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谲血令》 001、都市生存手册 “可算是要熬到头了,真不容易!”

“呵呵,我看你是睡到头了吧?上课从没见你抬过头。”

“你不懂,那样我获取知识的效率更高!不信你看……”

“先不说这个,你们俩假期打算去哪玩啊?”

“我打算玩扭蛋玩到开学。”

“好啊,也带上我!”

“开学就考试,你们还有心思玩?”

“怕什么?又不会垫底!”

“这么有信心?”

“当然有信心,你忘了生存姐?有她给咱们兜底,还怕什么!”

“生存姐?”

“漠典啊!怎么,你不知道?”

“那天她没来。”

“这样啊!我跟你讲,漠典那妮子,自从三天前捡到了一本破书之后,就再也没来上过课!那书叫什么来着,护士……”

“笨,是都市生存手册!”

“对对!你还记得啊?真好笑!”

“她之前成绩不是挺好的,怎么怎么突然?”

“你管她干嘛?这样不是更好!”

“也对,哈哈哈。”

“我要拐弯了。”

“诶呀,这么快?”

“呵呵,还不是你太能说了?”

“下次再见。”

“下次再见!”

……

与朋友道别后,何露独自一个人走在狭窄的小胡同里。

这里是一条鲜为人知的近路,安静且昏暗,只有少量夕阳的余晖能照射到这里。

何露拿出手机,用手机的手电筒照亮脚下。

一步,两步……

只要走够两百步就到家了。

由于周围一片漆黑,何露只得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到脚下的地面,以防止她被什么东西绊倒。

地面凹凸不平,而且还灰扑扑的,在手电筒光的照射下,何露能够清晰地看见它的纹路。

“这次要是也能捡到别人掉下的硬币就好了。”何露在心里祈祷。

突然!

一抹海蓝色突兀地闯进何露的视野当中。

——那是一双运动鞋。

“啊,居然会碰到人。”

何露抬起头,同时让光打在前面人的腹部上方。这人她认识,正是刚刚还在被她们讨论的漠典。

其实何露跟她不熟,但出于礼貌,以及两人几乎都要撞上了,她决定还是先打个招呼道:“这么巧!漠典同学,你也走这条路?”

漠典那双冷漠的眼睛在她身上停留,像是在打量着什么,片刻后,她摇了摇头。

“不是,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何露可爱的脸上充满了不解。

找我?

我们很熟吗?

她想:你是不是暗恋我啊?

不过漠典并不在意对方在想什么,她忽地用手捂住肚子,仿佛正在承受着痛苦。

“何露同学,我突然肚子好疼,你能不能扶我一把?”

何露皱了皱眉,但也没说什么,默默地伸出手想要去搀扶漠典。

就在这时。

漠典从兜里抽出一把刀,唰的一下捅进何露的肚子。

“唔!”何露闷哼一声。

漠典踉跄两步,废了好大力气才把刀抽出,嘴里喃喃道:“这具身体还是太孱弱了。”

“你,你干什……”

咚!

何露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漠典一脚踹翻,只是片刻就没了动静。

“死了吗?”漠典盯着地上何露一动不动的身体,好像下一秒她就会站起来攻击漠典。

大概三十秒左右,漠典调整了一下呼吸,走近何露的尸体。

她蹲了下来,用手上的刀去割尸体的脖子,更多的血液喷涌而出。

“居然这么轻松就解决了。”漠典有种莫名其妙的恍惚感,顾不得一身滑腻湿热,手上愈发用力。

画面过于血腥,其实漠典自己也不太敢去看,视线在两边乱瞟。

借着地上手机发出的光,漠典发现,何露的校服下面,腹部那里有着明显的鼓起。

那是她刚刚用刀捅入的位置,现在却鼓了一大块。

“什么东西?”漠典不自觉停下来割头的动作,下一刻,她好似想起了什么,猛地站了起来。

咕噜噜——

一只,两只……共计八只扭曲着的触手从何露的腹部钻出,漠典用刀捅出的口子如同给它们开了一扇门。

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些触手,脑海里不经意间闪现出了最爱吃的煲仔饭。

长得像饭里面被剥了皮的腊肠……

“要疯了,想吐。”漠典强忍住恶心,正要重新上前将触手斩断,却已为时过晚。

啪嗒啪嗒。

那八只触手同时伸长抓住地面和靠近的墙壁,很快就帮仰倒在地的何露给翻了个身,现在的她看起来就像一只充满了抽象美的蜘蛛。

不过由于漠典刚才的举动,那只蜘蛛的头和脖子之间连接被切断大半,导致它只能像吊灯一样被吊在那里。

漠典注意力集中在那颗头上,下一秒,她猛地抬腿,踢足球一样把那颗头踢飞。

能听到的只有皮肉撕裂的声音和令人生理不适的啪嗒声,既没有吼叫,也没有哀嚎。

没有痛觉?

不能发声?

还是说这些触手和“同学”何露并非是一体的?

漠典来不及思索过多,因为何露,或者说那只用触手行走的蜘蛛已然爬到了墙壁上,现在漠典可踢不到它了。

……

逃跑!

这是最好的办法,因为在狭窄环境当中,这东西能爬到墙上和会飞没什么区别,漠典只能被动挨打。

她并不想这样,于是咬牙向后冲去。

“露露?”

“你在里面吗?”

才刚回头,漠典就后悔了。

男人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在胡同里不断回响。

露露……

她爸来找她了?

漠典整个人都僵了一下,她家里的那位“爸爸”都快成史前巨人了,这何露的爸爸又会变成哪位大仙?

好在两人之间仍然有段距离,漠典回过神,快跑了约二三十步,同时与前面的何露她爸以及后面的触手蜘蛛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然而,这不过是杯水车薪。

漠典也知道这样跑不掉,很快便停止了行动,低着头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露露?”

“怎么不说话?我闻到你了。”

前面男人的声音越来越近,后面,一只湿黏的触手已然摸到了她的一缕发丝。

唰——!

情急之下,漠典一把拉开上衣拉锁,将上衣盖在头上。

那些触手想要把她的上衣扯去,漠典没和它争。借此机会,漠典从那只蜘蛛的身体下方快速通过。 002、要点在头! 为了不被触手碰触,漠典把身子压得极低,这让她不能保持平衡,步子迈得很大。

“嘶!”漠典感到下身撕裂似的疼,应该是肌肉拉伤了,但她并没有停下脚步。

哒哒哒……

“露露?”

