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雾迷案》 第一章 从去年开始 五月西岚镇的雨季刚刚过去,河道里便没有了以往的生活垃圾。正值晌午,阳光穿过桥洞,一眼望去就能看到沉淀的淤泥,几只蝌蚪不停的找寻着阴暗处,害怕着被暴露于阳光里。

西岚镇位于南方的大山里,祖辈人们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近几年随着河道的整改,道路修建。夏天便成了县里市里大人们带着小孩子露营的好去处,也有一些老年人来常住。镇里便开始大力发展旅游,镇上房屋多的便都开起了农家乐,吃饭住宿一应俱全。以前的老房子也全部修缮。老屋子基本处于桥南,因只有一架铁索桥,走路,过电动摩托车倒还好,如若汽车便不行了,人们便陆陆续续搬到靠马路一边。从去年开始9月开始历经大半年,老房子基本修整加固好了,只剩一些老师傅们给房屋上做一些装饰,听说当时是专门从另一个省请来做古建的师傅们,每天都吸引着村民去观看,小孩子们更是天天跑来跑去,充满着好奇。

李曼曼就读于镇上西岚中学5年纪1班。平时除了上课学习,也爱画画,她也对修缮房屋的工作十分感兴趣。每天路过,都跑去好好看看,看老师傅们画着什么,对他们的颜料充满着好奇。这天星期六,清晨大雾弥漫了整个山间,白茫茫的一片看不见两边的山,河道也被笼罩这,李曼曼早早起来,跑出去找邻居的小妹妹准备一起出门。可叫了好几声都没人答应。她只好一人朝着铁索桥方向走去。路上车辆不多,只有几家商店正打算开门,传来卷帘门咔咔的声音。李曼曼走过路湿漉漉的马路,用小手摸着被雾气打湿的栏杆,一边心想着不知道赵叔在没在老房屋那边,今天能给我多讲些画画的故事吗。一边想着就到了铁索桥上。对面雾蒙蒙的,连桥中央都看不见,李曼曼还是漫不经心的摸着铁链上的露水,一走一跳的。雾气打湿了小女孩的头发,脸颊,越发的衬托出天真无邪的样貌。任谁看见都要怜惜。李曼曼手摸着铁索,感觉铁索突然间晃动了起来,她心想对面有电动车过来了,或者摩托车,她往前刚望去雾气好像动了动,紧接着,铁索也不在摇晃了,一会车也没过来,她眨了眨大眼睛,感到奇怪的撇了撇嘴,就继续往前走去了。

老赵原名赵山,西北人,从小看着母亲在牛皮纸上画绣花,他也慢慢的爱上了画画,从初中开始就跟着学校老师学习,直到高中,大学,但家里只是贫苦的农民家庭,父母难以支持他,昂贵的学习费用,大学时候,他便找同学帮他找了给寺庙画画的活,去给老师傅们当下手。在后来他为减轻家里负担,便直接辍学,专心学习古建绘画,贴补家用,就这样从20岁知道了43岁,一年到头住在工地,一年到头大多时间很少回家。在外面工地住着,有人也介绍给他媳妇,可别人嫌弃他四处跑动,无法顾家,就这样拖了一年又一年,他也习惯了一人。除了工作,自己闲下来也继续钻研古建绘画,也带几个徒弟。这次来除了常合作的老伙计老王师傅,还有自己的两个徒弟。老王师傅跟他当年一块跟着一个师傅学习,比他年长,再后来他俩就常一块出工,互相照应着。老王有个媳妇。这两年跟着他们一块出门,古建工作时间长,老王媳妇给他们做做饭,洗洗衣服,打扫打扫工地,可省不少钱,吃的也比外面买的好。

赵山像往常一样6点多起来,天刚刚亮,他穿好衣服走出门去,拉门的声音惊起了小李,他看了看师傅,又拿起手机看了看,一会赵山又推门进来对着小李说,小李雾水很大,今早晚点等太阳出来把墙晒干再动,你俩多睡会,说罢又转头出去了。赵山他们就住在加固的老房屋中,镇里让他们挑两间住着,他跟两个徒弟住着一间。老王师傅两口子住一间,老房屋不大,木头的,房梁

很高,窗户也不大,白天进来黑不隆冬的,进门第一件事便是先开灯。

赵山沿着河岸向铁索桥的方向走去,桥头有个小门牌,他们这几天就在这工作。赵山担心雾水太大,打花了新画的的图案,又想着是否又有人去故意去刮花图案,因为从去年开始,老有人故意去刮花他们画的图案。他对此十分恼怒,也找了好几次镇里的领导反映情况,镇里也贴了告示,宣讲了好几次,但没有解决问题,到后来又找到派出去。民警也毫无办法,老城镇没有监控,有也就一两个,根本找不到是谁故意破坏,也就不了了之了,赵山隐隐觉得不安的情绪让他不由皱着眉头。一两分钟他便到了。一座5米高的门楼,两根红色柱子,用水泥浇筑,上面用木头搭建,中间有个黑色牌匾,写着西岚古镇。赵山打量着门楼上方的花纹,上面水珠密布,图案倒是依旧原样,又蹲下来打量起柱子两侧,又起身往左边走了走,赵山眉头皱的更紧了,眼睛也大了一分,果然左侧柱子靠下有几道划痕,看着好像是用红色砖头刮的,还有些砖红色留在上面,赵山长长唉了一声,走走到门楼后面看了起来,他上下看着,又注意了柱子上有貌似两个小小手印,因为用手摸过的地方,显得比别的比地方颜色深很多,再加上水留下去的痕迹,赵山一下子就知道,有人比他更早来过这里。赵山就这样蹲下来,从衣服里抽取一支烟,计算着还有多久完工,慢慢着抽了起来。烟雾是青色的,飘散在空中便与白雾融为了一体。

