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之异界》 表里奇遇 恍惚命运 “奇遇”真是个不可思议的东西。

它不仅可以让一个黯然失色的人生焕发生机,也同样可以使一个夺目耀眼的人生一落千丈。

一但奇遇出现在人眼前,我想没有人不会去拼命争取。

即使任何人都知道,回报常常会伴随着风险。

但相比这无所事事,空虚度日的慢性自杀,抓住这根“未知”的救命稻草,将命运紧紧握在手中,说不定就会回报你一个波澜壮阔的人生。

至少在我看来,要是那一天没有良心作祟,我一定会在漫无目的的人生中浑浑噩噩,绝无可能接触到那个“世界”……

——“异世界”。

提到这个意义非凡的名词,想必所有人脑内第一时间想到的标签就是:中世纪风格,剑与魔法,亚人,魔族,以及各种奇思妙想的幻想生物。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作为其中的一员。

成为万众瞩目的冒险者四处寻历,或是成为王族的一员勾心斗角,争夺继承权等等。

不论那里发生什么,只要带上了“异世界”的标签,就足以引人入胜。

那是任何人都向往的地方,任何人都觉得美妙无比的地方,可以依靠穿越,转生等幻想到达异世界,开启自己的第二次人生。

不过……这种和平的异世界妄想仅存在于十几年前了。

“嗯唔……上一次睡着是什么时候了……?”

我将双手从桌面抽离,向上拉伸舒展,伸了一个拖欠已久的懒腰。

腰间和肩膀的酸爽感游走全身,我的双腿也止不住打直颤抖。

“嗯……爽!”

我抽身离开缺了半角的桌子,站直后又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总算是将血液流通了全身。

待脖子上的酸痛感褪去后,我看向木墙上已经泛黄的日历,伸手撕去了几张后,才发现今天已经是17号了。

“糟了,老头子应该等不及了……”

意识到爽约了的我,赶紧把晒在窗口的外套披上,随手拿了一双带有污渍的鞋子套上,再把这花了十几天修理好的奇怪“玩意”拿上,便向门框外跑去。

——异世界,原本只是人类一种心灵上的向往,那是个虚幻的,无法证实存在与否的世界。

大部分相信、喜爱异世界的人,无非就是宅男或是混在二次元圈子的。

他们热爱关于异世界的小说,漫画,各种各样的有关于异世界内容的载体,向往那个存在剑与魔法的幻想。

然而圈外人,多少会歧视这种沉浸于虚幻意淫的“失败者”。

因为在他们眼中,会去做这样重来一次人生的异世界冒险,无异于就是痴人说梦,只有在社会中的失败者才会去幻想重来一次人生。

这种歧视和争执一直会存在,并且在出现一个奇遇之前,绝不会轻易结束。

可是,奇遇就这么恰好出现了。

史上最诡异,最违背自然的一次“袭击”——高塔事件。

毫无征兆的一场怪异袭击,几乎同时出现了四种具有毁灭性打击的自然灾害,成为了异世界被证实存在的开端。

自那时起,异世界的袭击变得频繁,人类对于异世界的向往急转直下,威力强大的袭击变成了人类的恐惧。

异世界人的剑与魔法,与地球人的现代武器的矛盾一触即发。

就这样,地球人为了适应新形势,在长达11年的异世界对抗中,形成了“地球共和,一致对异”的世界格局。

会形成这种格局最大的原因就在于,地球人对于真正的异世界“一无所知”……

——狭窄拥挤的路道,两边破旧不堪的用石头和木板加上布条组成的房屋一眼望不到头,路边每隔个几步就会有几个衣衫褴褛的人坐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暗臭和贫穷的气味——这里是旧高塔附近的贫民窟。

马上就到了,老头子的门店。

只要再走个几步,拐个弯就能看到他门口,那挂着个红旗的木桌。

“嘿!抓到你了,哈哈哈哈!”

一路小跑的我被突然冒出的童声吓了一跳,扭头向一旁看去,是几个小学生年龄的孩子在做游戏。

其中有个最大的领头,他被其他孩子围起来,一脸无奈的说着:

“哎呀,被抓到了呢~那就换你们赶快躲起来,该我来抓你们咯!”

听到这话,其他孩子立马笑嘻嘻地四散逃开,纷纷躲进一旁的石头屋子中。

就算是再穷,孩子们的天性也会使然,依然能够在这种环境下苦中作乐。

至少他们的天真,能陪伴着他们的童年。

不过作为15岁,年轻力壮,身体健康(虽然有毛病)的青年小伙,就需要面对不同的现状。

嗯……瞎感叹了一番后,我还是抓紧时间,绕过这个弯去找老头子赴个迟到的约吧。

只是我从拐角望去,就注意到了桌子前有一群人。

坐在桌前的是白须下挂,满头白发,明显露出为难脸色的老者,那是老头子。

与老头子相对而坐的,是个身着黑色大衣,有着黑色长发,双手环胸,埋头闭眼思考的女子,以及她身后站着几个气势汹汹的人,各个穿着装备,貌似来者不善。

见到这一幕,我第一时间是感叹,没想到今天老头子生意这么好,岂不是要赚大发了?!

可下一刻,女子身后的几人中,有一个个子高大的男人站了出来,一脸不耐烦的朝老头子怒骂道:

“老头,我劝你不要不识好歹!赶紧为我们队长治疗,否则你信不信我把你这破场子砸了!”

“……”

老头子两手向外微微推举,一脸无奈地摇头,脸上豆大的汗珠连我这么远的位置都隐约可见。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老头子今天是犯了什么毛病,怎么帮别人治疗一下都磨磨蹭蹭的,平时不是还一副财迷心窍的嘴脸,到处说别人哪哪儿有病得治吗?今天怎么反而还拒绝送上门的钱呢。

“要是老师傅您有什么条件,请尽管告诉我,只要把我这伤治好了,要多少报酬都可以给你。”

与老头子相对而坐的女子开口,并从座上站起,二话不说就脱下大衣,把腹部上一大块焦黑的伤口展现给老头子看。

啧……看不太清楚啊。

我心里默默咂嘴,为什么关键时刻我无法近距离窥探到女子的伤势。

我自认为自己并非好色之徒,只是本着绅士态度和有着从医经验(自认为)的立场来说,我只要观察到了那罕见的伤势,多少也能看出些来头。

只是躲在这么远的地方,还背对着身子朝向我,害得我都想要靠近点看看了。

“这……这不是钱的问题。”

老头子偷瞄了两眼这道罕见的伤势,但依旧在推辞女子的请求。

什么?可恶的老头子,看了黑发美女的伤情后竟然还表现出一副难办的表情,我可是羡慕极了啊!

“那是什么,难道您有什么难言之隐……?”

“队长,别和这老头磨磨唧唧的了,你的伤势不能再拖了,看我用拳头让他变老实一点!”