“你这是干什么?”

看来那两只怪物已经碰到面了。

漠典想着,速度不由得快了几分。

地上,何露的手机还发着光,所以位置并不难找。只是上面蒙了一层红浆,血光把这里照得如同地狱。

“啊啊啊啊!!”

后方传来一阵近乎暴怒的吼声,震得人心发颤。漠典后头望了一眼,只见胡同的尽头那里,赫然矗立着一个高大到恐怖的人影。

漠典皱了皱眉头:“也是变大?”

又好像不太一样。

那身影奔跑着向漠典靠近,也是在这时,漠典终于找到了她要找的东西。

——何露的人头。

漠典右手抓住人头的头发,一把提起,她的左手拿着一本灰色封皮的书,上面写着:《都市生存手册》。

呼——

一阵阴风吹过,替漠典将书本翻开。

「头颅」

「——」

一道横杠凭空出现,将上面写着的“头颅”两个字盖住。

漠典焦急地等待着,却并没有新的字出现。

“靠!”她低骂了一声。

现在怎么办?

跑吗?

“韝瓛穮,苔?豚??!”

那东西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跑姿怪异,距离她越来越近了。

漠典倒是想跑,只是大腿处撕裂的疼痛让她双腿发软,她很确定自己跑不过那东西。

况且,跑得过又能怎么样?外面全是如同它们这般的怪物,现在出去要承受的风险不会比留在这小。

漠典又看了一眼都市生存手册,那上面什么变化都没有。

头颅……

这是她唯一的线索。

大概还有二十秒的时间,漠典抬起右边胳膊,仔细观察起了何露的人头。

一张清丽的面孔,红色盖住了她的半张脸。那双圆且大的眼睛还没有完全闭合,与漠典对视。

人头红润的嘴唇微张,好像正要开口说话似的,微微颤动。

咚咚咚。

高大怪物的脚步声如同雷轰,离漠典不过十米之远,咆哮着冲来。

面对这种情况,漠典的心反而平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头颅。

横杠。

……

“我好像知道要怎么做了。”

哗!

漠典指尖用力,快速转动掌上的书本,下一刻,那本都市生存手册摇身一变成了一把带血的刀。

这把于刺入何露身体的那把刀是同一把,她把人头抓得更紧,让头颅的嘴巴对准面前的怪物。

真特么的高!它至少要比漠典高出两米,凭借光照,她看到它的嘴里塞满了触手。

“虎毒还不食子啊!”漠典大吼一句,用刀横插入手中的人头。

与她猜想的一样,那人头的嘴巴在被刀插入的同时猛地张开,里面窜出一根触手,如利剑那般刺穿了高大怪物的头颅。

一般人还真想不到,横杠的出现竟然是这个意思。

头颅被刺穿,怪物的动作骤然停止,还差几秒它的拳头就能砸碎漠典的头了。

漠典看着它,差点以为是自己网卡了,因为它既没有倒下也没有惨叫,站在原地如同定格。

她又踢了那怪物两脚,确定它真的没有反应之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也顾不得这地上有没有血了,漠典能感觉到自己整个下半身都被浸湿了,但她完全没有要站起来的意思。

似乎是要为她劫后余生的喜悦献上礼炮,怪物头部被刺穿的伤口那里,突然喷出了大量的血浆。

漠典不亦乐乎,只把它当作上天赏赐的一场甘雨。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的笑声在狭窄的胡同里回荡,明艳又惊悚。

……

漠典走出胡同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幸好这些怪物的作息与人类十分接近,夜晚很少能见到它们,否则就以现在漠典浑身浴血的样子不知道要被多少怪物注意到。

老实说,她现在很想洗一个澡,尽管已经适应了血腥味,但身上粘稠的感觉让她非常不适。

自己家肯定是不能回了,漠典正在考虑要不要去何露的家。

胡同两边全是无人居住的小房,漠典本来想随便找一间房住下,不过在开门的一瞬间她就后悔了。

视线。

仿佛被无数双眼睛盯着,虽然看不到,但漠典很确定里面已经满员了。

不过她在自己家里没有这种感觉,只有“父亲”一个怪物,不知道何露的家里是不是也和她家里一样。

“得找个办法确认一下。”

漠典拿出一部粉色手机,手机屏幕碎裂,是何露的。

她打开对方手机的通讯录,里面有她的爸爸以及一众同学的联系方式,但唯独没有叫“母亲”或者“妈妈”的联系人。

现在两人,或者说两个怪物都已经被漠典杀死,也许她的家是一个好的安身之处。

在杀死何露之前,漠典已经跟踪了她几天,所以也清楚的知道她家的位置。

——

检查完房屋的每一处角落,确认没有任何危险存在后,漠典在何露的家里洗了一个舒服的热水澡。

洗完澡后,漠典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这种味道乍一闻是香的,令人心旷神怡,可闻多了就只剩下血腥味了。

也许只要再多洗几遍就能把血腥味洗净,漠典完全没有闲心,她现在感觉挺清爽的,这就够了。

漠典身上的衣服已经没有洗的必要了,这么多的血是洗不干净的,于是她去何露的衣柜里随便翻了一套轻便的服装。

“还算合身。”漠典扯了扯领口,其实还是有那么一点紧的。

两人的体型相差不大,都是娇小型的,只是漠典的身材要更加成熟。

可算是能放松一下了,她关闭所有灯光,心情愉悦地爬到了床上。

不过很快,漠典上扬的唇角又拉了下来。

胡同里那头怪物的尸体不是她能处理的,估计要不了几天就会被发现。

届时那些人都会变得警觉,自己再想要偷袭它们就没那么容易了。

漠典事后又试着捅了好几次何露的脑袋,可惜并没有第二根触手出现,也就是说这些怪物的头,它们的攻击效果大概率是一次性的。

漠典也说不准,因为她到现在就捅过一个头。

可惜太高够不到,不然漠典又能带走一个新的头。

“要在被发现之前尽快找到下个目标,看来我只能放松这一个晚上了。”漠典心中满是说不出口的疲惫。

叮!

