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老太要爆发》 诡夜 秋日的夜已经有一些凉了。医院的钟已经走到了凌晨的两点多杨振有些无可奈何的想这是今天的第二次抢救了不知道医院的钱可还够大妹独自一人带着孩子在外省可能赶得回来?最近疫情严峻听说二弟吃住都在单位。小妹刚生产完更不敢与她说这些。梁正看着外面漆黑的天色又摸出一根烟,窗外下起了雨冰凉的雨丝打在他的手上。突然感到一阵的茫然,父亲的离开已经有五年了,母亲也要用这种方式离开,看他这一年苦苦挣扎,其实心里已经有了准备,一次又一次的化疗吃药住院,看老母亲脸上的沟壑,发白的头发,痛苦的眼神,有时候真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还是错。医生直接把人推到了重症病房,隔着玻璃看到母亲眼角闪过了一道泪光。各种仪器摆在他的旁边食管吊瓶围着她,梁正突然有一瞬间的胆怯。值班的护士把他叫出去叫他把亲人都叫回来然后就可以接回去了。当然不是说治好了,接下来只是熬日子,等着见家人最后一面罢了。

梁正正靠在陪护的椅子上刚刚一眯眼就看见一个一身黑烟的人直冲过来,梦中浑浑噩噩看也看不清楚只是感觉混乱和害怕,一心挣扎要醒过来可是总也感觉不能够。知晓是在做梦怕得想立即起身逃跑可是却动不了,一阵缓和的女生传来手上被推了一把梁正才大叫了一声站了起来。护士长被吓了一大跳,正要说他两句,看见他眼下的青黑便咽下了话语。梁正大口的喘气,好像奔跑了一大段路。脸上的神情比没睡醒前更糟!同病房的另一家人虽然被吓了一跳,可是都同病相怜并没有责怪他。梁正起身一看快6点了,自己一身一头的冷汗心还慌慌的抖着就要去摸烟,看见护士又停了下来。木木的看着护士。听护士说有人在外面找他。又连忙站起来要出去,护士拦了一下他让他换身衣服洗个脸再出去,他也愣愣的照做了。然后出门把那些小声的议论同情都甩在了身后,又到护士站了解了母亲的情况才匆匆往外走去,老远就看见大妹和三弟正在门口,匆匆交谈几句接过大妹手里的粥看着三弟去开车,随意的扒拉两口就一起进去办出院手续。一通上下忙乱也到了晌午。三弟把车开到了父母住的小区后几人合力把房间收拾一下,梁正手脚发软的坐在床边看老母亲惨白的脸色,耳中听到梁光底底的说话声和一个连着一个的打电话。大妹在厨房里煮饭,空气中一股饭香,梁冰端了一碗卧了蛋的面放在桌子上,放轻脚步推开门一眼就看见好像大病一场的大哥和气息微弱的母亲眼一红,连忙低下头。梁冰坐在床边,不错眼的看床上的母亲,一点也看不出这个死气沉沉的人和把前夫打得抱头鼠窜的人有任何相似之处。梁正吃完一碗面才感觉手抖脚软好一点,他透过玻璃看在院子里打电话的三弟恍惚看见一团黑影正冲过去立时吓了一跳,手上的碗掉到地上碎了,破碎声让梁冰跑过来着急的连声询问,梁正顾不上回答。直勾勾的看着梁光,梁光也举着电话看了过来,并没有什么黑影。梁正压下心慌正要去收拾,就被梁冰赶去休息。睡也是睡不着的。下午5点多梁正的妻女和大妹的儿子三弟的妻儿同小妹夫都来了,一群人涌了进来高高低低的说话声让梁正头痛欲裂,却不得不打起打起精神来。晚上七八点的时候就看见几个辈份大的亲戚我陆续过来。雨似乎更大了,风一阵阵的吹着窗子,院子里的躺椅也被吹得摇摇晃晃发出哒哒哒的声音。屋子里一群人围坐在一起。那个一向看不起母亲的姑姑也在抹着泪。梁正狠掐了几下头才在床边坐下。几个孩子都被带到楼上,在隐隐的说话声中梁正沉沉睡去。