赵山在地上蹭灭烟头,刚屁股离地,又觉几分晕眩,又一下坐了下来,正这时听到河水里扑通一声,他回头望去,什么也没看到,紧接着铁索一上一下的抖了起来,隐约听到有人跑去的声音,老赵仰着头,直到铁链慢慢安静下来,他才收回脖子。双手撑着膝盖站了起来,忘了眼那貌似手印的水印,又走回背面望了望那划痕,这才慢悠悠的,双手插兜,低着头往回走去。清冷的体感,双手的感受着口袋的温度,缩缩脖子,下巴贴近脖子,暖暖的,他喜欢这种温暖的感觉。老城镇,这边早上基本没有人,孤零零得大街上赵山一个人,白雾弥漫,这让他心里更加更加的放松自在,他本身不擅长交际,喜欢孤独一人做自己喜欢的事,只有在专注做自己喜欢的事时,他感觉很快乐自在。一种不一样的享受。至于外出接活,谈价格,他完全交付给老王,因不擅长,也不喜欢,更加的也是对老王放心,两人多年的交情,已经再熟悉不过了,他有时也十分羡慕老王结婚生子,羡慕他有个儿子,他儿子刚上大学,他看着老王的儿子长大,见他就喊赵叔,小伙子精神,孩子上大学,他还给包了个大红包。想到这,赵山脸上有些落寞,也许他自己也想要个孩子吧,自己工作多年自己也花不了多少钱,无非买些绘画工具,至于他自己,衣服几件,家里物品一直老几样,过着极简的生活,他最近看网上很多人都喜欢极简主义风格,断舍离什么的,他嘴角笑了笑,心想这不就是我吗。赵山一边想着很快就到了,等看见他们住的宿舍门前时,老王师傅媳妇刚好出来,老王喜欢喊了声老赵,问道,“你刚从门楼那回来,怎么样,有事没事,”赵山叹了口气说到“别提了,又被刮了,但不是很严重补补就好,”老王媳妇站在原地,嘴里骂了一句,又嘀咕了几句就往做饭的屋子去了,赵山什么话也没说,往旁边的屋子走去。他推开门,两个徒弟还在躺着,小李拿着手机翻看着,另一个小孙依旧睡着,小李探了探头,轻声问“师傅怎样,”赵山当然知道自己徒弟问什么,他紧闭嘴唇摇了摇头,小李便懂了,也跟他师傅一样,抿着嘴摇了摇头,缩回了脖子。

赵山慢悠悠走回床边,坐到床上,床架发出咯吱吱的声音,他讨厌这种杂音,又轻轻的躺下去直到自己舒服的靠在被子上,床架不在发出尖锐的声响,他拿出手机,翻来又翻去,眼皮耷拉着,不知何时沉沉的又睡过去了,赵山感觉睡了好久,他只觉得自己陷入空洞的时空里,不知过去了多久,也不用想过去了多久,就这样飘荡着,被黑色包围着,

第二章 突如其来的变故 师傅,师傅,赵山缓缓睁开双眼,小李站在他面前,已经穿好衣服,衣服上满是颜料,各种各样的颜色,师傅师傅起来吃饭了,老赵还没缓过劲来,只呆呆的点点头,望着黑洞洞的房梁,又有点陷入梦里的感觉。小李在旁边又喊了句,我王婶喊我们吃饭了,赵山这才回过头来说了句好的,从床上坐了起来,登上鞋子,跟小李俩一块出去了。

赵山刚揭开门帘出去,老王师傅便笑脸迎上来说“我刚去看了,没事别往心里放,咱都习惯了,不碍事”,老王说的当然是被刮花的墙面,赵山也不由一笑,俩人就这么勾着肩朝饭桌走去。桌上摆着小米粥,几个小菜,旁边放着一笼馒头,北方人再正常不过的早饭,说着话,几个人一边吃一边互相聊着,小李在旁边有一句没一句的附和着,小孙倒是低头吃着自己饭,赵山看着自己的这个徒弟,感觉跟自己非常像,赵山也十分看重,小孙平时也沉默寡言,让赵山有时不由的担心,担心他走自己的老路。赵山想的正出神,只是一下一下的掰着馒头,这时老王媳妇突然说了一句“曼曼这姑娘今天怎么还没有来”,老王操着浓重的北方口音也说“对啊,曼曼平时这会都应该跑过来,这都9点了,怎么还没有来呢”,赵山想了想说道“也许还在睡觉吧,今天星期六,小娃娃赖床”,小李紧着说“嗯,曼曼平时放假很早就来了,今天估计她家里人让她帮忙,她家农家乐周六天人多”,老王媳妇又接着说道,“唉,曼曼这孩子我很喜欢,我要是有个姑娘多好,我就稀罕姑娘”,小李打趣道“怎么的,婶,晚上让我王叔努力努力”,老王媳妇对着小孙啐了一口,大家哈哈笑了起来,就这样结束了早上的聚会,各自回屋收拾东西,准备上工了。太阳已经驱散了浓雾,又洒向河面,河水慢慢淌过,空荡荡的山谷,传来鸟的长鸣。

赵山几人麻利的整好工具,一会功夫就到了桥头,,各自忙活自己的事,这么多年合作,分工已经很明确,大家各自都忙了起来,赵山麻利的爬上架子,小李给他把颜料,装有笔的水桶递给他,赵山拿起笔调了调颜料,从屁股兜拿出图纸,看了会后便开始工作了起来,不知道过了多久,赵山点了一支烟看了看大家的进度,又给俩徒弟说了说该注意的地方,站在架上申了下腰,长长的吐了口烟,,又低头,正注意到小玲儿在下面对着他笑,他惊了一下,也对着小玲儿笑了笑,小玲儿常和曼曼过来一块看着他们工作。他又想到,小玲儿来了曼曼这丫头怎么没有来,随即眯着眼对着小玲儿问道“小玲子,曼曼今天没跟你一块吗”,小玲儿侧着头回道“我去曼姐姐家找她了,没找见人,我姨说她早早出门到河这岸了”,赵山稍皱起眉头轻轻哦了一声,又抬头问去“小玲子,你看见你曼姐姐了没”,小玲子说“没有,过来时就看见赵叔你们几个”,赵山眉头锁的比刚才更紧,嘀咕着这丫头今天跑哪去了,人咋不见了,唉了一声就转回身继续工作去了。老王悄咪咪的跑到小玲子身后,轻弹了一下小玲子的耳朵,小玲子转过头举着小拳头就要跟这个老王头干一架,老王立马拿出早就放在衣袋里的棒棒糖,两眼咪成一条线,笑呵呵的递出去,还一边说着王伯伯知错了,小玲子这才放下小拳头,一把抓过糖果,哼一声转过身去。大家被逗的嘿嘿笑着,小孙也破天荒的轻微笑了笑,看的出,他也喜欢小孩子。小孩子总是天真又可爱的,这个年纪的小女孩,两双大眼睛,配上那嘟嘟的小嘴,任谁都喜爱的不行。尤其听话又懂事的,又或者莫名做一些奇怪的行为,大人们总是抵挡不了这种诱惑,曼曼就是这个一个小姑娘。