是何露的手机。

漠典拿起它,被屏幕的亮光刺得有些睁不开眼。

一个叫“田小琳”的联系人给她发了一条短信,内容是:

「杀人犯!」 003、你也配恐吓我!? 「杀人犯!」

「我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不想我告诉别人的话,凌晨四点到娱乐广场。」

漠典愣愣地看着田小琳发来的短信,双眼慢慢睁大,又突然弯起。

“……哈!”

她几次想要压住笑意,终究还是没忍住,笑得奔放。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漠典自己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笑,可她就是想笑,她无法控制自己内心的喜悦。

她一边笑,一边为自己内心的快乐找了个理由:打了个瞌睡就给枕头,正愁不知道杀谁呢!

“哈哈,哈哈哈哈!”

漠典笑得小肚子疼,她感觉自己内心的迷茫好似被一把刷子给刷了个干净,顿时压力全无!

“田小琳。”

漠典看了一眼时间,正好十一点。

“还有五个小时,宝贝儿,咱不着急……我马上就来杀你!”

……

由于太过兴奋,漠典一晚上都没有睡。天还未亮,她打开灯,看着镜子里自己满眼的红血丝。

漠典的皮肤本就很白,跟没见过阳光似的,现在熬了一整晚的夜,脸色更是苍白的如同鬼魅。

睡不着,

根本睡不着!

漠典的心直到现在还砰砰的跳着。她打开何露的手机,田小琳只给她发了那么两条消息,不及漠典半分热情:

「你在恐吓我?你也配恐吓我!?」

「不如我们现在就见一面吧,我已经等不及了!」

「为什么不说话?你没话费了吗?」

「我给你充了一百元话费,你理理我。」

「求求你理理我好不好?我真的很想见到你,现在就想!」

「已经三点了,我现在就去找你!」

一时间分不清谁是怪物……

漠典简单洗了把脸,拿出《都市生存手册》。

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原因影响,这本手册的封皮颜色由灰色变成了橙红色。

她用食指和中指夹住露在外面的书签带,用力一拉,竟扯了张地图出来。

这张地图只能显示出漠典去过的地方,娱乐广场她听过,但没实际去过,位置大概在她目前所在的老居住区和新居住区之间。

漠典将地图夹回书里,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后,她满心欢喜地出了门。

与漠典不同,何露穿的鞋多是凉鞋和小皮鞋,这样的鞋不方便行动,故漠典没有选择去穿她的干净的鞋,而是毅然决然地选择穿被血染红了的脏运动鞋出门。

她的拉伤还没有恢复,只能尽量降低步幅,小跑前进,不到二十分钟就找到了娱乐广场。

广场大门紧闭,要七点以后才会开门,现在是凌晨三点四十五分,漠典从路边搬了许多石块和砖头,踩着它们才爬进了广场。

何露:「我到了。」

田小琳:「我在里面,有光。」

广场漆黑一片,她逐渐深入,发现一家游戏厅里面正闪烁着灯光。

咔,

喀哒!

一道身影站在一台扭蛋机前,四肢细长,头发很短。

彩色的灯光把她的脸划分成了红绿两半,漠典很快便认出了她是那个在课堂上总打瞌睡的短发女生。

原来是叫田小琳……

她好似没有看见漠典似的,仍在玩着那台扭蛋机,头也不回一下。

喀哒!

“终于不是空的了,好耶!”田小琳打开扭蛋的外壳,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圆滚滚的东西。

漠典没去看那东西是什么,握着刀轻步上前,想要先发制人。

行动非常顺利,漠典没走几步就摸到了田小琳的身后,她抬起手,打算先砍对方的脖子。

啪叽!

漠典的动作猛地一顿,险些没能抓稳手中的刀。

她看到了,清晰的看到了!

田小琳从扭蛋里拿出的东西——一颗滴着血的眼球!

而这还不是最令人震惊的,只见田小琳满头的短发像是有了生命一般抖动,下一秒……

漠典这才明白,田小琳一个女孩子为什么要剃那么短的头发,原来她头上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头发,而是睫毛!

伴随着睫毛张开,田小琳头皮上不规则遍布着的圆形孔洞全部裸露在外,有些孔洞被眼球堵着,有些则能看到里面的大脑……

漠典还以为自己见识得够多,已经不会再被这些怪物可憎的模样给吓到了,可现在想来,她真是大错特错!

“噗。”田小琳嗤笑一声,把手里的眼球用力塞进自己的脑袋,下一秒那颗眼球好似突然有了活力,快速地转动着。

数不清的眼睛看向漠典,田小琳语气十分轻佻:“发那么多条短信给我,我还以为你胆子很大呢!现在看来,也不怎么样!咯咯咯咯……”

“……”

她的笑容逐渐放大,嘴角几乎扯到了耳根:“怎么,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哈,你想怎么死?”

“你!你说什么?”

漠典脸上的惊讶之色褪去,嘴角忽然上扬,分明地说道:“我说待会儿,你想要怎么死?”

“是被我切断四肢,凌迟百刀后斩首而死?”

“还是被我用力殴打,最后用刀切断喉咙窒息而死?”

“什么?你到底在说什么啊?”田小琳的笑容凝固。

这……

到底谁是特么的怪物啊?

她已经开始怀疑漠典到底是不是人类了。

“啊!”漠典眼底闪过一道亮光,“那些都太麻烦了,不如我找一把生锈了的钝刀,一点一点砍碎你的脖颈!怎么样?”

怎么样!?

田小琳满头的眼睛无一例外都瞪得老大。

你要杀我,还好意思问我怎么样??

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啊!

“很好!人类,你成功惹怒……”田小琳被漠典的话激怒,正欲回头,却被漠典一刀插入脖颈。

漠典从来都不跟人客气,她一脚把田小琳踢翻,紧接着扑了上去,将插在她脖子上的刀拔出来后,又猛地刺入她的后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刀,两刀,三刀……

漠典每一刀都用了全力,她的双目猩红,浑身浴血好似索命的恶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等到她再没有力气把刀刺进对方的身体时,她这才发现:

——自己的右手已然脱了臼。

漠典停下动作,仔细观察起了身下的田小琳,对方脖子以下的部位几乎没一处好地了,被漠典捅得稀烂。

除了一开始的那一刀,她几乎刀刀都避开了对方的脖颈和头,一是因为她要头有用,二则是因为自己答应好了田小琳,要用钝刀砍她的脖颈。

她可不能言而无信!

