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教:风暴前夕》 序章【长城以北】 长城之上的雪堆起几尺高,夹杂着雪和雨的风刮在罗马尼因苍老而扭曲的脸上,既使经历战乱,脸上早不知挨了多少刀,此时仍被这雪粒刮得脸上生痛。罗马尼远远向那边一片空地眺望,这里又重新生出一些小树枝,自从几十年前那次凛北神罚后这儿已经很少可以看到这样的生机了,罗马尼低头看向脚下边的残垣断壁,暗骂政府不作为,几十年时间竟还拿不出修补这缺口的钱!他伸手拍掉一块残壁上覆盖的雪,露出来的是黑色的痕迹,他于是又想到凛北神罚,便叹了口气,然后迈步走向其中一个城垛。他伸手推开门,里头正烤着火,火堆发出“噼啪”的响声。罗马尼马上暖起来,身上开始有水雾散发出。罗马尼搓起手,盯着火堆上的一只烤兔子出神。

罗马尼在几年前被调来这里,原因是在一场战争中他战功累累。但是提防魔物几年了,这儿什么也没发生,魔物没来,缺口也很安全,一切都与南方的详和安定无异。罗马尼小时候就一直有一个到这里的梦想,极北长城的传说,毕章太过吸引人,十年,他已经是一名总守督,手下有十万余人。对了,他忽然想起还有一个新兵今天要来报道。罗马民站起身,在皮衣上擦了一下手,弯腰捡起烤兔。兔子早已烤焦,罗马尼无奈地笑笑,转身离开。

查尔斯四处张望,办公桌上还有几张未开封的待客室信纸。真是位不守时的人啊,查尔斯想。待客室没有椅子,实在不像一个待客的地方,查尔斯到处走,到处捣鼓。不得不说,总守督的珍宝真是多。啊,连他的那根笔也是镀金的。查尔斯转到办公桌虫边上,站了这么久,他的腿也便有些酸了,于是干脆在总守督的皮椅上坐下。“嗒”,这听起来并非出自椅子,很倒像是被触发的陷阱一样,但查尔斯并没有在意,毕章谁会往自己椅子上安装陷阱呢。

“你就是今天报道的新兵?”略带苍老的声音吓了查尔斯一跳,他猛地向一边跳开,回头一瞧,对方身穿军服,而且肩上纹有三枚交叉在一起的金色的宝剑,查尔斯忽然明白这大概就是总守督。知道自己犯了错误,于是行个立正敬礼的姿势。罗马尼看了对方几秒,并未责怪他的不礼貌,只是说道:“走吧,去长城。”查尔期忽然有了点儿反差感,他还以为总守督会是一个威风凛凛,严猛的人,没成想是一个看上去毫无杀气,儒雅随和的老人。查尔斯跟着罗马尼走出去,他看看罗马尼身上的皮衣,皮手套,还有肩上的章,他忽然摸到自己的上衣,布制衣服,大冷天里丝毫不暖和。两人走出营地,一路上有人见到他们就会敬礼,查尔斯见到他们敬畏的神情,这才开始对总守智肃然起敬。两人走出营地,走到一树林时,罗马尼突然开口说话了。“查尔斯,对吧?你大概知道这长城为何而建吧。”罗马尼平静如冰封的湖面。

“当然,极北长城好像不就是为了抵挡北方魔物吗,不过,不是听说第二次凛北神罚时,魔物早就被清除了吗?”查尔斯说着捡起一根树枝玩。

“清除?魔物怎么可能会被清除?”罗马尼说道,语气像是在哂笑查尔斯的无知,”不过自第二次凛北神罚以后,魔物的确少了很多,甚至连第一次神罚时的那种规模也达不到了,现在长城的作用主要是防止那些魔物的强扰。而且,长城军还有一个神圣使命,外人大概是不知道。

“是什么?”查尔斯迫不及待。

“知道魔能吗?”罗马尼没有回答他,“魔能对人的作用大于对魔物的作用。而军中,有超过二十名魔能的掌握者,所以……”

查尔斯把手中的树枝往一旁扔开,“长城军更多的作用是防人?”

“到现在是如此。”我们不仅得提防。魔物还有内部和外部的威胁,我们效忠于王!”罗马尼语调一直抬高,高涨的热情今他的脸看上去红红的。

查尔斯无言,他只跟着罗马尼向前走着。查尔斯把手伸向腰间,拔出一把铁剑,“唰”声音纯净无比,铁剑的光泽也是相当好,亮得发蓝,寒光四射。查尔斯看见罗马尼向他看过来。查尔斯从袋里拿出一块手帕,很普通的一块。他拿着手帕开始擦拭干净的如雪的铁剑罗马尼看很不解地问:“这么干净,为何要擦?”

查尔斯找了个被砍掉的树桩旁,拔开上面的雪坐下。”这是我的习惯,这是我父亲给我的唯一一个礼物,我希望它一直是干净的,每天至少会擦它三遍,以保持洁净。”

“用猩红森林里开采的铁矿石造的剑,年产只有六百把,那你父亲可谓相当有钱啊。”罗马尼说道。

“也没有啊,我家的家境一般,我甚至也不知道他哪来的钱买这红林剑的。“查尔斯马上回答说。

“呵呵,”罗马尼笑着,“我一个总守督也只有一把红林剑,质地还没你的好。“

“对了,离长城还有多远啊?都走这久了。“查尔斯问着剑插回剑鞘。“不远了,穿过这树林就到了。“罗马尼说道。同时,两人也从林子中走出来,无垠而厚重的长城海啸般出现在两人面前。长城高耸入云,令人窒息的凝重感直压下来,查尔斯感到震憾,这样的建筑,实在不像是人为所建造的。这般宏大的城墙,不愧天下奇观。“走,去营地。”罗马尼手指向长城之下一处地方,

查尔斯看去,隐约可以看见一个小点,在长城衬托下显得十分渺小。两个马上到达了营地,里头有很多人,大多穿着皮衣,只是肩上的数剑的颜色和数目不同,众人向罗马尼俯首鞠躬。

“嘿嘿,政府又骗来个新兵蛋子。”一名满脸胡须的糙汉笑道,并从旁边一堆火堆上拿下一块烤肉便啃。“呸呸!怎么还没熟啊!妈的,吃老子一嘴血。”

“哈哈,味道如何?”旁边一个瘦弱的士兵大笑。

“哎哟!”糙汉抓起他便打,“妈的,就你会说话,啊!”

瘦弱的兵被打得说不出活来,罗马尼看了一眼,并未理会。查尔斯看到这样的场景,便问:“你也不管管?把他打死咋整?”

罗马尼笑笑,“不会的,军中有规定,只要打不死,就往死里打,魔物可不管这些规定,什么时候不挨打,就是进步了。”查尔斯不解地耸耸肩,随他走向广场。

“所有人集合!”虽然声音不大,但威严非凡。

那糙汉不打士兵了,向广场走来。众人的目光聚集在罗马尼和查尔斯上,几十双眼睛盯得查尔斯很不自在。“他叫查尔斯,是咱们营中的一名新兵。”听完罗马尼的话,众人没有什么表示。查尔斯被这尴尬的场面整得脸上有点儿泛红。他看到几十个人往弯腰拿着什么。

“欢迎新兵!“几十个雪球飞向查尔斯,查尔斯则东扭西扭地躲避飞来的雪球,但毕竟还是太多,仍有几十个雪球砸到了查尔斯。还有一些飞进查尔斯本就单薄的布衣,透心凉马上贯通查尔斯全身。

罗马尼在一旁笑,“这是长城军的传统了,从只有几千个人时就立下了。”罗马尼随后拉着查尔斯离开广场,两人走向一个类似于滑轮的东西,下面还安装了一个木架子,很大,可以容纳十人以上。然后罗马尼拉了拉一边的一条黑色绳子,若不是他拉这一下,查尔斯甚至不会注意到这条绳子。查尔斯感觉脚下的木架震动了一下,随后这驾木架子开始向上移动。过了一会,两人到达最顶层,木架子缓慢停下,走下架子,查尔斯发现有人在上面拉这个木架。两人踏在长城上,查尔斯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长城的巨大。查尔斯向远方眺望,那只有白茫茫和望不见尽头的死寂。 序章【此行向东】 早晨,森林中充满花的芳香和森林独有的气息,鸟叫声与蝉鸣声连成一片。“沙沙”,马修踩过树叶,搬着一大早出去砍的柴回到家。他打开院子的栅栏门,走房子旁边的一块空地边扔下柴。

