻静的地方,开始了复盘分析。 第二十三章 嫌疑人X “以往和同事分析案情的时候我都喜欢来一杯咖啡。”林雾凇笑着对小汤圆说。

“我跑去通知厨房给你准备一下?”小汤圆说道。

“算了算了,我只是随口一提。还是来分析一下这三起命案吧。”林雾凇说道。

“他们的共同点只有一点,就是都是传教队成员。说实话,这个案件真让人无从下手。”小汤圆说道。

“那我们就从最简单的一起案件分析一下吧,也就是最后我们发现的这一起命案。”林雾凇说道。

“文于鹰在生前深得我师傅的器重,教了他不少功夫。很难想象有人竟然能够杀他。”小汤圆感叹道。

“他平日里为人怎么样?”林雾凇问道。

“文于鹰平时性格比较张扬,他的仇家可能有不少。”小汤圆说道。

“可以看出来凶手对文于鹰的恶意是比较大的,他应该是通过格斗的方式将死者打到失去行动能力,再将人溺死在便池。这和第一起案件凶手的作案手法有很明显的区别,前两起命案的凶手采取的是背后偷袭的方式。所以我想起了你之前的观点,三起命案会不会是三个不同的凶手犯下的。”林雾凇说道。

“如果三起命案是三个不同的人犯下的,我觉得概率比较小。因为案件发生的时间太集中了,很难让人想象是巧合。”小汤圆说道。

“我的意思是,他们如果是共同作案,不同分工呢?”林雾凇说道。

“有可能,但这样分析起来有点过于复杂,超出我的能力范畴了。”小汤圆挠了挠头。

“没关系,我们先不假设复杂的情况。我们就先假设有一个连环杀人魔,犯下了三起命案。这三起命案的作案手法是不一样的,这说明什么?”林雾凇问道。

“说明凶手对待这三名死者的态度是不一样的,需要深入调查死者的人际关系。”小汤圆分析道。

“不错,”林雾凇赞赏地点了点头,然后说,“我们在这个地方没办法调查,那我们就再头脑风暴一下,一个人犯三起命案,从手法上到底能不能做到。”

“如果凶手是校外的人,我觉得是可以的,如果凶手是学校内,尤其是探险队的成员,我觉得基本不可能,时间上有冲突。”小汤圆说道。

“对,关键在于时间。我们再回过头看一下第一起命案,就是校门口那起。很奇怪的点在于,凶手如果想要犯下连环案件,最好的方式是在隐蔽的地方杀人,越少人注意越好。但是他却选择在校门口犯案。”林雾凇说道。

“虽然是在校门口犯案,但是他把人放进死人堆里我觉得是个很巧妙的做法,哪怕是清理尸体的人,也很难发现四十具尸体里多出的那一具。”小汤圆说道。

“那你觉得凶手到底想不想让人发现他的犯罪行为。”林雾凇问道。

“自古杀人容易藏尸难,我觉得他自然不想被人发现。”小汤圆说道。

“不,恰恰相反,凶手就是想让人留下校门口案件是第一起案件的印象。”林雾凇摇了摇头。

“那我就不懂了,他好像既想让人发现尸体又不想让人发现尸体。”小汤圆挠了挠脑袋。

“关键在于时间,他想让人发现那具尸体的时间,刚好可以洗清他的犯罪事实。”林雾凇说道。

“犯罪时间有疑问吗?校门口案件是第一场谋杀,时间在今晚早些时候,第二起案件是实验楼拐角处的谋杀,在晚上7点到9点只见,第三起案件是厕所里的谋杀,在凌晨0-2点。”小汤圆说道。

“恰恰相反,我问你,厕所里的文于鹰身上有很多搏斗的瘀伤,但是现场却一点搏斗痕迹都没有,你觉得是为什么?”

“时间重置把现场还原了。”小汤圆恍然大悟般说道。

“不错,这场案件很明显发生在昨天,所以我并没有什么兴趣去深究。”林雾凇说道。

“第二场,实验楼的谋杀,时间也有问题吗?”小汤圆问道。

“当然,那场也是发生在昨天。”林雾凇说道。

“可是负责出操的老师不是说,昨天做操的学生根本没有看到地上有尸体吗?”小汤圆问道。

“很简单,凶手把人杀了之后,尸体转移到其他地方藏起来,自然就发现不了。”林雾凇说道。

小汤圆看着林雾凇,没有说话。林雾凇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关键问题还是在于凶器。如果说凶手在前一天杀人,那凶器也会随着时间刷新而回到原来的地方,不可能留在案发现场。除非…”

“除非凶手亲自把它带到现场。”小汤圆说道。

“嗯哼,所以说第一个发现凶器的人就是凶手。包括说校门口那起命案,如果我是凶手,我要怎样让人发现多了一具尸体呢?最直接快速的方式当然只有一个,那就是直接报告。”林雾凇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小汤圆。

不等他开口,林雾凇继续说道:“再回顾一下三起案件,凶手先把文于鹰溺死在厕所,再把水析清砸死在实验楼拐角。第二天再用匕首割喉安帕如。杀害安帕如后,主动报告发现情况。在报告帕如尸体的情况时,故意拖时间,让人发现水析清尸体,洗清自己嫌疑。再让人发现文于鹰。从而让人产生三起命案时间颠倒的错觉。只是我自始自终都有种强烈的违和感,好像凶手的目的不只是杀人,他真正的动机是什么,我想请教一下他。”

小汤圆看着望向自己的林雾凇,笑着说:“你比我想象中的要聪明一些。要不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从前有一个懦弱的少年,白白长着一副强壮的身躯,却总是受人欺负。有一天,少年在被人欺负的时候,出现了一个英姿煞爽的女人,出现在他面前,大声呵斥那些欺负人的恶霸。恶霸们看到那个女人就大惊失色地跑了。在少年的眼里,那个女人,就像是一尊从天而降的女神。女神温柔地用清水冲洗着少年手臂上伤口,跟他说,任何人都无法成为他的救世主,想保护自己,要依靠自己的拳头。

后来少年才知道,女神是探险队的教官。从此,进入探险队成了他的向往和精神支柱。少年废寝忘食地学习和锻炼,终于有一天,他如愿进入了探险队的预备队。虽然说,预备队要帮着主队的队员干很多杂活,美其名曰锻炼,但是少年一点也不在乎。他只要能看到女神,就感到心满意足。

有一天晚上,皎白的月光洒在空旷训练场上。他看到女神一个人在锻炼,就默默地站在她旁边锻炼。女神似乎没有认出这个人就是她之前救过的少年,但是她对少年能跟上自己的训练节奏很满意。你知道吗?有时候,月光和清风也会让人沉醉。

少年借着一股莽劲,冲着女神告白,青涩的爱意释放在清冷的夜空里。女神却说,等他成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她会送他一个礼物。少年很兴奋,追问那是什么礼物。女神说那是一把自己最喜欢的匕首。少年又问,怎样才能算一个真正的男子汉。女神说,当一个男孩能够独自面对痛苦的时候,就能成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我一直以为你嘴里的师傅是程城,没想到是向源。”林雾凇说道。

“后来的事情,相信你也知道了。女神被一个大胡子害死了,大胡子害她被擒。那天校长让我们用石头扔女神,大家都没有动手。而文于鹰,那个畜生,为了和同是探险队的女神划清界限,竟然头一个拿起石头,扔向女神,水是第二个,帕如是第三个,我永远都不会原谅这三个人,他们三个叛徒,死有余辜!”小汤圆说着,情绪愈发亢奋。

“所以你就杀了他们三个?”林雾凇冷冷地说道。

“其实我最想复仇的并不是那三人,而是害她被擒的那个人。他们都说他正面徒手击败了女神,这根本不可能!他一定是用了什么阴招。这个人,我今天有机会向他复仇,真是上天垂怜。”小汤圆说着,发出酸楚的笑声。

“我给你报仇的机会。”林雾凇无所谓地摊开双手。

小汤圆卸下了双肩包,从包里掏出一个电击枪,一把匕首,和一件黑色的长袍,把他们摆在了桌上。

“桌上的东西挑一件吧。”小汤圆冲着林雾凇说道。

“我觉得打小朋友赤手空拳就可以了。”林雾凇耸了耸肩,挑衅般地说道。

小汤圆拿起桌上的匕首刺向林雾凇,林雾凇侧身躲开。小汤圆回身挥手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林雾凇伸手抓出匕首,刺拳击中小汤圆门面。小汤圆后仰摔在书架上,嘴角流出鲜血。