“等着,我一定好好遵守约定……”漠典强撑起身子,踉跄着离开了。

十多分钟后,漠典回来了。

她用左手拖着一把生锈的大斧,刮蹭得地面哗啦啦地响。

“顿刀没有,这个也一样的,你,不会介意吧?”

田小琳没有回应,她也不能回应。

漠典笑了,看起来像是淋了雨的偶像剧女主角,头发散乱,一部分贴在脸上,只不过她淋的不是雨。

“呵呵,那就是不介意!夜晚还很长,田小琳同学,咱们慢慢来……” 004、带上她的眼 早晨七点,娱乐广场门前已经有了三名等待着的孩子,看样子大概只有十四五岁。

“爸爸给了我好多零钱,待会咱们玩个痛快!”领头的那个胖孩子说道。

在他身后,戴帽子的男孩和穿裙子的女孩都点了点头,一脸兴奋的样子。

广场的门缓缓开启,三人迫不及待,从门缝挤了进去。

“你们想玩什么?”

戴帽子的男孩没有说话,他身边,那个穿裙子的女孩雀跃着:“先去游戏厅,先去游戏厅!”

胖男孩看了一眼帽子男孩,见他也没什么意见后,点头道:“嗯!那就先去游戏厅!”

他虽然胖,但却是跑得最快的,抢在所有人之前将游戏厅的门推开。

“……”

戴帽子的男孩紧随其后,看到胖男孩一言不发地立在门口,上去拍了拍他的肩。

“喂,你怎么……”他也愣住了,瞳孔收缩成针孔大小。

女孩最后一个赶到,对两人的行为十分不解:“喂,你们傻站着干什……”

刺鼻到恶臭血腥味涌入鼻腔,红色将地面几近铺满。

一台被砸破了的扭蛋机,它的上面趴着一滩烂泥似的东西,只能大致看出来个人形。

不得不说,漠典切得相当细腻,田小琳的双脚落在血水里,如同泡开了的文思豆腐。

“这,这是……”胖男孩吓坏了,触电似的把推开门的手抽回。

哐当!

兴许是关门的速度太快了,一把大斧从门框上方斜着滑落,破开游戏厅的磨砂玻璃门,斧刃直接砍在了胖男孩的脸上。

血浆唰一下溅射到了另外两人的脸上,穿裙子的小女孩像是被那股子温热给烫到,整个人失去平衡坐在地上。

她直到现在才想起了尖叫:“啊啊啊啊啊——!!”

————

——

安稳地睡了一整天,漠典明显感到自己身上的疼痛都减轻了许多。

脱臼的右手至少要数月才能恢复,双腿想要全力奔跑也还需要几天的时间来恢复,这两天下来漠典可没少受伤。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她受的这些伤并不是真正的伤,那些怪物都没有实际伤害到她。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漠典看了眼手机:“已经七点多了,田小琳的尸体想必已被发现,那些怪物一定会拼了命地找我。”

“虽然很想休息……”

但是再不快点行动,就真的没有时间了。

「你是猎物,但猎物也能变成猎手。」

——这是那本手册最开始给予她的提示。

起初漠典以为,她会像游戏里面一样,杀死怪物就会变强,甚至觉醒系统,得到什么系统奖励之类的。

可惜没有,费劲心力杀死了何露以及她父亲还有田小琳之后,漠典感觉自己的身体没有发生什么变化,更别说什么系统了。

“那为什么我和它们都不一样?”

“我是穿越者?”

“不对。”漠典又打消了这个想法,她的记忆从小时候到现在都是连的上的,也就是说她一个人类居然和怪物们一起和谐的生活了十几年。

一切的变化都源自于她手里的这本《都市生存手册》。

这本手册的封皮现在是红色的,漠典实在是想不出来这颜色代表着什么。

想不通,索性就不想了。

她躺在沙发上,努力思考自己下一个目标应该是谁。

还是应该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那些“同学”身上吗?漠典能够肯定,这些年龄比较小的学生,变成怪物之后的战斗力远不如大人。

嗯,如果是年龄越小则战斗力越弱……漠典突然想起了娱乐广场,那里全是年轻的人。

不行!她身上还有血腥味,就算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也很有可能被发现。

而且那里人太多了,累都能累死她。

“啊!好烦啊!”漠典用力挠了挠自己的长发,越是着急就越是拿不定主意,这种感觉太煎熬了!

“对了!”

还有《都市生存手册》!

她虽然没对这个“沉默寡言”的手册抱过多大希望,可是说实话,没这本手册漠典活不到今天。

打开窗户,一阵清风拂过,代替漠典将平放在桌面上的手册翻开,这是漠典个人的小玄学,由风来翻页。

「……」

果然,上面空白一片,什么也没有写。漠典轻叹一声,正要把手册合上。

就在这时。

「看。」

“看?”

「看看看看看看看看看看看看看看看……」

这本手册像突然发了疯似的,一行又一行红色的“看”字铺满书页。那些字颤抖着,被风吹得左摇右晃。

漠典盯着那些字,忽的想到了什么,转身从一旁拿起田小琳的脑袋。

它的头软烂,没有骨头一样,漠典把它拿在手里,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触感……

怎么说呢?

泡了泥水的布袋子,里面塞满了玻璃球,躺在手掌上冰冰凉凉,甚至还能感受到眼球的跳动。

用刀捅它们的头类似于做鱼时鱼的突然“复活”,是激活这些怪物应激反应系统的一种方式,尽管这些眼球还在转动,但田小琳的确是死透了的。

漠典感觉自己聪明坏了:看,当然是要用眼睛看!这些眼球还在转呢,手册指的应该就是这个!

不过,田小琳已经死了呀,脑袋还在自己手里呢,这手册确定不是出问题了?

啪!漠典抬手给了自己一个巴掌。

愚钝!上回就是误把手册的提示当成手册出了问题,要不是反应得快脑袋都让人砸开瓢了。

漠典恨不得多打自己两个巴掌,怎么这么不长记性!