“呼!”马修长舒一口气,今天的任务终于是完成了。他一边想着一边向屋子走。房屋开着,里面有一个正在擦拭手枪的老人。“爷爷,我的任务完成了,我出去玩啦。”

老人向他看了眼,“停下,等一会。”老人从一边拖出一个竹篮。里头是些煤,但已然见底。“没有煤了,你背着去买点。”马修非常不情愿,今天他与朋友约好去河边玩。若是去买煤,那就肯定到不了了,但马修还是答应了。他从老人手中接过篮子,背在背上,准备离开。但老人又递上来一个东西,那被一块布包着,马修不知道是什么。接到手中,他发现这东西分量很重,而且里面有些机关似的结构。他拉开包裹在表面的布,一股厚重的光亮透出来,那是一把手枪!马修还可以闻到一股火药味。“这,这,爷爷,我不玩枪的。”马修慌忙说,他想起自己前几天拿着这把枪出去玩。爷爷先前严禁马修碰枪,莫不是被发现了?老人说道:“傻呢,你那些狐朋狗友没告诉你最近路上有狼伤人?”马修一听,放下心来,“是,是啊,哈哈。”转身想赶紧跑走。“喂,”老人拉住马修,伸出手,手中有个袋子,“这你不要了?”马修回过头,拿起袋子。“记住了,白色袋子是子弹,黑色袋子是火药,装填时一定得塞紧。记住!”

“好。哦,钱呢?”马修伸出手要钱。

“啊?啊,钱在老地方,就是那棵树底下。”老人回答。

“好,那,爷爷,我走了啊。”马修说。

“以后一定要保重呐。”老人低声说。

“什么?”马修问。

“没事。”

“那,我走了。”马修说。“嗯。”老人终于同意。马修推开门,飞快奔走而去。

老人待在窗边,向马修的背影看了很久,直到他消失在自己视野中。老人叹了一口气,走向桌旁,拾起刚刚擦拭的步枪,坐在窗台边,向远处张望。

马修跑着离开家,向“老地方”走去。马修冲跑了有十分钟,但身体强壮的他总没什么感觉。马修决定抄近路,于是钻进一团灌木丛,向森林深处跑去。马修走到一条小路上,那小路宛若凭空出现于此,这就是近路,马修无数次经过这里,因此将原先的空地踩出一条很窄的小径。不过“老地方”很远,甚至比去村镇还远,估计到村镇时都已经直接去中午了。马修非常不解,这么走会比直接去村镇慢上至少两小时,极耗费时间。但马修虽然不解,还是按照指示行动。

“沙”,马修刚听到这个声暗时并不太在意,只当是自己踏在地上发出的声响。“沙”,又是这声音,但这一次,马修警觉起来,他向四周警觉地张望,第二次的声音很大,而且很明显并非出自马修。

“狼!”马修的心猛然一跳,他想到这里最近有狼出没,马修从腰间拔出短刀,举刀向前,同时向四周巡视。空气凝固了,风吹落树叶的声音马修现在听得特别清晰,他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越跳越快。马修似乎看到狼幽绿饥饿的眼睛正盯着马修身上的某块肉。马修想拿出爷爷给他的手枪,但是来不及了,他现在只得用刀来防御。

马修的神经高度地紧绷着。他忽然听到身后有一阵声音,便轻轻地回过头,他十分担心那狼就在身后。不过还好,它并不在后面。不妙的是,狼不在身后,马修却听见前方有一阵骚动,他暗骂自己大意,同时猛地把挥刀向前砍去。马修只感到一股迅捷的力量夺走了他的刀,他同时并未控制住自己的力道,身体向前猛地摔出,但撞到的并非是毛,而是一块坚实的胸肌。那是个人!马修看见手中的刀正在这个头发极长的,而且看上去并没有多少善意的人的手中。马修倒有些开心,至少那并不是狼。

“他们,他们该要来了!”那人疯疯癫癫地指向马修家的方向。而后者则用怪异的眼神看对方。

“他们,什么他们?”马修问道,并伸出手想从对方手里拿接过刀,而对方将手一收。

“快跑,别回头,一路向东。”向东?那不是到莱斯科瑞了吗?马修想着。而对方像是听见了他的心里话。“对!到那里乘船,航向真相之地。北方的极北走廊,那儿,那儿有运河的,从那里走。”那疯子显得很着急。而刚刚的一切更是令马修感到惊奇,他惊叹于对方竟然可以听到他的心声。这个疯子有点奇怪,并且和他在一起令马修有一种极其不舒服的感觉,不过还是得问问发生了什么。“到底怎么了?而且,除了夏季,北方的运河不是都会被冻……”不等马修说完,对方便抢答道:“过来的,都,都是疯子!你看到就明白了。”马修听完这些,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并怀疑他的大脑健全程度。

“你不就是疯子吗?”马修喃喃说道。而对方仍听到了这细微的话语声。“我?我才不是疯子。算了,说这些也没用。”

“啪”,他将刀用力拍在马修手上,马修吃痛缩回手,当他再想问那疯子什么时,对方却已然无影无踪。马修看手上被拍红的手掌,还有掌中的刀,又想到刚刚发生的事,那是真的是假的?他想,那大概是内心的幻想,但手中的印记又如此真切。 第一章 诺兰在夏季很宜人,空气中总是散发着一股鲜草的芳香气息,着实令人着迷。而更加给这夏季润色的是诺兰城的繁荣,城中高楼的玻璃将太阳光反射地上,扑朔迷离。

乔治盘坐在王宫的一个巨大的金色椅子上,用两根手指夹着一个杯子,杯子中是如宝石般纯净、温润的美酒,由于里面的冰块,乔治拿在手中时还觉得凉凉的,他把杯子凑到嘴边,仰起头来,一饮而尽。美酒极短暂的苦涩后是仙露琼浆一样的甘甜,乔治露出一副极为享受的神情。他放下那个杯子,抖了抖身上的红色披风,从自己的王座边找到一个凸起,抓住上边的柄,拔出。几乎没有什么声音,一把外表极和气的长剑已然在乔治手上,这剑的剑柄极不寻常,通体如白玉一般,柄上刻满一种很少见的标记,剑身和气,却张扬至极,在黄色烛火照射下竟反射出一阵暗红色的光。乔治拿着剑,便离开了王宫。

王宫之内一个人也没有,乔治孤身站在偌大的皇城中,但倒是没有什么凄凉之感,他只觉得舒服,王城中的护卫都是他给轰出去的,他一想到王城里满是人的场景就烦。乔治现在已经可以想到像到上百名守卫堵在王城门口的滑稽场面了。

“秃鹰骑士在哪?”乔治高声叫喊了一声。声音回荡了一会,显得这里空落落的,过了一会,他听见马蹄声,随后,一个坐在马上的身材极为健壮的秃子出现。“王,很荣幸受您驱使!”秃鹰骑士翻身下马,单膝跪下,将他的大手放在胸前。乔治扔给他一个小玩意,秃鹰骑士伸手接住,那是一个古铜色的圆形令牌,上面有两个交叉在一起的盾牌,秃鹰骑士明白这是莱斯科瑞特有的授兵章,这个授兵章表示他可以调集二十人的护卫队。授兵章材质逐级递增,最高的总司今是有一个金、银相间,并且中间镶嵌有一颗钻石的牌,那意味着他可以调集一个二十万人的军队。“去,找二十个人过来,跟我上路。顺便把外面那些人喊进来。”乔治指向王城城门。“是!”秃鹰骑士翻身上马,飞速骑走。

