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道重生》 第一、偷牌 这是一个民国年间的故事……

盲人妻子小莲。不是天生的盲人,而是因病造成的后天失明!

表面上乍一看不像盲人,而是漂亮的小姐姐。

盲人丈夫唢呐。天生盲人,长得很难看!

吹唢呐是他的副业,所以大家就叫他唢呐,他的主业是算命抽签;吹唢呐只在周围有红白喜事需要的时候才能赚点小钱,算命抽签却能不停的赚钱。

小莲永远待在家里操持。

唢呐几乎长期在外奔波,不是挂着乐器就是抱着抽签的匣子!常常十天半个月才回家一次。

坏小子张开,算不上为非作歹的大恶人,长得还算抻敨!

只是家里太穷,讨不到老婆,整日游手好闲;

他名为张开,但凡有工作要干的时候,态度却是立即闭合,逃之夭夭。

那个模糊的年代,人民的生活全靠勤劳……

一天,张开瞎逛游,巧不巧的迎面遇到小莲,他习惯性的对着来人点头打招呼,等他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却发现小莲似乎也面带微笑地回应自己!

转过头他看着渐渐远去的小莲感到有些奇怪,盲人的感知能力真强!

想想也对,盲人虽然没有眼睛,却并没有丧失感知外界的能力。

想到小莲的漂亮和唢呐的猥琐,他有些同情小莲,转念又想,都是瞎子,彼此看不见,帅哥美女也就那回事儿。

脑子里突然生出一个奇怪的念头——这盲人怎么干夫妻间的那点事儿呢?

想着想着他自己倒乐了,有意思、好玩儿!

此时,张开还没有恶意的念想,仅仅就是无所事事,总想着整点新鲜的笑料出来,茶后饭余有些谈笑的资本!!

好奇心挥之不去,就像科学家激发了探索奥秘的情怀,鼓起了他付出了行动的勇气。

过了些天,他终于看见唢呐回家了!

他专门找机会,从唢呐家门口经过,还拉着唢呐聊天,打探近期城市里好玩儿的消息!

以前,他并没有走进这对盲人夫妻的家中!

唢呐和小莲热情的欢迎他,还留他在家里吃饭……

原以为他们的家,一定是乱七八糟,走进去却发现井井有条!

对小莲钦佩不已!一位盲人小姐姐,比健全人更能干!

他没有留下来吃饭,只是不忍心在盲人夫妻家里白吃白喝,他们夫妻挣钱不易!

天刚黑他就摸到唢呐家,趴在窗外偷看,屋里没有灯,模模糊糊,隐隐看见唢呐夫妻在屋里洗漱活动。

又过了很长时间,夫妻上床睡觉。

张开心里感叹,盲人没有光感,生活作息全凭生物钟,活着真是不容易!

打算离开了,不忍心再窥探、影响他们的家庭生活。

却听见唢呐说话:

“媳妇儿,我们打牌吧”!

张开暗想,这两口子真是好玩儿,不好好睡觉却在床上打牌玩儿!

又听见小莲说话:“打打打,你就知道打牌,有意思吗?”

奇怪,这盲人也爱打牌?好奇心起,我就看看盲人怎么娱乐再回家不迟!

正想着这些,却听见脱衣服和床上翻滚的声音……。

他懂了,原来“打牌”就是瞎子夫妻约定行房的暗号!

可惜,屋里看不见!

他突然想起自己可以使用手电筒,因为他们是盲人。那个年代路灯也极少,手电筒是重要的家用电器!人们晚上出门都会带着手电筒。

手电的光柱射过去,他看见唢呐做着骏马飞驰的样子……

小莲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大声道:是谁啊!

吓得张开赶紧溜之大吉!

小莲确实是瞎子,但她对光线有着一点点的感知,并不像唢呐那样瞎的没有眼球。

回到家里,张开还在细细回味刚才见到的一幕,唢呐骑马的样子真的太逗了!

又感觉遗憾,可惜没看见下面的小莲……

又想着找几个好友一起分享这个笑话!

一个邪恶的念头闪过脑海,既然打牌是约定的暗号,那么自己应该可以冒充唢呐去“偷牌”!

他为自己天才般的创意感到兴奋!又联想着小莲婀娜的身影,他开始心热脸红!

唢呐早早的出门了,等到晚上;

张开趁着天还没有完全黑,便来到小莲家!

他学着盲人的样子,拿着一根探路棍在门口敲敲打打!

小莲里面开门说:怎么回来了?身体不舒服吗?

一脚跨进大门,莫名的寒意闪电般袭过张开的全身,他以为是自己太紧张而打了一个寒颤;他竭力控制住自己,很镇定的敷衍了一个“嗯”,便安静的坐下,倒在躺椅上!

小莲似乎发现了有什么不对?楞在原地很久,才继续摸摸索索的收视家什;挨到很晚了,她给张开打水洗漱。

上床后,张开不敢开口说话,也不敢动手,寻思总该有个借口才好行动!

真正的夫妻间,为所欲为从不需要理由!

煎熬了近一个小时,看窗外已经黑透了;他鼓起勇气学着唢呐的口吻说:媳妇儿,我们打牌吧。

良久,小莲才回了一个“嗯”!

得手!心花怒放十分钟!只有三个字——快活!

小莲发出了悦耳的声音,且声音越来越大,他用手轻轻捂着小莲的嘴,担心被路过的人听见!

也奇怪,偷窥的时候,小莲是没有反应的。

结束了。可张开不敢走。

事前脑子糊涂,事后脑子清醒,大约是偷腥者的通病!

他开始考虑如何脱身,想来想去不知怎样做才能天衣无缝而相安无事!越来越着急。

“你走吧,我晓得你是张开,你是坏人,专门欺负我是瞎子!”