既然不是说田小琳,那就是在说别的什么东西。手册不能预知未来,只能根据漠典现在或以前接触过的事物给出提示。

看?

是她看到了什么东西,还是被什么东西看到了?

漠典回忆着,嘴里不停呢喃:“看,看,看……”

……

看,眼睛,目光,视线。

视线!是视线!

漠典想起了一个地方,那种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的感觉,不就是“被看”吗?

漠典收起手册,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我好像越来越聪明了。”

话毕,她穿好衣服和鞋子,走的时候好不忘带上田小琳死不瞑目……死不瞑好多目的人头。 005、绫上君子 漠典回到一开始的胡同,何露她爸爸那高大的身躯依然矗立在那里,几乎将胡同给堵死。

她凭借自己身材矮小的优势,硬是挤了过去。

“有股烂味。”漠典抬头用手电筒照了一下,和她预想的一样,这具身体已经开始腐烂了。

即便腐烂也不会倒下,难以想象这种怪物到底有着怎样的身体构造。

漠典推开自己之前打开过的那间屋子的门,那种密密麻麻的被注视感再次出现。

漠典安慰了一下自己:“没事的。”然后壮着胆子走了进去。

霉味,一股被水泡了的烂木头味。房屋里面的布局看起来像是上个年代的,如果有人能仔细打扫一下,倒也算得上是古香古色。

漠典拿着手电筒,东照一下,西照一下,除了空气中漂浮的灰尘之外,她并没有看到其他的东西。

“要么不在这里,要么在这里,我看不到。”漠典肯定地说道:“有人吗?”

……

“峱峿。”

虽然微弱,但漠典还是听到了——有人在说话!

“殖聯島機,豚苔?”

“嘶,听不懂啊。”漠典拿出手册,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它,“你会翻译不?”

手册:……

漠典挠了挠头,这样线索岂不是断了?翻开手册,依然是那些“看”字。

她突然有了一个略微有些恶心的想法:

她把手指捅进田小琳脑袋的孔洞,扣了扣,让脑浆涂满整根手指。

“道士小说都这么写的,搞不好能行。”语罢,她咬了咬牙,把那些脑浆抹进了眼睛里。

漠典的眼睛很快开始感到不适,紧接着是疼痛。她试图眨眼或揉眼来使自己舒服一些,但每次尝试都只会让眼睛更加地敏感和疼痛。

漠典顿时后悔了,这个样子别说看,她连眼睛都睁不开!小说害人啊!

“看,”女人的声音如一汪清水,很快洗去了漠典的痛苦,但她依然睁不开眼睛。

“看这边,不要睁眼。”

漠典按照她说的做,没想到,她闭上眼睛之后,反而能够“看到”了!

说话的女人穿着白衣,红唇鲜艳最为引人注目,一条白色的布蒙住了她的眼睛。

向下看去,在她的脖颈处还有一条长长的白绫,一直延伸到房梁上。

“这,这女人竟然在上吊!”

漠典大为震惊。

对啊,她怎么没想到?

与其在活在这个诡异的世界饱受折磨,不如早点自我了断!早死早极乐!

对,回家就去上吊!

“呸!”反应过来的漠典赶紧给了自己一个巴掌,“脑子又抽风了。”

漠典突然听到下方传来了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她低下头,这才看到:

整个地面,包括漠典脚下踩的那部分,都被黑色的粘稠状物体给铺满了。

这些东西在那白绫女的下方聚集的最多,堆的像座小山似的,伸出一只只黑色的手想要抓住白绫女的衣角。

而那“咕噜咕噜”声的来源,则是它们在移动时会在体内产生气泡,这些气泡向上涌到表面之后就会发生破裂,宛若一壶烧开了的水。

“帮我……”白绫女的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漠典耳边说话似的,弄得她有些不舒服。

“痒。”漠典捂着耳朵退了两步。

“用那个,杀死它。”白绫女说得比较模糊,不过漠典却能够准确理解她的意思:她要她用田小琳的头,清理掉地上这些黑色物体。

不过,这女人话可信吗?

虽然白绫女比地上的东西更像个人,但要说像人,何露和田小琳也像人,漠典放过了吗?

没错,漠典把它们都杀了。

“对啊,反正都是要杀的,只是先后顺序的问题罢了。”

漠典视线投向自己的双腿,那些黑色物体已经爬到了她的脚踝:“这么着急?那就从你开始!”

说罢,她快速跑出屋外,左手用力一刀捅穿田小琳的头之后转身就将它丢进了屋内。

噗叽一声,这脑袋掉在地上,上面密布的眼球好似被刺激到了,交错着眨眼。

那些黑色物体对这突然出现的东西产生了兴趣,逐渐向它靠拢,不一会儿,就将它整个包裹。

“……怎么什么都没有发生?”

漠典有一瞬间的慌张,难道是她的方法错了,这次的脑袋不能用捅的?

这得来不易的人头她可是宝贝得很,如果就这样打了水漂,漠典感觉自己会心疼死。

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咕,咕……

只见地上那被包裹住的人头,像是气球一样变得滚圆,并且在不断膨胀。

是气泡,田小琳的头上有孔洞,那些东西顺着孔洞爬进头部里面,产生气泡无法得到良好的释放,就会导致它的头不断膨胀。

咕咚!咕咚!咕咚!等到体积足够大了之后,头上的那些孔洞开始反过来吞食黑色物体,像吃果冻一样把黑色物体全部吞掉!

此刻这人头已经有一个成年男性那么高了,漠典顺着门缝看去,就连那上面的眼球都已经有了手掌大小。

睫毛闭合,里面的东西出不去,就开始尝试破坏人头。画面有点像孕妇肚子里的孩子在踢肚子,能够看到几处不规则的凸起。

好像又陷入困境了。田小琳的头看这样子是打算一直困着里面的的东西,但这里面的东西又不是死的,会不断攻击头,它破头而出是迟早的事。

漠典又想挠头,刚抬起手,就感到手腕处一股冰凉且滑润的触感,惊得她虎躯一震。

她怎么把白绫女忘了?