“你还是太嫩了点。”林雾凇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眼前的少年。

小汤圆伸手试着去拿匕首,林雾凇踩住小汤圆的脚,弯腰捡起了匕首。

“大胡子,你以为我没调查过你吗?你的女伴,方雪语,二队的叛徒,二队抓到她肯定会把她生吞活剥。你是不是有一段时间没见到她了?”小汤圆说道。

“她人在哪里?”林雾凇急切地问道。

“我把她的始锚点告诉二队了,你猜猜她在哪里?你猜猜传教队对叛徒会怎么样?”小汤圆嘲弄般地看着林雾凇。

“你他妈有什么事冲我来!冲着无辜的人算什么本事!”林雾凇愤怒地质问小汤圆

“我就是想让你尝尝我现在遭受的痛苦!大胡子,你不是很威风吗?一个外人在我们传教队里呼风唤雨。你再牛一个试试?你怎么不牛啦?哈哈哈哈。你就是个废物,你谁都拯救不了。哈哈哈哈…”小汤圆肆无忌惮地嘲笑着林雾凇。

林雾凇一时气血上涌,竟一刀攮向小汤圆。

“大胡子,这下你真的输了。”小汤圆说道。

林雾凇这才反应过来,他手忙脚乱地扶起小汤圆,好在匕首没刺中要害部位。没想到小汤圆调皮地伸出舌头,露出一个胶囊。他得意地看着林雾凇,一口咬碎胶囊。很快他就大口大口地吐血,血迹浸透了他的衣裳,也沾染到林雾凇身上。这时,林雾凇听到了楼下传来的脚步声。卢云麟带着一伙人,走到了楼上。他看到了桌上的黑袍,电击枪,林雾凇手上的匕首以及怀里的小汤圆。他明白了,原来连环杀人魔正是他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家伙!

“大胡子!束手就擒!”卢云麟大喝一声,身边的人纷纷对林雾凇举起了十字弩。

被算计的林雾凇这时恢复了冷静,他慢慢地撕下自己的胡子。好疼,之前从来没撕过,皮肤撕裂的疼痛一下又一下地在林雾凇脑海里跳动。

“林雾凇!他是林雾凇!”有人惊呼道。众人顿时陷入了沉默,很快,有人大喊:“活捉他。”众人一拥而上。林雾凇如同战神附体,飞旋扫腿击倒一片,连续轰拳将人击飞。他肆意地用拳头发泄着自己的情绪,愤怒的狂潮岂是区区十几个人的小队可以承受的。很快,卢云麟和他带的人被尽数击倒,失去了战斗力。林雾凇飞快地奔跑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他有更着急的事情。 第二十四章 寻踪 由于小汤圆的嫁祸和身份的暴露,林雾凇彻底和传教队决裂。原本派给他指挥的人都成了抓捕他的利器。更糟糕的是,之前小汤圆跟他汇报进度的时候留了个心眼,只说了搜索面积的百分比增加了多少,并没有说哪些区域是已经搜索过的。相当于之前的工作全部白费,需要从头再来。比他更惨的是卢云麟,因为跟林雾凇牵涉过多,被剥夺了主教的职位。不过这已经不在林雾凇的考虑范畴了,他现在更在意小雪的安危。

他一边走在海滩上,一边推想。最坏的情况是小雪被抓了,并被处死。这样一切都于事无补,先不假设这种极端情况。假如小雪被抓了,但是出于某些原因,传教队的人还不想杀她,暂时把她羁押。

这种说法林雾凇很难自洽。因为随着时间重置,所有人都会回到始锚点,想让一个人失去人生自由需要付出的代价是很大的。但是转念一想,之前有见到传教队的人在发传单寻找小雪,那就说明小雪有着这方面的价值。

小汤圆说她是叛徒,为什么会叛逃,以及怎样的叛逃会让传教队大费周章地去抓人。根据小雪之前的犯案,答案呼之欲出----钱,她卷款逃跑了,所以传教队才会这么气急败坏。

小汤圆说自己把小雪的始锚点给了传教队二队,但以小雪谨慎的性格,她不大可能把自己的始锚点告诉别人。小汤圆多次找自己和小雪汇报工作,因此他可以把小雪的始锚点范围缩小。

那么假设自己是传教队的队长,收到小汤圆给的大致范围。要怎么搜捕小雪呢?传教队最大的优势是什么?有着大量高执行力的人。那就投入大量的人手,饱和式地搜寻小雪。如果小雪知情还好,不知情的情况下遇见传教队的人必然会发生冲突。一旦发生冲突,传教队就能缩小搜寻的范围,一步步把口袋缩紧。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出大量传教队员活动的痕迹。小雪每次都能在时间重置不久后就来到观光列车上,说明她的始锚点就在自己附近。留心观察周围,应该能注意到传教队的踪迹。

林雾凇想着,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沙滩。本来在沙滩上应该有大量密密麻麻的脚印顺着一个方向延伸而去。但是随着时间的重置,这些痕迹都被抹除了。林雾凇四处张望,发现不远处躺着一具“尸体”。对了,那不是尸体。他走到“尸体”近旁,果然是之前见到的,躺在沙滩上生无可恋的人。

那人见到林雾凇说:“这不是林雾凇吗?你决定要杀我了?”

“我不想杀你,我只想问你,有没有看到一大群人朝着某个方向急匆匆地跑去?”林雾凇焦急地问道

那人慵懒地指了个方向,把头扭向一旁,不再理会林雾凇。

林雾凇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走去,一路上仔细检查周围的痕迹。他不知不觉中走到了沙滩的尽头,沙滩的尽头矗立着一片岩壁。林雾凇从岩壁旁边爬上去,可以看到不远处的小片丛林,丛林的树木之间好像平铺着长条的石块。林雾凇走近一看,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石块,而是尸体,密密麻麻的尸体铺满了小丛林,让人感到不寒而栗。可以看出来这片不大的丛林里,一定发生过激烈的战斗。

林雾凇自习检查了几具尸体,发现他们大多数死法一样,都是剖腹自杀,被切开的胃流出了浓稠的液体。林雾凇仔细一闻,这些液体发出了淡淡的清香。这不是黑白条纹蜜蜂最喜欢的霞蕊花蜜吗?

林雾凇不禁汗毛倒竖,猛地起身观察四周。那些致人昏睡的蜜蜂能从几百米外闻到花的香味。林雾凇竖起耳朵仔细听着空气里的杂音,生怕听到“嗡嗡”的声响。过了好一会儿,发现周围没有任何动静,林雾凇才冷静下来继续观察。他发现人的尸体周围有不少条纹蜜蜂的尸体,看来蜜蜂比想象中来得要早。

林雾凇在丛林旁边踱着步,假如自己是传教队的队长,现在锁定了小雪的始锚点,把人抓住了,但是还不想杀她。要怎么才能困住她?一旦让小雪回到始锚点,她在时间重置之后,肯定立马躲起来。

答案就是眼前的尸体,派出自己的死士,在胃部灌满蜂蜜,剖腹死在小雪的始锚点旁边,这样就能把装满蜂蜜的尸体固定在小雪始锚点旁边。这些带有蜂蜜的死尸吸引来的条纹蜜蜂就会顺带攻击小雪。在小雪昏睡之后,自己的人才来得及赶过来把人抓住。当然,条纹蜜蜂的目标还是花蜜,为了提高蜜蜂攻击小雪的概率,在她附近死的人越多越好。虽然是这样想,但是看到满地的尸体林雾凇还是震惊于传教队的奉献精神。

事情做到这一步,小雪肯定是被他们抓走了。如果小雪坚持不开口,她还能活,如果小雪开口说出把钱藏哪了,那必死无疑。小雪很聪明,自然懂得其中的道理。假设自己是队长,要怎么逼迫小雪就范呢?