原来小莲早已发现了端倪;这一句话,吓得张开魂飞魄散,不敢回话!

又挨了一会儿,小莲又继续说道:“明天帮我买药,一定别忘了,唢呐不光是眼睛残疾,男人也是残疾,我一定不能怀孕生育”!

张开缓缓心安,应了一声:好,不会忘记的。

第二天买了药,给小莲送去,小莲正在紧张的等待中!

张开有些不安,做了坏事的愧疚写在脸上;好在小莲是个瞎子什么也看不见!

假如,他不去送药,或者没被小莲发现,他可能就不会再去偷牌了;可没有,他有事没事都爱去小莲附近转悠,寻到机会就去小莲那里偷牌!沉迷其中,欲罢不能! 第二、变身盲人 张开的男女经验原本不多,但也渐渐了解了唢呐的情况。

唢呐是个事实上的太监,是一个有心无力的人,所以小莲需要自己!

小莲的温柔、温顺,常常令他感动!

他甚至想,假如唢呐是个健全人,自己一定要和他公开竞争!

他自信可以更好的照顾小莲,一定比唢呐更能呵护好小莲!

可是,唢呐是个残疾人!

自己占了便宜,还要吃干抹净,然后将小莲从唢呐身边夺走?

那样做也太不人道了!

唢呐也是人,不能只顾自己快活,也该给唢呐留点生机!

张开去的勤,也担心被唢呐发现,于是在心里准备了预案。

万一某天唢呐突然回来撞见自己也没关系,他是盲人,什么也看不见!很容易躲藏逃离,重点是保护好小莲,别让她激怒了唢呐……

也常常感觉愧对唢呐!一个可怜的残疾人,自己一个健全人,怎么好意思去侵犯他的妻子!

良心时时不安!可又抵不过欲望的诱惑!还有实在舍不得放下小莲儿离开!

十五的夜晚,明月当头;

唢呐已经捎信回来,十天后才回家!

他们正在翻云覆雨;突然听有开门声……

只见唢呐拿着一根探路棍,向着卧室走来!

张开翻身下床,只随手拿了一块儿枕巾,光着脚小心翼翼的准备离开……

“张开莫走,今天是个好日子”,唢呐竟然说着话,径直走到了张开面前,就像是个健全人!

“终于等到这一刻了,往生大门已开,我可以走了”,唢呐激动的仰天呻吟道。

张开惊在原地不知所措,只见唢呐的小棍子轻轻敲在自己头上,瞬间失去了知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听见小莲说话:

“起来吧,唢呐,该吃饭了。”

张开一个激灵,睁开眼却是一片漆黑!

又听见小莲说话:

“你饿了吧?可以吃饭了。”

张开用力揉揉眼睛,还是一片漆黑。

小莲推着他的肩膀,继续说:

“唢呐,你怎么哪?”

“我是张开,我不是唢呐,为什么天这么黑?”

他用力推开小莲,跌跌撞撞的起床,向着窗户的位置摸去,终于推开窗户,可还是一片漆黑!

他近乎吼道:“我怎么看不见了?”

小莲双手拉着他的双手,说道:

“这样不好吗?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啊!”

“谁要和你在一起,我不要成为瞎子,我宁愿去死”,他感到了巨大的恐惧。

小莲用力握住他颤抖的双手,丝毫不计较张开的恶语,把脸贴在他的耳边说:

“你现在就是唢呐,瞎子其实也挺好!”

他摸摸眼睛,眼球萎缩,眼睑塌陷……。

天呐,自己已经变成了那个丑陋的唢呐!

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他像尸体一样,行尸走肉般的活着。

……

无尽的黑暗总要面对,逃无可逃!

小莲试探着把唢呐放在他的嘴边,让他随意的摆弄,有点生活的乐趣,他竟然吹奏出高亢嘹亮的旋律;之前,他从没有碰过唢呐!

还有算命抽签的匣子……。

他彻底成了小莲的丈夫唢呐!

痛苦中无尽的悔恨,难道这就是偷牌的代价吗?

他狠狠的抽打自己,为什么要产生邪恶的念头去招惹盲人的妻子?

又不停怨恨那位叫唢呐的盲人!

他开始学着穿梭在风雨里!寻找生计。

幽怨的唢呐声,向扎在心头的毒刺,没有人在乎他的演奏,不过是闹腾的场所需要唢呐声嘶力竭的热闹;

他吹奏着唢呐,时而雄壮时而悠扬,像自己的眼泪在飞,脸上却没有泪水……

或者待在城市的一角,面对虔诚的信徒,说着骗人的瞎话!

他暗暗的想,我自己的命运都是一塌糊涂,我又怎能预知别人的未来……

那个曾经让他热情奔放的小莲、还有充满诱惑的身体,他也不再回味,只是偶尔原始冲动占据他的时候,才会翻身上马,他甚至懒得提前知会小莲,霸王硬上弓!

每次回家,小莲总是极殷勤又小心翼翼的照顾他!

他总是日复一如的念叨:“为什么会这样?唢呐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对不起他,他可以打我骂我,他怎么惩罚我都不过分!可为什么要把我变成瞎子?不如杀死我吧!”

小莲总是温柔的贴着他丑陋的脸,什么也不说!

静下来的时候,他不停的反复回忆那些日子,一个健全人为什么会变成瞎子?

又莫名其妙的会吹奏唢呐和还会鬼话连篇的算命抽签?

自己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过去嗤之以鼻的东西,现在却要赖以为生?

可他找不到答案!

自己现在就是那个名叫唢呐的瞎子,谁会信自己?

谁又能帮助自己?

除了无泪的哭啼,他无能为力!

逆来顺受还是抗争改变,这是个问题!