乔治则转身走向一个马厩,这儿只有一匹马,通身雪白,俊俏无比。他牵出白马,脚踩上脚踏,骑着马跑出。

城门很是巨大,此刻却很是拥挤,乔治等到人都进去了,这才骑马出去。秃鹰和二十名护卫守在城外,他们看到乔治,连忙躬身行礼。乔治则比个手势示意免礼,他向秃鹰问道:“你大概是知道要去哪的吧?我的随从该告诉你了。”秃鹰点了下头,头上秃鹰样式的头盔炯炯有种,眼睛处两点金更命它看上去威风。“走吧。”乔治驾马向王城反方向离开,秃鹰及守卫随即跟上。乔治用手抚着下巴密如草丛的胡子,思索着最近这几日里发生的事。当乔治觉察出那碗洋葱汤中有些异样时,他已经喝下一小半,要不是乔治的御医给他灌了一大盆呕吐药,他大概早已死在那药里。乔治后来找到了那名杀手,不过,虽然对方什么也没说,铐问他的狱官也只查听出他是休斯卡大帝国的人。那是名义士,宁死不屈,乔治只得下令将他杀了。这立马让乔治想到几年前逃走的奥森家族,乔治当时就遣人去调查了,但派去的人不知道在干什么,到今天也什么也没找到。

穿过一片浓密的树林,一行人便到了一片空地中,这儿已有数十人在等候。簧火燃起很高,上面正烤着一些猪物。坐在一边的全是些身着铠甲的人,每个身上都别有一把宽而短的的剑,剑身厚重。这是道奇家族喜欢用的剑。乔治看向坐在正中央的一人,胡子浓长,头发卷曲,眼神坚毅似鹰,在脸的正中央有一条极长的刀疤,从左剑颊延伸互右脸颊,像盘居上面的蚯蚓,他就是道奇家族的族长,约达尔·道奇。

“好久不见。什么事要来这里商量,在王城中谈可不比这好多了?”乔治走上前去。

“有什么比得上边狩猎边谈事更好的了?”约达尔说着递上来一个弓,乔治接过来,用手拉了拉,“真是好弓,不过,为何不用猎枪?现在有什么比得上猎枪啊?”约达尔笑笑,“猎枪哪里有弓箭这么好玩啊。”乔治不再说话,过了一会,他又问道:“你说狩猎,就在这?”他露出疑惑之情。“怎么了?”约达尔指向在火上的一头野猪,“那可就是刚打的。”

“好吧。”乔治招乎上秃鹰,两人朝林子深处起去。“你会用这弓吗?”乔治转头看向秃鹰。后者刚立马回答道:“当然,王,所知道的一切武器,我都会用。”

“那你能干掉那头猪吗?”乔治再次发问。秃鹰微笑,“不用武器都可以。”

乔治听到他的话,怀疑地问“就凭你这双肉掌?”

“当然。”秃鹰相当自信。

“沙”,一旁的草丛中发出声响,秃鹰忙拉乔治向后退开,他此时手中并无武器,但却丝毫不惧,摆好阵架,专心面对草丛。

草丛又是一阵动荡,秃鹰这次直接冲上去,令秃鹰没想到的是,那丛中竟是一头老虎!秃鹰吃了一惊,但马上镇定,他的力量在全国是最大的,但不想在这老虎面前一点儿也施展不开。他不断躲开利爪偶尔看中时机在它身上来一两拳,却不痛不痒。“娘的!”秃鹰暗骂,同时心中一直抉择,难道真该使那一招了?这头老虎的攻势越来越猛,秃鹰身上虽有坚甲所挡,但一些没有铠甲遮挡的位置仍不免受创。再这么下去,他恐怕得挨上几十条爪痕。来不及多想,他怒吼一声,一拳打出,打在老虎身上,“砰”地一声很沉闷的响声,拳头周围散出一点黑紫色的光,如冲击波样扩散开,老虎不再动弹,秃鹰则弯下腰开始大口喘气。乔治被这场面震惊了,他拿着手中的单发猎枪,呆在原地,像一座石像。好一会,他才问道:“魔能?”秃鹰转头面向乔治,缓缓点了点头。“那你又为何从未告诉我?”乔治满脸狐疑,秃鹰对此丝毫不在意,他拉起那老虎的一条腿,拖向他的马。“不足挂齿,”秃鹰很缓慢地回答,“魔能平日里也用不上,说了也没用。乔治的眼光从他转向老虎,他走上前去,将手放在其肚子上,而那头虎全无反应,早已死透。“这一拳威力可大得很呐,你平日怎么从未展?”秃鹰笑笑说:“打这一拳可累得很,我刚刚差点儿便站不稳了,而且,这魔能,可魔性得很,如果经常用它,那么很快会变成魔物,没有一点意识,我怎么敢乱用?”乔治听到这话,便不再说了,与他一起骑向营地。

一下子,两人捕到老虎的消息在营里炸开了锅,一大群约达尔的随从护卫极好奇地蹲在老虎前面,看着这头被打死的老虎。约达尔甚感惊异,他对这具没有伤口的死尸很诧异。乔治就将全过程说了一遍。只是没有说关于他会使用魔能这事。“没想到,你身边还有这么历害的人。”约达尔仔细打量这一个肌肉虬扎的巨人。乔治笑笑,“你找我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吧?”约达尔听到这话,于是招呼乔治远离营地。

两人步行走到一片树林环绕的地方,四周很寂静,甚至可以听见风吹过草的沙沙声。“王,听说你最近在找一个人?”约达尔开口。

“找人?你是说?”乔治不明所以。

“奥森家族,那几个逃出去的人,我可以帮您处理。”乔治听到这话,神情开始变得严肃。

“你想接手?可是,为什么?这件事,与你们道奇家族有什么关系?我很了解你们,若没有利益,你们是不会做的,不是吗?”乔治以一种洞穿似的眼神盯着约达尔。约达尔有点儿心虚,但仍反问道:“这难道不合您的意吗?”

“哈哈哈!”突然其来的大笑惊到了约达尔,乔治只笑了一会便问道:“我总该知道我的部下想干嘛呀,难道若你们想谋反,我也不该过问吗?”乔治步步紧逼,“所以,目的呢?”

“唉。”约达尔叹口气,“过几周,首相大选就来了,希望您,考虑一下道奇家族。”听罢,乔治大笑,“原来是这事呀,哈哈!我会考虑的。好吧,那件事,你去做吧。”

“是!”约达尔深身一躬,随后就带着众护卫离开。乔治喊来秃鹰,两个人面向约达尔一行人远离的方向,乔治突然开口问道:“你觉得,他是个怎样的人?”秃鹰指向那儿,“约达尔吗?我无法判断,我今天才见到他。但是,我总觉着他在想什么。哦,这只是我的主观臆断了,您别在意。”秃鹰摇手道。

是了。乔治想,我也感觉怪怪的,原来是因为这个,你会想什么呢,约达尔?不过,是否对我忠心,很快我很快就会知道的。乔治的眼神中多了一股猎人的尖锐,但马上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他一直而来无疑,信任的眼神。

出了王城不远,天色很快暗沉,约达尔一行人便临时住在一个小小旅馆中。旅馆的房间中只有几盏灯,相当昏暗,房门紧闭,约达尔让手下守在门口,门外房间则十分安全。约达尔坐在一把椅子上,一把抓起一个透明的杯子,靠近嘴边,想一饮而尽。但心神不宁的他只喝下第一口,其他的水就顺着他的嘴角流下,约达尔于是放下杯,细细回忆与乔治交谈的场景。约达尔观察能力极强,总能从细微处发现对方心思。但,这一次除外,约达尔无论如何以看不出对方的真实意图。对他而言,乔治什么都是隐藏起来的,好像躲在草丛的的狼,它完完全全看透自己,自己却什么也看不到。对约达尔,乔治可以上一任国王难对付多了。约达尔资历很老,上一任国王也十分重视他们家族,乔治却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似的。

这才是压迫感呐!约达尔在心里感叹一句。忽然,门吱呀一声推开了,约达尔迅速看去,并将手伸向腰间,握住一柄手枪。来者身上着并没穿盔甲,而是布料所制的衣服,对方的脸上有无数的纹身,令他看上去如一头猛兽,同时他的头发后有一条极长的辫子,辫子正是生活在大陆中部的斯利人爱常见的标志。古达,即眼前这个人,便是一名斯利人,曾效力于斯利人令人闻风丧胆的铁骑,古达实力强悍,战斗力强,是斯利人铁骑的一员猛将,他还因为满身纹身而被人们称为“鬼面兽人”。他于四年前杀死名斯利人后被追杀,于是在三年前投奔了约达尔。是约达尔的一名亲卫。

见到古达,约达尔马上问道:“嗯,他手底下的历害人物,你见过了?”古代点点头,用蹩脚的莱斯科瑞语回答:“是,除了那个秃鹰,没什么强手。约达尔抚着下巴,使劲回想秃鹰:“他…除了力气大,也没什么历害的吧,他打得你吗?”古达摇头,说:“他当然打不过我,但是,我看过了,那老虎个头挺大,他一拳也并非打在致命处,能打死它,全靠那家伙的力量和他的魔能。”约达尔失色,问:“他……他也有魔能!?”