普通的用刑肯定没用。如果是他平时审讯犯人的话,他会用剥夺睡眠的方式。但是在这个地方显然大家是不需要睡眠的。凌迟?凌迟把握不好尺度,哪怕是专业人士都可能失手把人害死,风险太高了。其他能想到的方式,都需要一些道具。有没用更简单有效的方法。

林雾凇正想着,忽然听到“咔嚓“一声,树枝断裂的声音。对了,可以掰断手指,一根一根地把十指掰断。第二天恢复如初,继续把手指掰断。或者可以把人剥光,身上抹满蜂蜜,扔到树林里。不仅会被蜜蜂,还会被蚂蚁等各类毒虫啃咬。这些持续的折磨会给人的身心带来极大的损伤。林雾凇不敢再往下想了,他心里愈发着急,得把传教队和小雪的位置找出来。

行刑在传教队是一个仪式行为,必然发生在一个空旷的场地,但是行刑的理由毕竟不光彩,应该会找一个隐蔽的地方。既是空地,又能隐蔽,还在这附近,林雾凇马上想到了一个地方。

在想法冒出的那一刻,他的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地行动。迎面的风越来越大,那是飞奔带来的阻力。又一片树林迎面而来,荆棘灌木划伤了他的双腿,树叶飞舞拍打着他的脸颊。林子里的飞鸟惊起,树上的黑猿聒噪地发出吼叫。外界的嘈杂无法影响林雾凇,他只想在一瞬之间,立马出现在那个地方。

如旋风般疾冲,在月光的指引下,林雾凇出现在了那片空地。那里没用乌央的人群,没用嘈杂的声音,更没用撕心裂肺的喊叫。只是在那空地上,突兀地躺着一具孤零零的遗体。

林雾凇感觉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拽住了,他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靠近那具遗体。走近之后,他释怀地笑了,笑自己果然是个天字一号的蠢蛋。那具遗体,是小武之前留下的。他只记得树林里有这么一片空地,却差点忘了这片空地里发生过的事情。可是,小雪不在这里,她又能去哪里呢?忽然,一道惊雷落下,让林雾凇的心颤了一下。

林雾凇失落地转身回头,准备离开这个地方,也许他再也见不到小雪。

忽然,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月光下亭亭玉立。微风扬起了她的秀发,却掩盖不住她美丽的面庞。

“诶,你,不是,你没事?”林雾凇有些磕磕巴巴。

“你在担心我吗?”小雪笑盈盈地问道。

“可是,二队不是在找你吗?”林雾凇说道。

“二队?是个名词好像有些年头。”小雪故作玄虚地说道。

“可是,不对…”林雾凇还想说些什么,小雪走过来很自然地牵起林雾凇的手,笑着说道:“边走边说。”

两个人就这样牵着走,在树林里漫无目的地走着。

“跟你分开的那些天,小汤圆每天都来找我聊天。”小雪说道。

“小汤圆?”林雾凇听到这个名字心里一紧。

“他每天都会跟我汇报你在做什么。”小雪说道。

“好嘛,你还在我这安插一个小卧底。”林雾凇说道。

“小汤圆每天都来找我聊天,也会向我学习打猎的技术。”小雪说道。

“你就没怀疑他的动机吗?”林雾凇问道。

“他只是一个孩子,能有什么坏心眼呢?”小雪眨了眨眼。

“你故意逗我是吗?”林雾凇伸出手去挠小雪痒痒,两人笑成一团。

“我们打猎收获了不少猎物,其中有好几只鹿。他没事就拿着匕首练习割鹿的喉咙,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他要复仇。”小雪缓过来接着说道。

“你有问他要向谁复仇吗?”林雾凇说道。

“当然,出人意料的是,他很坦诚,他告诉我,要向之前经常跟我在一起的“大胡子”复仇。他说经过几天的相处,他觉得我是好人。如果我在意的话,他能给大胡子一个痛快。我也懒得问他为什么找你复仇,毕竟咱俩手上的人命都太多了。我告诉他,让他尽管去复仇。”

“你就不怕他把我杀了?”林雾凇问道。

“如果你连个小屁孩都对付不了,那我没有待在你身边的意义。”小雪说道。

“你有点太小瞧他了。”林雾凇苦笑道。

“是吗?他问我,怎么样才能让你着急。其实我也不知道,除了你妻子,我没看你为谁着急过。”小雪说道。

“于是,你就告诉他让我着急的办法。”林雾凇懂了,怪不得小汤圆懂得如何激怒自己。

“嗯哼。”小雪没用否认。

“你想测试我吗?”林雾凇有些生气。

“不,测试的目的是想得到一个结果,我并不需要确认什么。只是,我让你确认一下,我在你心里的位置。”小雪说道。

“现在你满意了吗?”林雾凇说道。

“看到某人失去冷静的样子还蛮有趣的。”小雪调侃道。

“你是不知道那个小鬼下了多大的决心跟我复仇。”林雾凇有些不满地说道。

“他,比想象中的厉害?”小雪听出林雾凇语气里的不满,小心翼翼地问道。

林雾凇把连环杀人魔事件的来龙去脉和小雪娓娓道来,说着说着,他们不知不觉又回到了海滩边。海浪拍打着沙滩,露出一个亮晶晶的东西。走近一看,是一瓶红酒,和两个酒杯。两人相视一眼,坐在了沙滩上,不顾衣服被海水浸湿。林雾凇伸手把红酒从沙子中拔出,用手晃了晃,还剩半瓶。通过瓶子,可以看到酒的颜色清澈透亮,看来还能喝。林雾凇拔出瓶口的软木塞,一股沁人的酒香扑面而来。他斟了一些红酒到两个杯上。

“干杯!”咣当的碰杯声混杂着海浪的声音,酒精开始浸润两颗躁动的心。 第二十七章 幕后之人 贩卖机静静地矗立在雨中,远远望去,像一块无名的墓碑。林雾凇和小雪刚一靠近,贩卖机的屏幕便发出刺眼的光芒。林雾凇看着屏幕,亲手点击红丸任务。发现任务变更为:击杀或活捉林雾凇可以领取红丸。

点击“提交任务”按钮。贩卖机发出提示:“请将任务目标正置于摄像头中央。”林雾凇挪了挪步,让摄像头拍到自己全貌。系统发出提示音:“验证通过。请于下列地点接收红丸,需携带任务目标到场。”贩卖机的荧幕弹出一个张地图,地图上的红点闪烁标示着目标地点。

“在海滩边?”林雾凇不禁皱起了眉头,那个地方他每个夜晚都会坐着观光列车经过。众里寻他千百度,幕后之人却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林雾凇和小雪回到了海滩,四处张望,却也没看到什么人影。忽然,林雾凇注意到了一具“尸体”躺在沙滩上。他凑近一看,一双眼睛正直直地盯着自己。

这具“尸体”也算自己的老相识了,这次算第三次见面。林雾凇正想说些什么,忽然尸体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冲着林雾凇微笑。

“你有没有见过形迹可疑的人?”林雾凇问道。

“形迹可疑的人?你是在我说吗?”男子说道。

“不是,我的意思是除你之外…”林雾凇有点烦躁。

这时,小雪伸出手打断了林雾凇的话。她拉住林雾凇悄悄地说:“幕后之人可能就是他!”

林雾凇这才仔细打量起眼前的男子,他看着四十岁上下,梳着一个大背头,戴着金丝眼镜,身上穿着衬衫和西裤,只不过都湿透了

“红丸任务是你发布的?”林雾凇开门见山地问道。

“正是。”男子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林雾凇怎么也没想到,幕后之人竟然在整天他们眼皮底下活动。

“我记得很久之前,我叫你杀了我,你不干。如果你真的杀了我后面可能就没那么多事了。”幕后之人说道。

“说吧,你这么大张旗鼓地找我有什么事?”林雾凇问道。

“你不也在大张旗鼓地找我吗?”幕后之人反唇相讥。

“你不要用问题来回答问题!”林雾凇心里冒火。

幕后之人整了整湿透的衬衣,用手向后梳了一下湿润的头发,不紧不慢地说:“跟我走吧。”

说着,他便把林雾凇和小雪往大海深处带去。

“等等,你的基地不是在酒林区吗?”林雾凇问道。

“酒林区?那个地方是一个蟑螂屋。”幕后之人淡淡地说道。

“蟑螂屋?”林雾凇有些不解。

“蟑螂屋是一种盒装的捕蟑工具,用诱饵吸引蟑螂,用沾虫胶把蟑螂粘固,这样他们就跑不掉了。”幕后之人解释道。

“你的诱饵就是电?”林雾凇问道。

“没错,随着时间的推移,岛上的人会不自觉地往有电的地方聚集。”