绝望中,他开始冷静,开始思考!

他开始有目的的和小莲说话,希望从中寻找蛛丝马迹;可每次提出疑问,小莲总是表现的无言以对!

一切的一切都源于身边的小莲,和那个莫名其妙消失了的唢呐!

他想到第一次踏进这家大门时的寒颤,还有她明知自己不是唢呐却依然很享受的顺从自己……

可又能怎么办?

现在能帮助自己的也唯有小莲了。

没心没肺没头脑的张开,开始学着动脑子了!

渐渐地,他似乎开始适应了盲人的生活,安心享受小莲带给他的欢愉!

他不再如以往那般粗鲁的对待小莲!

每每像钢琴大师的手,温柔而强健的游弋在小莲的琴键上……

他要让小莲相信自己是真的爱上了她!

张开很认真的投入工作,赚钱,努力赚钱,然后交给小莲!

他还开始留心小莲喜欢的食物,还慢慢摸索着学习按摩的技巧;当小莲疲惫的时候,他总是殷勤的为她解乏,给她讲那些过去的笑话、故事、新闻……

小莲一如既往的操持家务,等待张开的归来!

好几次,他都想追问,可他还是忍住了;他想,只要自己做得好,小莲总会主动说出来!

人心总是肉长的!耐心等待才可能是正确的选择! 第三、初窥门道 在城里算命的盲人圈里,他渐渐也有了几个相熟的朋友!

同是天涯沦落人,大家很自然的彼此照顾。

连续好几天,张开幸运的遇到了慷慨的客人;

他随意索要客人的“喜钱”,都如愿以偿的拿到了手!

周边的同行们聚在一起,为他高兴,要求他请大家吃饭!

张开本不想答应,又想到自己孤苦无助,实在需要知己好友!便打算请大家去小酒馆;

结果纷纷只要求两个猪肉大包、外加一杯散白酒!

盲人们美滋滋的打着酒嗝,聚在一起胡侃……!

其中一人道:兄弟你这相命的法门是真臭,但你的运气却是真好啊,天天遇到贵人送喜钱!

另一个盲人因为吃人的嘴短,所以讨好似的说道:那里臭了,我们这群“转街”的瞎子,水平不都这样嘛,谁比谁高?大家差不多了!我师兄那样的法门广,可他根本不用转街讨食,而是舒舒服服的坐坛,等着客人大把送钱上门!

那人还在解释什么,表示自己并无恶意,并非针对张开,是羡慕他也希望他好运气不断……。

张开听得明明白白,插一句:转街相命,就是我们这样的,捧着饭碗走街串巷求客人算命,坐坛是说待在固定的地方,客人找上门来求算命,对吧?

众人哈哈一乐,那人道:你这家伙酒量也臭,喝这点酒竟迷糊了!

张开赶忙解释道:不是,我是真不知道,今天第一次听说!

张开说完,众人瞬间静下来,片刻后,一人若有所思道:你该不会是“换屉龙”来的吧?

那人又似自言自语的幽幽道:难不成还真有“换屉龙”这种事儿?也确实是奇怪;我说这家伙分明是“火焰高”的人,怎么就入了我们相命的门!

大家都不再说话。

张开一头雾水,想要问个明白,众人已经纷纷散去!

张开待在原地,细细思索刚才的对话;终于感觉到了一丝希望!

接下来的几天里,张开刻意接近这几位同行,想要问个明白!

但明显都在刻意的回避他!

回到家,张开吹嘘自己这几日在城里的收获!

一包零钱折叠的整整齐齐递给小莲。

又似无意的讨教同伴儿说他的“火焰高”。

小莲没有回避话题,说道:

他们所说的“火焰高”大概是说一个人的阳气重,邪魔外道很难近身,相反的就是“火焰低”,明白了吧。

其实,这些话都是那些真瞎子瞎掰的,我们虽然也是瞎子,但我们见识过世界,知道黑与白、光明与色彩,那些天生的真瞎子却没有见识过,他们即便是做梦也无法理解世界的光明!我们眼里的世界是黑暗的,他们却连黑与白都没有认知的概念。

所以啊,他们这些人最不可信,说话都是颠三倒四的,千万别信。

张开想问“换屉龙”,又止住嘴,没有接话;小莲继续说道:

那些瞎子们总是故弄玄虚,说他们相命的本领是在投胎做人前由妖魔鬼怪传授的,火焰高的人鬼怪无法近身,所以只有火焰低的人才能学到相命的本领,说到底这相命就是妖魔鬼怪的把戏。

“那我相命的本领是哪儿来的呢?”张开顺着小莲的话随口问道。

“这个,我是真不知道,也不知道你那点算命的把戏算不算本领,说不好,我和你是一样的,是比真瞎子更可怜的人”!小莲说话的语气越来越轻,像人在临终前的最后表白。

小莲的一番话,张开听来却甚是可信。

以前看到盲人就会产生同情感,总以为他们很可怜!当自己成为瞎子之后,才发现这群盲人是快乐的人,唯有自己才是真正的可怜虫!

就像从没有吃饱肚子的人,永远也无法理解、想象胀肚子的感受;而常常胀肚子的人突然变得只能吃个半饱,会因为内心时刻向往饱腹而变得痛苦!两相对比,永远半饱的人确实更幸福!

回到城里,好运气似乎用光了,一整天无人问津张开的地摊儿。

索性收起折叠小板凳儿、卦布。去隔壁瞎子的小摊儿看热闹。

一位年轻的小妇人因为夫妻不和,常常被家里的男人胖揍而向瞎子求经问道。

瞎子算了算她丈夫的八字;碎碎念道:

“丙火生人性太刚,能服软来不服强,来了脾气赛猛虎,消了脾气似绵羊。”

听不清瞎子说些什么,只依稀听脾气赛猛虎;小妇人一脸焦急的问道:那我怎么做才能不再挨打?