赵山来这第一天就认识了曼曼这小姑娘,当这几个穿着花不溜秋衣服的人一出现,就立刻引起了这小丫头的注意,小玲子立马好奇的看过去,紧着问“曼曼姐姐,他们的衣服好好看,好多颜色”,是啊,小女生对花颜色的东西很是喜欢,两个人慢悠悠的走过去,站离他们不远处安静的看着,直到赵山这伙人拿出颜料,画笔,两女孩更为惊奇睁大了眼睛,不知道他们那这些做什么,小玲子嘀咕道他们要画画吗,直到赵山他们开始在外梁上开始工作,这俩姑娘才慢慢靠近,这时已经聚集了一大堆的村民。嘴里都各自嘀咕着,曼曼往前探了探头,对着正在看图纸的老王用娇滴滴的声音说道“叔叔你们要干嘛呀,你们要画画吗?”老王随即低头一看,一个可爱的又漂亮的小姑娘,也夹着嗓子说到“是啊,要给这上面画好看的画”,曼曼又问道“你们要画什么呀,我也喜欢画画”,老王说“画好看的图画,画……”说着自己也说不清要画什么,常年就只是看图画,没搞懂这叫,就干脆把图纸往下一升,让小姑娘自己看,这时赵山说话了“你拿的那叫金龙和玺彩绘图”,老王大声哦了一样,说道“对,就是金龙和玺”,又眨着眼用以为只有自己听到话嘀咕着“就是金龙什么什么来着”,赵山快速晃了晃脑袋,表示无语。曼曼倒是被这个背着她的叔叔有了兴趣,小孩子十分聪明的知道问这个老王头是问不出什么的。小姑娘靠近赵山,撑着脖子努力看着赵山手中的图纸,赵山一回头便注意到了这个撑着脖子的小姑娘,努力想自己的手中看去,赵山轻轻一笑,把图纸放在旁边桌子上,曼曼便仔细打量了起来。第一张上面好像是云朵,第二张便看不懂,放低眉梢,看的更认真,这样子也许自己看的懂了一样。赵山看了一眼,用手指着其中一个说道,“这是什么”,曼曼轻声说道“好像云朵”,赵山一笑,想起当年师傅这么问他,他一个快20的小伙子,在师傅前都不敢说出话来,尽管他看懂了是什么东西,这小姑娘比他强百倍,又紧接着指着另一张问道“这个呢”,曼曼看着并没有回答,过了几秒钟,小姑娘才摇了摇头,赵山便说道,“这是火焰图,刚那个是衬云纹”,小姑娘并没有看懂火焰图只是轻声回了一声,又说到“我也喜欢画画”,便不再说什么了,在一旁安静的去看着了。从那一天开始。他们就算认识了,有些疑惑便站在赵山身后去问他,赵山也不厌其烦的为小姑娘解惑,再后来慢慢熟络起来后,赵山每天给她讲一些稀奇古怪的事,小姑娘特别爱听,赵山也乐意讲,他也许把曼曼当做了自己的孩子一样,也许他希望自己真的有曼曼这样一个孩子。时间过去很快,转眼间一天过去,村民来了一波又一波,赵山也没看见曼曼过来看他们画画,赵山也只能不时的嘴里了反复嘟囔着,曼曼这娃到哪去了,曼曼咋不见了,但也仅此而已,赵山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正等待着他。

按往常一样,赵山这伙人收拾好东西,回去吃饭洗漱,不必多说。吃罢了饭后,小李拉着小孙俩个徒弟到桥北去

逛去了,赵山跟老王俩,坐在屋前得沙发上,抽着烟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天很快黑了下了,桥南只有路边昏黄的灯光开着,望去桥北灯光闪烁不断,时不时传来人们的欢声笑语,跟男人们的划拳声,又过去一会,便什么声都没了。

赵山起身对着老王说“不说了,回去睡了”,赵山刚掀开门帘,正要推门,背后传来小李的声音,喊着“师傅师傅”,小李一路跑到赵山面前,老王站起来立马问道“小李怎么了,急什么咱画的门楼被人刮掉了”,小李停下来喘了两口气说道“不是,是曼曼,曼曼不见了”,赵山立马问道“怎么了,曼曼怎么了”,小李继续讲道“曼曼不见了,他家人说早上出门去了,没再回来,他家人忙没留意,以为过来玩来了,直到晚上才回过神,曼曼没回来吃饭,下午就到处找人,到现在没找到,刚到镇里派出所报案,村里人都到处去找了”,老王媳妇从屋里听见,立马就急了,说道“走,咱们也赶紧去看看,孩子咋能说不见就不见了”,几个人一边说着,一边往桥那边走去,小李路上又给师傅,老王两口子不断反复讲着曼曼不见了的事情。老王面色欲发的凝重,步子也大了起来,像是跑了起来。