“沾虫胶就是橙丸吧。”林雾凇说道。

“你很聪明。”幕后之人点了点头表示赞赏。

“那你把人聚到一起的目的是什么?”林雾凇有些不解。

“蟑螂屋的目的是什么?当然是杀蟑螂。”幕后之人说道。

“为什么?杀蟑螂是为了房屋卫生,你杀人的目的是什么?”林雾凇问道。

“这个我慢慢解释,反正今天的夜还很长。”幕后之人不紧不慢地说道。

说着,几人来到了一个小码头,码头边上停着一艘小艇。

“请。”幕后之人弯腰作了一个手势。

林雾凇和小雪毫不犹豫地跳上小艇,幕后之人晃晃悠悠地爬上小艇,经过林雾凇身旁,散发出一身酒气。他走到小艇前,摁下启动按钮,船身剧烈抖动。小雪提醒林雾凇抓好护栏,小艇一下窜到海面上激起朵朵浪花飞溅。

“怎么样?刺激吧。这个项目你平时要玩可不便宜。”幕后之人回头向林雾凇说道。

风吹雨打,浪花拍脸,浑身湿透的林雾凇和小雪都没有心情搭理幕后之人的玩笑。很快,小艇停到了一个巨物旁边。那遮天蔽日的压迫感让人不由感到紧张。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楼梯,抬头看,高耸的巨墙好像没有边界。林雾凇想起来了,那是押送全世界囚犯的巨型油轮。

怪不得林雾凇翻遍了岛上的每一寸土都找不到幕后之人,原来他把自己的据点藏到了海边邮轮上。幕后之人带着林雾凇两人登上了邮轮。爬过长长的楼梯,林雾凇发现甲板上立着一个巨大的长筒,那无疑就是武穹宇日思夜想的天文望远镜。

幕后之人没有停留,把林雾凇和小雪带进一栋楼里,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到尽头的一个房间。推开房门,一个大厅赫然出现在他们面前。大厅的幕墙上把整座岛屿的风光尽收眼底,仔细看每一块小屏幕,一草一叶的摇动都清晰可见。怪不得幕后之人对岛上发生的事情都了然于心。

大厅两侧摆放着各式仪器,有一边是各种瓶瓶罐罐,还有一边是各种机械装置,密密麻麻的按钮让人眼花缭乱。眼前的震撼让林雾凇几乎忘了呼吸,小雪不得不轻轻地拉了下他的衣角,这才让他回过神来。

“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林雾凇直接切入正题。

“别着急,年轻人。先坐下。”幕后之人请林雾凇和小雪坐到一张沙发上,沙发前有一张茶几。幕后之人打了个响指,透明圆罐里的水开始冒泡泡。接着他竟然置林雾凇和小雪不顾,自顾自地走去大厅边上的浴室。很快那里就传来了花洒的声音。林雾凇有些生气,小雪轻轻地握住他的手。

“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没必要急于一时。”

很快,幕后之人便从浴室里走出。他穿着一身休闲的睡衣,顶着一头蓬松的头发,若无其事地从透明圆罐里引出烧好的开水,倒进茶壶,滚烫的开水与茶壶碰撞,让卷成颗粒的茶叶舒展开来。

“古时候,有人会通过茶叶的方向来进行占卜。”幕后之人指着茶叶说道。

“别东拉西扯了,回答我的问题!”林雾凇的耐心已经到达了极限。

“不要着急嘛年轻人,你想知道的,今晚一定会给你回答。”幕后之人笑眯眯地说道。

“先自我介绍一下吧。”小雪冷冷地说道。

“你们竟然不认识我。亏我特地沐浴更衣,想让两位大吃一惊呢。”幕后之人露出有些失望的神色。

林雾凇仔细观察他的面庞,似乎有些眼熟。

“我是这座岛上的地产大王,你们可以称呼我S博士。当然,我更喜欢别人叫我老师。”S博士微笑地说道。

这时林雾凇终于回想起来了,广告牌上的家伙,他之前每天开车上班都能看到那个招牌假笑。

看到林雾凇似乎是想起自己,S博士忍不住露出了那一口招牌假笑。

“看来你们对我还略有印象。”S博士有些得意。

“你生活富裕,衣食无忧,为什么要掺和进灾星之夜,为什么不去教堂避难?”林雾凇不解地问道。

“因为灾星之夜永远改变了我的人生,我指的是十年前的那场。”S博士说道。

“十年前,你经历过上一场灾星之夜?”林雾凇有些吃惊。

“现在你愿意听我慢慢讲了吧。我现在是数一数二的富豪,但是在10多年前,我还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角色。当时我兢兢业业地在天文实验室里工作…”

“天文实验室?你认识武穹宇?”林雾凇忍不住打断道。

“武博士是我实验室的老板,拜他所赐,十年前的灾星之夜我才不得不留下来看星星。”S博士平静地说道,仿佛已经久远的往事。

“十年前,灾星来的那一夜。我们实验室所有人员都被要求去教堂避难,而武博士却想要观察传说中的灾星。然而,并没有人愿意和他一起冒险。于是,他半威胁地跟说我,如果晚上不陪他留下来,那我的工作就保不住了,不仅如此,我以后在业界也混不下去了。见我犹豫,他又跟说我,如果我今晚留下来,不管有没有新发现,我都可以拿到一篇他的文章,让我当第一作者。”

“于是你就答应他了?”林雾凇问道。

“我没有选择,他是行业大佬,而我只是个无名小卒。他总有办法达成他的目的,在他威逼利诱之下,我晚上没有去教堂避难。而是去了实验室,然而,我去了他却没去!你可以想象一下,一对相约跳崖的夫妻,女方跳了,男方却没跳。女方的心情会是怎样的。哪怕是变成厉鬼也无法放过男方吧。”S博士说着,露出一股让人不易察觉的怒气。

“然后呢?”林雾凇好奇地问道。

“然后我就被困在了黑夜里。无穷无尽的时间重置,让人看不到希望。不过我和其他人不一样,我利用这段时间,疯狂地阅读书籍,疯狂地吸收知识,同时对所谓的“灾星”进行持续不断地观察。”S博士说着,目光有些游离,仿佛又回想起了曾经读书的日子。

“读书?”林雾凇有些疑惑。

“没错,灾星之夜会把一切重置,但不会重置记忆。既然这样,我就充分利用这一点,在大脑里积累知识。”S博士说道。

“但是人的脑容量是有限的。”林雾凇说道。

“学过的知识并不会消失,而是转化成了你的潜意识,会在不知不觉中影响你的行为决策。书山有路,学海无涯。在我不断地学习过程中,又不知过了多少日子。我把人类所有成文的著作,不管是人文社科,还是自然科学,全部都精读了几遍。在我孜孜不倦地学习过程中,外面的世界也许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但是我浑然不觉。直到一束初升的曙光照在我的脸上,我才意识到,这一切都结束了。”

“通读人类所有的文明巨著?这得花多长时间?”林雾凇不禁感叹。

“回到正常世界后,我就跟武博士提了离职,根据我之前学的知识,判断了岛上房产上涨的趋势。一步步做成了房产大王。虽然成为富豪很快乐,但是一直有几个问题萦绕在我心中-----灾星之夜时间重置的原因是什么?以及它为什么突然结束了?结束的条件是什么?”