刚才站出来的男人怒喝着,打断了女子的询问,还摩拳擦掌地靠向老头子的面门。

“住手!不得伤害普通人,这是规矩!”

眨眼间,女子便擒住了男人宽大的肩膀,制止了他的怒火。不过从他痛到脸部扭曲的样子看来,这个女子的力气一定不小。

“抱歉,老师傅。是我对队员管教不周,再加上我身体这种稀罕的伤势,闹得我们队里人心惶惶,至于刚才的无礼还请原谅。”

女子一边说着,一遍将大衣穿回,然后挺直身板,站起军姿,向老头子弯腰鞠躬,还不忘提醒身旁的队员们:“快弯腰道歉!”于是所有人都给老头子弯腰表达了歉意。

可恶,竟然在我近距离观察伤势之前,就把前往大门的阶梯关闭了……不过啊,我可是有着一项异于常人的能力的。

说到这个能力,那就是我的左眼似乎与生俱来就有着透视的能力。

只要我想,我就可以看到人体身上的脂肪,肌肉,血液,骨头,甚至连五脏六腑都能够看得一清二楚。

并且还能够显示出人体某个部位的伤势。

比如说,身体某个部位是浅红色,说明那里可能有擦伤。

并且颜色越深就代表伤势越严重,黑色就是完全损坏,白色就是完全健康。

但,这并不是这个能力的全部!

经过从小就自行开始适应训练这个能力的我来说,只要把能力用来透视一些棉布还是勉强能够做到的。

好,看我的吧,透视发动!

女子刚穿上的大衣逐渐变得透明,虽然是这么说,但里面穿的整整齐齐,只是腹部的肌肤裸露了出来。

不过作为一名军人,身材倒是锻炼得恰到好处,不仅没有多余的脂肪和赘肉,而且还有帅气的马甲线。

很好,第一步顺利达成,接下来只需要把握好精准度,就能够看到那道罕见的伤口了。

就在这时,女子朝我这边猛地一回头,反应及时的我瞬间就把头缩回拐角。

好…好险……不会被她发现了吧。

“嗯?队长,您怎么了吗?”

“啊啊……没、没怎么,只是似乎突然感觉到了一股热烈的视线在不怀好意的瞪着我……”

竟然拥有这般恐怖的反侦察能力,难道这就是当上队长的军人才能拥有的直觉吗?

仿佛劫后余生的我感到有一股凉意从脚底板游走到我的大脑,两滴冷汗也从额头滴下。

幸好我反应及时,要不然……咳咳!

见她们并没有追究过来,我便重新探出脑袋,决定先不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真的去观察一下伤势好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老头子今天可是享足了面儿啊,这几个人一看就是军人,能让军人弯腰道歉,这老头子也不得不为她治伤了吧。

“唉,那行吧。”

老头子拗不过这个真诚的女子,颤颤巍巍站起身,扶着他那和他身高差不多高,顶部被一块发黄的布包裹着的大木棍,走到门帘前,伸出一根手指,郑重地告诉她们:

“老夫只有一个要求,只许你一人进来,老夫就帮你治疗。”

听到这话,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又立马忘记了之前的礼仪,指着老头子的鼻子,破口大骂道:

“就你?你算老几?还想让我们队长单独和你进去,白日做梦!”

“早就看你这老头不爽了,原来你还想动这种歪心思,看我不好好教训教训你!”

“队长,我就说别来找这种身份不明的家伙治伤了,你看倒好,居然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要拐你……”

“够了!”

女子两个字便喝住了队员们的谩骂。

她背过身,面朝着老头子的门帘,微微扭过头看向身后,深呼吸一口气后,语重心长的说道:

“你们都很清楚,是什么原因导致我们现在在这里求人治伤……我们已经因为鲁莽牺牲一个医师了,别让我这么快就去见她,我还没有赎到足够的罪呢。”

一听到关于死去的队友,其他队员都羞愧的别过脸去,那个高大的男人倒咬牙切齿,握紧拳头,对着自己的脸上就是“邦邦”两拳。

我看他还朝地上吐了两口血唾沫,可想而知这两拳打得有多么真切。

女子重新看向老头子,露出礼貌的微笑。

“嗯,准备好了就随老夫进来吧。”

呵呵,看来今天这老头子没得空给我了,我看他这“玩意”还是先留在我这里,明日再来找他索要报酬好了。

我从拐角缩回头去,心想今天吃了老头子的瓜,下回可得和那群一喝酒就打开话匣子的大叔唠唠,说不定还能换到点什么新闻。

只是可惜,差点就能看到在贫民窟绝对见识不到的诡异伤势了……

就在我已经抽腿打算离开这里时,只听见一道沙哑而又清楚的老者音色。

“臭小子,全部都看到了吧,还不快过来帮个忙,就凭老夫一个人还无法治这伤痊愈。”

哎呀?被发现了。

这老头子今天怎么非同寻常啊,平常那副江湖嘴脸竟然全然不见了,现在却给人一种老谋深算的压力……

“快点过来,要是做得不错,老夫可以把你这次的医药费给免了……”

“真的?一言为定!”

一听到这话,我可就来了劲,嗖的一下就跳了出来。

然而脱口而出害我整个体位暴露了出来,在众人视线的交错中,我能清楚察觉到自己成为了视线的焦点。

我杵在原地,愣愣地回应着队员们的视线。

在他们之中,有的人的表情仿佛再说:

这家伙谁啊?哪儿冒出来的?怎么这老头要叫他也进去?我觉得不妥……诸如此类。

这几股热烈的视线让我感到很尴尬,恨不得找个狗洞钻进去得了。

“别磨蹭了,否则伤情恶化,就连老夫也无能为力了。”

老头子最后催了一句,便掀开门帘跨了进去。

那女子对每个队员眼神交流,点头确认后,又看了看我。

哦?哼哼,怎么样,是不是被我英俊帅气的样貌吸引到了?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在交换眼神后也向我点点头,随后就跟着老头子跨入房内。

想起了刚才自己做的亏心事,感受到了某种来自于陌生人的信任感,害得我有了些压力,还起了些鸡皮疙瘩。

“……额嗯?”

就在我想要跟入房内时,感受到衣角传来了一股微弱拉扯的力量。

我寻着这道力低头看去,是个双马尾发旋。

“哥哥!你今天终于来啦!”

女孩兴奋地抬起头,露出换牙期特有的缺牙笑脸,粉嫩的脸蛋格外可爱。

为了引起我的注意,她拉着我衣角的力也稍稍变大。

“哦哦,是媛儿啊……怎么了吗?”

