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歌:踏天行》 第一章 地球永寂 大年初一。

距帝释天永寂地球已经过去了整整七万年。

从那刻起,地球沦为地狱,人类贬为罪人。

在地狱中,终年飘落着细碎纷飞的黑雪,笼罩着诡异灰暗的迷雾,不见日月,灵气枯竭,万物近乎凋零,人类遭遇了本纪元来最惨痛可怕的灾难,伤亡无可计数……

但,浩然天地,正气长存!

纵使生存环境无比艰难,仍有一些人类心向光明。

那些人没有放弃,他们搜寻古籍,仰望天幕,祷告上苍,他们一代又一代,以大恒心大毅力追求精神觉醒,坚持修炼,哪怕这是一条被永寂封存的路,他们也倔强拼命的想证明一些事,想告诉自己的后辈,地球不是地狱,我们不是罪人……只要我们还活着,存在着,就该拿回荣耀,踏出属于地球的众妙之路!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一张斑驳腐朽的木桌前,昏黄灯光里,杨凡正襟危坐,目光如炬,正默默朗读万古不朽的巨著《道德经》。

此书老子著,五千余字。

据现今古籍所载,《道德经》成书时间不可考,或源自数个纪元,也或十数纪元前,不论怎样,定远早于众妙前的仙人时代。

并且,传说仙人快衰败落幕时,亦是人族大能以《道德经》为引,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看见了真正的众妙之门,开创宇宙新纪元,走出一条崭新的路,方才解救了亿亿万众生。

“信言不美,美言不信。善者不辩,辩者不善……知者不博,博者不知……圣人不积,既以为人己愈有,既以与人己愈多……天之道,利而不害……圣人之道,为而不争!”最后一字落下,杨凡就地盘坐,闭眸凝神,迅速进入冥想状态。

现在的他,谈不上一丝俊秀。

一张脸苍白、干燥、粗糙,脸颊两侧还冻出了深红色的斑块,配上一头灰白相间的长发,杨凡简直像个中年大叔。

唯独令人欣赏的是,整个过程他很努力、很坚毅,微微蹙起的眉头,始终在拼命感应眉心深处的识海,那里,蕴藏着人体先天的精神能量,一朝觉醒,便是鱼跃龙门,入众妙!

但,鱼需要水。

灵气枯竭的地球,人也便如缺水的鱼一般,成了一条死鱼。

一小时后……

“今日,急了些呢。”杨凡睁开眼眸,缓缓起身,干裂的嘴角不禁划起一抹弧度。如果一个人从五岁开始,每日朗读《道德经》,坚持觉醒十二年,便再也没什么能动摇他了。只是……每到初一,他的老毛病又忍不住发作,难免陷入兴奋与激动,迫不及待,恨不得时间走快一些,毕竟今日可是天幕开启的大日子。

“我仍是太年轻,每逢大事无静气,这般觉醒……这三年初一……想是拼命感应,令眉心深处痛感愈发加重,但结果会不会适得其反,倒离识海越来越远了?”杨凡挠了挠头,一抹微笑化作苦笑,很想立刻忘却万物,沉静下去,可天幕近在眼前,它们像梦一样快溢出来了,一时真的做不到啊,便也干脆吐出一口浊气,又好好端坐下来,将《道德经》放一边,又从油灯旁取来另一本书,或者说,是一部威震天下的神功《天龙六式》。

《天龙六式》来历神秘,据传是一位太古奇人遨游万千星海,途径地球时,偶遇昆仑山的天龙飞舞,一时灵光乍现,心有所悟,便将此绝学化为六式,镌刻在一块金石之上,飘然远去。

后来,历经岁月,昆仑派诞生,偶然间发现这块金石,震惊之极,《天龙六式》便成为昆仑派的镇山之宝。

至此,金石上,六式,五十四幅图画非掌教不可修炼,昆仑派也借此一跃成为顶级道统,一代代传下来,金石上亦刻下诸多掌教对《天龙六式》的心得体悟……

只可惜,在七万年前,帝释天永寂地球那一瞬,金石上的天龙图画及掌教心得竟是迅速腐朽,触之即亡,完全容不得抢救,遭此厄难,昆仑派也一蹶不振,死的死、散的散……

再后来,关于《天龙六式》便只剩下一些仿画传于世间,最终落到杨凡父亲手上,也就留下第一式的三幅图。

杨凡翻开《天龙六式》。

泛黄的羊皮纸上,便是写着——第一式,龙爪手。

六字下方,全无字迹,仅由黑墨描绘了三幅图。

每一幅图,相似而不似。

均为一龙化三身,翱翔天际之神姿。一位少年则在大地仰望苍穹,观想一龙五爪之变化,演绎出不同的身法与爪手。

三幅图,九道龙身,九种变化,栩栩如生间,可谓暗藏深意,带着某种玄奥……但若细细品味,又觉似吞苦胆,一眼仿画。至少,杨凡苦修十二年龙爪手,总觉着三幅图写实有余,神韵不足,比如苍穹上,龙翔于天的神姿是否缺少点什么?