跨过摇晃的铁索桥,刺耳的拉扯声,回荡在赵山的耳朵里,河水缓缓的清悦声并不能调和的了这种让我抓耳挠心的声音。

第三章 冰凉的夜 等赵山几人快速来到河那边时,一处屋子门口聚集了很多人,想来这就是曼曼家门口吧。他们便立刻走了过去。还未到跟前,就听到女人轻微的哭泣声,赵山看着这个腰带围裙的女人想来她便是曼曼的母亲。旁边几位妇女不断的安慰说着,“没事,说不定跑山上一时下不来,咱们大家找回来就好”,有人更接着说道“也许去哪个同学家了,往回来,你在想想曼曼要好的同学,咱们大家联系”,曼曼妈妈听完,用手抹着眼睛,低压的说“曼曼这娃不会的,平时早就回来了,早上说到河对岸去看师傅们画画,按往常看一会肯定早些回来的,今天一直没回来,肯定出事了”,旁边一个男人不断低头皱眉,嘴里似要讲什么,又砸砸嘴,什么都没讲,一会派出所的两位民警从屋里出来,说道“屋里没发现什么,应该不是离家出走”,这时人群中一个人说道,“画画师傅们来了,曼曼不是看他们去工作去了吗,他们早上见曼曼了没”,两位民警跟大家眼睛都齐刷刷的看向了赵山这伙人。老王立马对着大家说“我们早上没见到曼曼啊,这孩子我们都认识,听到她不见了,我们立马过来看看了”,看着这几个人也挺焦急的,两位民警转向大伙,对着大家说道“大家都发动一下身边人,咱们人少,分好组,再沿着河两岸找找,遇到能往上山的路,也往山上多看看,今天游客多,游客咱就别发动了,路况不熟悉,再出事更难办了”,大家附合了几声立马就出发了,民警王磊拉住曼曼的父亲说,让孩子妈妈在家等着,说不定自己就回来了,曼曼父亲对着几个妇人讲了讲让他们陪着曼曼的母亲,自己也立马跟着大伙沿着河岸往上去了。

赵山五人看完这情况,也赶紧随着大伙出发了,老王说“咱们就在桥南那去找吧,那边咱们待的久熟悉一点”,赵山这时说,“小李你赶紧去商店买几把手电筒,我们在门楼那等你,小李赶忙应了一声就跑向镇里杂货铺去。几人怀着沉重的心情,跟着七八个位村民到了桥南口,互相商量了一下,村里人对山上熟悉就让赵山几人往河岸房屋找。他们去上山看看,说罢,村民就各自分散开来,就知道的山口,两人一组沿着山道而去,其中一名带着眼镜的30多岁的男人,更是给大家分好工,说了一些注意的事,如果找到了孩子,就立马带大声喊别人,或者把手电筒朝天上挥,大家看到了,也就明白了。山里夜黑,晃动的光线会分外的明显,空旷的山间,声音也会回荡的更远,大家纷纷回应到“王老师,好的,我们都明白,知道怎么做”,这位被称为王老师的应该就是曼曼的班主任老师,是外地来到山里的教书先生,虽这几年山里孩子变少了,很多老师不愿来到这里,可孙老师是喜欢山里宁静,也许他自己从小山里长大,这种熟悉的感觉,让他更自在,便自己一人来到这里,平时就住学校宿舍里,晚上没事出来逛逛,听到曼曼不见了,还是自己学生,王老师便也加入了寻找曼曼的队伍,看着他焦急的眼神,又快速的决断,让赵山不由的佩服了一下,自己做不到的事,他总会不由的去羡慕一下,更因这位老师是一位特别称职,有责任的老师。随即又回过神来紧皱着眉头,思考曼曼这娃能去哪里呢。

一会小李就跑过来了,小李拿出手电筒一人一个,老王立马说,“老赵你跟小李往上一找,我俩口子带着小孙往下,山上没信号,镇两岸有,找到了打电话”。说罢就各自出发了。山林河岸不断的有灯光闪烁着,人们不断的喊着曼曼的名字,人们也迫切的希望听到那一声回应。也许这声回应不会传到任何人的耳里,那无声的山谷貌似回答了一切,又吞噬了一切,人的渺小这一刻显多么的无助。赵山心里默念着大山给他做出指引,希望得到大山给他的回应。

赵山与小李一边走一边喊着,小李说回过头对着赵山说“师傅,曼曼这孩子不会出事吧,这大晚上,人还找不到,我感觉……”,小李欲言又止,赵山晃晃脑袋,唉了一声,说“赶紧找吧”。赵山心里何尝没有这种感觉呢,现在他们只能寄希望于曼曼在哪睡着了,或者困在了哪里,小孩子调皮,没有回家罢了。赵山就这么沿着路途走着,一边看着,一边思绪转向回忆,想起小姑娘的点点滴滴,他想起有一次曼曼刚放学,她自己一个人就跑来,这时他们快收工了,曼曼轻轻走到赵山背后拍了拍赵山的衣服,赵山回过头来,小女孩示意赵山低下头来,麻利的从裤兜里拿出一个果冻来,说道“赵叔给你”,赵山一看就乐了,笑着说,“叔不吃这些,这都是小孩子吃的,曼曼留着自己吃”,小李看到这女娃的样子,夹着声音说,“小李哥哥想吃,我有没有啊”,小姑娘非常认真的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拿出一个来,紧着递给了小李,小李还楞了一下神。又非常认真的当着曼曼的面撕开果冻一口咽了下去,然后非常认真的对曼曼说,“谢谢你的果冻,非常好吃”,女孩子又转向赵山,举着小手要递给他,赵山本不愿拿,拿小孩子的东西在他看来不太好,但看着执拗的小女娃,他想了想小李刚才的样子,也许小孩子心里不会有这种想法,只会觉得自己有好吃的好玩的,会给喜爱的人分享,赵山便也不再犹豫,拿起果冻,跟小李一样一口咽了下去。完了对着曼曼认认真真的讲,“非常好吃,谢谢你”,小女孩听完开心的也笑了,说“我回家去了,等我放假赵叔给我讲故事,要教我认各种纹样”,赵山说,“好的快回去吧,下次把你的画画本子。笔拿上。教你画画哈”,小女孩听完更加开心了,一溜烟就从铁索桥上不见了。赵山望着小姑娘,会心的笑了,又立马回头对着小李说,“晚上去桥南边,去商店买点好吃的巧克力啥的,明天给曼曼这丫头”,小李好像有些不太情愿,赵山又道,“一会给你钱”,赵山说完小李立马来精神了,说道“徒弟也馋,也想吃巧克力”,赵山对着自己这个死皮耐脸的徒弟很是无语,说道“好好好,还没教会徒弟呢,先要饿死师傅了”,老王听了更是大笑了起来,说道“老赵你变了了,你现在还挺幽默的”,大家就这样说着聊着收拾准备回去了。是啊,赵山想了想自己什么时候也能这样子说话了呢,被小李带着,也学会他的腔调了吗?赵山又想着,想到小姑娘稚嫩的面容,不由的笑了笑。在这偏远的山里,貌似有一束光短暂的推开了乌云,久违的太阳尽管只有微弱的亮光,但对于长时间在黑夜里的人,是多么的珍贵。往往被救赎不需要很多,只是那么一点希望,人就会异常的感受到生命力的旺盛和人生的乐趣。