听到与期待相反的回答,媛儿的眼神一瞬间失去了高光,嘴角向下逐渐弯成月牙,眼看着泪汪汪的大眼睛就要哭出泪来。

我赶紧把她抱起,勉强回忆起自己好像在前几天和她约了出来玩,不过因为为了修理老头子那“玩意”,害得我把别的事都抛之脑后,才忘了和媛儿的约定。

“啊啊,我记起来了,前几天我约好了到你家来玩的,对吧?”

“呜……嗯。”

“啊呀,只是这几天因为哥哥在帮那老头……不是,是零特爷爷的忙,所以不小心就把和媛儿的约定给忘了,对不起啦。”

“喔,是、是这样啊。”

媛儿把泪憋了回去,但硬是要我保证待会儿忙完了要来她家吃饭,这样就能原谅我了。

“好好好,我保证一会儿就会去的。”

“不行不行,要和我拉勾勾。”

媛儿要我把她放下,我也跟着蹲下后,她伸出右手小拇指,并鼓起脸颊两侧,示意让我照做。

我俩小拇指交叉相勾,一变左摇右晃,一边学媛儿念约定的“咒语”。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要吞一千跟针~”

吞一千跟针?这女孩,上哪儿知道这句话的,我可不记得自己有教过她这种东西……

媛儿的眼神重新亮起高光,原本就粉嫩的脸颊又新添一抹红晕,再一次露出她标志性的缺牙笑脸,笑嘻嘻的看着我。

好像还不错嘛,拉勾。

不过我也不确定老头子要处理多久,也不好让媛儿在这里专门等着我……

对了!那边附近不是有一群和媛儿年龄相仿的孩子在做游戏吗?既然那个领头的都是个女孩,我想媛儿应该能融入她们吧。

“媛儿,在那边有一群和你一样大的女孩子在做游戏,你在等我的这段时间就先去和她们玩吧。”

我伸手指向刚才那个石头屋子,还有几个孩子围在石头边躲着,貌似还在继续游戏。

“赶紧去吧,免得她们要开始新一场咯。”

“哦哦嗯,谢谢哥哥!”

我看着媛儿一路蹦蹦哒哒快跑过去,和其他孩子聚集在一起后,很自然的就加入了游戏,这就是孩子的社交圈吗。

好了,这下应该就把约定的事情都了解到了吧,我可不希望一会儿又冒出个约定……赶紧去把老头子那边的事办了吧。

掀开门帘时,能听到站在门口的队员中一个女低音说:想不到这人脸长得挺俊,却是个萝莉控。

“……欸?这人刚才躲的位置不就是队长之前转头瞪向的方向吗?难不成就是他在……?”

“……”

首先,我郑重承诺,本人并非萝莉控,只是单纯向往孩子的生活,这与个人的经历有关。

其次,长得俊,是真的。

最后,我咻一下就穿过了帘子,快速从视线的焦点消失,幸好他们没有追问过来……

——老头子的房子在贫民窟中还算得上狭窄的,只有两个房间:一间长四米,宽三米,高三米的病房,只有一张病床安置在内,是他晚上用来睡觉的地方,平时也会充当病床用;另一间是两平米的储物房,只安置了一堆柜子在内,但所有柜子都上了锁,除了他,没人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只是我通过透视眼看到里面放了一堆不知何用的卷轴而已。

我和老头子站在病床前,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女子,不禁感叹,她是一点都不嫌弃这老头子的卧床啊。

老头子点起一柱蜡烛,让它飘在空中,为随时转换光线作准备。

女子见到这奇怪的一幕,还以为是自己第一眼看走眼了,可来回确认了几遍,都能看到半空中的蜡烛,便有些惊叹问:

“这是……?”

“一些仙术罢了。”

“喔……我会保密的。”

老头子点了点头回应。

这女子会相信老头子也不奇怪,毕竟连异世界都被证实存在了,哪还会管神仙妖魔是真是假呢。

就连当初我看到老头子一脸鬼鬼祟祟的,对着富人的钱包用仙术飘到自己荷包里我也没说什么,这种神奇的东西在现如今已经屡见不鲜了。

相信这军人也是见过世面才会轻易相信老头子的话吧。

在我胡思乱想时,老头子走到了女子头部面前,用沉稳苍老的语气说:

“闭上眼睡一觉吧,醒来就能够痊愈了,过程不会太久。”

“嗯,拜托你了。”

老头子缓缓将手俺在女子额头,又做出像是突然想到一样,问道女子的年龄和姓名。

“莱恩斯·米勒特瑞……29岁。”

说完这句,老头子的手掌发出微小的金色光芒,光芒又分成一点点碎片,包裹住莱恩斯的额头。

原来她年龄都奔三十了吗?虽然她长得确实很好看,而且我觉得她散发的气质也确实很成熟,但没想到一副略有童颜的皮囊下确实一位成熟的阿姨了。

不过在我看来,年龄并不是择偶的第一标准,只要莱恩斯和我是真心相爱,就无需在意年龄差,这样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看那道伤痕了……虽然现在也可以。

我美妙的思绪被老头子轻蔑的视线打断,被看穿的我立马装作无事发生,摆出一副很认真观摩的表情。

随着这道光缓缓消散后,莱恩斯就像被打了麻醉一样,微微翻起白眼,陷入麻痹的沉睡中。

“好了,开始吧。”

老头子这么说后,深吸了一口气,又一把扯下他拿在右手的大木棍顶端的布条。

在布条之下的,是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球,它的大小与人的头差不多大,上面还刻有一串字母,可惜是我从未见过的文字,根本看不懂。

不过从这一刻开始,这个看起来没什么用的大木棍变成了一根法杖,大概是现在老头子施法需要用到它。

老头子双手握住木杖,横向转动形成水平,嘴里开始念念有词,并且他的表情变成了至今为止,我头一次见到的严肃。

看来这次的场面不会小,我也得认真对待了。

就在我感叹时,老头子和我的衣服都开始微微飘动,房间突然形成了微小风场,而中心就是那个水晶球。

紧接着,老头子嘴里念词的速度加快,水晶球上闪烁出绿色,白色,金色三种颜色持续变换,并且房间内的风场持续变大,感觉下盘不用力站稳就会被吹倒。

而马上,我就察觉到了空气中混杂了一种别样的气体,这股气体我并不认识,但我并没有排斥感,只是它源源不断的被闪烁得更加耀眼的水晶球吸收进去,在其中汇聚成了浓厚的球形,令人不禁汗毛直立。

“……光芒重现之日,万物复原之时,您的影子将会回归大地,以兆召来复苏之誓——帝息治愈(Emperor Breath Healing)!”

老头子以洪亮的声色结束了咏唱,并且在这个不及15平米的房间挥动法杖,用水晶球瞄准了莱恩斯腹部焦黑的伤口。

水晶球中那股浓缩到快要爆发的能量被分成了三份,以三条线条为传输,与莱恩斯的伤口结合在一起。

能量持续注入期间,老头子的额头汗如雨下,苍老的脖子上也暴起青筋。

真不敢想象这是之前那个态度随性,一股江湖骗子气度的老头子。

然而就在我感叹震惊时,老头子明显面露难色,难以抽出神来,头也不转过来就大喊道:

“臭小子别愣着了,快来帮忙!”