可惜,杨凡没能力补全。

他幻想不到从未见过的事,在这永寂的地球,父亲还留下一本功法修炼,其实已是莫大的幸运了……杨凡很知足,也很努力,如《道德经》一般,未曾耽搁,每日必看必练龙爪手。

“呼,开始吧!”

杨凡站起身来,一声轻唤:“红袖,练武啦……红袖?红袖?”这小妮子,该不会又想偷懒吧……杨凡朝相邻的卧房走去,来到门前,轻轻推开一线,便见着昏黄灯光里,李红袖坐于床沿,正以针线对一件塞满芦苇的布衣缝缝补补,而小床上小床边,入眼可见,堆满了完成的一叠叠布衣,还有少许的芦苇。

“红袖!”

“啊,凡哥?”

李红袖抬起头来……现在的她,当然也与杨凡一般瞧不出少女的美丽,只是今日似乎不同,她灵动的眼睛怎么有点慌乱?

“你紧张什么?”杨凡疑惑地走进去。

“没紧张啊。”

李红袖忙起身,小跑向前,拦住杨凡:“我忙着缝布衣呢,还剩三村的两件,凡哥你出去吧,我一会儿就来。”

“剩两件那我帮你。”

“别别别,不用啦……”李红袖张开小手,像推祖宗一样将杨凡给拦了出去:“你粗手粗脚,只会添乱!”

杨凡:“……”

“快去练武啦!”李红袖砰地关门,背靠着,紧张的小鹿乱撞。

“小妮子,你不对劲啊?”

“没有啦!”

“红袖,练武最重要……”

杨凡杵在门前一脸无奈,苦口婆心道:“在这个世界,我们若不对自己好一点,不强健体魄,以后还怎么帮助别人?”

“知道啦!”

“记得来啊?”

“嗯!”

听杨凡走远,李红袖憋红的小脸才暗暗松口气,旋即美眸中露出喜色,赶忙跑床边,从一叠布衣中拿出一个木头人像……其实,她清早便做完布衣了,虽然最近工作强度高,但为了多节省一些时间,多研究,好好雕刻木头人像,疲累也变得快乐。

...

屋外,终年如夜。

微微寒风中,飘落的黑雪像无尽的幽灵,翩翩起舞。

所幸,苍穹上、大地远方,那些诡异笼罩着的迷雾,映来了些许灰蒙蒙的光,还能令杨凡看清前路……杨凡住在一片小山坡上,每次打开房门,他就能看到一条笔直大道沿着山坡贯穿一村,通向黑暗,越远越暗……若是就这么拼命的跑三里地,来到十字路口,为了活着往左拐,再跑上百里,也就到真正的地狱了。

“什么时候是头呢?”

十年了,从杨凡七岁起,成为地狱使者,每次打开房门,凝望黑暗,便会这般扪心自问,答案也永远只有一个。

当我觉醒之时!

杨凡眸光平静,悄然一转,望向右方,在那古井旁,有一座简易马棚,拴着一匹属于地狱使者的黑毛乌亮的千里马……马比人命贵,七万年来,也不知多少偷马、割马肉的人被强势镇杀。

“嘶嘶。”马儿瞧见杨凡,欢愉叫起来。

“小黑,希望某一天……不,我一定会带上红袖,去色彩斑斓的新世界,希望那一天你还在这里,一路同行。”杨凡微微一笑,便是展动身姿,与黑雪纷飞共舞。

龙爪手前三幅图,九道龙身,九种变化,杨凡早已烂熟于心,此刻展动起来刚强有力,迅疾如风……漫天黑雪里,杨凡好像不见人影,宛若变作一条蛟龙,翻云覆雨,自意翱翔……他眼神坚毅,气势如虹,一爪胜过一爪,试问苍天,路在何方?!

半小时后。

“凡哥!”李红袖来了。

“好,我来教你!”

杨凡气血沸腾,正在兴头上,这般手把手、一招一式教了李红袖许久,又一道演练数遍,方提早结束练武。今日可是大年初一,不仅天幕将开启,他们也要贺新年,拜乡亲父老,这习惯自十年前李红袖奶奶过世,两人相依为命,便延续至今了。

当然,也一年比一年好。

从最初的两小孩,捧着白米饭拜年,到后来配着一些腌菜,再到最近几年,不止送上暖和和的布衣,还有新鲜出炉的大馒头与热酒啦,这一切都是杨凡、李红袖辛勤努力的结果,尤其地狱使者的工作,会换来许多……但,杨凡不满足,他想要更多,想在某一天让三村的乡亲父老、以及远方更多的人开怀大笑,人们在一起不惧严寒,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甚至,他还希冀着奇迹,带领着一些人去到仰望的天幕,领略那里的灿烂色彩,呼吸那里的美妙灵气,从此告别罪人之身,过上一个人该有的生活!