梦中也很是不安像是在一个无边无际的黑夜里逃也逃不出去,又醒不过来他忍不住想大声喊叫想坐起来,可是却醒不过来,突然一阵女孩特有的尖锐哭声传来,让梁正冲破了束缚,顺着哭声跑了过去。他猛的坐起大口的喘气顾不得其他直冲向声音来处,急切的想摆脱现在的处境。刚到大门外看到一群人闹哄哄的围着,在正中间的大妹正劝解着女儿一边手在她背上拍着,一团黑气正对着他张牙舞爪一刹那头皮发麻全身僵硬不能言语看着大家招呼着给孩子擦干换衣身处在人群中的他中心却一片冰凉。大家离开了躺椅进屋去了,眼角那个被风吹动的躺椅上躺着一团黑雾!大妹离婚的时候母亲也是像刚刚那样对她大喊大叫,那时候刚刚离婚的大妹工作不顺便把女儿小婷留给了母亲带,小婷在母亲跟前几年很是得母亲的偏爱,后来大妹工作稳定之后就把女儿带走了,还为这和母亲大吵了一架。反正抬头看越来越近的母亲房间,恐惧从心底升起。往常一直照顾的母亲也从心里产生了抗拒。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个任劳任怨的母亲变得越来越怨天尤人,自从父亲走了之后母亲每天无止无止境的唠叨摔摔打打对孩子的溺爱对我们教育孩子各种指手画脚。孩子陆续离开了他的身边每次回来都能让她高兴好久关系也得到了很大的改善我自认为一切都是好好的,母亲孩子工作都好好的。还曾为此而沾沾自喜直到母亲的病痛被发现并确诊晚期,我才发现有多忽视她,各种病发一把一把的药莫名的身体疼痛接踵而来突然之间我自觉完美的人生变得面目全非,身为家中老大上有老下有小我必须撑住。面对母亲各种各样的发泄才意识到自己的忽视亏欠愧疚,母亲为了孩子付出了一切,换来了孩子一个一个的逃离。生命的最后悔恨交加不舍害怕让她疯狂,她承受不了这种压力只能向她身边的孩子发泄通过伤害她的孩子来达到一个平衡一种在各种痛苦中存活下去的动力!梁正压下各种念头杂思沉重走向母亲的房间。风无情的吹着雨沙沙的拍打着树叶一屋子人底底的说着话一种哀伤压得人心沉沉的,梁正忍不住想拔腿就跑可是母亲那灰败的容颜又让他定在了原地!大家坐在床边看着她围着她和她说一些以前的事握着母亲青筋凸起的手,感受那瘦的只剩下骨,干枯得没有一丝生机的手,眼泪忍不住的从脸颊流下,又赶紧背过身擦去,看着母亲枯败得有些狰狞的表情,在大家的建议中又拿了一份止痛药,之后母亲的表情果然缓和了下来,过了半晌母亲醒过来了精神还很好甚至还能用微弱的声音告诫我们孩子不要乱跑雨大。我恍惚又看到以前那个细致温柔的母亲,母亲看了大家一眼复又闭上了眼睛嘴角下扬,梁正看着母亲的惨白的脸突然就喘不上气,心猛的一阵抽痛,风使劲的吹着梁正忍不住快步上前握着母亲的手。手指生硬可还是暖的梁总看着母亲睁了睁眼但还是没睁开,一种缓慢又漫长的叹息声之后这都像是静止了似的梁正摸不到脉又插进去感受呼吸还是没有他忍着心慌回看大伯,大家是有一种默契,都围坐了上来,有人拿出听诊器去听心跳,有的相信呼吸,看时间,各种切切私语传来,大家又等了一会儿,确定已然过往过各种哭泣抽泣气传了出来。人们开始动起来又找新衣服又是打水整理还有几个在外面找电话蒲打电话,兄妹四人被叫出去安排事情。失去了痛反倒压下了内心的恐惧那式用品都是准备好的了一通忙乱也都布置上了。几个儿女也都放下电话暂时寂寞的在灵堂上。那黑影好是一个幻觉几日下来都没出现过,看着母亲被整理好的面容盖上,各种法师围着舞动一路向前去,坐上车后后面的人越来越远直到看不见!车一路向前开着十多辆车晃晃悠晃晃悠悠的向郊外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