瞎子又掐算一番,继续碎碎念道:

“命到三十三,夫妻保平安;命到四十五,夫妻得幸福”

小妇人依旧听不懂瞎子的碎碎念,还是一脸迷惑。

瞎子解释道:你丈夫服软不服硬,你要以柔克刚,过几年男人脾气就会变好了,到时候夫妻和睦的很,将来还会大富大贵……。

瞎子正准备多说点好听的,然后向小妇人索要喜钱;一个怒气冲冲的男人冲过来,一巴掌打在小妇人是后脑勺上,小妇人原本坐在小板凳上,这一巴掌把她铲出去老远。

男人怒气冲冲的骂道:老子舍不得花钱喝酒,你到舍得花钱听瞎子胡说八道,你这个不懂事的臭女人。男人做样子还要继续打女人,却没有打,拉起倒在地上的小妇人又将她推倒在地。这个人就是小妇人脾气暴躁的丈夫。原本为了不挨打而求助瞎子,天知道却因此反招来一顿打!

瞎子担心事情闹大,哀求男子不要打女人……。

男人正满头怒火,借机一巴掌反抽过来,把瞎子打翻在地。又对着小妇人问:你给了瞎子多少钱,给我拿回来!

小妇人倒在地上不敢说话,男子又转头对瞎子吼道:退钱。

瞎子被刚刚一巴掌打得晕头转向,根本反应不过来;

见瞎子没有退钱的意思,男人又是一脚,把还没有爬起来的瞎子又踢翻在地。

小妇人只给了开口前的五毛钱,还没来得及给打赏钱。倒在地上的瞎子开始在身上摸摸索索的,准备退钱给男人……。

男人心头冒火,他看着算命的骗子,实在憎恨眼前的瞎子,抬起脚又向瞎子踹去。

旁边的张开忍不住,担心瞎子受不住男人暴打;感觉一阵风过来,便扑过去挡在瞎子前面。

可怜的张开倒在瞎子身上;又迅速爬起来抱住男人的腿,高声喊道:“你为什么要打死一个瞎子呢,退钱不就行了……”。

周围一圈看热闹的人,纷纷同情瞎子造孽,怪男人下手太狠,却无人阻止男子打人。

男子大约气消了些,又感觉当街欺负弱者实在过分;扶起张开道:我又不是要打你,你干么自己凑过来!

张开回身扶起瞎子,瞎子继续摸摸索索的掏钱,缓缓摸出一张五毛的票子,递给男人。

男人示意小妇人去接,小妇人嘟嘟囔囔:你打了别人两个瞎子,怎么还好意思退钱。转身跑开了。

男人看了五毛钱一眼,狠狠叹了一口气,似乎是跟五毛钱来个深情告别;转身追老婆而去。周围看热闹的人才慢慢散开。

张开询问瞎子是否受伤,瞎子感激张开为了帮自己而挨揍,两人互相询问伤情、互相安慰! 第四、观音庵 瞎子叫阿元。

刚出生的时候,父母发现是个瞎孩子,就没把他当人看待,由着他自生自灭,谁知瞎子生命力极其顽强,居然健康长大!

乡长统计人口,因为元字简单易写,就随手给他写了个名字阿元。

阿元就是那位提到“换屉龙”的盲人!

张开痛说经历,将自己的偷牌恶行轻描淡写,把变身瞎子的遭遇描绘的无辜凄惨;

阿元同情嗟叹,感同身受。便坦然相告:

“一类群体就是一个江湖,瞎子的世界也是三六九等;上层为大,不需操劳也可尽享人间繁华;底层如我,战战兢兢只为三餐一宿;邪者如王,可跨界将健全之人引入我瞎子群体,供其驱使享乐。换屉龙,不过是邪者玩弄健全人的接龙游戏!”

张开并没有弄懂这些模糊的原委,但渴望获得救援。说道:

“可有破解回归之术?”

沉思半晌,阿元缓缓道:

“往西二百里,有一小庵,是我师兄坐坛之地,或可求之”!

“男人怎么会坐坛在尼姑庵中?”张开好奇道。

“想来是一偏僻无名小庵,无香火供养,不引入高人无以为生吧”!

“你师兄相命之术必定高明,你怎不潜心向他学习而效仿坐坛,何苦走街串巷艰难求生?”

“相命之术皆为入世之前由仙人传授,仙人予我三分力,一生求不到四分功;投胎做了人之后更是学不来的。我师兄坐坛之地,我也不曾拜望过,入世之前,仙人曾嘱我遇难可求之”!

阿元犹豫片刻又继续说:“你有难即我有难,当可试探,只是不知他法力若何,可否能解救与你,只当试探,你看如何?”

张开感激不尽,求之不得。

感悟自己一念之恶变成了瞎子,今天一念之善又得贵人相助!

二人相扶,赶赴观音庵。

这座籍籍无名的观音庵却历史悠久,据说始建于元代,巅峰时期不仅香火旺盛,还有大片的土地租赁!

到了清末,民不聊生,土地尽数被盘剥,信徒也无钱贡献!

尼姑们唯有依靠游走化缘,兜售一些送子观音像或百子图之类的物件为生,生活艰难之极。

后来,观音庵少了女人出家,偶有前来投靠的女士,也是走投无路之人!没有钱财物资带上山来。

尼姑们年事已高再无力游走化缘。过去数百年的积累已经消耗殆尽……

痷里有些金银法器,众尼姑为弘扬佛法,宁愿饿死,也不肯变卖求生!

住持为众老尼活命,只好将相命高人请入庵中,才开始有了养命的香火!

