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蜉蝣见青天》 第一章 初临 “滴答。”

“滴答。”

“滴答。”

阴湿的洞穴里弥漫着一股透骨的寒意,水汽凝聚成珠,徐徐滴落在中间那口长满白色霉菌的朽木棺椁上。

棺椁全是破洞,顺着腐烂掉的地方,可以依稀看见里面静静的躺着一个灰衣少年。

水珠碎开的细沫飞溅到少年的脸庞。

突然,插在柔软菌丝中的手指轻微动了动。

“我睡多久了?”

王巢终于恢复了些许意识,揉了揉眼睛,从沉睡中醒来。

“这是哪?”

睁开眼眸后,他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四处漏风的“盒子”里,周围光线昏暗,不过可以依稀辨清,是在一个潮湿的山洞。

同时空气中还有股浓郁的霉臭味。

“我被绑架了!”

王巢下意识的想道。

“冷静,冷静,不能乱。”

他压下心头强烈的恐惧。

“陈师兄,你终于醒了!”

“太好了。”

就在王巢想着对策时,旁边传来两道惊喜不已的声音。

“还有人!”

王巢连忙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就见两个穿着花衣服的娃娃摆动双臂,如游神一般,向自己跑来。

两娃娃一男一女,表情木讷,眼睛睁得大大的,而且眼眶仿佛是没有轮匝肌,不知道眨眼睛,形同木偶,很像是烧给死人的那种纸人。

“怪物。”

看见两人这幅诡异模样,王巢顿感毛骨悚然,本能的将挡在上面的东西撞开,连滚带爬的逃跑。

当看见自己刚才是躺在一口发霉腐烂的棺材中时,王巢几乎要昏了过去。

“啊!”

“陈师兄小心,不要将师尊的宝物弄坏了。”

看见他将棺盖掀翻,重重砸在地上,两娃娃吓得尖叫,呆立原地,不知所措。

“鬼?不,不可能。”

王巢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从不相信世间有什么鬼怪。

“我想想,我想想,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努力控制自己情绪。

“难道是吃到了有毒的菌子?”

王巢想起来了,自己昨天下班回家时,看见巷子边有几个老人在卖刚从山里摘来的新鲜菌子,就买了一些。

“对,肯定是了,吃了饭后,我去冲澡,然后就在卫生间里失去了意识。”自己最后的记忆就是在洗澡,再加上现在浑身都是湿淋淋的,这让王巢更加坚信,周围都是吃到毒菌子后产生的幻觉而已。

“真倒霉,早知道就不贪嘴了。”

想明白后,王巢就不害怕了。

“幸好没将师尊的宝物弄坏,不然陈师兄你就惨了。”

那两娃娃一人抬一头,将棺盖搬了起来,放回原处,确定完好无损后,才长松了口气。

王巢看着两人,摸着下巴想道:“应该是隔壁房东阿姨养的大金毛与哈士奇吧。”

吃到毒菌子,那么两只狗子会说话也很正常。

于是大胆的走了过去,用手摸着两娃娃的头,“威廉、莎莉,又跑来我家蹭饭吃了。”

两娃娃对视一眼,神色古怪的看着他。

“真乖。”

看他们不动,王巢又用手去抠他们下巴。

“陈师兄是不是疯了?”

陶瓷模样的女娃疑惑说道。

“应该是。”

男娃点了点头,“药勺,我去通知师尊,你看好陈师兄,千万别让他乱跑。”

“嘬嘬嘬,威廉,莎莉。”

王巢没理会对话,脚后退两步,拍手唤他们。

“嗯,陈师兄一定是脑袋被师尊打坏了。”

看着王巢举止怪诞,又满口胡言乱语,女娃眼眶发红,无比的伤心。

男娃快步跑了出去。

“我也得出去找人求救才行。”

看见远处的洞口,王巢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得快些去医院接受治疗。

于是也向着洞口方向走去,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院门。

他刚大学毕业,房子是租在老城区,这里全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修的那种老破小,自建房,虽然布置简陋,但很方便敞亮。

“陈师兄,你不能走。”

那女娃连忙拦到他面前。

王巢没有理会,一把推开。

女娃紧紧将他抱住,扑在地上,安慰道:“陈师兄不要怕,师尊马上就来了。”