“这么看来,是的,那人虽然战斗技巧绝对次于我,但魔能却不知从何而来,竟然高我一些。要知道,魔能不仅与操纵者的身体有关,更重要的是是否遇好的机遇,他的机遇是相当好了,唉!”古达长叹,似是对自己的机遇可惜。

“这魔能,不能通过锻炼使它变强吗?”约达尔问。“不可能,”古达马上回答。”魔能就像寄宿体,只要跟定,决不会离开。所谓身体强弱能够决定魔能强度,只是第一次能接受的魔能多或少。此后身体再变强,也无法对其改变了。”

“那倘若得到的魔能大于可承受的限度呢?”古达听到约达尔这话,眉头一皱,说:“轻则会死,重则疯癫。”约达尔十分不解,“死岂不比病癫代价更大吗?”

“疯癫并非你所认为那样,疯癫是指六亲不认,疯狂与屠杀。他们是实力强捍的疯子。”古达的眉头依旧没有放松下来,他仍然对这带有深刻入骨的恐惧。约达尔沉思片刻,“好吧,你出去吧。”约达尔指向房门。“是!”古达转身离开,并关上门。屋内只剩下约达尔一个人,傍着昏暗的蜡烛,约达尔忧心忡忡的脸上布满皱纹。窗边的风呼啸而过,暴雨要来了,约达尔却并不在意。他唯独担心的,是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他总觉着国王有什么事,但没有说出来。乔治的思维如蛛网般交识重叠,这也许就是他看不透对方的原因。

疾风刀一样掠过被雪掩盖的草地,吹起的雪粒打磨高大的城墙,一日复一日,城墙表面早已经千疮百孔,但任然坚毅地立在那里,不曾动摇。这是长达数百年的侵蚀,长城不动如山。谁又能想到,在十余年前,一群没有火器,没有工具,甚至几乎与原始人无异的生物冲垮了它。

这一个月,都是查尔斯的营队在这个巨大的缺口边值守,没了高大的城墙,寒风边全无阻隔地冲进来,冷,痛,麻,守军的身体仿佛就剩下这几种感觉。连晚上睡觉时,帐篷外面的声音也是格外嘈杂,像是成千上万的巨兽洪水般冲过去,整个连队就没有休息好过。不过这样的生活马上就要结束了,执行完这最后一班岗,下一批营队就来做交接了。

查尔斯躺在椅子上,盯着远处热闹的人群,也只有他们的分队才会这么热闹了,队长阿莱克西在日常管理上显得异常放松。今天的天气很不错,不但没有风,而且阳光正艳,查尔斯决定在这椅子上睡上一觉,然而,人群那边突然“哇”的一声,吓得查尔斯一激灵,抬头一看,一个身材单薄的年轻人从那里斜斜地飞过来,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并且一直滚了几米,直到撞在一个木桩上时才停下。

“咳!”年轻人急促地喘了几下气才恢复过来,他伸手撑着地,很艰难地爬起。正对面,是连队里唯一一个身高超过两米的巨人,特里斯坦。他的脖子扭动几下,“喀嚓”的爆响随即发出。“爱德华兹,你怎么敢的呀,今天,我非打死你不可”听到这话,年轻人漂亮的蓝眼睛里布满恐惧。四下里,没人敢上来阻拦。特里斯坦是营队里力气最大的巨人,而且参加过很久以前的草原战争,在身高,体格都大大超过他们的斯利人面前,他不但存活下了,而且以自己的实力杀死近百名斯利人。资历之深,营队里只有阿莱克西达得到。而且抛开资历不谈,光是他一身的肌肉,就让人不敢接近。

爱德华兹受到刚刚特里斯坦的一击,此时已经涨红了脸,他大口喘着气,弯腰注视眼前这个可怕的对手。特里斯坦大吼一声,向他大步冲去,压迫感十足,而爱德华兹这边也用双手护住头,准备迎接特里斯坦开山裂地的一拳。然而,拳头将要落下,特里斯坦却忽然停住,拳头就这样凝固在半空,特里斯坦偏着头,看向旁边那个骑马冲来的人。这人的周围还有两名随从,身份之高可见一斑。他撩下头发,从口里头掏出一个纸团扔给查尔斯。显然,他把躺在椅上的查尔斯认成老大了。查尔斯张开嘴,正要问点儿什么,三人已经离开。众人则从四周围过来,查尔斯看看周围,缓缓打开纸团,上面字不多,只有极简短一条:沿长城向东的红松村庄,疑有魔物踪迹。

“沙沙”。马腿踏进部几米深的雪地,缓慢前行着,身上毛皮衣服厚重,结实,却显得有点累赘了。查尔斯摸着手上的剑柄,手指反复摩擦上面的各种纹路。他拿着一块布,一块白净的手巾,没有目的地擦拭本就干净的长剑此时甚至可以反射出白色的光,似乎与雪地融为一体。背上的枪磨来磨去,让查尔斯背上一阵生疼。自从上一次的凛北神罚之后,魔物已经很少有出现了,他们营队里有大半的人从没见过所谓魔物,这次一役,也许也是很多人最后一次见了。“阿莱克西他们呢?我看咱们得有一半人还没来呢!”查尔斯旁边的一名士兵问。“他们今早就去巡逻了,咱们得先走,没办法,”查尔斯回应。对了,营队里少了这么多人,可不太好对付那些魔物。“唉”查尔斯长叹,继续擦拭长剑.

远处,几间房子显露在众人眼前,谁都没准备好,却是这么快就得面对了。查尔斯率先下马,提剑上前。他双手举剑,走到一个屋前,细细观察。直是平静啊!这是查尔斯看到那些破败的建筑时所想。木片,裂隙,还有其他的一些污迹粗野地在红色墙壁上交织,荒芜盘绕整个村庄,这全然没有人的踪影。墙边一个巨大的破洞吸引了查尔斯的注意,他快步走上前,屋子内摆放一些家具,没有活物气息这个破洞边缘倒挺奇怪,红松上不断向下滴红色的水,初时,查尔斯以为是墙上掉色,但他马上发现这很荒缪,与此同时,一股极其浓郁的血腥味魔鬼一样冲涌进查尔斯的内心,查尔斯还没分辨出这是什么,而莫名的恐惧已经让他坐倒在地上。”全,全是血!”查尔斯叫道,身后六个士兵被这突然的惊呼吓到了,其中几个稍有经验的士兵冲过来,随后也被吓得坐在地上。特里斯坦作为副队长,此时倒不显得多么惊慌,“快!警戒,防守阵形!”马上,四人一组,围起来并且从背上取下枪上膛,空旷的雪地上,一下子鸦鹊无声。查尔斯和旁边的几名兵则进到洞里,“吱呀”木地板发出响声,在现在的情形下无限放大。查尔斯手握着那把红林剑,小步地挪动。

房间里的桌上的碗,碟子里的菜这时还冒着一丝丝热气,唯一一处令他们觉得不和谐的只有一杯被打翻的水。查尔斯继续往前走,他自到门口,他看到一个条印子,一条血印,从客厅一直延伸到外面,门内框也布满深红色的血迹。香尔斯明自,魔物就在这,他拼命往门外冲去,跑到村子中间的主干道上,这一幕,才更令他绝望。物每个房子的门口都有一条血痕,而且一长条地延伸出去,在雪地上蔓延,全都汇向出村庄中央的广场。

可怖的一幕重锤般击倒查尔斯旁的两个士兵,他们什么也说不出来,“都,都他妈的死了!”查尔斯在扔下这一句话后就向特里斯坦他们那儿跑。他们得马上去广场,能救一个便是一个,就算拼上性命,也要把这群该死的魔物杀光!