瞎子大师入驻观音庵后,住持为避嫌,赐瞎子法名本空,称为师弟;又为本空广结善缘,也就是宣扬本空的法力,本空很快成为方圆百里的高人!

本空与佛有缘,心怀慈悲!

有人求助,必然尽心帮助,不为牟利,但求与众尼姑养命度日!

本空也确有些真本领!远非游街盲人可比。

阿元让张开外面等候,自行入庵,拜见本空;先说仙人嘱咐,理当拜访师兄;又夸张开有缘、人善;又细细讲述张开经历,再说今入邪道,祈盼搭救……。

本空摇头,只说引张开相见,自己出面打发。

张开听见召唤,以为得救,喜不自禁!

怎料本空语:

“只是听过换屉龙之说,是真是假也不得而知,更不知其理;若真,必为天数,天数不可更;何况世间没有无妄之灾,总是自己引火烧身。还是回家安心养命,或有出头之日!”

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熄灭!张开想到几个月来的经历,苦从心头起,止不住的唉声叹息……。

阿元一旁安慰,却无能为力;张开越发伤心,克制不住的号啕大哭起来!

哭声悲恸,引来了观音庵住持。

住持听阿元细说分辨后,伸手握住张开的小臂,说:

“人有人道,盲有盲道。老尼姑与你有缘,今借佛法与你,当可助你!”

张开止住抽泣,却听不懂老尼姑话中的意思。

旁边本空下跪一拜,感谢住持慈悲!

住持又对张开说道:“借你两个时辰的佛眼,虽救不得你,却可让你看清是非原委;道理通了,心自然静了,烦恼也就没有了。”

张开终于明白了住持的心意,她是让自己看到现状的由来,知道了由来,就不会再渴望得救,而心平气和的接受现状,没有欲望也就没有痛苦了!

张开心中其实不满!

暗想;我千辛万苦求助你们,可你们不肯相助也罢了,或是无力相助,也无可指责,偏要给我两个时辰的眼睛!又有何用?

何不就给我一双眼睛,我从此虔诚伺奉诸位恩人!后半生绝不再起妄念,本分做人!

嘴里还是礼貌的敷衍,说着感谢大慈大悲的住持大师!

内心依旧苦涩难受,自己要的是回归成健全人,老尼姑却只是让自己逆来顺受!

住持又凑到张开耳边,轻轻的念到:南无飒哆喃。

告诉张开,此为开眼咒语,需要的时候默念一十三遍,即可借到两个时辰的佛眼!

又嘱咐张开,机会只有一次,慎用;无论看到什么,都要视而不见,否则必生大祸!张开牢牢记住,只想着有总比没有好。

吃了些斋饭,张开和阿元将身上的钱大部放进功德箱,只留了回家的路费。

临出门,本空送至山门外,给了阿元一大叠现钞,阿元本不想要,本空说自己赚钱容易,苦劝他收下,又嘱咐阿元改善生活,不必为求财而过于卑微辛劳……。

阿元拽着本空不肯松手,还想再为张开说点什么!

本空轻叹一声道:换屉龙确为盲界的邪魔之说,不曾见识,不可轻信,或为以讹传讹!即便真有其事,自己的一点道行,实在无能为力。

又对着张开道:无论看到何种诡异,牢记视而不见,若他日有机缘,烦请将所见所闻告知于我!

张开希望落空,心情不佳,点头称是又随口言谢敷衍。

阿元将本空给予的钱财,分出部分,赠予张开,不停安抚张开,人生一世,逆来受顺!

张开感激阿元,自己生存艰难,却为自己操持奔波!

感激之情渐浓,又一次悲恸心伤!

阿元于心不忍,也在一旁陪着抽搐! 第五、初见真相 回到家中,张开闷闷不乐,说这些天在城里讨米,收获微薄。

阿莲吹气如兰,细语暖心,耐心安抚张开!

一时竟让张开生出不安之心,世间女子万千,如阿莲这般待自己的却绝无仅有,以前又何尝不是睁眼瞎,现在的瞎子生活反而惬意温暖!

转念又骂自己怎能如此自甘堕落,今日之祸皆因往时作恶,尚不知醒悟,居然要沉迷下去?

想着这些,张开狠狠的抽了自己一耳光!

耳光声惊动阿莲,询问何故如此;

张开应付道:怪自己不够努力,所以收获微薄,实在愧对阿莲,该当自罚!

阿莲又一番温言细语!

入夜,张开无心睡眠;

枕边阿莲却早已徜徉在梦乡里,她的呼吸均匀细微,让人感到无比的宁静安详……。

张开回味着老尼姑的咒语,给我这区区两个时辰的佛眼,我又能看到什么呢?家里除了与自己一样苦命的阿莲,还有什么可看的呢?

唉,当时就应该问清楚,也怪当时自己太过失望,导致自己得到了法力却不知何时何地使用!

想着这些无边无际的琐碎、苦恼,张开渐渐感到困意袭来,慢慢进入梦乡!

也不知睡了多久,迷糊中伸手去摸阿莲,枕边却空无一人,缓缓清醒了些;细细听听,周围没有一丝动静,知道还在深夜,暗想阿莲大概是起夜去了!

又过了良久,仍不见阿莲上床;正欲开口叫阿莲,脑子里突然蹦出老尼姑传授的咒语!

张开彻底清醒了。

他想到了自己偷牌时阿莲的怪异,明知自己不是唢呐,竟装作不知而配合偷牌……。

难道阿莲还有其他男人?半夜出去偷情?

不至于吧,自己在家的时间有限,她有的是时间和机会!

张开默念“南无飒哆喃”……。

到达第一十三遍,耳蜗传来一声嗡鸣!