帮忙?不是,你也没叫我做什么啊?

“我该做什么?”

“靠过来!”

“靠……过来?”

是我听错了吗?

臭老头子,你可别告诉我,是要我靠近这道正在持续输出的能量。

见他也没空再说什么,我只好抱着疑惑和畏缩的心理朝那团能量挪动脚步。

这团能量光是在远一点的地方就给人一种庞大的震慑力,但在更加接近后我才发现,我还是太小看它那浓缩过后,充满了浓烈的那种未知气体。

在如此接近的情况下,这道能量外放的风场和未知气体扑面袭来,害得我难以睁开眼睛。

“呃……我靠过来了!然后呢?!”

因为太过靠近这道能量,我不得不把嗓音调大到近乎吼出来,才有可能让老头子听见。

“把手深处乃!”

“……?”

欸?这是什么话啊?我怎么听不明白,老头子你倒是把话说清楚啊!

“你说什么?!”

“手!伸出乃……咳咳!”

把手伸出来是吧,辛苦你了老头子,看你一脸囧样还有些好笑,不过我还是憋着笑意照做伸手。

“不止义至,拔凉至豆深处乃!”

“……啊?我油妹厅青啊!”

不行了,我连我自己的话都听不清楚了。

风场更进一步扩大,耳边的呼啸声就从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并且混乱的风向使我的呼吸也变得困难。

能量的闪烁也逐渐变得没有规律,似乎正处在在不稳定的情况下,可能时辰不对就要爆炸。

我的心底也不禁冒出疑惑,这下子不会……失败了吧……?

“……臭小子,臭小子!!鸣——!”

老头子的声音突然大到爆炸,害得我的耳朵引起了耳鸣的剧痛。

“啊!臭老头子!突然吼得这么大声是想让我的耳朵废掉吗?!!”

“你也是给老夫小声一点!一个多大的青年了还不知道敬老爱幼吗?!”

“蛤?你一个区区好色贪财的老头子也配得上使用敬老爱幼的词汇吗……?”

直到耳朵还留有疼痛感,但能够适应突然变大的声音后,我才意识到了,为什么我们突然能够听清楚彼此说的话。

耳边烦人的破风声完全消失,呼吸也变得格外顺畅,就连一丁点儿风都没能感受到。

此时此刻,我只能听到我和老头子异常清晰的呼吸声,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噪声。

难怪我们的声音突然就变得这么响,就像是拿着大喇叭在你耳边使出全力怒吼的感觉。

但我清楚,这并不是时间暂停。

只是老头子在需要全神贯注操控能量的情况下,额外分出神施展的仙术——真是厉害,即使是个好色贪财的老头子。

“听清楚小子,时间紧迫,老夫接下来需要你帮忙做什么,只说一次。要是你失败了,可能能量就会失控爆炸,即使不死,也会落下残疾。”

意思说,我接下来的行动会关系到三个人的性命……

哼,可恶的臭老头子,竟然拜托一个15岁的青年去保住三个人的性命,真是异想天开。

像这么危险的忙,怎么可能只免一次医药费就够了呢?!

“如果说,事成之后,你不仅免下我的医药费,还要教授我怎么使用仙术。”

听到这话,老头子面色为难地移过视线,这似乎是个不小的决定。

只是目前情况紧急,老头子仅在短暂的犹豫后便立马答应下来,只是说会教个一招半式而已,因为我并不是他亲传的徒弟。

好,交涉达成,接下来就是听听老头子需要我怎么做了。

“你靠近莱恩斯腹部的伤口后,将双手按在上面,想象你身体里有某个从未使用过的液体在悄无声息的缓缓流动,想办法把它引到指尖,流入莱恩斯体内。老夫想你肯定已经看到了吧,你那个奇怪的眼睛,莱恩斯体内有个快速移动的黑点,想办法用你的液体侵入她的体内抓住它,直至消灭。”

从未使用过的液体……那是什么?

我从这里就听得云里雾里的,搞不清楚老头子究竟是指什么液体,而且还要我把它给逼出来。

这老头子,也太会强人所难了吧。

但我刚想抱怨和提出疑问,老头子的仙术就已经消失。

风场的呼啸声又在耳边环绕,巨大的能量波动近在眼前,几股气体扑面袭来,害得我又觉得呼吸困难,连眼皮子都睁不开。

而且现在时间又被拖延,这些影响我的因素又进一步增强。

这使得我不得不赶紧上手,得尽可能快的处理好。

不过话说回来,老头子是怎么知道我用透视眼看过了莱恩斯美女的身体……伤势的?

那个黑点我也确实看到了,刚才在拐角准备偷窥莱恩斯时,确实有个奇怪的东西在身体里移动。

准确来说,那个速度称得上是在体内游动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我也还是伸出双手,稳稳按在了美女肌肤的焦黑伤口上。

这股触感实在不怎么样,柔软的肌肤和迷人的马甲线腹肌应该摸起来会很舒服才对。

但是这个可恶的伤口害得我体验感大大降低,摸起来就像是在摸一个发霉发臭的馒头一样。

体内流动的液体……从未使用过的液体……

就在我思索怎么去找到这股液体时,能量球的一次不稳定波动击打在伤口上,连同影响到了我的手。

但下一刻,奇怪的事情出现了。

我的手如饥似渴地吸取波动过来的能量,它从指尖快速流入体内,几秒钟就跑遍了全身上下,就连脚趾等细微的部位也有感觉。

就当我以为身体会出现异常而感到害怕时,与想法相反的情况出现了。

我感受到体内有某个液体在促使着血液飞快流动,呼吸变得轻松顺畅,头脑意识变得清晰,体温也拉高上升。

此刻我感到身体畅快无比,仿佛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在庆祝能够体验到这种前所未有感觉。

这……难道这就是老头子要我操纵的液体吗?!

原来是需要靠这种方式激活,怎么不早说嘛。

可接下来的流动该怎么操作呢?老头子也没有告诉我呀?

就在我疑惑之际,体内的液体就自行向着指尖聚集,缓缓流出身体,顺着伤口又流入了莱恩斯体内。

这番操作吓到了我,因为这并不是我意识上去操纵的,而是身体在知道需要做什么后便自行操纵。

原来……如此,这就是老头子没告诉我任何操纵液体流动的原因啊。

只是现在液体已经进到了莱恩斯体内,可我要怎么去抓到这个黑点呢?

在我思索时,这个烦人的黑点还在跑来跑去的,不过刚才它跑得有这么快了吗?