...

“累吗,小妮子?”

热闹总是短暂的,三座小村紧紧相邻也并没有多大,总共几百号人,杨凡领着红袖,骑上小黑,带上布衣馒头热酒拜年,也就跑了三趟,现在,便又剩下两人一马在风雪里静静上坡回家了。

“不累,等会儿还有天幕呢,我要看花姐姐!”

“哈哈,好,那咱便吃饭喝酒,等着花姐姐。”

小桌上,半笼香喷喷的大馒头,两壶热酒,配上米饭、腌菜,在这个世界已算丰盛美味了,也就过年七天他们敢这般浪费。

“新年快乐!”杨凡举杯笑道。

“新年快乐!”

李红袖也兴奋举杯,美眸里有藏不住的期许,待两人一饮而尽,杨凡果然道:“老规矩,你先闭上眼睛。”

“宝贝宝贝,快快来到。”

李红袖乖巧闭眸,伸出小手,沉浸在快乐的幻想中,不料,杨凡轻拍她小手,一笑:“这次的新年礼物,我亲自给你戴上……”杨凡从怀里取出一支青玉簪子,柔抚红袖的黑发,插了上去,瞧了又瞧,心里很满意:“真好看!”

“啊,是什么!”

李红袖先一摸,再急着取下……顿时目眩神迷,好漂亮精致的簪子,夺目的青玉光彩如百花盛放,太不可思议了,她只在天幕见过这种宝贝,不由痴痴瞧了半响,竟泫然欲泣,非常心疼:“这簪子一定很贵重!凡哥,你用什么换来的?”

“不贵重啦,找六叔要的。”杨凡随口道。

“六……”

李红袖想到什么,猛然一惊:“镇守地狱的六叔?!”

“对啊,地狱守门人,你以前不见过么。”

“那不行不行……”

李红袖大吓一跳,忙要把簪子还给杨凡,还有一肚子话,杨凡却是伸出手掌,捂住她小嘴:“我说行就行,青玉簪子也只是开始,红袖,以后等哥觉醒了,天下何处不可去,宝贝多着呢。”

“可三年前……我远远瞧见六叔杀人……很可怕……”李红袖嘴被捂着,支支吾吾的急道。

“六叔只杀该杀之人。”杨凡放开手掌,重新给李红袖戴上簪子,道:“小妮子,你放宽心,哥心中有数。”

“可我就是怕……”

“别怕,我们会越来越好。”

李红袖:“……”

“你瞧你,大过年的,开心一点。”杨凡真是拿她没办法,也知道她担心什么,无可奈何下,只能自己闭上眼睛,双手一摊:“我的礼物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准备啊,到底是什么?”

李红袖:“……”

“快点!慢了我不要啊,一、二……”

“好啦!”

李红袖这才抿嘴一笑,暂且放下忧愁,从怀里拿出一个木头人像,轻轻放在杨凡手掌:“睁眼看吧!”

“雕像!”杨凡还真没想到。

“好看吗?”

“好看,小巧、精美,只是这……”杨凡盯着脸部,越瞧越迷糊,怎么不像自己啊,可那模样又觉得有些熟悉。

“猜猜他是谁?”李红袖莞尔一笑,提示道:“我靠记忆雕刻的,脸部轮廓自然与真人有些差别,不过,若是凡哥放开手掌,仔细瞧瞧飘舞的战衣,燃烧的火焰……”

“火焰战衣,云飞扬!”

杨凡太兴奋了,瞬间起立,透过窗棂,注目模糊黑暗的天际:“云飞扬,乃天幕中真正的大英雄大豪杰,所向披靡,天下无敌,他是一个传说,是我仰望的仰慕的男人……”杨凡内心还有一些话,云飞扬从微末中崛起,一路战斗,杀上去,热血沸腾,收获了朋友、爱人、尊严,这令他看天幕时极有带入感,非常共鸣,这三年来也是云飞扬的出现,才让杨凡难以抑制激动的心绪。

“天幕,我们每年只能看七日,总归少了许多,以后凡哥练武,若还想起云飞扬的时候,便瞧瞧他的雕像吧。”看着杨凡开心、振奋,李红袖心里更幸福了。

“嗯,这个雕像,我会好好珍藏,待我们走进天幕那一天,也许没那么厉害,但说不定也能看见你的花姐姐,我的云飞扬呢。”

“哼!”

“哼什么?”

“云飞扬哪里都好,就是花心,花心大萝卜。”

“大英雄一路坎坷,难免儿女情长的嘛。”

“我不管,云飞扬最后不选择花姐姐,我就黑化啦。”

...