第四章 白雾散去 后半夜很快就到了,人们精疲力尽的相继回到曼曼家里,一个个面露疲惫,并没有喜悦的表情,稍作休息喝口水,互相交流了情况后。又出门去寻找去了,曼曼的母亲对着窗外眼泪就那么不自主的流着,内心不断的祈祷着,她冥冥中觉得自己的孩子出事情了,可现在能做的就是不断的祈祷,房间这会出奇的安静,人们害怕着,害怕打破这片刻的寂静,

赵山这会跟小李两个坐在台阶上抽着烟提神,小李还能坚持,赵山面容显得更为苍老一些,眼球都布上了血丝,后半夜的风让他勉强清醒着,他十分困惑,已经走了这么远,都离镇子很远了,没有发现一丁点东西,更为的感觉到不安,那种最为严重的后果在心里闪过,风吹过,他不由得颤栗了一下,手机也一直没有响起,他这才想起,打开手机看了看,没有信号,心里又想也许已经找到了,他俩走太远了没有信号没接到通知。旁边小李收起平时的劲,这会也严肃的看着河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缓缓的对着师傅讲,“师傅你还记得咱们当年在辋县,秦岭山里,给一个道庙里重新塑神像的事吗,当时咱们没有负责拆,是雇了两个当地人拆,你还记得那两个人的结局吗”,赵山不知道小李为什么问一个,他记得是两个40多岁的人,在拆完神像后,一个跟他们干了几天活,下台阶不知道怎么的腿摔断了,一个人,过了几天在家莫名去世了,赵山不由的问小李,“你问这个干什么?都过去多少年了”,小李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继续看着河面。赵山又看了看手机,已经快要5点了,这时慢慢的开始起舞了,从河面开始,不一会已经笼罩住了整个河道,他对着小李说道“咱们回去吧,咱俩走了这么远什么没有发现,曼曼一个女孩子肯定不会来这么远的地方”,两个人同时起身又开启往回走去了,回去路上虽然白雾已经让人看不清前方的路,但是两个人还是走走停停,看是否有错过未注意的地方。

他俩快到镇边时。赵山的手机响了,他接过电话,传来老王的声音,说“老赵,咋样”,赵山也干脆的回道“什么都没发现”,老王在那头长长叹了一口气,过了好一会,又说道“这一晚上,老伴跟小孙也熬不住了,我们先回去休息休息,今天咱就不开工了,你俩也快点回来吧”,赵山看了一眼小李,应了一声就挂了电话。等他俩走到桥头时,雾气已经开始散去了,奇怪的雾气今天怎么散的这么早,或许这几日时间山里湿气已散的不多了,赵山习惯性的看了看门楼,今日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发现刮痕,也许是他并没有什么心思去仔细看,这时对岸传来男人的大哭声,有人不停的规劝着,赵山让小李先回去好好休息,自已过去去看看怎么回事,他现在没有一点心思去睡觉,躺下也许内心更加的焦躁。赵山拖着疲惫的身体,手扶着铁索一步一步的向河对岸走去,铁索是冰冰凉的,上面的水珠用手摸过后,凝聚到一起,滴滴答答的开始往下掉着,冰冷的感觉,让赵山清醒了好多,耷拉的眼皮,也往上提了提,太阳冒出了一点点光,折射在河水上,赵山看着河水,被刺目的光晃的有些头昏,扶着铁链一下子坐了下来,他低着头缓了缓,努力睁了睁双眼,正这时他突然注意到他下方河水淤泥里露出了一双白色有些粉色花纹的鞋子,多年来绘画的工作,让他有着不同别人的观察力,一丁点的东西,他也会比别人注意到。赵山看着鞋子愣住了,这不正是曼曼的鞋子吗,他有些不敢想,他知道他不能想,但最为可怕的预感总会在人们心里猛烈的去生长,他的心沉重到他自己无法呼吸,他又仔细的去观看这双鞋子,赵山大脑一片空白,他不得不面对,那就是曼曼的鞋子,那双鞋子下也许是他们寻找了一天一夜的曼曼,那个可爱的姑娘的身体,想到这,他的心快速的跳动了起来,噔噔的声音越来越大,他不知道怎么去站起来,也不知道怎么去告诉别人,他扶着铁链,茫然的看着对岸,对岸男人的哭声还未截止。

过了好一会他平复了下心情,他要先去找两个民警,也许那只是曼曼的鞋子罢了,赵山这会脚步不再沉重,快速来到对岸,看到曼曼父亲一个男人就那么坐到地上低头痛哭着,赵山明白那种感受,那种无助,无助到不发泄自己的情绪会疯掉的感觉。大家不断的劝他先回去休息休息,好几个人使劲才把这个男人从地上拉起来,互相扯着拖进屋里。西岚镇今日阳光出来的很快,看不到一片云,可惜没人能享受到这温暖的清晨,空气是沉重的。阳光让人觉得冰凉。赵山寻了一圈没看见民警,就往派出所的方向走去。

刚一进派出所的大门,门口停着几辆警车,院里出奇的安静,他巡视一圈没有看到人,又往里走去,他想大家应该都出门找人去了,应该会有值班的人,他走向值班室,从窗里望去,果然一位年轻的警员正在几年坐着,也一夜未睡,赵山推开门,这位警员立即站了起来问“你好,有什么事吗”,赵山赶紧将刚才的事说了一遍,这位警员听罢,就开始打电话,说发现了失踪女孩的线索,让大家快回来,又给赵山倒了杯水,半个小时候,陆陆续续回来了五六位民警,赵山又把刚才的事一五一十的讲了一遍,大家听了,也预感也不好的事,一位年纪大的民警应该是所长,立马对值班的这位警员说,立刻上报,让县里做好准备,万一真的发生人口不明丧生命案,他们这里没有技术支持,更容易破坏第一现场。赵山听到这,心里五味杂陈,口干舌燥的,他很难受,又努力控制着面部表情,他想为什么让我第一个发现这件事。吩咐完,所长便带领几人,跟着赵山去铁索桥那边了,他们没有惊动村民,万一不是,容易惊动村民的恐慌,可还是被几位村民看到了这几人,跟了上来。赵山一行人很快就到了,他给指了指那个地方,那只鞋子还依然在淤泥里,河水缓缓从上流过,河泥也缓缓的被带走。