我盯着黑点的行动轨迹出神,也让我看到了一丝端倪。

它似乎很害怕这道液体,一直在液体未能流入的地方逃窜。

可是知道了又能怎样呢?我现在都无法自行操纵液体流动,如果它能够像射出的箭一样飞出去的话,说不定就能一下子就抓住它了……

一想到这儿,在莱恩斯伤口聚集的液体就像是收到了命令一般,咻一下就分裂成几道液体,以极快的速度从四面八方向不停移动的黑点袭去。

在我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时,两道液体分流的将黑点逼入绝境,然后就像是拉弓后释放的箭一样,不偏不移,狠狠命中黑点。

“哇……!”

这番操作属实出乎我的意料。

没想到我在脑子里的随意想想,竟然就成了操纵液体的命令,而且还这么迅速精准。

“哈哈!臭小子,干的不错!”

老头子突然高兴起来,大叫着说要好好奖赏我。

我寻思你也没什么钱财好奖赏的,只要教我仙术就行了。

“接下来就交给老夫来处理吧。”

听到此话后,我立刻退到角落,看着老头子的能量球渐渐变小,一点点滋补在焦黑的伤口上。

不过这道液体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它会根据我的想法做出行动?

我蹲在地上,对着体内随着血液缓缓流动的液体发出命令。

“聚集到右手。”

仅在发出命令的下一拍子后,大部分液体迅速游动起来,在右手掌心聚集在一起。

此时右手充斥着肿胀感,仿佛有什么气体在发散出来,右手的触觉似乎也变得灵敏。

我伸出食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地板,只听“咋”的一声,地板裂开了一个小洞,食指直接插入石头地板里……

没有任何疼痛,仅仅只是,轻轻地将食指按入石头地板而已。

——大概几分钟后,老头子终于结束了治疗,在松了一大口气后瘫软到地上,嘴里还含糊不清说着“可能会被发现吧……”的句子。

也是此时,躺在床上的莱恩斯清醒过来。

她醒来后便立即查看了腹部上的伤势。

“痊、痊愈了……?!”

莱恩斯对自己腹部上没有留下任何疤痕感到惊讶,吓得她用手抚摸肌肤确认情况。

我则是静悄悄蹲在墙角,看着这位美女姐姐震惊的表情吃瓜。

可能是感受到了我热情的视线,莱恩斯飞快起身从床上下来,抓起大衣就披在身上。

就算你不这么做,我也没有什么坏想法啦~

好好,恢复伤势了就好,恰好我也感觉好累,都怪这老头子云里雾里讲的话,害得我都快精疲力尽了。

“老师傅。”

莱恩斯面向正在给水晶球裹上布条的老头子,郑重其事的说道:

“真不敢相信,连我那个引以为傲的医师也无法处理的伤口,竟然能在您的治疗下不留一丝疤痕的痊愈,这真是太神了!”

闻言,老头子并没有露出骄傲的神色,反倒是语气平静回答起来。

“不,这只是普通的仙术罢了。和你们先进的治疗科技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哈哈哈哈,老师傅您说笑了。能在这种地方隐居的人,想必也不是什么小人物吧。”

这话有些端倪,莱恩斯想说什么。

“老师傅,恕我失礼。我想邀您进入我们的队伍里,担当我们的医师。”

莱恩斯态度诚恳,邀请老头子似乎是一件重要的事情。

但老头子一听要走,当即就摆手拒绝。

“老夫不过会点仙术,无法胜任真正治病救人的位子,而且老夫活得很滋润,不想同你们这帮年轻人打打杀杀,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

“这……”

莱恩斯面色凝重,犹豫还要不要向老头子继续问下去。

我是不清楚医师对于她们来说有多重要啦。

不过之前从她们的对话中,似乎失去了一个医师,也难怪老头子不答应,想必也是性命要紧。

“……嗯,我知道了。”

莱恩斯这样说后,向老头子重重行了一礼,接着提议道:

“那么我得将治疗的报酬给您才行。”

说着,她便招呼房子外等待的队员把包袱拿过来。

“队、队长?您没事了?!”

“莱姐……呜呜,你可担心死我啦呜……”

“队长,原来他们说的是真的!”

能听到门外队员们的大呼小叫。

我也从角落站起,只是脚蹲麻了,发着抖走到床上做好,听着老头子和她们谈及的对话。

“嗯嗯,老师傅,这里是一万美元,虽然不多,但也是我们目前能够拿的出手的资金了,还请您收下。”

什什什什什什么?!

一万美元?!

听到这个庞大的数目我差点吓得晕倒。

这可是一百张一百美元!在贫民窟里,光是能攒到一千美元的家底,已经能称得上是富豪中的富豪了啊!

老头子这下可是要发大财了。

虽然我本身对钱不是很感兴趣,但是我也清楚拥有钱的重要性,所以现在我羡慕极了。

只是老头子的下一句话是我没有预料到的。

“不,这钱老夫不能收……”

“蛤?”

这一声很傻的声音是我发出的。

我完全没想到这个惜财如命的老头子能够说出这种话,那可是整整一百张一百美元呐!

“不行,老师傅!这钱还请您务必收下!”

莱恩斯也气势汹汹,坚持要把钱交给老头子。

僵持了许久后,老头子最后用日行一善的说法和她们今后还需要钱的地方打赢了舌战。

只不过我并不觉得这赢得有多光彩,反而认为今天老头子脑壳有包,居然放跑了发财的机会。

算了,反正今天他也表现得怪正经的,这样也好,算是积德修仙了吧。

“那么……请收下一千美元,作为那位小兄弟的医药费吧。”

莱恩斯吗?怎么这么好心……不,我觉得她应该是觉得不给钱一定会过意不去,借用我来当跳板吧。

不管怎么说,她这样也有一部分是为了我,那就谢谢啦。

“这样啊,那老夫也只好接受了吧。”

就这样,莱恩斯带着队员们与老头子郑重告别,我也躺在床上休息,等待老头子处理好为我治疗的准备。

——老头子和往常的治疗方式一样,双手拖住我的脑袋,嘴里念念有词,旁边半空中漂浮着一张卷轴。

“小子,不是想学仙术吗?老夫就先教你个能够治疗的吧,这样也不用败坏了老夫作为医者的能力。”

“那你怎么不教教我厉害一点的?”

“因为会被发现。”

“发现?被谁发现。”

老头子闭嘴不答,只是转移话题道:

“如果是你,应该就能做到……来试试吧。”

老头子的话害我一头雾水。

他叫我从床上坐起,想象液体在体内循环,逐渐流入指尖的感觉。

“话说这个液体到底是……”

“闭嘴,别打断想象。”

呜……

液体随着血液流到掌心,再渐渐汇聚到指尖上,膨胀感再次变强。

只是这时,老头子用小刀在自己手臂上划出一道刀口,鲜血直接喷溅出来。

“你在干什么?你不要……”

“闭嘴,认真想象!”