饭后,他们便在屋外搭帐篷,围炉而坐。

一人捧壶热酒,谈笑天幕往事,再幻想今年将发生什么,尤以云飞扬、花姐姐的姻缘最为八卦,各种线索,各种分析……那劲头呐,真跟追偶像剧一样,而这,正是每到大年,地球人类最真实的生活片段……若有一双神的眼睛,此刻由天外透过迷雾凝视地球,更会发现那些天幕开启之地,四面八方,人们都提前坐好站好躺好了,无论笑或哭,幸福或悲伤,经历了什么,都没有谁会拒绝它,只因天幕,才是人们最大的梦想啊!

这个梦,七万年来从不缺席。

它总是在正午时分……

“叮铃!”

遥远黑暗的天际随着一道悦耳铃声,阔别一年的天幕终于在地球再度开启,顿时间,在那天际中央荡漾美妙的涟漪,仿若铺开一幅绝美画卷般,新世界一点点浮现出来……阳光灿烂、蓝天白云、青山绿树、鸟语花香……天呐!世界如此美好!

纵使看过一年又一年的天幕,可这同样的开幕景象,每一次都牵动心声,足以让地球的人类热泪盈眶!

“咚咚咚!”

天幕中,响彻大气磅礴的音乐。

镜头一瞬拉高,群山巍峨耸立、连绵不绝,江河纵横交错、奔腾不息……镜头再一次拉高,骄阳似火映苍穹、云卷云舒向彩虹……镜头第三次拉高,群星璀璨、星河如梦……最终,音乐顶峰中,镜头急转直下,如一柄绝世宝剑刺破一切阻碍,定格在一块古老的牌匾上——风云书院!

“天才秀开始了!”

不止杨凡、李红袖,地球上许多的人都兴奋叫喊。而天才秀,正是天幕中经久不衰的王牌节目,强如云飞扬也是在天才秀的逐鹿书院出道,为众人所知……而此刻,镜头对准了一位清秀可人的妙龄少女,她站在高台上微微含笑,玉手轻轻一伸,便是按在了一面星盘上,上面共有十五颗星……

嗡嗡嗡!

一刹那,星盘光芒璀璨,竟由左至右,连亮九星!而少女自身,她的双手、双脚、五脏亦是神光大放,炫美绝伦!

“江璃,高品妙者,开启九道天门!”书院长老一声高呼,台下早已欢声雷动,众星捧月一般。

“好厉害,不愧天才秀第一位选手……”杨凡、李红袖相视一笑,羡慕之极,两人可都记得云飞扬第一次闪耀天幕,也仅是刚刚破禁,成为十门王……那么,这位名叫江璃的少女,如无意外,将在众妙之路上走得很远,拥有辉煌绚烂的人生……果然,杨凡没想错,江璃的辉煌来的很快,在之后的书院比试上,江璃轻描淡写,连胜十位师兄,荣封风云书院众妙境,最强妙者!

也是这刻,镜头一转……

寒风凛冽的冰川峡谷中,一头年幼的走失的雪域灵狮,撞见了一群冰月狼,幼狮浑不惧,雪白毛发燃烧起来……古香古色的逐鹿书院,展开众妙境大比,一位少年实力超群,难逢一败……九幽之地,一条金环幼蟒正以幽冥鬼火焠身,发生蜕变……

就这般,再经过四座书院、两头灵兽,今年天才秀的十位选手,皆不负众望,收获大票的迷妹迷弟……而这目不暇接的精彩节目,也令杨凡忘却时间,大呼过瘾,尤其赞赏那头幼狮独战群狼之勇,但,真正的好戏,其实刚刚开始……

镜头猛一转!

一瞬破空,极限拉高!

超越太阳……

再拉高!

浩瀚无垠的寰宇中,深不可测的黑暗里,繁星闪烁……随着镜头快速地拉近、旋绕、漂移,人们便是能看到千颗、万颗、十万颗大星……天呐,不知有多少大星在颤抖!

繁星惊惧,璀璨辉煌……它们诞生意志一样,被一股神秘力量牵引控制,开始了大爆发大澎湃,霎时间,千万神光冲破云霄、激荡寰宇,化为一道道宇宙级的海啸巨浪,竟然……汹涌去一个方向,在那里,仿佛宇宙之中心……但,黑暗的宇宙虚空,千万神光向往的终点,仅仅盘坐着一个人!此人,丰神如玉,水波不惊,任千万神光加身,我自岿然不动……

“云飞扬!”

杨凡激动无比,霍然起立:“他这是在熔炼一颗颗星辰世界的天道规则,突破境界……一年前的天幕,云飞扬便已是混元禁五,天下无敌,如果这次再突破,我的天呐……混元禁六!云飞扬将达到一个神王的顶点、极限……”杨凡太难以置信了,记忆中,古籍上,天幕还未曾出现混元禁六的神王,云飞扬要做第一个吗?而神王之上,更不知道是什么……

“啊?”

许是节目太精彩,偶像太厉害,杨凡摇着手里空荡荡的酒壶,一阵出神,连何时饮尽热酒都忘记了。

“我去给你倒酒。”

李红袖笑着拿过酒壶,转身出帐外……啪嗒,瞬间张大嘴巴,酒壶坠落黑雪之上,“凡……凡哥!那……那里!”