所长立马让两位民警拉起警戒线,不让群众过来,赵山指了地方后,也被请了出去,所长跟另外一位年纪偏大的警察,从河岸下去,他们也没有脱掉衣服,就淌着及腰的水往过去走。淤泥很厚,所幸的是淤泥还未沉淀实,走起来没有太过于吃力,两人走到离鞋一米远就停了下来,从兜里拿出来手套戴上。这时已经聚集了很多人,赵山也揪心的看着,让自己努力看的更清。这里动作很快传开了来,曼曼的父母哭喊着跑过来,被两位民警挡住,不断劝说着,只是发现线索,并不确定。旁边好几个亲戚也拦着这才没有让他们往前下来。老所长回头看了一眼,对着旁边的人说了一句我来吧,就又往前探了半米的步子,用手去抓那只鞋子,所有人这会都屏着气,探着头,看着老所长的动作。

老所长慢慢的抓住鞋子,他自己内心也紧绷着,做了最坏的打算,他轻轻往上一提,貌似不是那么沉的感觉,内心也稍微松了一下,缓了一口气,又稍微用力去提了一下,鞋子从淤泥里拔了出来带起一片淤泥,老所长心里放松了下来,心里默默道,还好只是鞋子,他转过身来把鞋子举起来,朝着岸边摇了摇,围观的群众这才松了一口气,赵山心里也似落地一样。深深地喘了几口粗气。正这时老所长刚准备往回走,旁边一位民警拉住的他,用手指着他的身后,面无表情的对着老所长说了一个字“脚”,老所长心立马似被寒冷包裹一样,转过去看向刚拔出鞋子的地方,赫然一直已经被水泡的发白的脚,脚心四十五度朝上在那里安静的立着,老所长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把手放了下来,河水不断的带走泥水,他看的越发清楚,直到白皙的脚脖露出来,他才回过头来,大声对着岸边喊“小孙快联系县里”,赵山听到这句话,心猛然又噔噔的跳动了起来,他明白所长说的这句画的意思,他张了张嘴,就那么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什么好像都听不到了,眼前只有曼曼稚嫩的脸庞,不断闪过。大家看到所长没出来,也好像听懂了所长话里的意思,曼曼的父母更大声的哭喊着,人群中有些年老的人也轻微的哭出了声。镇里的一些办公人员只好赶紧把曼曼父母拉住,曼曼母亲一下子晕了过去,大家赶紧抬着去镇上医院,人们不停对曼曼父亲说着,你要撑住,一大家还得靠你,可是为人父母,哪个不心疼自己的孩子,自己每天忙活不正为了孩子吗,当这唯一的希望散去,以后的生活又该如何呢,就当下而言。他们又该如何活着。

第五章 初步调查 等到县里的人来了,已过一个小时,同法医队一块来的还有几位民警,和两位刑警,到了后,他们互相介绍后,老所长立马说明了一些情况,前前后后的一些事。两位刑警听后表示想见第一位发现的人。赵山这时还未回去,因桥面封锁着,无法过去。赵山这时靠着墙坐在地上,他努力的让自己去接受这个现实,也许一夜的劳累,再加上如此的现状,让他的思绪变的十分的糟糕,有些浑浑噩噩的,半梦半醒中有人摇了摇他的肩膀,耳边传来“哎,赵师傅,醒醒,醒醒”。

赵山睁开双眼,看着老所长,老所长继续说道“这是县里的两位刑警,想跟你好好在了解一下情况”,说罢指着其中一位穿黑色衣服,寸头的40多岁男性道“这位是姜涛,姜刑警”,又指了指旁边一位身着红白格子衫的也是寸头,大概30多岁,个子挺高的一位说“这位是马刑警”,赵山立马站了起来,互相握手道好后,姜涛便问道“赵师傅,你具体怎么发现的再给我讲讲”,赵山从跟小李一块再到后来自己想过来了解情况,无意之中在铁桥上看见了曼曼的鞋子,一口气的又说了一遍,这时马刑警问道“我刚在桥上走了走,上下怎么说也有四五米,这个鞋子在桥下,一般人应该很难发现了,更别说一下子就断定就是女孩的鞋子,你是怎么断定的”,赵山沉思了一会,想了一下说“也许跟我们这行有关吧,我自己平时就爱观察细微的东西那个,我自己平时视力也挺好”,马刑警还想继续问,被姜涛给打断了,笑着对老赵说“赵师傅不要在意,职业病,据我们大概了解的情况,曼曼昨日早上是6点半左右出的门,然后给家人说过来看画画,你们平时好像也是6点半左右就出工吧,早上没有见到这孩子吗”?赵山听了心里越发的难受,因为找我们,这孩子出了这种事,让他觉得自己害了这孩子一样,他只能长长叹了口气说到“没有,我早上起来看雾气很大,就让大家歇息,没出工,我倒是6点多出门过来到门楼那看了看”,姜涛又说“有什么奇怪的事没”,赵山揉揉眼睛,说“倒没什么奇怪的事,我只到门楼哪里看了下,没上桥面,除了一点门柱子上有人划了几条线,倒没什么,”赵山刚说道这,他眼睛立马睁大了起来,赶紧对着姜涛说“姜警官,曼曼昨天到过门楼那,我昨天过来后那柱子背面上有个小手印,就是从这边看去的一面,曼曼肯定到门楼下来”,赵山又扯住姜涛衣服,说道“我昨天早上听到了,我听见扑通一声,有什么掉入水中,然后有人好像从桥中间跑走了,白雾很浓,什么都看不清,肯定是有人害了曼曼这闺女”,听完赵山这么说,两位干警觉得事情好像并不是那么简单,不像落水事件,但看着越发激动的赵山,又怀疑的皱起眉头,姜涛赶紧对着赵山说“赵师傅,我们知道了,你先好好休息,有什么再跟你了解了解”,说罢就走开了。留下赵山独自思考着这一切。