呃……

老头子让我把手触摸到伤口上,血液的温度传入手掌,感觉好恶心。

接着又要我想象伤口愈合的样子。

“啧……”

不行,我想象不出来,自己也没有亲眼见识到过,而且这个方法真的有效吗?

“别吵,既然这样,你就想象把两条布缝合起来的样子,再来想象皮肤和肉缝合起来的样子。”

虽然老头子说得很惊悚,但是在我理解了缝合后,便能够想象愈合的样子。

就在此时,奇迹的一幕出现了。

指尖散发出点点光耀,打落在老头子滴血的伤口上,泛起浅绿色光芒的掌心散发出温暖的感觉。

接着,老头子的伤口慢慢愈合,直至没有血液流出,甚至连一道疤都没有留下。

“我,我成功了?”

感受到了奇迹的我独自看着自己的掌心发神。

原来这就是仙术吗?太神了吧!

这下我也算是仙人了吧。

然而我并没有注意到,此时的老头子整个躯体都正在微微发抖,以完全不敢相信的神情注视着我。

“原来,原来真的存在……能够‘无咏唱’使出来的人……”

“什么?你刚才说什么了吗?”

“啊……不,没什么……来治疗吧。”

老头子侧过脸,一只手捂住半边脸,看起来是在掩饰自己的表情。

我到不觉得老头子有多难看啦,只不过有点老而已。

我躺回床上,感受到了老头子按在我额头还在微微打颤的手……这家伙,该不会突然紧张了吧?

“喂,你没事吧?太累了吗?”

老头子短暂的沉默后,手掌不再发抖,用出了熟悉的语气反驳我。

“什么?臭小子,可别把老夫看扁了!跟老夫相比,你还只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

“哈?你这糟老头子,我好心担心一下你,没想到你还这样骂我。”

“哼,老夫可还没沦落到让一个小屁孩担心的地步,倒是你,已经累了吧,还不快给老夫睡过去!”

“你……!”

话还没说出口,隔了整整半个月的困意侵袭了我的大脑。

眼皮变得沉重,四肢变得迟钝,所有感官几乎都快封闭,只剩下呼吸在缓缓持续。

“哼,好好睡吧,老夫得去研究研究那个‘玩意’了……”

最后听到的,是老头子的声音。

——我的头在左右摇动,脸颊被打的“哐哐”作响,意识渐渐苏醒过来。

门外不远传来巨大的噪响,像是大面积房屋倒塌和被摧毁的声音。

“喂喂喂!臭小子别睡了,出大事了!”

“唔嗯……?”

感觉还没有睡多久就忽然被老头子吵醒,眼皮子我都还撑不开呢。

不过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听老头子慌慌张张的语气可能真的大事不妙。

“小子,听好了。异世界的通道被打开了,而且就在咱们附近,老夫感觉这事和老夫有关系,所以老夫就得先走一步了,自求多福吧。”

语毕,只听见老头子手忙脚乱收拾起包袱,不一会儿就跨出门槛,连一句话都没有留下就撒腿逃离了。

异世界?

难道异世界的袭击正巧就在附近了吗?!

此时门外又传来更加巨大,更加接近的摧毁声,该不会他们在往这里来吧?

不过……你倒是先帮一下我再走哇!

糟糕,治疗我的病有一个副作用,那就是在刚醒来时,会全身瘫痪麻痹。

虽然会随着时间流逝能够缓和回来,但这也需要一天时间,现在可怎么办啊?

即使这是中途就被叫醒的情况下能够更快的恢复,但还是得花至少几个小时的时间。

但我可没有这么多时间来等待,我得想办法逃出去……

液体?能够强化身体的液体!

我想象出液体随着血液快速在身体循环,体温低微升高。

马上,手脚就能够自由操纵,眼睛也得以睁开,意识也更加清晰。

“这个液体实在是太棒了!老头子怎么不早告诉我?”

我从床上一跃而下,活动了几下四肢后,发现身体在醒来后前所未有的顺畅,很轻松就能够做出一些高难度动作,就连俯卧撑都做起来毫不费劲。

想起之前的我,连做五个俯卧撑都困难,没想到在液体的帮助下,竟然能够一口气做几十个还不带喘气!

就在我兴奋欢呼时,门外的惨叫声和破裂声提醒了我,现在可是性命攸关,跑路的时候,赶紧追上老头子离开这里吧。

然而跑出门帘后,房屋外的场景让我大吃一惊。

对面整个贫民窟房区被夷为平地,里面还有大面积红色怪状不明物和我不敢看的东西……

“呕呕……”

见到这番惨状,我大感不妙,开足马力就向着巨响相反的方向狂奔。

但令我震惊的是,我只是用力蹬了一下右脚而已,便飞出去几十米远,差点因为无法停下而撞到墙壁。

这个力量实在恐怖而且我还没有适应,得控制好力度再出腿才行。

“好,只要微微用力就行。”

就在我已经开始跑路,体验到一步十米飞一般的感觉时,因为头脑变得清晰而意识到了一件事的我立马刹车停下。

“媛儿……?”

没错,我回首望向几乎被夷为平地的那半边贫民窟,使用透视眼放大观察媛儿之前跑去的方向。

为什么我没有早点意识到这件事。

一个小女孩现在说不定还在哪里浑身发抖躲藏着,再过不久就可能会被异世界人的攻击波及,然后粉身碎骨,连一点灰可能都留不下来……

一想到还是我叫媛儿跑去那个地方玩,我的责任也狠狠击斥着我的良心。

“要……回去吗……?”

一想到这儿,“啪”一下,我给了自己一耳光。

犹豫……?

哈哈哈哈哈哈!尤尔·海尔斯,你竟然对是否去拯救一个担惊受怕的小女孩产生了犹豫,真是不像话!

“这种事情,不应该是理所应当的吗!”

透视眼锁定那栋被半毀的石头房子,我鼓足了劲,蹲下压缩大腿,将液体汇聚到腿上。

接着使劲一蹬腿,“嗖”一下,我化成一道闪电飞去。

即使扑面的破风使的我表情扭曲,难以停下的预想也在脑中警示着危险,但我丝毫没有减速的想法。

这时,必须得争分夺秒去找到媛儿!

刚这么想,我便“轰隆”一声撞破了墙壁,直到迎面和第二块墙壁高速接触后,我才停下。

即使是这样,第二块墙也被我撞出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没…没死?只是很疼……”

原来液体还有着增强防御的作用,实际上刚才我还以为自己差点要被撞瘪糊在墙上……

庆幸自己身上只是有几处擦伤后,我立马起身一边使用仙术治疗自己,一边朝隔壁的石头屋子走去。

因为在太远的距离,透视眼无法发挥作用,只能起到放大的效果。

所以怕撞到人,我便朝隔壁看起来更加坚固的石墙飞过去。

现在打开透视眼一看,这里没有任何人。

地面上没有血迹,没有尸体,只是家具散落一地。

治疗好伤势后,我刚想着是否是媛儿已经跟随着这户人家逃离了时,透视眼捕捉到了一个奄奄一息的人。

我立马飞奔过去,就在隔壁的墙边躺着。

“喂!你没事吧?”