“时间重置的原因不就是因为灾星吗?”林雾凇说道。

“那灾星为什么会出现?”S博士反问道。

林雾凇挠了挠头,在他看来,灾星出现就像是风雨雷电一样的自然现象,从来没有去思考背后的成因。

“那我再问你,我们对时间重置已经习以为常了。那时间的本质是什么?”S博士说道。

“时间的本质?”林雾凇觉得这是一个哲学问题。

“时间真的存在吗?如果时间存在,消失的上一秒去了哪里?如果时间不存在,那我们所经历的又是什么?”S博士问道。

“你提出了太多的问题,相必你自己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林雾凇没有被绕进去。

“不能说答案,这些在没有实验证实之前,只能说是假设。”S博士说道。

“那说说你的假设吧。”林雾凇说道。

“第一个假设,时间是不存的。”S博士说道。

“时间不存在?我们经历了太多的时间重置,这你怎么解释?”林雾凇问道。

“很简单,既然时间是不存在的,时间重置自然也不存在。”S博士说道。

林雾凇没有接话,而是直勾勾地看着眼前卖弄知识的人,像在看一只马戏团里的猴子。

“你们一时无法接受也很正常,但是我要强调,只有确立了时间不存在这个原则,我们才能继续后面的假设。”S博士说道。

“正如你所说,不管你做什么假设,你总要用实验来论证吧。”林雾凇说道。

“不错,小伙子你有科研的悟性。那我就给你们看看一些佐证我理论的东西。来,两位请移步。S博士请林雾凇和小雪走到一个大屏幕前。

“这个是凯尔文望远镜,正对着“灾星”所在方向拍摄的画面。请看。”

顺着S博士的手势,林雾凇和小雪看到屏幕上一个巨大的“火球”。

“有没有觉得很熟悉?”S博士问道。

“看着像太阳。”林雾凇说道。

“它就是太阳。”S博士说道。

“啊?” 第二十八章 第二个假设 S博士的话让大厅里的气氛一度凝滞,过了一秒,林雾凇缓过神,他又好气又好笑地说:“你在耍我吗?如果我们能用望远镜直接拍摄到太阳,那我们又怎么会身处黑夜之中?还是说你把喜欢把所有的恒星都叫太阳?”

“别生气,我们姑且把视距拉远一些。看到没有,孤星体系,有8颗行星围着这颗恒星转。”S博士对电脑进行一番操作。

“这怎么了?有什么特别的吗?在银河系里,类太阳系的恒星系统不胜枚举。”林雾凇没有好气地说道。

“我们把镜头拉近,对准这个星系轨道由内向外的第三颗行星。”

这时屏幕的画面变黑了,过了好一会儿。画面里出现了一颗蓝色的星球。

“不觉得这颗星球很熟悉吗?”S博士微笑着说道。

“你不会想说那个是太阳,这个是地球吧?”林雾凇觉得自己似乎遇到了一个疯子。

“别急,让我们再把镜头拉近。”S博士倒也不恼。

镜头拉近之后,在空中的俯瞰视角可以看到月辉洒在颂恩教堂的塔尖上,反射出耀眼夺目的光芒。高耸的教堂如同一柄圣剑直插在风吟岛上。

“这…”眼前的一幕让林雾凇震惊到无以复加,宇宙的深处竟然还藏着另外一个太阳系,太阳系里有着一个地球,地球上坐落着一个风吟岛。

“刚才电脑黑屏了,你是不是偷偷切换到播片了。”小雪冷冷地说道。

“电脑刚才黑屏,是我切换了轨道,我切换到了探索者1号。”S博士说道。

“探索者1号?”林雾凇隐约记得好像在很久之前有和别人讨论过这个话题。

“现在,你们掌握到的信息和我差不多了。你们可以推测出时间重置的原因吗?”S博士有些挑衅般问道。

林雾凇和小雪面面相觑。

看他们二人不说话,S博士便继续说道:“第一个假设,时间不存在。第二个假设,宇宙中存在一个和我们这个世界一样的镜像世界。”

“什么叫镜像世界?”林雾凇问道。

“正如你所看到的,另一个太阳,另一个地球,另一个风吟岛,甚至,另一个你,存在于这个宇宙。”S博士解释道。

“等等,你刚才说你把轨道切换成了什么什么1号,那个是什么?”小雪问道。

“是一颗人造卫星。”S博士说道。

“那你不会是用人造卫星拍摄地球的画面给我们,然后假装用望远镜拍的吧?”小雪说道。

“我没有隐瞒,你们现在看到的画面,就是由探索者1号,拍摄的我们这个地球的画面。”S博士说道。

“你是不是在耍我们?你拍摄我们这个地球,然后说宇宙存在另一个镜像世界?”林雾凇生气地说。

“你就不好奇,探索者1号哪里来的吗?”S博士问道。

“我好像有听人讲过,一万年前,人类发射了探索者1号。在发射卫星的两百年后,人类和探索者1号失去了联系。在大约五千年前,人类再一次取得和探索者1号的联系。同一年灾星降临。”林雾凇回忆道。

“不错,灾星降临之后对人类文明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第一次灾星降临死了99.9%的人。剩下的幸存者创立了涅槃教。涅槃教经过数次摸索,发明了用长睡眠的方式来抵御无穷尽的时间重置给人类带来的精神消耗。当然这是后话。言归正传,人类之所以能取得和探索者1号的联系,是因为它被地球轨道捕获了。”S博士说道。

“被地球轨道捕获?会不会是因为编码错误,导致探索者1号飞了很久又返回了?”林雾凇推测道。

“不,是因为它被几光年外的镜像世界的地球捕获了。正因如此,它在被镜像地球捕获的那一瞬间,我们的地球也突然出现了探索者1号。”S博士否定了林雾凇的猜想。

“那镜像世界又是怎么产生的?”林雾凇追问道。

“称镜像世界其实不妥,镜像会完全反馈我们所做的动作,严谨来说,应该称之为平行世界。”

“咬文嚼字没有意义。”

“那你们觉得触发平行世界的条件是什么?”

看两人没有回答的意思,博士便继续说:“我认为它的触发条件是---选择。我们日常会面临很多选择,小的选择比如说早餐喝牛奶还是豆浆,大的选择例如对人生伴侣的选择。当你做出一个选择A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假如选择B会怎么样?”

“这十年的每一天,我都想,如果我当初选择和叶霜凝一起面对灾星会怎么样。”林雾凇说道。

“事实上,确实有这么一个世界,是你和她一起面对灾星。”S博士说道。

“你怎么知道!别胡说八道。”林雾凇怒声说道。

“别着急,我说过这只是一个假设。假设我们每次面临选择的时候,都会分裂出几个不同的世界,这些世界是我们没走过的道路,我们永远也无法知道做出另外的选择,我们的人生会不会有什么不同。理论上是这样的。”S博士说道。

“理论上?”林雾凇抓住了关键。

“实际上,这些世界是具象化存在的,而且存在于我们可观测宇宙中,他们是随机分布的,所以运气好的话,我们在地球上就可以看见它们。”S博士说道。

“这跟时间重置有什么关系?”林雾凇根本不相信S博士的话。

“本来这些平行世界是不会互相干涉的,人类穷极一生也无法到达另外一个平行世界。但是有一件事发生改变了这一切。”S博士说道。

“探索者1号!”

“没错,在5000年前,探索者1号到达了另一个太阳系,并被地球轨道捕捉,这让两个不相干的世界产生了强烈的因果关联,从而使平行宇宙发生了剧烈震荡。”

“剧烈震荡?”

“我们现在的时间重置,就是宇宙剧烈震荡的结果。”S博士说道。

“你不是说时间不存在吗?那宇宙震荡为什么会导致时间重置?”林雾凇再一次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宇宙震荡并不是像地震一样的让人感知明显的震动,而是让人产生意识弹射。”

“意识弹射?弹射到哪里?”

“弹射到另一个世界。我说过,我们的一生会面临很多选择,不同人之间的选择又会互相干涉,从而产生无数个平行世界。而当震荡发生时,我们的意识就会在不同的平行世界间弹射。”

“你的意思是,之所以我们在灾星之夜的黑暗世界里无法前进,是因为我们的意识一直被弹射到另外一个世界?”林雾凇说道。

“的确如此,如果我们能够看到对面那个地球此时此刻的景象,那么他们应该处于灾星之夜的前一天。意识弹射到另外一个世界,需要消耗大约24小时。所以在宇宙震荡期,处于其中的人会意识到时间是无法向前的。”S博士解释道。

“你这个假设有什么佐证吗?正如我刚才所说,探索者1号也未必是被平行宇宙捕获,也可能是编码错误导致的返程。”林雾凇说道。

“好,那我们假设时间重置是存在的。那你无法解释一个问题,就是生命为什么无法重置,死去的人为什么无法被时间重置复活。”S博士说道。

“那倒是麻烦您解释下。”林雾凇有些不服气。

“因为死人的意识无法在这些平行宇宙中弹射。”S博士解释道。

“而且你没有发现吗?哪怕是平行世界,也是有很多细微的不同,比如说天气。”S博士微笑着说道。

林雾凇愣住了,窗外的雨还在下,容不得他反驳。

“天气是一个混沌系统,一开始哪怕有一点小小的干扰,最后的结果都会产生巨大的差异。如果真的是时间重置,那就不可能产生这种差异。”S博士说道。

林雾凇已经大概听懂了,但他一时无法接受。

“我记得武博士的侄子,前一天观察了落雷的地点。他以为第二天把你引到同样的地点,在时间重置的效果影响下,落雷能把你劈死。事实却给了他沉重一击,我想你应该还记得吧。”没想到当时和小武的谈话,S博士也全程聆听。

“对了,你应该很想了解你妻子的情况吧。”S博士突然提到了叶霜凝。

林雾凇激动地抓住S博士的胳膊,问道:“叶霜凝也跟这件事有关?”