漠典扭身想躲,但已为时过晚,那白绫女的白绫缠上她的身体,使她失去平衡,倒进了一个散发着寒气的怀里。

“呵呵~”白绫女禁锢住漠典的四肢,“奴该怎得报答你好?”

漠典力气本就不大,这白绫女的白绫就像石板一样坚硬,她连挣扎都无法做到。

“别怕呀~奴家报答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杀你呢?”

“唔唔!”

“可别动哦~呵呵呵!”

那白绫女咧嘴一笑,脖子上的白绫也缠到了漠典的脖子上,不断收紧,像是要把两人杂糅进一起。

“真是个胆大的姑娘~让我看看你的记忆,是什么把你变成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 006、我是白萩? 已死之人,就算占据了活人的身体,也会因为身体腐烂而很快归于死亡。

这是因为它们的“占据”并不完全,其本质是死者杀死生者,然后像操控提线木偶一样操纵生者的尸体。

所以这种情况下,死者并没有“活”,而是借用生者的“生气”使自己处在了生与死的叠加状态。

那么如果想要完全占据一个人的身体,以另外一个人的身份“活着”,抢夺身体控制权只是第一步。

读取生者的记忆,与生者的人格合二为一,才可以将“死”转变为“生”。

这也就是白绫女要对漠典做的,她想像寄生虫一样,与她共生。

漠典的记忆十分普通,她与这里的每一位学生别无二致,过着日复一日的枯燥生活。

这样记忆里面很少包含强烈的或者难懂的情感,白绫女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将漠典从出生开始到最近几天的记忆基本消化。

比较棘手的是最近一段时间的记忆,当白绫女看到记忆中的漠典捡起了一本名叫《都市生存手册》的书之后,她不理解了。

这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神奇的东西?

是谁创造了这本神奇的手册?

凭什么漠典能捡到这本手册?

等等无数的疑问从白绫女那蒙尘了的心灵中回响,一种名为“好奇”的陌生情绪开始产生。

她要看,她也要看!

这化险为夷的宝贝上面到底写了什么东西?

白绫女费劲全力才使自己的身体与记忆中漠典的身体接近重合,随着记忆的画面愈加清晰,她终于能够解开手册神秘的面纱。

「……」

白绫女不想她那狂热的视线再受到影响,索性一把扯掉覆于双眼之上的白布,那空洞的眼里仿佛有了情感。

「看见。」

“看见,对,我能看见!”

「我。」

「看见。」

「……」

「我·看·见·你·了。」

白绫女感到身体一僵,动弹不得,她现在就连转头的力气也没有,视线好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握住,再也无法从书本上的字挪开。

「我看见你了我看见你了我看见你了我看见你了我看见你了我看见你了我看见你了……」

她的身体冰寒,即便是再冷冽的冬夜也无法使她感到寒冷,但此刻,她如坠冰窟!

“啊啊啊啊!!”白绫女挣扎着想要闭上眼睛,然而就算是这样小小的要求对于那残忍的存在来说,也是一种奢望。

白绫女读取漠典十数年的记忆只用了区区一个小时,但她偷看的这仅仅一眼,却仿佛用了万年!

「嬔鑿鼉?丿疈媲鴥!」

「艵?墊?墊墊!」

晦涩文字里包含着的庞大臃肿且不能被正常思维所理解的复杂信息,被一股脑地灌入白绫女的脑海,她的尖叫声只用片刻便戛然而止,不过并非是被任何力量堵塞了喉咙……

——而是她忘记了怎么发声。

再强大的大脑,也不能存储无限多的信息,当伊甸园被黑色的苹果挤满,亚当和夏娃自然也就无家可归了。

白绫女残存的求生欲望想方设法破译了这些信息里的实际内容,并将它们整合成一幅幅画面。

都这种时候了,不管是谁的记忆,只要有记忆就行,有记忆就还能思考,不至于被彻底“归零”。

……

她尝试无数次,最终还是放弃了。

无论如何破译,如何拼接,这些信息都只能被组合成为一个简单的画面:

这画面里面不包含任何信息,有的只是一张与漠典极为相似的脸,在漆黑的虚无当中,用她那平静宛若一潭死水的眼睛,死死盯着胆敢窥视她的人。

无论如何重试,能改变的也只有这幅画面的清晰程度。

白绫女想要绝望,却连“绝望”是什么都无法理解,她的大脑似乎退化成了结构简单的电子元件,在记忆的迷宫中原地打转。

“……豚??。”

这是白绫女意识消散前的最后遗言,可惜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也不明白自己是如何发出声音的。

————

——

“啊!”

教学楼的天台上,突然响起了一道叫喊之声。

声音的发起者是个女人,不过她的脑子里混乱不堪,不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甚至还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

“哈,哈……哈……”她喘着粗气,看着下面的操场,感到一阵腿软。

她这是在干什么?

为什么要站在天台的边缘?

她难道要跳楼吗?

“不,不行!!”女人向后跌坐,摔了个人仰马翻。

她不能死!

她为什么要死?

谁在逼她去死?

“噗……”毫不掩饰的嗤笑声传入女人的耳朵,可惜她一时半会起不来,根本看不到是谁在笑。

“搞什么,我还以为她真要跳呢!”

“她哪敢啊?胆小鬼一个!喂,你觉得这样我们就怕你了?”

“就是就是!要死回家死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真是胆大包天……明天接着揍你!”

一道,又一道陌生的嘲讽不绝于耳,女人顿时感到头脑发胀,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你,你们……”

明明是在烈日之下,可她却看不清这些人的脸。

“怎么,发疯了,要咬人?我告诉你白萩,你这样的穷鬼在我们这儿和野狗没什么两样!被欺负两下怎么了?信不信我们带人去你那个破胡同里逮着你爹妈揍?”

“白萩……我叫白萩?”

“哈!你这是什么问题?脑子有病!”

那女人好像没听到似的,笑容疯狂,跌跌撞撞地穿出人群,顺着楼梯下了楼。

“白萩,你下楼干嘛去?”

“快上去!完成你该做的事!”

“白萩,停下!别踏出这个门!”

“白萩同学,我说话不管用了是吧?给我站住!”