是一个武装士兵,不过制服几乎破损,手脚也弯向奇怪的方向,嘴里不停喷出鲜血,浑身上下有着好几十道伤口。

这得是什么东西才能把人伤成这样。

我打开透视眼观察起来。

四肢全黑,腹部深红,胸部的肋骨黑了几根,脖子上也是深红,破了一颗眼珠,只剩下微弱呼吸。

如果放着不管,过不了多久就会流血死亡……

要救他吗?可是我能够救活他吗?

这么严峻的伤势紧靠一个治疗口子伤的仙术可能没有……不,有可能。

仙术似乎是靠想象的,只要想象骨头组合起来,肉皮缝合起来的样子,就能救活他。

“试试吧,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总比袖手旁观要好。”

如我所料,在把士兵的手脚正位后,我成功靠着想象将骨折和粉碎的地方治愈,就连肋骨骨折也能够成功治愈。

“咳咳……咳咳咳!”

士兵猛地咳出一大滩血,似乎是因为治疗脖子时刺激到了卡在喉咙的血液。

幸好有把它咳嗽出来,要不然可能会堵住呼吸道,导致窒息而亡。

“你……你是医师吗?”

恢复意识但失血过多的士兵虚弱问道。

我没有回复他,因为我救人心切,既然把他治疗活了,我就得赶紧去找媛儿了。

“喂……等等,你是收到求救信号赶来支援的‘异常者’小队中,来探路的医师吧?”

异常者小队?那是什么?

对了,因为我想象不出治疗眼球的样子,所以他现在可能视野模糊,没有看清楚我是个孩子而已。

不过我只是一个路过的普通青年,肩负着寻找一个女孩子的使命而已。

“听……听我说,就在前面不远,有个只有单人通过的异世界通道,只有一个异世界人出现。但是他强得离谱,我们的武器完全无法攻击到他,而且还牺牲了很多队友……”

他好像知道的很详细,我可以试着问问他关于媛儿的下落。

“你知道在那附近有小孩吗?”

我故意压低声线,以免被发现身份。

“小孩……不,并没有……啊!不过我有看到一个身着粉色上衣,白色短裤的女孩,就在通道附近!”

“那是媛儿!”

“喂,别跑这么快啊!”

我从士兵眼前消失,一头向着发出巨大声响和连续不断的开火声的方向飞奔。

几步我便拉开了几百米的距离,一下子就跑到一处地势空旷的地方。

从被毁灭成渣碎的瓦砾和大量倒塌的建筑物可以看出,在不久前,这里还是拥挤到摩肩接踵的贫民窟居住区。

可现在,建筑碎片里面混杂着奇怪的红色物体,空气中不仅有着大量灰尘,还能够闻到血腥的臭味。

我的心里浮起一阵担心,害怕现在媛儿就倒在其中……

我不敢再往下想,一跃躲到一块巨大的石头后利用透视眼观察情况。

空阔的地势左边,是一群躲在房屋掩体的士兵,他们正在对着右边的空中不停射击。

其中几人已经是深红色的状态,伤势不一般。

而右边,有一道蓝色的椭圆形,有点类似于传送门的东西,那应该就是通道了吧,我还是头一次见。

抬头看去,在半空中漂浮着一个人。

由于距离太远有些难以看清,我探出头来放大观察。

是个男人,一头年迈的白发向后脑勺梳去,下巴也留有白色胡须,带着白色手套的两只手一只手背在腰后,另一只手掌心向外,对准左边的士兵们放出风魔法,将所有的子弹停在半空中。

这副黑白搭配的燕尾服也能看出他所着装的是管家身份,散发出强大和优雅的气质。

他的脚下也踩着一团旋风,这应该就是他飞起来的原因。

接着,他大手一挥,所有停留在半空的子弹返回飞向左边的士兵。

“快找掩护!”

其中一人大喊。

只可惜魔法射出子弹速度毫不比枪差,几名队员不幸中弹,发出惨叫。

真是可怕的异世界人,要是被发现了,就使足马力全速逃跑好了。

不过在那之前,我得找到媛儿才行。

刚才那士兵说是在通道附近吧。

我望向通道,这里视野开阔,几乎没有什么藏身地,只有一块石墙还立在不远处。

“……那是?”

我放大透视眼的视野,竟然在那块石墙旁看到了一根黄色缎带。

应该不会错,那是媛儿用来扎双马尾的缎带。

有很大概率,媛儿现在就躲在石墙后面。

可是距离实在太远了,透视眼看不见。

所以我只好利用士兵们时不时持续的开火声作为掩护,借用液体强化腿部,猛地跃起躲到下一个石头或者障碍物后面,以防被异世界人发现。

异世界人大多都以军队的形式出现,通道也会比这个大好几十倍。

他们之中的人会使出很强的剑术或是强力的魔法,害得许多人家破人亡。

可是最恐怖的要属这种单人的异世界通道,因为能够胆大到单独通过通道的人,其实力一定能堪当一个异世界军队!

所以我必须小心,尽量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被他发现,要是成为他的目标说不定就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我也一定要救出媛儿,一定要把她平安健全带回去。

在跳到更近的石头后,终于达到了使用透视眼的距离,那就发动吧。

我瞪大双眼,发现石墙后面确实有人,但却是两个蜷缩起来的身影,害得我无法判断那究竟是不是媛儿。

可是到了这里,除了那个石墙,就再也没有能够遮挡身躯的掩护了。

那么要不要靠近去看呢?

万一那两人不是媛儿,我这么不就是去送死吗?

……去吧,我不想因为胆小而害得一个孩子死亡而后悔终生。

犹豫之下我最终做出决定,利用士兵的开火声掩盖我的脚步声,快速向石墙后跑去。

不过这真的很危险,士兵的开火声与一开始相比变小了许多,可能因为他们有的人已经牺牲或是无法持枪了吧。

那我得更进一步抓紧时间了!

“马上就到了……”

我这么鼓励自己,虽然有点盲目自信,但这确实起到了坚持的效果。

眼看着就要到达石墙后时,开火声却突然停下。

千钧一发之际,我一个大力滑铲飞到了石墙后面,大口大口喘气恢复。

然而令我惊喜的音色从背后传来。

“哥、哥哥……?”