俩人走到一旁,马文对着姜涛说“姜哥,这个赵师傅说的真还是假,怎么感觉听着玄乎,这村子没发生过什么大事,谁能对小女孩出手,早上很早也没有几辆车进山啊”,姜涛说“嗯,这个赵师傅说的不像假的,但也确实无缘无故的,小女孩出门到桥上,发现在水下淤泥里,从落入淤泥的情况看,应该是从桥上掉下去,扎进去。现在也不好说是不是失足还是被害,一切等尸体检验出来再说”,然后两人就一块又走上桥面去看有没有留下些什么痕迹,俩人走到桥面并没有没什么发现,又来到门楼看了看柱子,水早蒸发干掉了,什么痕迹都没有,姜涛对着马文说说“咱们明早起雾了再来”,便又折返回去了。

过去一个钟头曼曼幼小的身体被装进裹尸袋里带上车,拉到县里去检验了,同行的还有曼曼父亲,这位本来30岁的年轻人,一下子苍老了许多,眼睛红红的,头发乱糟糟一团,只是望着裹尸袋,眼泪早已流不出了。姜涛拉住同行的一位法医,对其说道“我们刚了解到这个落水事件好像有些蹊跷,你们回去立刻检验,是什么死因,我俩就先不回去,如果有问题,好立马展开调查”,法医点点头后上车,后面便不必细说了。

桥面解封后,已近中午,赵山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去的,他内心不断的想着因为曼曼来找他们而出事的,还有那一声掉入水中扑通的声音,让他自己更加觉得自己害了这孩子。当他跌跌撞撞的回到房间,推门惊醒了两个徒弟,小李问“师傅,曼曼找到了吗”,赵山听到后眼泪就要夺眶而出了,老王也披着衣服这时进来了,紧接着老王媳妇,赵山这次进门没有开灯,靠着从门外落进的亮光,一步步走向床位,他点燃一支烟,青色的烟雾连着一条线越过了他的头顶,他低下来,说道“在铁索桥河道下找到了娃娃,掉在淤泥里,刚刚县里的人给拉走了”,另外四人听罢,没有一人搭话,赵山又砸吧了一下烟头,继续说道“这娃早上是来看咱们画画的,不知道为啥就……”,话到这赵山已经讲不下去了,声音颤抖着。老王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老王媳妇,抽了一下鼻子,长叹了一口气,抹着眼泪出去了,小李这次却什么也没说,将被子拉过头顶,没人知道他内心在想什么,小孙过来对赵山说“师傅,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办法,你自己想开点”,小孙知道师傅喜爱这个娃娃,师傅的性格也容易把什么往自己身上揽。赵山用手摆了摆,示意没事,老王说道“你赶紧睡会,这么长时间不睡,人哪能受的了”,就跟小孙一块出去了,俩人穿好衣服,走过铁索桥,又到河对面,想再仔细了解一下,路过桥面中间时,俩人不约而同的驻足了好久,好久。

赵山衣服没有脱,就这么躺了下来,看着黑洞般的房梁,眼睛睁着,他不愿闭上双眼,闭眼就会想起曾经跟小曼曼的一点一滴,此刻是那么的清楚明了,他也许内心把她也当做自己的孩子来看待了。虽无多么深的情感,但这种情感对于没有的人来讲,拥有一丝便就是所有。中午的太阳是那么的明亮,似正义的化身,驱散着所有的黑暗,可偏偏穿不透人那单薄的身体。 第六章 小李的坦白 赵山不知何时睡去了,这次他什么都没有梦到,睡的特别特别的沉。等他睁开眼,他只觉得身体十分的沉重,脑袋也疼的厉害,他摸索着点燃一支烟,抽了两口后才起身出门,外面天已黑了下来,看不见月亮,只有漫天的星辰不断的闪烁着。

他往厕所方向走去。此刻没有人能知道他在思考着什么,不一会从厕所出来,老王就看到赵山,喊了一句“老赵快来吃饭,刚去屋里找你,没见着,我以为你也失踪……”话刚到嘴边,这老王头也立马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老王媳妇赶紧喊了句“老赵兄弟来吃饭了”,顺便也瞪着老王说“去把你的酒拿出来,你们兄弟俩喝点”,老王呵呵一笑什么没说回去拿酒去了,赵山坐在饭桌上,看着今天饭还挺丰盛,都是肉菜,会心的笑了,他也懂大家的意思,自己也40岁的人,风风雨雨都经历过了各种事情。这事虽然让自己深受打击,但他还是要扛下来,要扛住了。

老王拿着酒出来说“兄弟,你今天必须陪我喝两杯,咱们唠扯唠扯”,赵山本不喜喝酒,一杯就倒,但今天也想喝几杯,说道“行呢”,老王麻利的把酒给倒下,两人吃了几口菜,又一杯下去,赵山已经满脸红彤彤的了。赵山借着这一点点酒说道“哎呀,兄弟你说我这辈子也没个娃,我就看着曼曼这孩子喜欢,咱虽说只是外地来干活的,但跟这孩子相处的挺要好,咱也没求什么,就是看着这孩子开心,咱也开心,就这么个事”,赵山唉了一声,“可惜小小个娃娃,咱说没就没了呢”,老王也叹了口“命里也许注定了,咱别想这些,你记得你当年一个大学生,还不是现在跟我一样现在工地吃工地睡,不都命中注定的了,咱甭想那些,咱自己做的问心无愧就行”,老王嗯了两句,又突然说“那俩孩子呢,跑哪去了,怎么不来吃饭”,老王媳妇说“小李好像心情不太好,一个人要出门,小孙不放心,跟这去了”,赵山心想,小李这孩子也挺重情义,年轻人头次遇上这个一时想不过来也正常,让小孙跟这走走也好,心里也敞亮一些,说罢又和老王碰了一杯。这一杯下去。

赵山紧着对老王两口子讲到“我今日还想好了要给那娃娃说说宋微宗的故事”,老王说“我知道这个人,爱画画的一个皇帝,听说画的还挺好”,又说“我要是皇帝画这玩意干啥,自己想怎么就怎么”老王媳妇说“还美的你,还做梦当个皇帝,你去当个太监还差不多”,这两口子整日拌嘴还挺有意思,虽互相怼来怼去,但不见俩人红脸,这也许就是最好的夫妻状态吧,这一下也把赵山逗乐了说道“嫂子说的好像还挺在理的”,说完又哈哈笑了笑。生活中遇到这样的人是幸运的,他们总是乐观的,当你觉得孤独坚持不下去去,这样的人总能让你看到生活的乐趣,让你去看见美好。