“你以为她只是受不了无穷无尽的时间重置折磨而自杀吗?你的妻子是一个很勇敢也很有毅力的女性,我见到她的时候,可能已经过了一万次震荡期。当时可没有橙丸可以度过这段阴暗时光,很多人都受不了自杀了。但是她并没有自尽或放弃,而是坚强乐观地活着。”S博士说道。

“那她为什么会自杀?”林雾凇激动地问道。

“因为和我讨论之后,她在平行世界的基础上,推测出了一个理论。”S博士说道。

“什么理论?”林雾凇迫不及待地问道。

“主宇宙与次宇宙理论。就像我说的,我们的人生选择产生的影响有大有小。小的选择对人生的影响微乎其微,比如坐火车或坐飞机是两个不同的选择,但是他们都会到达同样的目的地。这些小的平行世界,就像是细细的丝线,紧紧地缠绕在一起,构成一条粗麻绳,这条粗麻绳,就是主宇宙。”S博士说道。

“那大的影响呢?”林雾凇问道。

“大的影响会对人生轨迹产生巨大的改变,比如婚姻或工作的选择,面临选择配偶A或者B的时候,就会产生两个主宇宙,就像两条独立的麻绳。现在的宇宙震荡,其实是一个主宇宙内发生的震荡,在一条麻绳里发生的。不会影响到另外一个主宇宙。”S博士说道。

“所以叶霜凝她想…”。

“她想从一条麻绳跳到另一条麻绳。”S博士说道。

“从一条麻绳跳到另一条麻绳?她想跳到另外一个主宇宙?按照你的理论,不是要做出对人生轨迹产生重大影响的事情才能产生另外一个主宇宙吗?什么样的选择才能算对人生产生影响的重大选择?况且在灾星之夜,只有一天时间,不论做什么,都很难对人生轨迹产生重大影响。”林雾凇一针见血地指出了主动进行意识弹射的难度。

“你就没想过有一个行为既能对人生轨迹产生重大影响,又能结束意识在次宇宙之间弹射吗?”S博士反问道。

林煜愣了愣,然后他意识到了。只有一个方法能达到这两个要求。

自杀! 结局 长夜难明 林雾凇对自己妻子的死,有很多推测。他想过,妻子被人用高超的作案手法杀害,伪装成了自杀。也想过,妻子可能是受不了灾星之夜无穷无尽的重复折磨而放弃了人生希望。但他万万没想到,妻子的自杀,竟然是一种理性的行为。

看着出神的林雾凇,S博士意识到他已经知道了自己妻子自杀的原因。

“看来你已经领悟到了。当然我不喜欢管它叫自杀。我喜欢管它叫“主动意识弹射”。”说道这里S博士有些洋洋自得,好像发明了一个了不起的名词。

看林雾凇没说话,S博士补充道:“进行主动意识弹射的风险是很大的,因为另一个主宇宙的你,和现在的你,人生轨迹是截然不同的。另一个主世界的你大富大贵,锦衣玉食。也可能身患残疾,也可能身处社会底层。你所面对的家人,朋友,环境可能都和之前大不相同。如果你无法适应新的世界,就会产生精神问题。因为无法适应新的主宇宙而产生的精神问题,统一被称为…”

“II型认知失调!”林雾凇恍然大悟。

“医学界对II型认知失调做了很多实验,也想办法推出各种治疗方案。但是在我看来,意义并不大。”S博士说道。

“的确,如果适应不了新的生活,他们会再进行意识弹射。”林雾凇说道。

“没错,所以那些自杀的II型认知失调患者,并不是轻生,反而应该说,他们很聪明。”

“聪明吗?我觉得如果适应了自杀,那人在哪里都不会获得满足。因为只要生活稍不如意,他们就会幻想还有更好的选择,从而轻易放弃了自己现在的生活。”林雾凇说道。

“从概率上来说,一个人在平行世界里的人生,从好到坏的应该是服从正态分布的。也就是极坏和极好的概率都是很低的,大多数的平行世界里,都是平淡人生。但是试错的机会是无限的,反正我觉得主动进行意识弹射,永远都不会是最差的选择。”S博士说道。

“但是这样的选择对他们的家人实在太残忍了,我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妻子。”林雾凇说着长长地叹了口气。

“节哀顺变。”S博士拍了拍林雾凇肩膀。

“我还有问题没得到回答。你为什么要在岛上设立这么多贩卖机?你为什么留一个区域把人聚集起来?你为什么要通缉我?”林雾凇很快从悲伤的情绪中脱离出来。

“我最开始提出的问题还记得吗?灾星之夜时间重置的原因是什么?它为什么突然结束了?结束的条件是什么?第一个问题解决了,第二个问题还没解决。”S博士说道。

“你心里应该有第三个假设吧。”林雾凇说道。

“我有一个疑惑,就是为什么宇宙震荡突然结束了。如果说起因是探索者1号不小心被平行世界的地球轨道捕获而产生的,探索者1号就永远都没机会逃离地球轨道的机会。那宇宙震荡就不可能结束。除非…”S博士说着卖了一个关子。

“除非什么?”

“除非宇宙震荡跟人的意识数量有关。当人的意识足够多的时候,就会产生无数选择的可能,也就会产生无数个平行宇宙。反之,如果人的意识减少,那面临的选择就会减少,那么平行世界的数量就会变少,那么宇宙震荡就会减轻。当人的意识数量低于一定的比例,宇宙震荡就会完全停止。”

“你这是一种唯心主义的说法,意识决定论。”林雾凇反驳道。

“这是我的第三个假设:宇宙震荡幅度和人的意识数量呈正相关。”S博士自顾自总结道。

“你的意思是上一次灾星之夜的结束是因为人的意识低到一定的数量,所以你这一次要主动去减少人的意识。那要怎样怎么做呢?”林雾凇姑且认同这个假设。

“肉体消灭。”S博士顿了一下,然后说:“灾星之夜降临前,世界上99.9%的人类准备进入教堂避难,剩下0.1%会被送到这座岛上。还有一些人零星分布在世界各地,数量太少构不成影响。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处理掉这些岛上的人?”

“我大概会把人找出来,用枪处决吧。”林雾凇说道。

“你的方法太低效了,武博士跟你相处过一段时间,没吐槽过你吗?”S博士摇了摇头。

“那你在岛上建了那么多贩卖机又有什么用?”林雾凇不服气。

“首先,培养人吃橙丸的习惯。其次,把橙丸货币化,这样可以让别人帮我做一些事情。最后,当橙丸的使用率突破一个界限后。我会投发一种高纯度橙丸,样子和普通橙丸一样,但是吃了之后,很快就会毙命。”S博士平静地说道,仿佛杀人和喝水一般是无足轻重之事。

“你以为人们都是傻子吗?看到别人毙命,还有人会去吃橙丸吗?”林雾凇笑问道。

“你不要以正常人的思维去判断被毒品成瘾者的思维,如果有机会吃到高纯度的橙丸,那些人怕是死了也愿意。全部的瘾君子死完后,意识的数量就会降低到原先的0.001%一下,这样我们就能看到明天的太阳了。”S博士说道。

“你打算在什么时候投放高纯度的橙丸?”林雾凇问道。

“在林雾凇主动找我的那个晚上。”S博士的言下之意,就是今晚。

“那你通缉我又是为了什么?”林雾凇问道。

“因为你是一把好刀,可以帮我把快速清理障碍。用橙丸杀人是个好办法,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就不能同时使用其他手段。我通过红丸通缉的方式,让人和你发生冲突,这样可以高效地清理一些野心勃勃的人。”S博士说道。

“你就不怕这把刀折了?”林雾凇问道。

“无所谓,谁杀了你,我再通缉另外那个人不久行了。只是我没想到,你竟然能活到最后。以至于你的名声太大,后面那些人根本没有胆子活捉你,我就改了指令,让他们可以击杀你。没想到还是没效果,他们已经被你吓破胆了。这时候你就失去作用了。”S博士说道。