“什么狗屁师尊,莎莉,快放开我,我得去医院,现在没时间和你玩。”

以前怎么没发觉这狗子力气有这么大呢,挣脱不了,王巢心慌起来,看来自己中毒很严重,浑身无力,于是大声喊道:“有没有人啊,麻烦帮忙打个急救电话好吗,呜…呜…”

“陈师兄,你怎么了啊。”

看他失心疯的样子,甚至大骂师尊,那女娃急得都快哭了,使劲捂着他嘴巴。

外面。

男童跑出山洞后,沿着玄云峰上的青石台阶一路直上,最终跑进了山顶那座陈旧的昏黄道院观里。

几只黑鸦停伫在枝头,不时抖动翅膀发出渗人的怪叫。

观中很是寂静,男童穿过两侧几座长满青苔的露天香炉,气喘吁吁的在最深处那栋涂着朱红大漆的房屋前停下。

“啪!”

还没说话,门突然被道力量暴力的打开,发出巨响,使得整个屋子都是一颤。

一股难闻的腥臊气味迎面扑来。

屋内很暗,几缕烛火晃悠着,在惨淡的光晕下面,可以看见里面背坐着一个身材臃肿的道人。

“何事?”

道人微微侧首,发出一道阴沉的声音。

男童立即趴在地上拜道:“禀告师尊,陈阳师兄醒了。”

“命真大,不过我这次下手确实重了些。”

周围的火苗摇曳,飘起细微烟雾,道人继续说道:“叫他来我这认错吧。”

“师尊,陈阳师兄……他疯了。”

男童将脑袋埋得更低。

“嗯?”

沉默半响后,道人躯体终于动了动,缓缓站起,转过身躯。

与其说道人像个人,还不如说更像是只某种怪异生物,身材太过异常了,接近一丈高,脑后别着支青铜发簪,身着宽袍大袖,双臂同水桶那般粗,大肚如锅,塞满了肥肉。

男童不敢直视真容,瑟瑟发抖的身躯足以说明他内心的恐惧。

陈阳师兄就是在半个月前被师尊用铁炉砸伤的,脑袋都破开了,血流一地,当场不省人事。

男童只感觉一阵风从自己面前吹过,等再抬头时,屋子院子已经空无一人。

“死狗,给我滚开。”

山洞中,王巢愤怒大喊。

他沮丧的发现,自己竟然还打不过,女童手中有股怪力,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呜呜呜,陈师兄,不要这样子吓唬我。”

女童坐在他背上伤心的哭着鼻子。

“快放手,我中毒了,死狗,你想害死我吗?”王巢还在挣扎,他实在是想不通,自己怎么还反抗不了,难道是吃了毒菌子,身体虚弱无力的缘故?

“师尊,你终于来了。”

不多时,一个高大身影出现在了洞口。

女童擦了把眼泪,连忙跪在地上行礼。

没有了束缚,王巢站了起来,看见向自己走来的道人后,心里想道:“是房东阿姨听到动静来了吧。”

他的房东是个烫着大波浪的彪悍妇女,凶得不行,不过对王巢这种刚踏进社会的小年轻还是很关照的,房租五百,水费全免,能蹭网,看天气热还送给他一台那种老式的摇头风扇。

而且女童一下子就变得老实,那肯定就是了,于是向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向道人跑去,并喊道:“翠姐,快打急救电话,我吃到毒菌子了。”

看他如此模样,道人脸色难看无比,“果然是疯了。”

第二章 玄云道长 “翠姐,翠姐?”

看对方不为所动,王巢心中不禁泛起嘀咕:“难道不是翠姐?”

摇了摇道人,没有反应,琢磨道:“估计是楼上的租户,还是求自己吧,现在人怕惹事上身,只知道看热闹。”

这一幕,吓得不远处的女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处。

“有没有人啊,救命,打120……”

王巢绕过道人,继续张喊求救。

不过他才刚走没几步,便感受到一只强有力的大手压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干什么?”

王巢转身质问。

道人说道:“见到师尊,为何不跪?”

“嗯?”

王巢不想搭理他,但肩膀却被死死按住。

“孽徒,给我跪下!”