“怎么啦?”

“快看那里!”

杨凡诧异地走出帐外,回眸一望,目瞪口呆……不远的天空,霞光万道,神花飘舞,竟似有龙凤翱翔之影……这什么情况?地球永寂怎会如此?此乃七万年未遇之景。 第二章 神婴 “回家!”

呆滞两瞬后,杨凡拉住李红袖急奔茅草屋,旋即,又冲向书房柜角,握住一柄锈迹斑斑的大铁刀,目光坚毅……事发太突然了,地球永寂绝不该霞光万道,这其中必有蹊跷,他要去瞧瞧:“红袖待在家里,等我回来。”

“凡哥……”

“千万别乱跑!”杨凡回眸叮嘱一句,便是冲出屋外,扬马而去,李红袖只能跑到门前,痴痴凝望杨凡一往无前的背影,满目泪光:“凡哥,千万小心呀!”

“我知道!”

杨凡霸气举刀,一身少年英雄气,十二年了,每日钻研苦修,追求精神觉醒,他始终在等一个机会,是否就在今日?

杨凡放目一扫,不远的霞光冲上数十米高空,大概二村方位,也就四里地,如果自己足够快,也许能赶在守门人前,抢来一手造化,毕竟今日天幕开启,又是云飞扬突破的关键时刻……

“咦,云飞扬?”

杨凡微微一怔,注目左方闪亮的天幕,此刻云飞扬仍在闭眸凝神,熔炼诸多大星的天道规则,“不会这么巧吧,莫非霞光与云飞扬有关,但……永寂地球乃帝释天的大手笔,云飞扬纵神王无敌,也不是对手,除非……”

杨凡心里一颤!

除非云飞扬就是帝释天,天幕仅是过往岁月的回放,以此羞辱地球,若是这般,现在的霞光或为一种假象、陷阱?

“太乱了!不对,仍然不对劲……”

杨凡摇着脑袋:“云飞扬何等英雄,我不应误会他,帝释天又何等霸道,岂需这种雕虫小技,那霞光究竟怎么回事?唉……静气!静气!我不可乱,此乃千载难逢的机遇,我乱想什么呢,赶在守门人前,抢造化最重要!”猛吸几口凉气,杨凡总算略微平复,而坐下的千里马小黑也是一路飞奔到了十字路口,杨凡令其右跑,一里地不及半响,杨凡已经冲入二村,再放目遥望……

顾家?

霞光万道,竟在顾家!

现在,顾家整座房子都被辉煌光芒笼罩住了,而之前,杨凡与李红袖拜年,两人送上布衣馒头热酒后,还与顾叔顾嫂谈笑,祝福顾嫂生一个大胖小子,而顾嫂也确实临盆在即……莫非天生祥瑞,不是造化,全因那即将降临人间的婴儿?

“坏了!”杨凡眸光往下一转,顾家门外已围满了人,乱哄哄一团,似作争斗,尤以一道声音特别刺耳,蛊惑着妖物降生,祸乱地狱,要人们降妖除魔,戴罪立功。

“什么妖物,疯了吗?”

杨凡横刀立马,杀至顾家门外,一道暴吼:“全给我住手,别打了!”众人皆惊,回眸一瞧。

“杨凡?”

“都让开,停止争斗!”

杨凡跃下马来,提着锈迹斑斑的大铁刀荡开人群,还没走两步,前方一壮汉拎着手里的血刀,看见杨凡很兴奋:“杨凡,你来的正好,为我们作证,顾长风……”

“滚开!”

杨凡急冲向前,一把推开壮汉,却是来之晚矣,只瞧着顾叔倒在血泊中,“顾叔!顾叔……”杨凡忙去捂住顾叔中刀的胸部,可惜血流不止,“顾叔你坚持住啊,坚持住!守门人一会儿就……”

“我的孩、孩、孩……”顾长风痛苦地凝视杨凡,颤抖的手却是指向门内,但话音未落,撒手人寰。

“陈……大!”杨凡杀气冲天,猛地回身,一刀当空斩向那壮汉……陈大哪招架得住,吓的登时一跪,额头冷汗爆出,只要杨凡刀再斩下一寸,他小命就没了。

“你好大的胆子,可知地狱杀人死路一条!”

“杨凡,冤枉啊……”

陈大痛呼:“我做的可是一件大好事,你知道吗,顾长风包藏祸心,竟敢让媳妇偷偷诞下妖物,幸好我们发现及时,不然妖物降生,祸乱地狱,这大罪谁担得起?”

“妖你大爷!”

杨凡也不敢胡乱杀人,只能冲陈大一顿怒火暴踢,让陈大满地打滚,苦叫连连:“杨凡,不要仗着地狱使者欺负我,你问问乡亲们,我错了吗?我们可是戴罪立功……不信你闻闻,这些霞光妖气蛊惑心神,不是妖物降生是什么?”