路上碰到的老师和同学都在用严厉的语气要求白萩停下脚步,可她依然毫无反应:

“白萩,我叫白萩……”

白萩嘴里喃喃,一滴滴血珠从她的头顶滚落,画出数条红色的线。

“我不能如他们的愿,我不能死在这里,我不能如他们的愿……”

“我不能……”

“嗨。”

一双白色的帆布鞋映入眼帘,白萩抬起头,结结巴巴地道出了那人的名字:

“漠,漠典。” 007、我掏我自己! “嗨。”漠典横起刀,托起白萩的下巴:“问你点问题,你只需要回答有或者没有。”

白萩一脸惊恐:“你,你能碰到我?”

“你没听清我的话吗?”漠典压低刀把,让刀尖刺破白萩的皮肤。

“听……不,有!有!”

“问题一,你有没有想起自己是谁?”

“有!”

“问题二,你有没有意识到自己所处的环境不是真实的?”

“有!”

“问题三,这个问题有点奇怪。”由于紧张,漠典的咬字要更加用力,听起来有些咬牙切齿:

“在遇到我之前,你有没有见过我?”

“……”

“没有!”

漠典盯着她看了好久,没有再提新的问题。

“好,我知道了。”她点了点头,随后一刀捅进白萩的喉咙。

与此同时,漠典眼前的一切开始破裂,片刻之后,她回到了刚刚的胡同。

“呃!”

漠典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都市生存手册,现在它的封皮颜色红到发紫,没人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要整理情况……”

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太过混乱,漠典很确定自己与那白绫女,也就是白萩看到的画面不同。

在她被读取记忆的时候,她自己是能够看到这一整个的过程的。

问题就出现在这里:

明明是自己的“回忆”,为什么她是以旁观者的视角来看自己的?

她能够清楚的看见白萩钻入“自己”身体,与她身影重叠合二为一的画面,但她却以为那个人是自己。

搞不懂,一切都是荒诞且没有逻辑的,漠典感到浑身不适。

在进入白萩的记忆,也就是对她进行“反读取”之前,漠典看到自己记忆中的“自己”,回头看了她一眼。

绝对不是随随便便的一瞥,漠典能够肯定,因为当她们两人的视线对上时,那个回忆里的“自己”,她笑了。

“也许她的存在能够帮我说通一件事。”漠典道。

虽然她平时就是一个胆子大,喜欢冒险的女孩,但杀“人”这种事,她敢说自己应该没那个胆子,至少做不到哈哈大笑。

在触及到有关这些怪物的事的时候,她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股难以抑制的恨意和疯狂快速侵占了她的脑海,断绝了她恐惧的能力。

人都是会恐惧的,更何况漠典是第一次见识到那种可怕的东西。

除非……

“……哈!”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不是人?

这反而更合理了,这里的“人”全都是怪物,凭什么就她漠典是真的人?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有种下一秒里面就会钻出触手的幻觉。

要不要,

刨开试试?

一种恐怖的想法在漠典的心中诞生。

只是刨开肚子,没关系吧?

在失血死去之前缝上不就好了?

看一眼,就看一眼。

里面有没有东西……

“要疯了。”漠典将手册转变为刀,在将刀刺入自己的腹部之前,她兴奋地吞了吞口水。

噗呲——噗呲——

划啦——

伴随着大量的出血,漠典很快失去了站立的力气,在跌倒的同时,一个看不清是什么的东西从她的肚子里掉了出来。

她用尽全力挺起身子,让自己能够更多的看到身体里面的一切。

“好,没有什么怪物才有的东西……”她说着,还把手探到里面扒了两下。

终于松了一口气。

“对了,缝合……要缝合……”

……

缝合,

工具呢?

她有这种东西吗?

漠典突然反应过来,她还没有做任何的准备!

她想做些什么,但四肢却重得像灌了铅,完全不听她的使唤,直到这时,她才感觉到疼痛。

“哈,好疼!要赶紧……做些什么……”

话音未落,漠典的双眼陡然失神。

————

——

“啊!”

猛然回神,漠典发现自己竟站在学校的天台边缘!

“这是?”她不动声色地后退两步,走下了围栏。

“噗……”

一道,又一道的嘲讽声不绝于耳,漠典看向声音来源,才发现自己被许多穿着学生制服的人给围住了。

“怎么,不说话?白萩,你哑巴了?”

漠典愣愣地看着那些人,片刻过后,她笑了。

“……哈!”

“笑什么?白萩,你脑子出问题了?”

漠典没有回答,而是径直穿过他们的身体,走下楼。

【你能碰到我?】

漠典每走一个台阶,脑海里都会自动响起一道声音。

【我叫白萩……我叫白萩……】

【我为什么要死?为什么要我死?】

【我不想死!】

……

【这是个阴谋,我不能如他们的愿!】

终于走下了一层楼,漠典感觉自己耳朵里面痒得不行。

“烦死,吵得我头疼……”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正身处五楼。

这样下去,不等走出这栋楼,就得被活生生烦死了。

漠典试着再下一楼看看,结果刚踏上台阶,她就把脚收回来了。

这层比上一层更过分!如果只是在脑袋里播放语音,漠典觉得自己咬咬牙就过去了,可是刚刚把脚踩到台阶上,脑海里居然闪现出了一幅完整的画面:

一个白色头发的女人,应该就是白萩。她正要下楼的时候被人从身后抓住了头发,顿时重心不稳,恰好摔在了第一格台阶上。

根据这女人的凄惨程度,再看看这一眼望不到头的台阶,搞不好这层的每一格台阶都有一幅她被人欺负的画面,漠典可没那个兴趣看。

“伤耳朵也就算了,居然还辣我眼睛。”

“越想越烦心,不走了。”

漠典随便找了个地方,靠墙坐下。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的身上,遗憾的这阳光也是假的,根本无法让她感到一丝丝温暖。

实话说,漠典在这里呆着,内心是有安全感的。因为在这里,她的敌人明确且只有一个,这里的其他“人”都是虚假的残影,无法对她造成威胁。

反观外面,奇形怪状的东西多不说,漠典还不知道要先杀谁,这对有选择困难症的她一种天大的折磨。

阳光下,漠典闭上眼假寐,这里的她脸上没有丝毫血迹,样子难得的柔和了一次。

哒,

哒哒哒……

昏昏沉沉中,一阵脚步声传入漠典的耳朵,她缓缓睁开双眼,看到了一双白色的帆布鞋。

“嗨。” 008、小镇美食家 漠典看清来人,那人有这一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嗨。”她用刀托起漠典的下巴,声音很轻:“问你点问题,你只需要回答有或者没有。”

“问题一……”

“停。”

还不等她说完,漠典就打断了她,眼中疯狂之色涌动:“我说怎么会有学生穿得古香古色,还自称什么奴家,原来是你在误导我。”

白萩愣愣地看着漠典,随即摇了摇头,微笑道:“你是说那个女人?那你就错了,你之前看到的那个就是她。”

“我不信你。从现在开始我问,你答,问题一,修改认知是你的能力?如果我接着走下楼,会不会也以为自己是白萩?”