听完查尔斯的报告,特里斯坦迅速带上众人往广场跑去,广场之上,一群死人鸦盘施空中。查尔斯收剑入鞘,把背上的步枪拿出来,拉栓上腔。很快,一群人已经到广场旁边。“所有人,一会分散开到各房子里,以我的枪响为信号,瞄准头,看准了!”特里斯坦小声说。随后十余人分散到各处静待。特里斯坦用的是一把狙击枪,这把重型狩猎狙击枪,在他两米的身高下很小一只。他带着另外两个兵到一个屋子的二楼处向广场张望。不过,很怪的是,一头魔物也设看见,只是横七竖八地摆着几十具尸体,广场上的冰雪也被染得血红。特里斯坦眉头一弯,这可是很不对劲呐,以魔物的习性,它大概会在尸体吃完后才离开,可现在却只是杀,像是漫无目的。特里斯坦收起枪,往楼下走,并吹响了脖子上挂的一个口哨,鸣声向起,很短一会儿,十几个人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都看到了吧?”特里斯坦看着周围的士兵,“看起来是走了,咱们看看去吧。”特里斯坦端枪走过去。

爱德华兹走在尸体遍布的广场上,惊叹于魔物的残忍,同时胃里翻涌,一阵阵作呕的感觉,妈的,爱德华兹这么想到。他来北方服兵役来就是觉得北方较南方安全,设想区成魔物竟如此可怕,而且招兵处当时可是说的魔物已经清除,什么东西!他垂头丧气地走。呵,那个队长还让我们找活人,这不是说笑么!爱德华兹冷眼走在路上,不知怎地,他仿佛看到地上一只伸出的手动弹一下,“嗯?”他往那儿走去,同时用枪瞄准手臂。

那条干瘦的手臂就这么立在尸丛中,凸起的骨头似乎将要刺穿皮肤。并且,它不同于一般人声略带血色的皮肤,那上头只有两个颜色,一个是白色,另一个是青色。爱德华兹往手臂处走,一步一步地靠近手管。它只是立在那里,也许是看错了?他想着往回望上一眼,然而,他忽然感到一股强而有力的五指死死扣在他的左手臂上,并在此之前就迅速打飞了他的枪,“有......”到嘴边的话忽然停住,因为他看见四头魔物已经从雪地里猛然跃起,早就袭击了特里斯坦他们,“啊!”一阵剧痛从爱德华兹的左手手腕传向全身,爱德华兹眼前一黑,近乎要昏厥,不过他还是在快晕去的一瞬间清醒过来,他从腰间使劲拨出短剑,一剑就砍上那条手臂,却像砍在铁上,“叮”的一声极清脆的响声,短剑甚至被弹开,他差点没拿稳那柄剑。再看手臂时却只有轻轻的一点痕迹,这可怕的韧性吓住了他,同时,更不可思议的当属那条柴般瘦弱的手臂里的巨大力量,一阵又一阵痛觉一次次地冲击他的心脏,会撑不作的,必须想个办法!他想。回头一望,只见特里斯坦和五六个士兵全身是血地躺在地上,犹其是特里斯坦,他的左胸有一个巨大的黑洞,血此时仍然在往外流淌,旁边,是一颗已经被咬上一口的心脏。

来不及了!爱德华兹双膝微曲,向斜上方跳去,带动着手臂往另一边落下,并以手肘对准了那手臂关节处,只听见“喀哒”一声,手臂从中间断折开来。他在手臂断开的一瞬间向一旁连跃五步这才停下。他低下头看看手腕处,已经呈现出黑紫的颜色。爱德华兹从地上拾起枪,注视着从地上翻身站起的魔物。

当查尔斯解决完一头魔物,整个分队已经死了很多人了,队长也躺在地上。查尔斯手捂着被魔物抓伤的腹部,倚靠在剑上,这时身边都是与魔物作战的士兵,但撑不了多久。好在他已经听到远处援兵的枪声信号,但是众人能否撑到那时候也是未知。当身边所有人都是以三对一却难以支撑时,他看见爱德华兹一人与魔物战斗。今他无比惊讶的是,独自一人的情况下,他总能以轻巧迅疾而又恰到好处地闪避开,并在一些时机在它身上砍上一剑两剑。不过,查尔斯自己当然也知道,爱德华兹的身法再妙,绝对不可能打败魔物。到现在为止,魔物已经挨了九下剑击,身上几乎没破皮,而爱德华兹被打一下,就是致命的伤。我得救他,查尔斯抓着剑柄向他走去,爱德华兹明白自己抗不了多久了,身体已经开始脱力,难以支撑。他仍小心地躲过魔物暴雨一样密不透风的攻击,只是越来越费力,身体也越发难以支撑,终于,在一股巨力下,他飞出去,然后一股血腥味冲向喉咙,“咳”他吐出一口鲜血再也撑不住了。

“你真的要学这个?虽然不可否认的很强,但体形带来的力量优势就全都丢掉了。并且可很不光彩,你确定?”

“嗯。”

“小子,你是第一个,”师父转身前又问了句,“你想刺杀谁?”

爱德华兹猛地张开眼睛,一只巨爪便落下来,他几乎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滚向旁边,与他一同滚动的,还有魔物的头,再向上看去,查尔斯举着剑,左手则捂着腹部。他冲着爱德华兹笑笑,倒下,爱德华兹也晕过去。最后听见的,是一阵阵密密的枪声。 第二章 偷渡者从下水道钻出,活脱一只老鼠。街道上没有人,城市空旷,破旧,也没有人曾经生活过的痕迹,唯一可以证明有人存在的,是这里一座座黑色建筑。灰白地砖磨的光滑,地上的垃圾不曾打扫,但家家户户大门紧闭,有些甚至还打上木板,木板的深棕色与房屋的黑色压抑无比。街上还偶尔可以看见几只老鼠从街的一边跑到另一边,叽叽喳喳的叫声此起彼伏,仿佛四处都是,却压根见不着影。偷渡者慢慢的挪步,弯腰潜行在街道上出现的货箱后面。叮当叮当,偷渡者身上的金属敲击,他却分不清这是他身上的还是从别的什么地方传来的。偷渡者用他敏锐的眼神瞟到墙上的小破洞,他不由得地向那里走过去。他从货箱翻到破洞旁,“轰”,破洞裂开,一个大洞呈现在偷渡者眼前,偷渡者诧异地往里走,他摸向口袋的灯,但那只有一堆玻璃渣渣。他于是在漆黑中扶墙前进。

“叽”,偷渡者感觉脚上踩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他俯下身子。房间并非伸手不见五指,稍微近些也是可以看到东西的。他低头去看,只见脚边是一滩血,抬起脚,一只死了的老鼠已经被踩扁。周围,则是数百只老鼠,它们都正盯着偷渡者,像在说,他不属于这里。偷渡者慌了神,他急向后退,“叽,叽叽”,又是不知道多少只老鼠被踩扁,但是偷渡者总算出了这个房间。身子却向后一仰,摔在地上,一下子,世界变了。破碎的城墙在空中飘荡,黑色建筑也在空中,还有无数死老鼠,和扒在黑色建筑上的死人。偷渡者被吓傻了,他向后退,这时一个个残破的建筑又一件件往下掉,巨大的轰鸣震的他耳鸣极痛,忽然,偷渡者想到什么,他抬起头,一个墙直直地落下来,“轰!”然而偷渡者并没有受伤,刚才的只是幻像。现在才是真实,街道上依旧一个人也没有,他还躺在地上。偷渡者缓缓爬起来,用袖子擦去额头上的冷汗。却在擦完汗之后看到,成千上万的老鼠汇成河,向他狂奔而来。

偷渡者总算没有死,他痴傻的看这街道前方,回到那个黑暗的屋子,开始在大洞上面钉木板,他似乎疯了。

王城城堡的某处走廊,两边的蜡烛映射过来的人的影子。那明显是一个老头,白色的胡子,白色的头发,还有白色的衣服。衣服上面有一块牌子,上面印着一朵花,仔细辨认的话,可以看出是玫瑰,这是安东尼家族的勋章。老人就是现在的首相老波特。他低着头,快步走在铺着红色地毯的走廊,走廊的尽头可以看到两个身着铠甲的士兵。老波特在干了十几年的首相之后,还是第一次想要辞去这个职位。乔治王继任之后,全国几乎就没有安定过。不断有有势力的人被处死,或被流放。全国但凡有权有势的人,他就要打压一番。短短几年里,他清除了近二十位之前的官员,包括政府的,军队的,还有各个领域的。他在处理完这些人之后也没有把权力转交别人,而是一个人独揽。现在,他的权力比上一位国王大了近五倍。他在这样的形势之下早就想退出这浑水,但是总是在将要退出时有各种各样的事情阻挠他。是个明眼人都可以看出他的意图,而且他们安东尼家族在全国境内的威望很大。他当首相也已经十多年,他的亲信早就遍布全国,安东尼家族的封地是全国最富饶的,拥有二十几万的军队。按这种情况,乔治如果还对他们动手,那他就是个疯子。