道人暴呵一声。

王巢本来就心烦意乱,突然一个人莫名其妙凶狠的叫嚣要自己跪下,心里瞬间就来气了,虽是牛马打工人,但也有自己的脊梁骨,丝毫不惧的顺着目光迎去,掷地有声的说:“都什么年代了,还跪?我跪你大爷。”

道人眼中闪过杀机,另一只手缓缓抬了起来。

“罢了,好不容易才救活的,留你还有用处。”

不过道人终究没舍得下手,深吸了一口气后,压下心头的杀意,跟一个疯子计较什么。

然后手中出现几枚银针,插在王巢脑袋上。

“你…”

王巢顿感一阵眩晕,手指着他,逐渐失去意识,倒在了地上。

道人对那小童吩咐道:“将你陈阳师兄背到玄云观中去,用绳子绑起来,吊在那颗老茶树下,他是得了失心疯,兴许吊几天就恢复了,我去下面宝泥镇给他抓几幅药材。”

“遵命。”

女童连忙小跑过来,背着师兄就离开了。

别看她个子小,但丝毫不吃力。

道人负手走到洞深处的那口破烂棺材前,满意道:“果然不愧是疗伤仙物,这样都还能救活,妙,真是妙啊,没想到玄云那老东西还有这种宝贝,可惜,都便宜我了。”

道人从袖子中取出一只用金丝缝成一个“福”字的黑色小袋子,对着念叨了几声旁人听不懂的言语后,袋子就自己凌空漂浮起来。

洞中随即刮起狂风,小袋子像气球一样不停的变大。

最终足足膨胀到一间屋子那么大!

道人衣发扬动,双手搬起棺材,举过头顶,朝着袋口丢了进去。

做完后,拍了拍手,嘴里又喃喃念了几声怪语,那袋子开始变小,很快恢复成原来样,轻飘飘的落了下来。

道人手掌接住,放到袖子内。

然后便向着山下走去。

宝泥镇有千户人家,坐落在大山深处,高墙窄巷,青砖灰瓦,完全与外隔绝,世世代代都靠种一种名叫血伢米的奇珍为生。

如今天色渐暗,镇子灯火通明,四处都是人们的欢声笑语。

“玄云道长。”

“拜见玄云道长。”

镇子的街道张灯结彩,十分热闹,道人在这里威望很高,看见他来后,行人纷纷崇敬的拱手行礼。

“各位居士,不必客气。”

在这些俗人面前,道人换了副面孔,满脸笑容,很是谦和。

然后在路上众人的簇拥下,向着镇中间的青色祠堂前行。

“玄云道长虽然一脸怪相,但很是平易近人。”

“是啊,以前那个仙风道骨的玄云道长压根就不搭理我们。”

“不过玄云道长怎么不爱洗澡啊,满身怪味。”

“你不懂了吧,这是道行高深。”

跟在道人身后的人小声的嘀咕着,知晓道长不会计较,有的甚至直言不讳。

这个臭气熏天的道人是最近二十年才到玄云观的,平时很少下山,也没人知晓他的来历,所以大家平时也称呼他为玄云道长,对于这个名字,道人也乐呵呵的接受了。

很快,玄云便来到了祠堂外,挥散众人后,就推门走了进去。

“拜见师尊。”

看见他前来,在祠堂内的弟子跪在院中行礼迎接。

是个满脸胡茬的中年男子,乃道人的大徒弟,周元。

玄云关好门后,脸上的和善神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阴森。

“这两个月镇子里有多少婴儿出生?”

玄云径直从他身旁走过,坐在祠堂内的那张太师椅上,像往常一样询问。

周元跪着转身,头朝他,“回禀师尊,有二十二个。”

祠堂中弥漫着一股高香燃烧的独有气味。

“其中可有仙胎?”玄云将手平放在双膝,眼睛眯了起来。

“都是俗胎,弟子已经将蛊虫全部种在这些婴儿体内。”

周元老老实实的禀告。

“哎,这宝泥镇真是越来越不景气,已经好几年没有仙胎诞生了。”闻言,玄云眼中流露失望。

也不再多问,从袖子中拿出一张纸条,扔到他面前,吩咐道:“你陈阳师弟得了失心疯,照这个方子,将药给我抓齐。”

“遵命。”

周元捡起纸卷,又躬身行了一礼:“师尊,弟子告退。”

然后才转身离去。

“如果真疯了,那就可惜了,哎,难得是个正常徒弟,养这么大可不容易。”