“是啊杨凡,妖气冲天,陈大没有错。”

“我们都感觉到了,一旦吸入妖气心神激荡,完全控制不了。”

“对,感受太可怕了,妖气侵体,坠落幻境一样。”

“若不除掉妖物,地狱要生大祸乱。杨凡,你乃地狱使者,帮我们动手吧,杀了妖物,大功一件。”

...

“你们说这是妖?哈哈哈……”杨凡纵声长笑,止住了暴踢,看向一个个称妖的脸孔,心里比哭还难受……七万年太久吗?人们都永寂傻了,抑或不曾冥想便感受不出?

妖?

哪里有妖!

这里霞光万道,美妙无比,微微一呼吸,如临仙境。

它们,分明便是地球人类仰望天幕,苦苦追寻求索,而不得的灵气啊……若给自己数刻冥想,杨凡有把握鱼跃龙门,踏入众妙,来顾家之前,他也确有此野心。

但,事有轻重缓急。

杨凡无悔。

“作为地狱使者,我有权维护二村安宁。”

杨凡目扫全场,沉声道:“现在,所有人原地待命,不许妄动,至于妖或不妖,我自会进去看,不久后,守门人也将来裁决。”言罢,杨凡往门内走去。

“喂,杨凡。”

陈大吃痛爬起来,道:“你进去宰了妖物,立了大功,可别忘了兄弟……”呼一声,疾风斩至。大铁刀又抵在了陈大额头,杨凡怒道:“我不杀你,是我没权利,陈大,你等着守门人发落吧!”

“冤枉啊,杨凡……”

“哼。”

杨凡不再理会,立刻推门而入,又关上了门……霎时间,一股强大的美妙之极的灵气能量,从左方扑面而来,那感受,直令杨凡眉心深处触动,仿佛看不见的识海要活了一般。

“好厉害的灵气!”

杨凡压住欲望,直奔内房,两瞬后,虎躯一震。

内房中,完全看不清人,那床上的霞光太过绚烂,一朵朵神花莫名诞生飘舞,一头头龙凤莫名呈现旋绕,如此惊世祥瑞,齐往天上去,仿佛控诉着地球的悲惨遭遇,又似等待着一个拯救苍生的神婴降临……若还有些什么声音,便只剩下顾嫂撕心裂肺的呐喊,与接生婆加油鼓气的话语。

“王婆是你吗?王婆?”

杨凡在门外急呼:“顾嫂怎么样了?”

“长风啊,莫急,孩子快了快了。”

“……”这般,杨凡也只能苦等。约莫三刻,似神话终结,漫天霞光一瞬而没,带走的还不止灵气。

“啊,顾嫂!顾嫂……”

王婆的惊呼,让杨凡冲了进去,但谁也无力回天,顾嫂因为诞下神婴,已经气绝身亡,“这孩子也……”

“孩子也没了?!”杨凡呆立当场。

“不、不是,这孩子他……”王婆已然泪流满面。

“怎么回事?”

杨凡慢慢走近,便瞧着王婆以布衣抱住婴儿,站了起来……天生断臂!杨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

是这永寂的地球容不下神婴吗?

更诡异的是,杨凡发现神婴的左臂断裂处,竟有玄秘符文一闪而逝,逝去后,断裂处变得无比光滑,一点血迹没有。

“这孩子太可怜了,长风呢?”王婆举目四望,寻找孩子父亲。

“顾叔也……”杨凡一声悲叹。

“啊,那这孩子怎么办?”

“暂时交给我吧,这事闹大了。王婆,你快些回家,若有人拦阻,就说是我的命令,关于孩子的事别多提。”

“哦……好!”

...

杨凡接过神婴,抱在怀里。

这般一瞧,才发觉神婴粉嫩玉润,极其美丽,不细看,莫不以为是个女孩,真是比天幕见过的所有婴儿都漂亮,并且特别乖巧,一点不哭闹,就眨巴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看着杨凡。

“妈妈,妈妈!”神婴忽然一叫。

“刚出生就会说话,真是一个神婴呀。”

“妈妈,妈妈!”

“喂,我可不是你妈妈,我是你哥哥,叫我杨凡哥哥。”

“妈妈,妈妈!”

“……”

杨凡鼻子发酸,很难受,想到了自己小时候找妈妈。

但这神婴其实比自己更可怜,不仅父母双亡,天生断掉左臂,一头胎发也诡异的天生虚白,好像衰老了一样。

可这模样,为何又这么漂亮?

“妈妈,妈妈!”神婴真就认准了杨凡。

“好啦,妈妈在这里,宝宝乖,乖,别叫啦……”杨凡捏了捏神婴秀鼻,哄了一会儿,神婴这才满意的眯上双眼,睡美梦了。

“谁能保住你?”