乔治继任以来,莱斯科瑞王国的形势就一直很紧张。特别是他除掉那么多人之后,全国上下都忧心忡忡,只要是有些权势的,无不担心乔治会制裁他们。因此,国家是很不稳固的。而且莱斯科瑞王国一直与西北的北方帝国,南方的休斯卡大帝国有世代的领土争端,经常爆发冲突。作为首相,老波特自然也是十分担忧。

老波特从老远的安东尼家族封地赶到王城,其实并不知道为什么。这全都是乔治在一周前突然要求他赶到王城,那信中也丝毫没有说明要干什么。老波特一头雾水地赶来,直到现在,他仍不知道要干什么。说实话,乔治继任以来,老波特就一直害怕他。乔治与上一任和上上任国王都不一样,乔治的眼神中透露着一种深不见底的感觉,而且有时奸诈,有时松散,这样能够掩饰自己的人是最为可怕的。老波特现在站在走廊的尽头,正对面就是一扇大门。老波特的两边是两个卫兵,全身身着铠甲,老波特拍拍自己的衣服,抬脚走进房间。

乔治王就站在房间正中央,手上把玩着一把匕首。匕首很短,但是很精致,上面可以看到很多机关设计,还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按钮。

“王,请问您召见我是有什么事?”老波特俯首说道。

乔治王侧身看了老波特一眼,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想老波特走去。直到老波特面前,他停下,低声说“那个叫什么诺维奇的,是你们的人?”

“诺维奇?那不是吧,这个名字我还没听过。那是?”老波特很诧异,科诺维奇这个名字明显就不是他们安东尼家族的风格,乔治王这一下就让他懵了。

“怎么,没有听过这个名字?那这把匕首总见过吧?”乔治王从腰间拔出另一把匕首,并且将手上的匕首放在桌子上,随后向老波特走近。

“这把匕首,就是你派来的那个名为诺维奇的杀手用的。他现在已经全部都说了,你还想说什么吗?”乔治瞪视老波特。

“这,这我可从来没干过,怎么,这……”老波特面露窘色,身子不自觉的后退。但是乔治还在不断地逼近,他离老波特越来越近。

“安东尼家族族长波特?安东尼,派出杀手刺杀国王,其子在没有准许的情况下私自募兵,沃特家族将反!”乔治厉声喝道,同时将匕首的剑尖指向老波特,老波特的脚不断往后移,直到他靠上一堵墙。

老波特此时已经没了活的念想“好一个莫须有啊,乔治王,我们家族,好像也没有干过什么事吧,这就招惹你了?还有我儿子,难过他最近没有在,你把他抓了?”

“我把他杀了。”乔治冷眼看着老波特,“并且下个就是你!”说着,他将匕首插入老波特怀里,僵硬的污血立刻从里面涌出来,老波特的嘴边冒出血沫。“我……我们干了什么?”

“你们太强大了,我的眼里容不下你。”乔治冷笑。“我还知道,你死之后,你儿子也死了,你只有一个儿子,那么,接下来就是你孙子继位吧?他好像连十四岁还不到,哦,是十三岁吧?凭他,你们安东尼家族的领地就要到我手中了。”

老波特嘴里一直念着,嘴巴一张一闭,声音却出不来。

乔治又捅了几刀,老波特这下是彻底没有声音了。乔治探了探他的鼻息,便伸手到他的怀里。他翻来翻去,却始终找不到他想要的那个东西。“他妈的这个老东西,军令牌竟然不在身上!”乔治低头想想,又笑道,“不过这也说明你对我防备了,该杀。”

“秃鹰,出来!”乔治大喊。壮硕无比的骑士马上跳出,乔治凑到他耳边说了一番话,转身往房间外离开,身后是一声惨叫,仔细听似乎是两声。

圣洁的氛围始终萦绕这个春日之城,春天在这里似乎从没有离去,不论什么时节,这儿都是一个样。而每当老一辈的人说起这座城市,总会有一句“春之神守护着他们。”“温暖的春风毕护着他们。”这里就是安东尼家族的封地中心,布德拉克。大殿内,同样是一种圣洁的氛围,白色的墙,白色的地,白色的座,还有贯穿大殿将座与大厅分隔开的小河,无不突显着这里压严的气氛。在五座之上坐着个小孩,同样是白色长袍,头顶手上有一戒指,上刻有玫瑰图腾,他是当下安东尼家族的封王,那尔。反差巨大的是,一个十三岁的乳臭未干的小孩竟是封王,而上任封王则是六十八岁高龄。

“快点叫他们过来!我该去看赛马了,快说完那些事!”那尔不耐烦地在王座上大喊。

吱呀一声,正对王座的大门打开了,一名棕黑头发的约三十岁的年轻人从外走来。他是内议大臣,是老波特一手提拔的一个谋士。但他在国内权力很小在,他只能跟连长这一职务的人齐平,往后便都不会听他说话了。兰德走向那尔,在距离小河几步的地方,他停下来。

“王,我向您所说,您必须重视啊!”兰德首先就一脸忧虑地说。

但那尔很显然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这几日布德拉克城中的赛马大赛似乎洗尽了那尔的所有心思,他再次问出那句话,“什么事?”

“唉!”兰德很无奈,他接下来将说的已然不知说过多少次了,“老波特至今杳无音信,大抵已经被乔治杀死。他接下来就该进攻了,如果不做好准备,一切就完了。”兰德忧心忡忡。

“哦,这事啊!”那尔仍然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的心自始至终都在市中心最近举行的赛马赛上。”他们要打,那就打呗,我们也打不就是了?”那尔毫不在意,在他看来,两国交战这种国家命运大事与儿戏无异。

兰德极为无奈,但仍然一个劲地劝说:“这就是问题所在,我们只有二十几万军队和四十万后备军,但乔治手上有五十万现役部队,并且装备优于我们,再者,北方家族未必不会来分一杯羹。我们不可能守不住,不过,如果能让教会反对这场战争,或是拖的久些,我们国家还有一点可能活下来。”在兰德说话时,他已经隐约听到金属与地面摩擦的声音,他知道,是自己的老对头来了。

大门被推开,一个极其健硕的身形出现在门口,对方身上着有厚甲,一层一层金属覆盖在他本就宽广的身上,显得更加庞大,骑士背上拖着一长条铁链,链尾是一个看着就不轻的大铁球。骑士背上还有把枪,枪与骑士的花纹夺人眼球。骑士的厚甲已经磨的泛灰,但仍可以看出它曾有过白色颜料的痕迹。他就是圣座卫军的十二骑士中的链条骑士———曼顿迪。他也是如今安东尼家族实际上的首领,他不仅有近十五万人的直属部队,而且在军队中的威望比安东尼家族还要大。

曼顿迪走到兰德边,隔着铁头盔撇了兰德一眼,旁若无人地说:“我认为某人的担心属实是杞人忧天。”

兰德暴怒:“什么!?”