“你不会走下去的,更何况,在看到我顶着你的脸出现时,你并没有怀疑自己。”白萩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这让漠典有些不太高兴。

“你凭什么这么想,我和你很熟吗?”

“当然熟了!问题三,在遇到你之前,我见过你。”

见过。

这与之前的那个白萩的回答不一样,那个她回答的是“没有”。

漠典停顿几秒,又道:“你杀她是因为她说谎?”

“我杀她是因为白萩只能有一个。”

“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漠典,我不是你的敌人,我还帮了你一个大忙。”白萩的态度很诚恳,诚恳得好像她想要讨好漠典似的。

“帮我?”漠典摊了摊手:“还是那句话,我不信你。”

“你很快就会相信我了。”

白萩放下手中的刀,转而抓住了自己的两个嘴角,猛地一扯!

刷啦!

白萩的身体像冰箱的门一样被打开,一具冰冷刺骨的女尸从里面挣脱,倒在漠典的身旁。

“吃了她!”白萩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可怖的声音。

不,准确来说,是她的皮肤一张一合,左边一半,右边一半。

漠典对她除了“冰箱”以外找不到别的形容词,因为里面不断地有寒气在渗出,导致她根本看不到白萩的内脏和骨头。

不得不承认,她开始渴望看到血腥残忍的画面了,白萩现在的样子让漠典没来由的一阵心痒。

眼前恰好有一个那么吸引她的人,为什么此时她的手上不能“刚刚好”有一把锋利的刀呢?

白萩看出对方的注意力全在自己的身上,于是立刻把身体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一头耀眼的白发如雪般垂下。

“咳咳!”她故意咳嗽了两声,叫醒逐渐失去理性的漠典。

“干什么?”

“见面礼。”白萩指了指地面上的女尸,这次她用了正常的嗓音,努力让自己像个人。

她意识到一件事,好像自己越吓人,漠典就越兴奋。

这女人的确不太正常,但同时也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收下吧,我们还会再见的。”

幻境消失了。

漠典观察周围,还是刚刚的胡同,原来的位置,看样子她应该一直都没有动。

一切都像一场梦,不过漠典脚边的女尸告诉她,白萩是真的,她刚刚差点死了也是真的。

那个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帮她,漠典心里清楚,她只是从一个小的阴谋里跳到了一个大一些的阴谋当中。

不过她没心思再去思考这些,眼下的当务之急是脚下的女尸。

漠典蹲下身子,从衣着和体型来看就是那个白绫女没跑,而且她眼睛上的白布也不见了,露出两个黑漆漆的孔洞。

她刚刚差点死在这个女人手里。

漠典心里顿时来了火气,浓重的恨意升起,她想现在就把这女人大卸八块。

可就在她要动手的时候,突然想起白萩说过的一句话:

【吃了她!】

漠典一拍大腿,这是什么天才想法!

只是将仇人斩首切块完全不够宣泄她心中的恨意,但如果能精精细细地把仇人的身体做成一道道美食……她不敢想这会有多爽!

不过是长得像人罢了,这些害人的东西可不是真的人,放任他们才会导致更多人的死亡。

漠典没有丝毫的负罪感,反而有觉得这很光荣,她可是在保护人类啊!

“呵呵,哈哈哈哈!”漠典肆意地笑着,恍惚间,她好像看到自己站在颁奖台上,一众人围绕着她,夸赞她是人类的救星……

【噔噔噔噔噔~】

【哔哔,各位听众朋友们大家好,我是厨师阿饭,欢迎收听今天的美食栏目——小镇美食家!】

……

【第一步,要将腿骨捞出放入锅内,加入白萝卜以及葱和姜,适当放盐调味,熬煮约一个半小时。】

哗啦,滋滋滋……

【第二步,将牛肉切成薄片,蔬菜洗净切好。】

咚咚咚咚咚……

【最后一步,将刚刚熬制的汤倒入火锅中,煮沸后加入准备好的蔬菜和肉片,煮熟后捞出,蘸酱就可以食用啦!】

【一顿健康美味的牛肉火锅,只需要三步就可以吃上!是不是很简单呢?】

漠典忙碌了一个下午,经过漫长的等待后,终于吃上了一顿美味的“牛肉火锅”。

她用筷子夹起一片肉片,蘸上从何露厨房里拿出来的红色酱料,怀着喜悦的心情将其放入口中。

味道鲜美,入口即化!

“嗯,是挺好吃的。”漠典对它的评价很高。

这白绫女的身体发寒,就算煮熟了入口也是冰冰凉凉的,口感层次分明。

……

一顿酒足饭饱后,漠典有些意犹未尽。

“啊哈哈哈哈哈……”她已经记不清自己这是第几次大笑了,从几个小时之前开始,她就一脸傻笑的幸福表情,像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好事。

鲜少有人能够理解她现在的心情,如果可以,她真想将自己的胃袋从身体里挖出,仔细欣赏那些肉片是如何被胃液消化的。

这一系列的事件让漠典的内心感到无比充实,她甚至开始觉得:这里,也挺好的!

也许比起文明的人类社会,这座看似危险的伪人之城更适合她生存。

“要疯了。”漠典躺在沙发上,身体上的疼痛被心灵上的满足所覆盖,看起来整个人都柔和了几分。

“呼,睡觉之前……先洗个澡吧!”

想到这里,漠典站起身,一阵清爽的风从她的耳边轻轻吹过。

漠典回过头,下一刻,原本笑意盈盈的她,表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客厅窗户是打开着的,

可是她没开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