这时小孙风风火火的跑回来了,还没站稳就开口道“师傅,王叔你俩快去看看,我李哥晚上去买了香跟纸钱,在土地庙那烧了起来,然后跪在那不起来了,我拉也拉不起来,没办法我就回来找你们来了”,赵山俩人狐疑了一下,就立马跟小孙一块过去了。

土地庙就在离他们住的不远处,因为不大,一个小小的高台,台上一个屋龛,里面供奉着土地神的神像,因一直以来都有人上香。镇里就保留了下来这次也顺带着重新盖了一个新的,为其也重新塑了神像。虽然不大的地方,但赵山他们当时动工为其塑像,也是烧香,三拜九叩,心里默默告知后才动工。新神像造好,又请镇上老人主持,请神,各种流程一样没少,因他当时做学徒时,他的老师就告诫过他,寺庙,道观一定要多注意,这种事一件不能少,他每次遇到也十分注重,后因自己亲身经历的一些事,又格外的注重这些,他自己平时虽从不主动拜佛烧香,但老一辈传痛的古建彩绘师傅们遵循的,他觉得是有道理该去坚持的。

三人拐出巷子口,就已经远远看见了,供奉土地神的高台前明光闪动,一个黑影跪在正前方,不时的给火盆里放着纸钱。三人急步过去,还没到跟前,老王开口了“小李,小李,大晚上你干什么,咋了嘛”,赵山走过去蹲下摸着小李的后脖颈,喊了句“小李”,小李面容被火光映的暗黄色的,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呆呆的望着手中的纸钱,赵山这会也急了,一把将其拉向自己,看着小李的双眼,又使劲摇了摇,老王也过来,嘴里道“这孩子怕不会中邪了”,赵山没有回复,又使劲摇了摇小李的头,小李眼神才慢慢见起一丝精光略微哭腔的道了句“师傅”,又紧接着垂下头,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赵山想不明白。这孩子哭什么,这是怎么了,又紧接着说道“小李有什么你说,不要担心啥,这不师傅还在呢”,小李没有说,反而抽泣的更为厉害,老王这会急了,

“李显,你咋了嘛你,磨磨唧唧的,别哭了”。

小李这才抬起头来,张了张嘴,一字一顿的说道“是我,是我,害了曼曼,害了她”,几人听罢,,有点摸不着头脑,这小子不会……

赵山这会被风吹的已经清醒了,手扶着小李的肩膀,语气缓合的说“小李,怎么回事,你给大家讲讲,说说清楚”,小李这才慢慢的止住悲声,开始说了起来“师傅,王叔,大家应该都记得在辋县那年给道庙塑神像的事情,咱们当时为了赶工,就去找了两个当地人拆像,我们就抓紧做新的,那两人后面过来的,没有参加仪式就把神像拆了,我记得我王叔给那两人说了,先三拜九叩上香再动工,可那两人没有听,没有注意,就给拆了,完了这两个人”,说到这里,小李又开始哭了一会,然后又接着说“这两人,拆完完神像,一个莫名其妙的过世了,一个下楼梯腿却断了,后来王叔打听怎么回事,才知道原来二人没有听我王叔的话”。

老王听了,摸摸脑袋,想起了这个事,他记得这个事,因为这件事,后来他们做什么活就很少让外人插手,遇到塑神像的活,更为的谨慎,他对此深信不疑。赵山貌似明白了,对着小李说“你的意思是重新塑土地神像时,曼曼碰了这个吗”,小李点了点头后还是跪在跪在赵山面前继续讲了起来。

“上个月底,这个小道台盖好后,咱们不是把旧神像请了出去吗,放在咱们住的地方,然后师傅你就把造新神像的任务交给了我,你们去画道龛去了,我就在屋门口开始绑架子,我早上绑好骨架后,就跟旧神像放在一块,附近没有什么可用的泥,然后就去山上挖泥去了,准备回来和泥,做泥胚子,等我挖了一筐泥,提回来,进到巷子里,正看到曼曼拿着骨架子跑,后面小玲子追着跑,我当时赶紧过去就抢了下来,给俩孩子说这不是拿来玩的,曼曼被当时被我吓了一跳,跟我讲,我以为是灯笼来着,我就拿起看了看。我也没再多责备俩孩子,问她俩碰没碰那个土地公公的像,曼曼说她摸了一下,没有动。我想着小孩子应该没有事,就让她俩到别处去玩了,也没在跟你们提起这个事情”。

老王听了,语气夹带着责怪“小李你傻啊,咱经历的事你难道忘了吗,那么多事情在眼前摆着,你咋一点不长记性,你给我说说,当时咱赶紧拜一拜,也不会有今天这个事”,说完哎呀了一声,指着小李,只能不断的哎呀着。赵山听罢,也觉得也许当时曼曼对土地神像做了不敬的事,然后才导致这个结果。因为之前他们确实碰到过。老王驻足了一会对着赵山说“我去打听一下小玲子家,这事情拖不得,小玲子也参与了,我赶紧去找找他家去说说情况,你跟小孙把娃弄回去,事情已经出了,还能如何呢”,说完了就独自一人,接着昏黄的路灯往河对岸去了。

赵山回过头来,也不知道讲什么,只能跟小孙俩人把他扶起来,对着他说了他昨天早上遇到的一些事情,他只好先劝慰道,不是你害了她,警察在调查,应该是别的原因,咱们先回去,这个事情咱们不会是天天都遇到的,小孙也说,“李哥,这事情不怪你,这种事情谁都无法去预测”。小李听了面色稍微缓和,面色也镇定了一分,对师傅说“师傅,我……”赵山望着他,也没在多说什么,只是让小孙拉着小李先回去,自己等待老王回来。赵山转身走到河堤上,看着黑色的河水,听着那涓涓细流声,如若平时这种寂静感觉会让他觉得十分舒服,可现在这缓缓的河水却是杀人的凶器,这杀人的凶器就在这里,但无法告诉人们被白雾遮掩的事实,人们心中的所想也许就是真相,但无数的人们,有着无数种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