简易的窗帘挂在窗户上,根本挡不住凄厉的白月光穿透一切的力量,这久违的光芒令他心潮澎湃,他用力咬紧牙关,害怕自己发出声响!

慢慢的冷静,缓缓的转头!

屋里的摆设井井有条!

陈旧的大衣柜因为浸过桐油而具有抵抗着岁月侵蚀的能量;

铜制的柜门拉环像带着微弱的烛光且古色古香;

摇摇欲坠的躺椅裹着年轮的包浆坚强的屹立在房间的中央;

墙角的搪瓷脸盆满目疮痍记录它曾经摔打的沧桑………!

隔壁的厨房似有火光跳跃,难道阿莲在做早饭?

张开挪了挪身体,再次朝着厨房看去,他的视线竟然洞穿了墙壁!

厨房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笼屉,阿莲正在摆弄这些蒸笼!

这些笼屉似乎不是一个规格的整体,女人正艰难的将它们拼凑在一起;只见她掀开一个崭新的笼屉,用一块油腻的抹布沾了些水擦拭里面的东西……。

张开细细看去,天哪,笼屉里是一个小小的人形娃娃!小人上写着两个字:张开。

天啦!这是什么意思?抓小人妈?这样就能控制我?让我心甘情愿供其驱使吗?

还是把我当做贡品,祭祀妖魔鬼怪?

张开即将崩溃而丧失自控的能力!

阿莲感到了异样,她缓缓转过身来,朝着卧室方向看去……

张开看清了那张脸,她不是阿莲!

老态龙钟的脸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褶皱,像是手术刀切割后又缝合而未痊愈的疮疤;

满头白发在月影里如同蔓延的枯草黯淡无光……

她颤颤巍巍朝着卧室走来。透过单薄的衣裳,看见她干瘪松弛的胸部,像两个破旧的袋子在风中摇摇晃晃,她站在门口仔细审视着床的方向!

张开翻了个身,拉了拉被子……。

女人回到厨房,脏兮兮的盐罐子翻过来变成了一尊奇怪的雕像,这个不是阿莲的阿莲从笼屉里拿出小人紧紧贴在额头上,开始虔诚的跪拜、祷告……!

张开仔细辨认雕像,却从没有见识过,不是神不是佛!

张开还想听清楚,她在念叨些什么,却听不清。

很久很久,女人才回到了床上。

张开很自然的翻身,很自然的把手伸向阿莲的胸膛,那是坚挺结实的粮仓,是不曾哺育过孩子的圆润……!

张开的手像闲庭信步的浪子,从胸脯游荡到女人的脸上,那是一张光滑细腻的脸庞…。

为什么眼睛看到的和手触摸的不是同一个人?

她是变身还是怎样?障眼法?看到的是老人,摸到的却如少女!

张开装作在欲望和困倦中斗争,一面想要,一面又只能睡觉!

暖心的阿莲紧紧贴着张开,轻轻呓语:

睡吧睡吧,睡好了再要!

张开又翻了个身,屁股对着阿莲,好像沉沉睡去!

他又怎么睡得过去?不知该何去何从才是他最大的恐惧!

这恐惧足以令他困意全消!

艰难的熬到天明,张开收拾行装,他说要赚钱让阿莲过上好日子!

阿莲为即将远行的张开准备早餐和路上的干粮!

香喷喷的干粮,张开完全没有胃口,他甚至感觉自己已经失去了饥饿的能力!

夜晚的那些场景,已经在脑海里深深扎根。

他想逃离,又清醒知道。要先安抚她,不能让她起疑心!

“阿莲,你有什么需要吗?我下次回来买给你?”

“没有吧,小东西附近都有的卖”

“城里的糕点你想吃什么?黄豆糕怎么样?还有桃酥,你想吃什么”

“带点黄豆糕吧,桃酥带回来都碎了!”

“想不想要雪花膏?”

“是什么?好吃吗?”

“不是吃的,是城里的女人擦脸的,很香,香喷喷,皮肤会变白,还嫩滑!”

“这个雪什么膏来着,一定很贵吧,你想让我抹在脸上吗?”

“不知道,管他嘞,小莲你一定喜欢雪花膏!”

“那你今天出门多带点钱吧,万一这趟挣不到钱呢,多带点,把那个膏买回来!”

“好好!”

小莲在房间里摸索着找了一些钱,给了张开!

张开感觉可以平安无事的离开了。

赶快远离这个地方,脑子里只有这唯一的一点念想。

像个孤魂野鬼,张开深一脚浅一脚的赶路,他其实不知道该去那里,就是为了赶路而赶路! 第六、行善积德 刚刚走出小镇,有女人叫他:

“这位大哥,行行好,帮帮我吧”!

突如其来的女人声音让张开紧张,他强作镇静道:

“你是谁啊?我认识你吗?”

“我是吴瘸子买来的女人”!

吴瘸子是镇上的老光棍,上个月刚刚买了一个年轻姑娘做老婆,结婚的时候,张开还去吹唢呐了。

“我能帮你什么,我是个瞎子!”

“我好不容易逃出镇子,不知道去县城的路,不敢求别人,您是好心人,一定帮帮我”!女人看来,求助瞎子比较放心,即便不帮她,也没有抓住她的能力。

张开本能的想闪开;吴瘸子的女人跑了,一定有很多人正在到处抓她,自己帮女人逃跑,肯定会被连累。

女人压抑着哭声,她不敢走大路,求张开给她指一条小路!

“姑娘,你逃不掉的,你应该去镇上的警察所”。

“我去过,他们还是会把我交给吴瘸子!大哥您帮帮我,我们都是苦命人”;女人哭着跪在张开面前,她还不忘警惕的左右观察。

张开想到了让他不寒而栗的阿莲,女人不可信!