“传教队呢?在你的规划,他们扮演什么角色?”林雾凇问道。

“你也太高看我了吧?我可没有办法控制涅槃教。他们确实给我造成了很多障碍,但是无妨。传教队不为利益,单纯靠着成员的理想而行动。这种组织,一开始很严密,但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和理想的崩坏而僵化,最终导致崩溃。而且这种崩溃会顷刻之间发生,让人反应不及。”S博士犀利地评价传教队。

“你把我当成武器,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被武器反噬?”林雾凇说着,举起了手枪。

“你仔细想想,你的目的是杀我,还是见到你的妻子?”S博士不慌不忙。

“你是什么意思?”林雾凇问道。

“你妻子为什么进行主动的意识弹射?”S博士问道。

“因为她想离开灾星之夜?”林雾凇答道。

“其实她有跟我说过,她觉得灾星之夜很好,她可以专注于研究而不被人打扰。但是最后她还是决定离开。你觉得为什么?因为她想念你呀。”S博士说道。

林雾凇没有放下枪,他让S博士继续说。

“她可以通过主动的意识弹射去找你,那你为什么不行呢?”S博士诱劝道。

“林雾凇,别听他胡说!按照那个理论,平行世界是无数的,就算你自杀了也不一定能见到你妻子!”一直在听两人说话的小雪终于忍不住站出来驳斥S博士。

“我实话说,就算主动进行意识弹射,遇见你妻子的概率也非常低,无限接近0%。但是概率低,你就放弃寻找她吗?她可是第一时间,毫不犹豫地进行主动意识弹射。”S博士说道。

林雾凇举起枪,对着S博士,慢慢地打开保险,又把枪口对准了自己。看到这一幕的小雪心都提起来了。

“林雾凇!”小雪大喊着林雾凇的名字试图让他清醒。

“小雪,和你在一起的日子真的很开心。可是和你在一起,也让我变得不像自己。”林雾凇看着小雪的眼睛说道。

“爱一个人,当然会变得不像自己。想想我们这一路,难道没有任何意义吗?”小雪颤抖着声音。

这时,S博士悠悠地念起了几行诗:

“如果河水可以逆流,

我会在落日前投入主的怀抱,

漫漫的长夜,

无尽的月辉,

在思念的尽头,我看见了太阳。

林雾凇,终于我可以不再想念你。

林雾凇,终于我可以不再想念你。

…”

一声枪响,一朵血莲在林雾凇太阳穴绽放,他的意识,被弹射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小雪抱住林雾凇的尸体,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S博士看到这一幕,微笑地问小雪:“你知道你为什么没赢过林雾凇的妻子吗?”

见小雪不说话,他继续说道:“因为他的妻子是个死人,死了很久的人,久到林雾凇已经忘记她原本的模样。他把伴侣所有的美好品质都投射在他妻子身上。他的妻子,已经不是一个人,而是美好的集合体,成了一尊神像。而你呢?你是个活生生的人,活人就有缺点,怎么能打败一尊神像呢?”

“你是故意的对吧。”小雪恨恨地说道。

“不不不,你没发现林雾凇有潜在的自毁倾向吗?他总是能毫无顾忌地相信那些刚认识不久的人,也很容易被人挑唆而进入危险的境地。因为妻子的离世已经让他无所谓了,哪怕是死了,也无所谓。我只是成全他而已。”S博士微笑着说道。

“好,那我也让你进行主动的意识弹射。”小雪从林雾凇手上拿过枪,对准S博士。

“我警告你一点哈,之前你们杀人,因为意识弹射的缘故没有留下痕迹,但是今晚是最后一个晚上,你要是杀人,马上就会被警察发现。加上你之前的犯罪记录,你必死无疑。”S博士挑衅般说道。

“砰”的一声枪响,子弹打入S博士的肩膀。S博士疼得龇牙咧嘴。

“你告诉你,枪击别人也是犯罪!你到时候也得坐牢!”S博士说着,冷汗直冒。

“你跟人打交道太久了,不知道怎么跟野兽打交道。你以为我很在乎那些法律吗?我只想要你死!”小雪反而露出了笑容。

“等等,只要我验证了意识数量和宇宙震荡的关联,整个人类社会都会有巨大的进步。你的格局大一点,不要老是放在情情爱爱上面。想想整个国家,想想人类文明…”S博士话还没说完,小雪不耐烦地扣动了扳机。

一声枪响,一切归于平静。

清晨的第一束阳光久违地打在小雪的脸上,她抱着林雾凇的尸体,面无表情。天亮了,但她的长夜,才刚刚开始。 番外篇 月光骑士 冷酷的月光穿过丛林,照在女孩身上。伴随着清脆的断裂声,一股钻心的疼痛从手指蔓延到了全身。大颗大颗的汗粒从女孩脸上滑落,美丽的面庞因为剧烈地疼痛而扭曲。还没等她稍微缓口气,第二根手指也被应声折断。凄惨的叫声在树林里回荡着,让飞禽走兽都不禁为之一颤。行刑的中年男子脸上却覆盖着冰霜,他面无表情地问面前的女孩:“钱,到底在哪里?”

女孩的嘴唇上下碰了碰,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中年男子的面庞变得愈发阴鸷,他身后的一众教徒更是怒不可遏。

“行刑!行刑!行刑!”众人举着火把高喊。

中年男子身后的随从说道:“队长!她还不老实!咱们对她进行神罚吧。”

“神罚!神罚!神罚!”

队长微笑着朝着众人摆了摆手,“神罚,是神对迷途者的拯救。她,还不配神罚。不说出钱在哪,我们的处刑就不能结束。”

听到这话,女孩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多日的处刑已经让她身心麻痹,她心里紧绷的那根弦,已经濒临断裂。

“有人靠近!有人靠近!”树上的红尾椋鸟发出了尖锐的警告声。

众人立时安静,伸着脑袋四处张望着不速之客。

“在那里!”一人伸出手指着一颗树说道。

众人循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高大的树干上,藏着一个人影。

“来着何人?不妨下来说话。”队长冲着树上的人喊道。

树上的人轻盈地跳进地上的枯叶堆里,来到了众人面前。这时,大家才看清来人,一个身材高大,面庞俊逸的中年男子。

“老兄,涅槃教传教队正在举行仪式,能不能麻烦你离开呢?”队长颇有礼貌地对着眼前的壮汉说道。

壮汉没有理会队长的话,反而走向了女孩。他看着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女孩,怜惜地说道:“你们涅槃教不是博爱世人吗?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这时我们的私事,无可奉告。”队长冷冷地说道,同时对随从使了个眼色。

“我今天要把她带走。”壮汉对着众人说道。

“凭什么?你是什么东西!”众人七嘴八舌地抗议。

天空中盘旋着数只飞鹰,落到了传教队队员的手臂上。各种各样的奇珍异兽朝着众人聚集。渐渐的,壮汉发现自己面对的是气势汹汹的一众人和他们龇牙咧嘴的训兽。

“有点意思。”壮汉丝毫没有退缩害怕的迹象,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忽然,一阵凶猛的吼叫声响彻树林,一只体型硕大的斑纹虎向一阵风一样窜到众人跟前。其他驯兽纷纷低下头颅,噤若寒蝉。同样安静的还有传教队的众人。猛虎的气场镇住了整个场面。

队长满意地抚摸着眼前的巨宠,对壮汉说道:“这只斑纹虎,有700斤,发起怒来我都害怕。我们原则上不能杀人,不过要是你惹怒了这只野兽,那我可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咯。”

“真是一场颇为壮观的马戏表演。”

壮汉的话彻底激怒了传教队的众人,所有人都命令自己的训兽攻击眼前的狂徒。壮汉不慌不忙地整了整衣领,他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根“长棍”,“长棍”喷着火舌,夹带着硝烟和飞弹。

队长站在众人面前最先遭到攻击,8毫米的步枪子弹毫不留情地带走了他的生命,700斤的巨兽来不及发出一声吼叫也跟随着主人的脚步而去。反应快的飞禽走兽四散而逃,反应慢的人类被子弹击穿躺在地上痛苦地嚎叫。不多时,站着的人除了被绑在树上的女孩,就剩下壮汉一个。