玄云心里想着,十分后悔当时没有控制住自己,他就这么端坐在椅子上,直直的一动不动,此时若有人进来,肯定还以为是尊雕像。

山顶。

玄云观外。

男童与女童用麻绳将王巢手脚都绑了起来,然后双脚勉强触地的吊在树上。

“师弟,师妹,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在两人忙碌时,一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少年走了过来,不解的问着他们。

少年枯瘦如柴,脸色惨白,不过精气神却是很足。

“吴师兄。”

两童打了声招呼。

女童解释道:“吴师兄,是师尊叫我们这么做的。”

“陈阳师弟真是倒霉,干嘛惹师尊生气,死了都不安生。”少年同情的叹息一声。

“吴师兄,陈师兄没有死,被师尊给救活了。”男童小声道。

“活了?”

少年难以置信。

“活虽然是活了,但脑袋好像被打坏,疯了,”男童眼睛四下扫了眼,然后靠近小声说道:“醒后的陈师兄疯言乱语,还敢顶撞师尊。”

“师尊很记仇的,陈阳师弟有苦头吃咯。”

少年摇了摇头,然后离开了。

两童就坐在边上,等待师尊回来。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去。

明月升至青天外,其皎洁的氤氲之光如一双细腻的大手,轻轻抚摸着这片广袤的蛮荒仙域。

四周草丛中传来各种嘈杂的虫鸣声。

两童也开始打起了瞌睡。

“噗呼。”

有树木摇晃的声音传来。

两童立即惊醒。

扭头四顾,看见有个像熊一般雄壮的黑色身影正向这走来后,立即跪在地上:“师尊你回来了。”

玄云走在他俩面前,扔了几包药材,说道:“给你陈师兄熬药去吧,每天晚上熬一包,然后往他嘴里灌。”

“遵命。”

两童几乎要将头埋在泥土里。

第三章 药罐、药勺 时间一晃,过去三日。

“咳咳咳。”

迷糊间,王巢感觉有什么东西流进了气管里,被呛到了,十分难受,忍不住连连咳嗽。

“我现在应该是在医院吧。”

王巢苏醒过来,很快就回想起了自己蘑菇中毒的事。

“咦,陈师兄好像要醒了。”

“希望他能恢复正常。”

依稀间,王巢听到耳边有低语声。

现在身体很虚弱,饿了好几天一样,等他睁眼时,就看见有两双眼睛正近距离的打量着自己。

一个是八九岁的女童,一个是十一二岁的男童,正手拿一只碗,站在板凳上。

都肉嘟嘟的,很可爱。

不过细看之下,面容都很呆板,好似脸部肌肉全失去了神经控制。

“陈师兄,你感觉怎么样了?”

女童关心的询问,声音很稚嫩。

“我还没有清醒?”

王巢使劲摇头,再看去,那两圆鼓鼓的眼睛依旧在面前盯着自己。

“绑架?”

他留意到自己双手双脚都被捆绑,整个人还被吊了起来,心中恐惧起来,自己不像是菌子中毒。

那可能就是被人给绑架了。

王巢努力使自己不慌,扫着四周,发现自己在一座高山上,入眼所见,青山绿水。

“看来我是被人绑到了深山老林里,我没钱没势,绑我做什么,难道是要割我的腰子?”

想到自己要被那些器官贩子开膛破肚,王巢一个普通人,再也压制不住心里的害怕。

自己是男的,家里又没钱没势,除了一身器官,他实在想不出为何要绑架自己了。

“陈师兄,你还认得我们吗?”

男童看他没有胡言乱语,惊喜的问,以为好了。

“这两个难道是绑匪的孩子?”

看着两孩童清澈的眼眸,王巢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轻言细语的问道:“小弟弟,小妹妹,你们的爸妈呢?”

闻言,两童眼中的喜悦瞬间消失不见。

“看来病还没有好,药勺,抱住陈师兄,我们喂他喝药。”

男童失落道。

“嗯。”

女童连忙紧紧抱住王巢的腰。

男童则一只手掐着王巢的嘴,一只手端着药碗就往嘴里送。

“你们要干什么?”