硬着心肠绕开女人自顾自走了!

又想到“都是苦命人”,女人为了逃回家竟然给卑微的自己下跪;

张开又折回来,对着女人说:

“姑娘,大路小路你都逃不掉的,你先找个地方藏起来,等到了后半夜,就顺着大路走,不到20里地就是县城了,到了县城也不要去车站,出了县城以后在路边等班车,招手,班车就会带你去市里,市里有火车,就往你家乡的方向走!没有火车了再找汽车,你总能回家的”。

女人恍然大悟,说了声“谢谢大哥”,准备跑开寻找藏身的地方。

张开叫住她,问她带干粮和路费了吗?

女人逃的匆忙,根本没有时间准备这些。只得泪汪汪的摇头说什么都没有!

张开从包袱里拿出小莲为自己准备的早饭,又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两块钱递给女人,嘱咐她先藏好,别害怕别着急,这两块钱肯定不够你回家的路费,路上讨钱估计也难!

到了市里还是找警察所的警官帮忙,他们就算不能帮你回家,也总能帮你联系你家里的亲人!

女人千恩万谢。始终慌乱紧张,左顾右盼,提心吊胆!

昨夜的一幕始终像一座山压在心口,令他呼吸困难!

帮过了女人,张开居然感到轻松了很多。或许,是他发现世上还有像自己一样无助可怜的人,自己并不孤单!

转念又想,索性帮人帮到底!量这个女人躲不过他们;到时候还会被抓回去,等于自己没有帮到她!

他又叫住女人,领着她去一起找藏身的地方。自己没瞎之前,熟悉周边每一块地方,带着她总能逃出生天!

果然,不久,吴瘸子的亲人乡友一大帮人已经从镇里搜了出来……。

女人看见远处黑压压一群人,惊出声来,转身准备往山上跑;

张开叫住道:

你若往山上跑,他们就看见了,现在低洼处,外面看不见,你跑到高处,马上就能抓住你;又指着身后不远处说,前面是两座山之间的夹缝,有个很小的粪池,很深,雨季时村民常常在里面洗粪桶,现在应该没有水了,你去哪儿藏着,别动。

指挥女人去了安全地方,张开在路边寻一块高地坐下!

很快,一群人走了过来,一人问张开:

“瞎子,你在这儿看见吴瘸子的老婆没”!

张开还没答话,另一人道:

“他一个瞎子怎么看得见”!

那人又道:“瞎子是看不见,但他鼻子好啊,闻得到女人的味儿”!

众人哈哈一乐。那人继续说道:“这还真不是吹牛,瞎子看到女人就有三只眼,你们看瞎子的老婆是怎么样?胸大屁股大脸还白”!众人又是一阵调笑!

又一人说:“你就知道脸白,身上难道不白吗?”

那人越说越来劲:“身上应该也白吧,我没机会看啊,怎么会知道呢;白不白的,反正瞎子也看不见啊,可惜喽!瞎子啊,你找个机会,让我们大家都来参观一下嘛!反正放家里你也看不见,不如让我们享受”

张开受了辱,也不生气,陪着笑道:“女人给我是糟蹋了!怎么吴瘸子的老婆跑了吗”?

又有人回他:是的,吴瘸子早上帮我捆猪准备送县里去,回来发现女人不见了,你在这里没遇到人吗?

张开答:我好早就到这里来了,想等个顺风车去县里,毛都没有一根飘过,哪儿有女人经过!你拖猪去县里,不如把我捎带上吧!

那人敷衍道:拉猪的车臭烘烘的,再说我还要帮吴瘸子找女人,你还是自己起旱吧(走路)。

说完,一帮人换了个方向继续寻人去了。

昨天一夜几乎没睡,张开就歪在树下,昏昏沉沉睡了,等他醒来已经是下午。

又去粪池寻了女人,一起吃了点干粮,挨到天黑定了,两人才趁着夜色匆匆往县城赶。

到了县城天还没亮,也不敢停留,继续赶路,大约又走出县城五六里地,天才露出了白色,他们在路边停下来,张开让女人远远站在偏僻处,自己待在路边等车……。

反正自己也要去市里讨米!

他一直把女人送到警察局大门口,才叮嘱女人,万一被抓回去,可别不知好歹把自己卖了啊!

女人发誓,死也不会出卖恩人。

女人进了警察局大门,张开才回过神来,想自己该怎么办!

自己可以帮助被拐卖的女人,谁又能搭救自己呢?

去找老伙计阿元吧。

阿元提议再访观音庵。

张开感觉无望,他们帮不了自己或者根本不想帮自己。

阿元说道:那位老尼姑住持是个高人,你想啊,她能让你开眼啊,什么人能有这种本领!她一定能帮你,我们再去求她!

张开恍然初醒!对啊,普通人怎么可能让一个瞎子开眼看见?

当时还认为老尼姑不过是安慰自己,后来又被吓得魂不附体!全然没有想到这茬。

拉着阿元往观音庵去了。 第七、修成正果 到了观音庵,阿元让张开直接去求住持,自己再去找师兄求情!

住持却并不理会张开,只是让人牵着他去大佛堂观音菩萨前跪下。

张开以为老尼姑无意救助自己,陷入绝望之中,竟出生求死之心。

一切的根源都因为自己心生色念,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色胆包天去侵犯小莲,终致有今日之灾!

想着这些,张开止不住的磕头,止不住的咒骂自己,只把自己骂的体无完肤,是个十恶不赦的坏蛋,该当受罚即刻去死。

原本他不信佛,也不懂这些;不过是人在绝望之中生出的的悔悟之心,需要倾泻的对象!