曼顿迪并不理会兰德,继续用他那带有特色的沙哑的声音说:“北方,我们有神造之桥挡着,可以只用五万人,剩下的全部去镇守东部,由我直接指挥,如你所说。”曼顿迪又望了兰德一眼,“坚持一段时间就行。”曼顿迪的话字字打压着兰德,这是他最不愿意听到的,他感到窒息。这些话已经被兰德猜到了,他就知道曼顿迪会这么说,也知道这件事已经无法改变了,曼顿迪是那尔最信任的人,他说的事,那尔不会拒绝的。尽管知道是耗费口舌,兰德仍然说着,尽力争取着那个百分之零的可能性。

当时虽然是夏天,可布德拉克仍然很凉爽,宜人。犹其宫殿之内,则更显得舒爽。然而,漫长的辩论以后,兰德已经是一身的汗,身上的衣服被浸湿,偶然吹过的风让他感到到寒意,不止从生理,更从心理。那尔早不耐烦,草草否决了兰德后就转身离开,去往市中心了。大殿内只剩下兰德和曼顿迪。兰德正恶狠狠地瞪视曼顿迪,咬着牙,怒嘴呵:“你这个……”不过余下的话还没说出,一种恐惧感让他闭上了嘴。

兰德向大殿外走开。曼顿迪则在原地嘲笑,似是嘲笑面前的失败者。穿过大殿有会经过一个花园,路曲折折,着浓厚的异城风情。这是由亚大陆最后一个先知人所建的。

兰德从玫瑰丛中经过,看着上面的利刺,他曾被这的玫瑰戳伤,被人围欧,地上是一滴一滴血,是被刺穿的伤口处滴下的,老波特来解心围,老波特扶持的他就让他扶左其子那尔。但往事已随那血逆在雨水下被冲得一干二净。他没被能辅佐那尔,地位低的连说话也说不上几句。“唉”,兰德一声发的肺腑的长叹,便打算离开,但还没几步,一个声音驱使他回声,是呻吟声。兰德忙回头,当看到眼前的一切,他已瘫倒地上。

火海,火海!

血海,血海!

火焰,血,残股,废墟,没有任何规律地被扔在花这里。地上倒了一片人,全是城中守军,正捂着断残的肢体痛苦地呻吟。但一两秒后,此最消失了,四处又是一派生机,但那一两秒已烙印在兰德脑中,再也挥还去。兰德晕倒在这里。

再醒来时,兰德已经躺在一张床上。四周都是白色的,兰德明白了自己在医院里,外面很吵,像是有无数人在叫嚷着。但医院却没有窗子,声音就这样透过厚厚的墙壁传来。兰德缓缓扶着墙起身,穿着病号服向门口走去,一路畅通无阻。这个医院很压抑,一路上都是一些被丢在走廊的病人,他们没有钱支付高昂的医疗费。这大概是个贫民窟医院,兰德想着,不过医院旁为什么这么吵呢?就算是贫民窟医院,也不应该这么吵吧?

于是兰德推开医院大门,走出去。从医院幽暗的环境走到广场,刺眼的阳光照的兰德睁不开眼睛。不过,兰德听到那些嘈杂的声音了。不远处,一大群人聚集在一起,都排成一条长队,长队的尽头,是一群身上穿着军服的军人。他们手里拿着枪,一边维持秩序,一边让过来的人签名。怎么,现在开始招兵了?没想到这群人竟然还这么踊跃啊,兰德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不过,这种不可思议马上就荡然无存了。

“老子凭什么为那个小屁孩卖命?”一句怒吼从人群里传来,然后,情绪从一条长队延伸到下一个长队,整个广场都在叫喊着。反抗的声音此起彼伏。

“是啊,凭什么?”

“我还有家人,你们凭什么逼我们上前线上战场跟自己人打仗?”

“我要活着!”

“砰!”枪响撕裂了这声音,广场瞬间宁静,与此同时,广场中间的人群自动的散开来,又是一声声尖叫。接着地势高,兰德看到了那个地方发生了什么。

最先叫喊的那个人已经倒在血泊中,他的头部中了一枪,鲜血从那个孔洞里面留下了,混着脑浆,他的口水从嘴里流下来,眼睛还睁着,死相很惨。“谁还在这里叫,不服从我们的命令,那就像他一样!”站在队伍尽头的一个八字胡大肚子军官说,此时,他正在把手枪收进口袋。人群安静了,但谁知道他们的心是不是安静?兰德很愤怒,他一步一步地走过去,马上到了军官面前,怒视他,然后,抬手一巴掌甩在他脸上。军官捂着脸,另一只手从裤腰带里掏枪,一边咒骂着,兰德看到周围一圈的士兵都举起枪对准他,他则也从裤腰带里拿出证件,“你还想杀我吗?我是内务大臣!”

“啊?啊啊,哈哈,怎么了?”军官气愤的涨的通红的脸马上变得平静,他笑脸相向。兰德一看到这种人就不爽,“你杀了人,他却什么也没有做。还有,你们怎么可以强制招兵?”军官显然感觉很奇怪,“这,这是上面的要求啊,是上面说的要强制招兵,而且,上面也说了,反对的人,视为阻碍防御,直接处决。”

“什么?是谁下达这样的指令的?”兰德很气愤,咬牙切齿。

“曼顿迪骑士。”军官说。与此同时,从人群中挤进来三个人。他举枪对准兰德,他肩上交叉的铁剑标志就标志了他团长的身份。军官见状,也举枪对准兰德,他的部下同样照做了。“你们,干什么!?”兰德怒斥道。

“兰德,你犯了叛国罪,勾结乔治,破坏防御活动,我应曼顿迪骑士的命令前来逮捕你!”团长审判着兰德,兰德同时也瞪大了眼睛,感觉到一切都不可思议。“我?我是旧王老波特一手提拔的大臣,专门辅佐新王,你说我谋反?”兰德很气愤,唾沫星子溅得到处都是。但是,团长只是静静地看着兰德,等他说完,打个手势,身后的两人马上将他逮捕。

兰德被押往牢房,他的头早就完全压下去,抬不起来。那一幕幕可怖的场景又一次出现在兰德眼中,这次,它持续了十分钟。在一幕幕杀戮的场景中,兰德早就绝望,他大概知道真正的叛国贼是谁了。 第三章 对查尔斯来说,那日就是地狱。

虽说他自己幸免于难,伤得不是很重,只是断了几根肋骨,但那被挖去心脏的特里斯坦那绝望的双眼和一大堆被撤下四肢,支离破碎的牺牲者的样子却深深的刻在他的脑子里,每想到那些,他就感到心慌。查尔斯几天前就醒来了,却一直备受煎熬,他在那之后总感到深深的无力感,每天在窗边看雪景是,几摊血就毫无征兆的出现在纯白的地上。查尔斯总想着自己是不是精神出了什么问题,但外伤已经好了,他就不能再呆在医院了,他今天就得回营地。

查尔斯换上一身皮毛衣服,拿上桌子上闪闪发亮的长剑,还有水壶,缓慢走出医院。惊喜的是,他的马就站在马厩里,一直安安份份地吃草,查尔斯解下绳子,翻上马,向营地前去。

北方的风和雪一刻也没停过,即使有炽热的阳光,雪仍然顽固的扎根在地上。北方的风雪像是一刻不停地永无尽头的落着吹着,但查尔斯和那群北方的长城军早就习惯,他们对这样的风雪早就不会有多少感觉。

到达营地时,已经是正午了,太阳正高悬在头顶,营地里一长条炊烟缓缓升起,一大群人举着已经烤熟的烤肉啃着。查尔斯下了马,他将马弄到马厩里,走近火堆,顺手拿起一块烤肉,也大口啃食起来。

“队长,你可终于回来了啊!”

查尔斯侧着头,正看着极远方的长城。

“队长,嘿,查尔斯,你现在是队长了。”

“我?”查尔斯吃了一惊,同时思绪也从长城那里被拉回来。

“是,你杀了一头魔物,所以你现在是队长了。”

突如其来的惊喜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他还没有适应队长的身份,一想到刚刚死去的特里斯坦,他又陷入深深的无助。对了,查尔斯突然想到一路上看到的一些已经搬空的营地,于是问道:“那些空的营地,他们人呢?”

“哦,他们昨天就收拾东西,去南方了。”

“退伍了?”查尔斯感到很诧异,他似乎还没听过长城军有这种大规模退伍。

“当然不是,是去讨伐安东尼家族。”对方显得轻描淡写,但是查尔斯却大吃一惊,“安东尼家族?他们怎么了?”

“他们叛国了。”

查尔斯低头想想,很显然,这件事不符合常理,老波特身任首相近二十年,一直尽心尽力,全心为国王服务。即使是他的儿子,也当了快十年的南方副总督。不论如何,在查尔斯眼中,这个一直以来都无比忠诚的家族是不可能叛国的。“这怎么可能,你知道,老首相一直都十分忠诚……”

“不,是老波特的儿子。他前阵子突然从南部军队中抽离出三分之二的军队,调往他们的封地,而且还派了刺客刺杀国王,于是乔治王处死了他,至于老波特,听说他前几天病死了。”

“那安东尼家族的封地现在是谁在掌管?”查尔斯很疑惑,他的印象里没有一个老波特的亲儿子可以继承那片富饶的土地了。

“小波特,老波特的孙子,不过他现在可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这下他们完咯。”他显得有些幸灾乐祸。

查尔斯此时已经啃完了一块肉,他把骨头随手扔在雪地上,营地里的几匹驯化的北原狼马上凑过来咬走骨头,查尔斯继续问道:“那我们怎么还在这里?还有,我们长城军插手这件事干什么?”