听到带颤抖音色的我立马转头,在我眼前的是忍住哭声,微微抽泣身子的媛儿。

她一见到我差点就要放声大哭出来,我赶紧上前捂住她的小嘴,并告诉她现在可是遵守约定的时候,要是哭出来了,媛儿就要吞一千根针咯。

一听到约定和一千根针,媛儿立马捂住嘴,眼含泪珠点了点头。

一旁还有一个比媛儿大不了多少的女孩子,她倒是没有哭,两只手护着媛儿,一脸富有勇气的表情,但仍然能够看到一丝害怕。

我认出来了,这好像是那个领头的孩子,她怎么也在这里?不过现在可不是思考问题的时候。

我上前告诉她们不要害怕,我就是来救走她们的。

同时也示意叫她们小声一点,以免被发现了。

“你们怎么没有逃?其他孩子呢?”

“其他人已经逃走了,现在就剩下我和媛儿了。”

是那个领头孩子回答我,她看起来确实有领头风范。

“这样啊,我是尤尔,想怎么叫我都行,你呢?”

“我叫夏尔,那我就叫你尤尔哥吧。”

“哥哥,媛儿的脚……扭到了。”

原来是因为脚扭伤了才留下来的吗?

透视眼下的媛儿右脚脚腕深红,看起来应该很疼,没想到她竟然能够忍住不哭,真是个好孩子。

然后我立马施展仙术,治好了媛儿。

“欸,奇怪……怎么不疼了?”

我在微微一笑后,告诉了媛儿,这是老头子教会我的仙术,便嚷嚷着也要学。

她是不是忘了现在是什么情况了,怎么情绪转变的这么快?虽然打以前就是这样了。

“好,我们赶紧逃吧,等安全回到你家,把约定完成后,我就教你。”

“嗯嗯!”

媛儿富有精神地点头。

“好,那我们……”

“我们?是想去哪儿啊?”

身后传来一位老者苍老又沉稳的声音,我的话语也随之被打断。

“以为绕到我的身后来,我就不知道了吗?”

我现在不敢回头,冷汗瞬间就从额头上冒出来,我的身体也微微颤抖,危险的气息就在我的身后。

那群士兵呢?难不成已经被他杀光了?

我看着眼前看向我身后被吓得忍不住颤抖,目瞪口呆的媛儿和夏尔,并且视线逐渐向下移动。

我的身后也感受到了从上往下的旋风。

一双犀利带有恐怖杀气的眼睛已经锁定了我,我颤抖不止的身体这样告诉我。

如果我想逃跑,可能就会被那双眼睛精准刺中心脏,瞬间停止呼吸,脑子失去活性……

啊……差点连尿都没有憋住。

此时旋风已经消失,一声双脚落地的声音传入耳中。

“他就站在我身后……”

因为旋风的原因,我的背后刮起了一阵烟雾,我看不到他的身影,但相对来说他也一样。

“媛儿,夏尔,听我说。”

我压低声音,以尽量不会被身后的异世界人听到的的嗓门告诉她们。

就算死亡的危险已经近在眼前,我也希望能跑掉的人是还有美好未来的孩子。

所以……拼命逃吧。

“在我大喊一声后,你们立即朝两方散开逃跑,我来为你们打掩护。”

“那……尤尔哥你呢?”

“放心,我的脚程可是很快的。”

“哥哥……要遵守和媛儿的约定,一定要来媛儿家里。”

“嗯,我会遵守的,我也不想吞一千根针。”

好,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接下来就是我的战斗了。

我微微转过头,发动透视眼。

在烟雾中,那个异世界人管家背着手,昂首挺胸优雅的站在其中。

我的机会很少,所以要一击致命才行。

将液体调动到右脚,蹲下压缩大腿后,准备弹射起步。

再把右手举起,紧紧握成拳头,锁定他的头部。

“3,2,1……跑!”

媛儿和夏尔听到大喊后分开逃跑。

我则是使劲全力脚踩地面,化作一道闪电飞出。

在腿部发力后的一瞬间,我将所有液体汇聚到右拳。

但因为害怕我无法反应这个速度,便只好在半空中就用尽全力挥拳。

原本以为有着透视眼开挂的我能够击中他的头部,但……事与愿违。

这一拳很幸运的瞄准到了他的面门,但是却被他用手轻易地接下。

拳头的急停打出了爆发性的破风,朝斜上方吹散了烟雾,我近距离看到了他的面貌。

他一脸严肃却有着一丝惊讶,杀气腾腾的眼神看着我的拳头。

“呵?缠绕了‘魔气’?原来地球人还有像你这样的存在。”

……“魔气”是什么?这句话我没能听懂。

“这一拳头不错,竟然能够在烟雾中精准击向我的面门,只可惜……魔气的缠绕率太低了,根本无法贯穿我的防御。”

虽然我听不懂魔气和缠绕率是什么,但是知道自己被嘲讽训斥了一番。

并且我其实想要移动,但是他抓住我的拳头,我完全挪不出来。

这股压力就像是整个拳头卡进了墙里一样,根本拔不出来!

“就让我来让你体会体会,什么才是真正的魔气缠绕,全力防御吧,小子……!”

以为攻击会从左边袭来的我反射性用左手护脸,并在将所有的液体流到左手手臂进行防御。

最好是能防御到一次攻击就行,我现在争取的时间并不多,可能连两分钟都不到。

左手蓄满了液体的肿胀感,我完全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扛得住。

但如果抗住了,就立马把液体汇聚到腿上,全速与他拉开距离,必须得是媛儿和夏尔不同的方向跑,还得注意到他是否跟了上来。

我必须再取得更多的时间……

坚持了几秒的防御姿态,我想象中充满爆发性一击的拳头并没有落下来,反倒是一句话打入了我的耳朵。

“…你你你你、你的左手,是‘提格尼特’家族的纹印……”

他慌慌张张的语气说出口,我快要爆炸的左手被他一把抓去,瞪大眼珠子看着。

“没错没错没错没错没错!就是这个!”

他突然有些疯癫,我感到疑惑和更加害怕。

下一刻,他甩开了我被抓住的两只手。

上手按住我的脸,两个大拇指使劲掰开我的左眼眼皮,吓得我不自觉发动了透视眼。

“啊!果然没错……!”

他看到我的透视眼后大吃一惊,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我被吓得不敢乱动,生怕他忽然双手用力,一下子挤爆我的脑袋。

只是下一刻,他把我温柔地放了下来,忽然单膝跪在地上,嘴里还说着“终于,终于……”的字眼。

随后,他抬起头,以一副与刚才恐怖严肃完全相反的,涕零满面的脸看着我。

最后,他不顾流入嘴里的鼻涕和眼泪,像是喜极而泣的样子,冲我喊出了一句我始料未及的话:

“少、少爷……!”

……在度过了十几年孤儿院和两年贫民窟的平淡生活后,我终于在今天迎来了……

属于我的“奇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