住持拉起张开,笑道:你没有那么坏,不是刚刚还救助了被拐卖的女人嘛,你是良善之人!

张开内心一惊,住持大事真是法眼通天,竟然洞悉一切!

而他自己看来,救援妇女似乎是天意使然,非刻意而为!

随着住持转到本空的小厅,阿元正在苦求师兄相助。

住持道:师弟可有破解之法?

本空答:救张开易,只是那妖妇难以对付,恐她会另寻人代替他,救一张开人实为害另一人!

张开插嘴问本空道:这妖妇究竟是个什么人?

本空没有理睬;旁边阿元也是好奇心起,问了相同的问题。

本空才答:

妖妇是前世的瞎子,受尽丈夫的摧残,死后求仙人让其投胎为全人;

我们瞎子要有三世因果修炼方能再为全人,仙人同情她一世瞎子受尽折磨,让她二世做个半瞎,也就是半世健全半世瞎,三世以后即可投胎再生为全人;

怎料她偷了仙人的路仗,不肯转入三世为瞎子,要想遗留人间就要不停吞噬全人的元阳!

略停顿后又继续说道:那笼屉是困人的法器;这张开不过是顶替前人,等张开元阳尽时,妖妇自会寻得合适接龙之人,也就会送张开进入三世瞎子的轮回了!

一席话,张开听得天旋地转,站立不住!

天哪,我就要做个三生三世的盲人了!

住持沉思片刻道:我佛慈悲!妖妇终是可怜之人,不如将她度入我佛门,佛陀自会将其感召!

本空面露喜色,道:住持师兄慈悲,皆可迎刃而解了!

一行四人,来到张开家前小院。

本空令阿元先行埋伏在后院,待妖妇走出门来,即可进入内室,烧毁所有笼屉、雕像!张开即可脱困!

待阿元去了,又令张开唤女人出来。

小莲见张开引来住持和本空,怒骂道:你怎能如此无良,我尽心竭力的伺候你,怕你睡不好、怕你吃不饱,怕你不舒服,对你如此之好,可你,你竟然要害我?

听小莲怒斥自己,张开吓得往后退缩,一脚踩空倒地不起,全然没了知觉!

就在这时,屋中火起,笼屉燃烧发出了噼噼啪啪的爆燃之声。

只见小莲浑身颤抖,就像是她的身体也在燃烧……,

片刻,变成了老态龙钟的妖妇!

本空骂道:你作恶多端,取人元阳,将无辜之人打入盲道,竟敢妄称好人,你不知罪吗?

妖妇回骂道:你是什么东西?如何堕入盲道,不自知吗?竟胆敢与我为敌!

妖妇手持探路杖,向本空袭来!

本空将相命用的卦布舞的虎虎生风,那不起眼的卦布慢慢变成一片巨大的八卦图;

八卦图挡住了妖妇的攻击;这八卦图只可做护身之用,却不能成为进攻的武器;

几招下来,本空狼狈不堪,只能不停躲闪。

住持大师道:我佛慈悲,道友何不与我一起吟诵《菩提清心咒》,祛除心中烦孽!

住持开始诵读经文;妖妇似被住持打扰,变得更加狂躁;举起路杖就朝老尼姑头上打来!

这一杖却似是击打在禅钟之上,只听见一声深沉的禅钟声鸣从住持头上传来!逼的妖妇后退不止;歇息片刻又举杖再打;住持依旧纹丝不动,又一更深远的钟声长鸣……

妖妇似魂魄皆失,瘫软在地!

住持低下头道:与我回庵,共同修炼,如何?

那妖妇死一般寂静;住持盘腿而坐,将手贴在妖妇额头,继续诵念经文……。

良久,老妇人醒来,却是一脸祥和,全无戾气!

“弟子罪孽深重,愿随我师一心向佛”!

老妇人说罢,又转身对着本空一拜!

…………

阿元收拾完内室,摸出门来,只发现地上躺着张开。

呼唤半天,张开缓缓醒来。不停抱怨:

光线太强,刺的眼睛生疼………

见张开醒来,阿元高呼谢天谢地,世兄终于回归全人!

左右寻不见主持大师和本空大师,张开知道三人已回观音庵了。

引阿元进房休息,但见屋内家什一应俱全;

想起几个月以来,小莲对自己的悉心照料,忍不住又同情小莲!

张开将家里的酒肉饭食取出,与阿元痛饮一场!

阿元自降临人间,都不曾有过真心相待的健全人;今天能与张开同桌共饮,竟喜极而涕!

感念自己举目无援的时候,唯有阿元为自己劳心劳力,张开盘算着该为阿元做些什么!

询问阿元,人生最大的愿望为何?

阿元沉思良久,答:过一刻健全人的生活!

心疼阿元这一卑微愿景,健全人生而有之,却是阿元的奢侈愿景!

只恼恨自己没有观音庵住持的法力,不然必将借阿元十个时辰,不,一千个时辰的法眼,让他好好打量这个不完美的人世间!

酒至半酣,喝的迷糊……

张开突发奇想,观音庵住持缘何有此法力?我为何就不能有?

我若有了法力,岂不正好全了阿元的愿景?

大喜道:

阿元世兄,我想再拜观音庵,恳请住持大师收我为徒!习得法术,为世兄达成心愿,还可解救天下盲道苍生,诸如换屉龙之邪门歪道统统剿灭……

阿元道:

世兄志存高远,若如此,造福盲道黎明,乃是万世奇功!我愿为马前卒,以供世兄驱策!

张开将自家的小屋和小莲的房舍田产,全部销售,所得钱财全部带至观音庵!

只求为住持大师收留,此生只为天下盲道苍生竭心尽力

……

坏小子张开,终于修成正果!

踏上了万世伟业的不凡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