“只调了八千多人,我们没有被抽中。长城军本来也不想插手,但是毕竟国王和北方的德怀特家族都说话了,我们也不好再插在二者之间了。”

查尔斯站起身来,往营地外走去,他不知道安东尼家族是否真的要反,但他始终无法忘记父亲当年告诉他的,安东尼家族是最忠诚的,安东尼家族和克拉姆家族身上流着同一支血,但如今……查尔斯怎么也不肯相信。他微微仰头,看向长城,远边的天空一团黑云压下来,寒风卷着黑云,躁动的到处翻滚,就像查尔斯的心,始终静不下来

阳光透过叶子照在地上,密林中一片片青绿色的灌木和一棵棵高大的树透露出一股欣欣向荣的生机,马修到了“老地方”,是一棵巨大无比的老树,根系发达,树叶浓密的透不过光。马修走到一处树皮脱落的地方下,用一柄已然锈迹斑斑的铁锹挖起来,一下子,一个同样锈迹斑斑的铁盒从泥土中露出了,马修伸手将其拿起,打开盖子,然而里面并没有什么钱,只有一封信,明显,是爷爷写的。

“马修,走吧,一路向东,不要回头!来不及了,我只能写下这些了,那群东西来了,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大山告诉我它们来了。我是大山的子民,所以,我得留下来。我现在大概已经死了,别回来了,快跑!信上的笔迹锋利,抑扬顿挫,很明显是爷爷的字,马修没有多想,一扭头就往回冲去。

天色暗沉下来,残阳如血,半悬在地平线上。马修这时才跑回老屋,他静悄悄地偷摸到木屋后的一处灌木中隐藏身形。半轮红日落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不那么纯洁的半月。林子里暗的什么也看不见,但不远处的一团火光格外刺眼,那是马修家的方向,马修霎时间身子一震,脑袋一片空白,往家跑去。

木屋已被大火吞噬,周围还有一群拿着火把的人,弓着背,看上去很奇怪,不像是正常人,倒像是行尸走肉。细看木屋里,可以看到一个已经焦黑的人形。妈的,平时不讲脏话的马修脑袋里只有这个词。他从口袋里掏出爷爷留下的那把手枪,装进子弹,便拔腿冲上去,想射杀那些人。然而,马修蹬脚的时候,他并没有像想的一样飞身出去,一股巨力把他拉回去,马修只觉得左手动弹不得,他挥拳向后打去,身后的人避让开,马修则定睛一看,是今早遇到的那个疯子。

“让我去,杀死这帮杂种。”马修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低语。他的情绪似乎下一刻就要爆发。疯子没有松手,仍紧紧的拉着马修,他张开嘴对马修说:“现在去就是送死,你死了,你爷爷做的一切都有什么用?”马修呆住了,他没有说活,但眼泪从脸颊流下。他向那团火光望去,马修紧握的手松开了,他把枪放回口袋,向那再看上几眼,又看看疯子,随他向东边前进。

清晨,剧烈的撞击声将尚在睡梦中的托洛索夫震醒,他猛然起身,看向被撞开的们和两名近卫军官,门外还站着数十个枪已上膛的近卫士兵。

“报告国王,马鲁那帮反贼正在不远处喊着杀帝王,立总统的口号,在向王城靠近,现在与我们在王城前设的防御工事里的士兵僵持不下。”其中一名近卫军官说。

托洛索夫还没清醒的大脑飞速运转,他看向外面的几十个士兵,腿不自觉的抖了一下。从一阵阵炮声,枪声从远处传到王宫,炮火还没来,托洛索夫只觉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火药味。不过,已经将要六十岁的他见过各种事情,二十几年前他还没有登王时就目睹父亲击溃了一批叛军,他看着那帮人被绑在木桩子上,被乱刀砍死,血浸满木桩。马鲁也会这样的。他马上这么想,于是恢复以往的平静,用充满中气的声音对两名军官说:“召大臣来!”

一大群年老体迈的大臣步履蹒跚地一个个走进托洛索夫的屋子,还没来得及擦去额头上的汗水,托洛索夫就问起来。

“外面现在什么情况?有多少人围城?”

一名头发花白的大臣站出来,他是军事大臣,“有两万多人,是旁边马林斯和几个城市的守军,他们全来了。我们王城中只有五千多人,只够撑,突围……难。”他衣服上沾满尘土和黑色的污渍,很明显他刚刚从前线回来。

“旁边各个城市的守军呢,让他们过来。”

“咳,王城,形势不妙……王城被围困了,周围三个城市皆反,有些守军反抗,全被杀了。他们自称革命军,马鲁为首。”

托洛索夫头开始隐隐作痛,他眉头紧皱,“什么时候开始的?”

“昨……昨天下午。”

“废物!无能!”托洛索夫愤怒地从床边随意捡起一个黄金制的酒杯,烛火照在上面闪耀出的光,他将这酒杯摔在地上,黄金与地板的撞击声被炸弹声掩盖住,大臣们后退一步,害怕地看着眼前的国王。洛托索夫的胸口剧烈的上下起伏,大喘着气,但很快恢复平静。比起这群大臣的无能,那群叛军的逼近更危急些。

枪炮声一刻没停过,尽管从远处传来已经声音不大,可在此时焦急的洛托索夫听来就像是剧烈的雷声,无比刺耳,他正犹豫着要不要从那里逃走。

整个房间一下子陷入一种可怕的寂静,外面炮声依旧,屋内没有人说话。洛托索夫低头沉思,用手托着下巴。过了好一阵,他看向军事大臣,“那些叛军还有多久到?”

“唔……”军事大臣摸着下巴边的白色胡须,“照这么看,最多四个小时。”

“你们走吧。”托洛索夫长叹一口气,众大臣马上从大门逃走,他最后决定这么做。

弃城。

他想了蛮久,弃城,的确很耻辱,可比起性命,这些都不重要。活下去至少还有那最宝贵的希望。托洛索夫从床边抓起一柄又扁又短的剑,换下象征国王的长袍,穿上朴素的布衣,对外头的近卫军官喊:“带上十个人,我们跑!”

“是!”

托洛索夫生平还是第一次进入这个发霉的小洞,这个沉睡了百年的地道从这个国家建立之初就被修建,然后一直放在那,从没被用过,除了国王甚至都没有人知道有这么个地道,这是专门给国王用来跑路的,但洛托索夫没想到自己会是第一个走进去的人。

地道里没有一丝光,十一个人手拿煤油灯才可以勉强看清眼前的路,潮湿的空气散发着一股霉菌的气味,苔藓布满地道的每个角落,在望不见底的洞里,托洛索夫想到那帮丞相,他们大概会被叛军杀死,不过这倒是合洛托索夫的意,那群人实在是太腐败了,简直腐败到令人忍无可忍的地步。托洛索夫很后悔自己没有把父亲留下来的这帮大臣清洗一波,即使托洛索夫对腐败的打压一直很严厉,可这群贪官依旧顽固的扒在王座边,让北方帝国的王座遍布污垢,最终引发这场叛乱。

幽深的地下,众人没有交谈,至少都在自顾自地快速赶路,所有人都想快点出去,地道的空气很稀薄,他们都感觉头有些发昏。头上的地一直在震个不停,是正在打仗的部队。众人手上的煤油灯逐渐暗淡,头顶的炮声也渐渐远去,他们终于见到一丝亮光,他们要出去了。

到外面时已经是正午了,阳光直直的射下来,打在托洛索夫身上,托洛索夫站在高处的草地上,看向王城,那里已经被火海吞噬,可以听到火炮声,隐隐约约地还可以听到痛苦的呻吟。托洛索夫长长地叹一口气,他紧握双拳,牙齿紧紧地咬在一起,他会让他们付出代价。托洛索夫转身向更远的安全的地方走去,他不会忘记这天的耻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