看要灌自己喝东西,王巢拼命的反抗起来。

但两童手劲却是难以想象的大,像大人一样,王巢手脚又被束缚,根本无法摆脱。

“陈师兄,快将药喝了,好得快些。”

男童紧紧掐着他下巴,然后往嘴里倒着什么东西。

“救命,救,咕咕……”

王巢只有脚尖能动,只能眼睁睁的任由摆布。

“你们喂我喝了什么?”

五个呼吸后,一大碗药就全部进了他的肚子里,很苦很涩,王巢惊恐的问。

“陈师兄,是师尊亲自为你抓的药,给你治病的。”

女童委屈巴巴的看着他。

“我没病。”

“陈师兄,你病了,你头上破了个大洞,师尊好不容易才将你救回来的。”女童眼泪汪汪。

“这里是什么地方,哪个省,哪个市?”

男童回道:“这里是玄云山,玄云观,陈师兄,你说的那些,我们听不懂,你又开始胡言乱语了。”

“玄云山,玄云观,等等,你们叫我什么?”

王巢清醒了几分。

“陈师兄啊。”男童回答道。

“陈师兄?”

“你叫陈阳,我们不叫你陈师兄叫什么?”

“陈阳,”王巢低头打量起自己,发现身高变矮了许多,还穿着一身从未见过的衣物。

“穿越?”

王巢脑海如一道惊雷炸开,嗡嗡作响,晕头转向,心里只有这么一个念头。

两童见他突然安静,相互看了看,不知如何是好。

“没想到小说中的狗血剧情,竟然真让我遇见了。”愣了半响后,王巢终于是恢复过来。

“陈师兄。”

“陈师兄。”

两童见他眼中有了神彩,轻声唤道。

“你们叫什么名字?”王巢问。

男童说道:“我叫药罐。”

“陈师兄,我叫药勺,”女童抓着自己的两只辫子。

“名字真是古怪,”王巢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对两人说道:“药罐、药勺,我应该是失忆了,记不起任何事,所以之前才会胡言乱语,不过现在我已经意识清醒,快放我下来吧。”

“真的?”

女童立即开心起来,陈师兄说话终于着调。

“嗯。”

王巢点了下头。

“太好了,陈师兄,我带你去见师尊。”

男童快速将绳子解开。

王巢揉着发红的手腕,神色复杂的看着一望无际的巍峨群山,默道:“既来之,则安之,以后,我就叫陈阳吧。”

“陈阳,陈阳……”

他努力回想着,但脑海中没有一丝关于陈阳的记忆,想必那陈阳是彻底死了,不过奇怪的是,他不仅听得懂这个世界的话,还会说这个世界的话。

本身就会一样。

“看来只是大脑的记忆中枢受损,语言中枢还安然无恙。”陈阳想道。

“陈师兄,你手没事吧,我们绑得很轻的。”

女童抓着他手看。

“没事,药罐、药勺,我们去见师尊吧。”

“好。”

三人往道观深处走去。

当进入院子后,就见一个很瘦的少年正在人高的黑色铁炉前煮着什么东西,炉中水已经沸腾,正往外冒着浓郁的蒸汽,还散发出一股诡异难闻的气味。

“陈师弟,你没事了?”

少年诧异的看着他。

“他是?”

陈阳疑惑。

“他是吴师兄,年龄比我们都大,现在正在帮其余师兄师姐熬药呢。”男童介绍道。

“吴师兄,早上好。”

陈阳笑着打招呼。

不过只换来一个怪异的眼神。

男童连忙解释:“吴师兄,陈师兄失忆了,现在什么事都不记得。”

“原来是这般。”

少年笑了笑。

没有多言,少年继续忙活自己的事,往炉底加柴火。

陈阳从炉里翻滚起来的水中看见,里面煮的是各种虫蛇的尸体,熬得发黄。

三人继续往里走,最后在那栋像被血泼过的房屋前停了下来。

“师尊,陈师兄来了。”

见两童跪在地上,陈阳略微犹豫后,也学着两人的样子跪在屋外。

很快,一个身材高大的道人开门走出。

此人肥头大耳,铁面虬髯,从裸露出的皮肤可看出,那件暗红色的道袍下藏着满身的黑色鬓毛,而且眼神凶恶,煞气逼人,形同钟馗。

不像人,根本不像人。

“师…师尊。”

陈阳内心莫名的感到惊悚。

“看来确实是恢复了。”

玄云眼睛打量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