杨凡皱紧眉头,一时不知所措,说到底,他在地球也仅一罪人,什么地狱使者,不过愿意付出代价罢了,“但,我仍想试试,天不该亡你,六叔也不会这么绝情吧……”杨凡坚定决心,往外走去,一把推开大门,便是见到一双双惊异愤怒的目光。

“杨凡,你疯了?”

“没杀妖物吗,还敢抱着他?”

“你到底想干嘛?”

...

“孩子生死,不是你们说了算!”

杨凡镇住全场,沉声道:“这孩子,我自会……”话犹未了,遥远传来破风声,杨凡微微抬眸,便见着两道惊虹划破长空,君临二村高天之上,俯视大地……守门人居然提早到了!

“守门大人!”众人皆跪地朝拜。

“守门大人。”杨凡倒仰望高天的好好站着,当了十年地狱使者,跪与不跪,他心中有数。

“杨凡,地上怎么有具尸体?”一位守门人问道。

“六叔……”

杨凡正要解释,跪地的陈大猛一声哀嚎,率先发难了,“守门大人呐,尸体是顾长风,他包藏祸心,而杨凡作为地狱使者,明知顾长风犯错后,却不行职责,罔顾是非,置祸乱而不理,竟敢真让妖物降生,大人们若不来,杨凡怕要私吞妖物了!” 第三章 守门人 “哦,妖物在哪儿?”高天上,两位守门人皆为中年,神色都颇为肃穆,这次开口者,也还是六叔。

“在杨凡怀里,抱着的妖婴!”陈大吼道。

“妖婴?”

两位守门人相视一眼,六叔便问:“妖婴从何说起,之前地狱使者来报,只道此地霞光漫天,霞光呢?”

“妖婴降生后,霞光妖气便消失了。”

“霞光……妖气?”

六叔浓眉一竖,瞪向杨凡:“杨凡,你可见霞光?可见妖气?”

“见了霞光,未见妖气。”

杨凡缓缓点头,平静道:“我怀里的孩子也不是什么妖婴,他其实挺可怜,父母双亡,还请两位大人明鉴。”

“胡言乱语,分明就是妖气!妖婴!”

陈大满脸悲愤:“大人们呐,是这么一回事……”陈大娓娓道出霞光事件,在他口中,被杀的顾长风变成了保护妖婴降生的大恶人,杨凡也是心怀不轨,借着妖婴祸乱地狱,且讲着讲着,陈大痛哭流涕,四方磕头,请父老乡亲帮忙作证。

“大人们,顾长风确实故意拦阻,陈大才动了手。”

“霞光妖气陈大也没说谎,真的乱人心神。”

“还有杨凡赶到后,也不许我们进屋,这才让妖婴降生。”

“杨凡,你是不是想让妖婴活下来?”

“说啊,你想借妖婴祸乱地狱吗?”

“还是趁大人们没来,想私吞妖婴?”

“不敢开口了?”

“这是默认了?”

...

一时间,众口铄金。

这股舆论力量,仿佛想将杨凡压死。

也让杨凡第一次明白了人性之恶。

但,杨凡就是不辩驳,只冷冷凝视着一张张脸孔,忽然觉得非常的扭曲、陌生、恶心……顾叔保护自己妻子有错吗?一个新生婴儿有错吗?为什么这样?

“杨凡,说话!”六叔突然一喝。

“我没什么好说的,身正不怕影子斜。”

“你……”

“霞光是否妖气,我想两位大人早有判断。”杨凡这才凝目上空一眼,接着又低下头来,等候裁决。

“伯言,你怎么看?”六叔低声问另一位守门人。

“呵,这些罪人呐,全关傻了,愚昧无知……”这守门人也是低声摇头,心里当然已明白霞光便是灵气了,“不过,依我看,那孩子很不简单,匪夷所思咯,这可是永寂的地狱!”

“嗨,一个婴儿能怎样,下去一瞧便知。”

六叔身影一闪,当先由高天落至杨凡身旁,身后无人敢动,全部屁股朝天,敬仰膜拜,“杨凡,孩子给我看看。”六叔伸手抱过神婴……这一瞬间,杨凡瞳孔猛一缩!

呆立住!

六叔……

杨凡确信没眼花,交接神婴的刹那,孩子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连一点叫响都没有,这是被控制了吗?

六叔想干嘛?

废了?

还是杀了?

杨凡想问……却极力忍耐!

自己终究罪人之身,对六叔也不了解。

十年来,不过一种工作关系。

若突然戳破,六叔一旦震怒,那将死无葬身之地。时至今日,对于守门人,杨凡也仅从六叔口中了解些许……六叔说,来地狱当守门人只有两个条件:一,甘愿寂寞;二,资历过关。

“资历……”

杨凡心中一念,只记得六叔提及到境界,在众妙之路上,前五大境界分别为众妙、宗师、地仙、玄牝、神王,那时六叔便说守门人这苦差事,境界高了不愿干,地仙足矣。

“地仙,第三境,飞天遁地的存在,轻松镇压地球,那以六叔的能力,刚才可以不让我看见吧……但,我偏偏看到了……”杨凡内心一片疑惑,紧紧凝住着六叔背影,却听六叔一笑。

“伯言,你且来看看这孩子,有些意思。”

“哦?”