壮汉看着地上扭曲挣扎的人,壮汉端起步枪扫射,直到再也没有发出痛苦呻吟的人。终于,都安静了。他走到女孩跟前,女孩双眼无神,好像对生命已经没了期待。他没说什么,而是默默解开了绑在女孩身上的绳索。他轻轻地把女孩放在枯叶堆里,对女孩说道:“你的身体没有什么大碍,如果你愿意过来找我的话,时间重置之后,到海边的观光列车上。”

随着时间重置,女孩回到了她的始锚点,悬崖边的树林里。遍地的尸体,流着花蜜。不远处一阵黑风飘来,那是寻觅食物的“蜜蜂”。蜂群落在了树林里,贪婪地吮吸着花蜜。也有少数落在女孩身上,把她蛰晕。每次睁眼醒来,她都被绑在树上。而这一次,她看到了那片熟悉的星空。没有人趁着昏厥把她绑走。她快速从地上爬起,仔仔细细地清理着每一只驻足在尸体上的蜜蜂。今天多杀一只,明天少来一只。清理完蜜蜂后,她想起了壮汉的话。她从尸体上捡起一把十字弩,又搜刮了几只弓箭,朝着海边走去。

观光列车已经启动了,看来今天没办法见到那个人。夜晚的海风有些寒冷,让她不禁打了个哆嗦。一片广阔的天地踩在脚下,她却十分迷茫,不知道该朝哪个方向走去。就这么呆呆地站着,让海水淹没脚踝。

“你在找人吗?”女孩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回头看去,正是昨天救她的壮汉。

“我…”她刚想说些什么,又有些谨慎地闭嘴。

壮汉走到女孩跟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跟我走吧。”说着,便朝着远方走去。

女孩点了点头,默默地跟上壮汉。

“你是什么人?”在一路的沉默无言后,女孩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我是一名警察,我本来想寻求妻子死亡的真相。后来我放弃了,我现在就是要行侠仗义,去帮助那些受欺负的人。”壮汉笑着说道。

“我们现在去哪里?”女孩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现在我们需要一个交通工具,附近有一家摩托车店。”壮汉说道。

他们很快来到一片空地上,空地上停着各色款式的摩托。一群衣着时髦的年轻男女在互相嬉戏打闹。看到他们来了,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没想到真的让你找到伙伴了。”一个身材矮小的男子说道。

“按照约定,赢了比赛这辆车就归我了。”壮汉指着一辆布满流水线条的摩托车说道。

“一言为定。”

“叮叮叮叮——”一阵铃声响起。

所有人都不再打闹,纷纷骑上了属于自己的摩托。

“抱紧我,不想被甩下来的话。”壮汉对女孩说道。

壮汉拧动油门,摩托车的引擎抖动着发出咆哮。

随着旗子挥下,所有的摩托像脱缰的野马疾驰而出。女孩在摩托车上,感受着风的流动,让她想自己曾经骑行的日子。

经过几个弯道的激烈追逐,他们的车一马当先闯过了终点线。

“恭喜你,这辆车是你的了。”矮个的男子拍了拍壮汉的手臂。

“你们要坚持把这个比赛办下去。”壮汉说道。

“唉,世事难料,谁知道后面会怎样呢。”矮个男子叹了口气。

寒暄几句过后,壮汉骑着摩托,带着女孩离开比赛场地。他们骑着摩托,游历在整座岛上。他们有时候帮助受伤的小动物,偶尔也看看风景,赏赏月。他们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惩恶扬善”。岛上有很多令人作呕的重刑犯,他们利用执法力量最弱的灾星之夜,为所欲为,到处施虐。而壮汉和女孩,成了他们的克星。

经过一桩桩,一件件的惩恶行径,壮汉的名声响彻整座岛屿。所有罪犯听到他的名字都会胆战心惊。

“我突然想到,咱们还有一个地方没去过。”壮汉对女孩说道。

“什么地方。”女孩问道

“海边的邮轮。那艘邮轮本来就是关押罪犯的,说不定还有人藏在那里。”

他们在海边找了一条小艇,趁着夜色悄悄地靠近巨大的邮轮。登上邮轮,他们在甲板上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圆筒”,朝着“灾星”的方向。进入邮轮内部,有很多房间。他们一个个破门而入,什么也没找到。

忽然,女孩看到角落的房间里溢出了灯光。两人兴冲冲地推开房门,看到一个中年男子在大厅里摆弄着仪器。中年男子看到两人也很惊讶。

“诶,你好像是广告牌上的那个人。”女孩说道。

“你们是什么人?”中年男子问道。

“你是什么人?”壮汉反问。

“你们这种态度我是不会跟你交流的。”中年男子低着头摆弄仪器。

壮汉也不和他废话,直接掏出枪顶在他的脑门上。

中年男子意识到自己生命受到威胁后两腿一软,瘫倒在地,哆哆嗦嗦说:“别杀我,别杀我,你问什么我都说。”

“你是什么人?”壮汉问道。

“我是科学家,我研究天体物理,所以我今夜没有去教堂避难。”中年男子说道。

壮汉一听顿时肃然起敬,他觉得不应该再打扰中年男子了,于是准备告辞。

“对了,还有一件事想打听一下,你知不知道关于叶霜凝的事?”壮汉随口问道。

“我知道,十年前她有跟我交流过。”中年男子说道。

壮汉大喜过望,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他激动地抓住中年男子的胳膊,询问当时的情况。

“我当时在做实验,没想到门被人推开了,就像今天一样。一个被雨淋湿的女人进了我的房间。她像你一样好奇,问东问西。我就给她看了灾星。”中年男子说道。

“看了灾星?能让我们也看看吗?”女孩问道。

“听我把故事讲完。”中年男子看没有生命危险,又开始端着。他接着说道:“给她看完灾星后,她告诉我说,她要给去给她的爱人留下讯息。”

“什么讯息?”壮汉问道。

“我不知道,好像是一首诗还是什么。但是如果你想见她,我能告诉你我有办法。”中年男子说道。

“她已经死了,你还能让我见到她?”壮汉有些不信。

“当然可以,这里时间都能重置,还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

“那你快说,什么方法?”壮汉焦急地问。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不过你要是完成了我给的挑战,我可以告诉你答案。中年男子神秘兮兮地说。

“什么挑战。”壮汉问道。

中年男子转身拿出一颗红色的药丸,说道:“叶霜凝临走前为了感谢我,她把她的研究成果给了我。这是一种从原始森林中某种微生物提取的药丸,会攻击人的神经系统,尤其是海马体。效果就是会让人失去记忆。”

“失去多大范围的记忆?”壮汉问道。

“经过我的人体实验,大部分受试者会失去从灾星之夜以来的所有记忆。”中年男子说道。

“吃下药丸然后呢?”壮汉问道。

“然后我会对你发布通缉令,你想办法来找到我吧,再次找到我,我就会告诉你如何再次和叶霜凝见面。”中年男子笑着说道。

“不行,那这样你就不认识我了。”女孩嘟囔着嘴表示反对。

“我觉得你们重新认识也不会花费很大精力,只是有一点我要提醒小妹妹,如果你们再次相遇,不要提及之前的事情。否则刺激到大脑,可能会造成神经系统的紊乱。”中年男子说道。

“你是胡诌的吧。”女孩说道。

“谁知道呢?”中年男子露出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我们得商量一下。”壮汉对中年男子说道。

他们离开了房间,走到了甲板上。两人靠在围栏边,望着远方的月亮,默默无语。

过了一会儿,女孩率先开口说道:“如果那个人真的对你很重要,那就去做吧,不要让自己后悔。”

“这一次你会陪我继续这个旅程吗?”壮汉问道。

“当然,只要你不嫌弃我。”女孩斩钉截铁地说道。

“那你会怎样出现在我面前呢?”壮汉问道。

“像你出现在我面前那样。”女孩说道。

“那到时候你装得高冷一点,说不定我会被你吸引。”壮汉说道。

“好,那我就扮演一个角色,女剑客。”女孩说道。

“剑客?剑客也太像武侠小说了吧。要不你改行当赏金猎人?”壮汉提议道。

“赏金猎人?听着还不错,那我就当一个高冷的赏金猎人。”女孩笑着说道。

两人渐渐把话匣子打开,开心地谈论起了之后的事情。女孩心里被幸福感包裹着,不禁期待起了明天。

相信,明天一定会更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