另一位守门人走近一瞧,惊道:“天生断臂!白发!嘴角怎么……”

“你探脉便知。”

“好……”

这守门人探脉,杨凡又注意到一个细节,六叔没让那守门人接过神婴,由始至终都抱在自己怀里,六叔到底想干嘛?

“唉,经脉尽断啊,这孩子废了!”

“哈哈,伯言别可惜。”

六叔微微一笑:“这不意料之中吗,地狱终究是地狱。”

“那这孩子?”

“一个废婴已被天地不容,便让他自生自灭吧……”六叔轻轻一叹,随即目光盯着跪地众人,高声道:“七万年前,释天大帝独断万古,既是一指永寂地狱,便不可能再生妖物,尔等明白?”

“明白!”

“往后,不可再有妖婴一说,可知?”

“可知!”

“好、好,都起身吧,你……过来。”六叔朝陈大招手。

“大人,我、我……”陈大双股发颤,哪敢过去。

“来呀,霞光事件你立功心切,吾心甚慰,当赏。”

“啊?”

陈大一脸懵的走近,六叔笑着让他闭眼,“这辈子……完咯。”忽一指点向陈大额头,陈大骤然倒下,“下辈子做个好人吧。”

“啊……大人饶命!”

众人惊叫,尽又跪地求饶。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六叔冷漠地瞧着一众跪地之人,“地狱永寂,生存不易,我不希望以后谁再提及今日之事,否则便是他的下场……散吧!”众人连滚带爬、带感激,哄作鸟兽散,“杨凡!”六叔再随手一丢,竟把神婴重新扔到了杨凡怀里。

“六叔……”

“愣着作甚,这孩子天生残疾,以后便由你收养了。”

“那孩子的父母?”

“我会找人安葬,去吧。”六叔不耐烦的摆手。

“好!”

杨凡赶紧开溜……身后又传来六叔的话。

“明早准时上班。”

“是!”

...

杨凡纵马狂奔,一路不停叫着宝宝。

但怀里的神婴仍沉沉睡着,令杨凡愈发心乱,他尚未理清六叔的动机,如果只废掉神婴,交人领养,大可明着来,现在既是暗中废了,又交给了我……接下来呢?

“凡哥!”

瞧见小黑马的雄姿,李红袖喜极而泣,奔跑出来。

“快去熬热水!”杨凡大喊道。

“啊?”

“快去!”

...

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一个十五岁的少女。

两人虽相依为命十年,但照顾新生宝宝还是头一遭,一时间忙坏了,又是熬热水、又是添布衣,还将神婴抱在火炉转圈,杨凡甚至唱起了唯一会的一首歌谣,就是想让神婴快些苏醒……

“哎呀!”

李红袖急的眼泪打转,喂神婴一些吹凉的热水,热水又慢慢的溢出来了,“凡哥,我们去请教一村的叔叔婶婶吧!”

“只有如此了……”

已经过去半个时辰,杨凡也别无办法,却不想刚一转身,怀里神奇的传来了神婴的咳嗽声,往神婴瞧去,这孩子大眼扑闪,亮晶晶,似还很愉悦,只是咳嗽不止,叫不出妈妈。

“哈哈,命不该绝!”

两人狂喜,简直要手舞足蹈……

但才开心一会儿,杨凡、李红袖又面色凝重,神婴竟是一边咳嗽一边嘴角滴血,这下又把他们急坏了,一时止不住血,杨凡当机立断将神婴交给李红袖,去找六叔。

“嗯?”

杨凡眼神恍惚,猛然回首,想到了一首流传下来的古词,众里寻他……虽毫不贴切,但他此刻就这么想的,原来心心念念之物,早已被人放在了书房小桌上,昏黄油灯旁。

“复元丹!” 第四章 地狱使者 六叔!

杨凡冲出屋外,漫天黑雪,空无一人,唯独左方遥远的天幕,依然闪耀着云飞扬熔炼诸多大星的光彩……但,杨凡了无兴致了,云飞扬是偶像是英雄,可也比不得现实中的生命。

六叔为何不肯显身?

杨凡一脸愁绪的走回书房,看着小桌上一个精致的小瓶子,上有复元丹三字,他便伸手拿起,略微揭开瓶塞,一股浓郁无比的灵气药力登时直冲脑门,只轻一呼吸,就药力灌顶,浑身肌肤都热络起来,仿佛药力中充满了无穷力量。

“可惜我不能吃……”不想是假的,这些年他不知做过多少美梦,幻想有一天早上醒来,天降大造化,一举入众妙,可当造化真的摆在眼前,杨凡不知为何生不出太多贪念。

“也许是神婴太可爱了吧?”

杨凡苦涩一笑,随即喊道:“红袖快来,宝宝有救了……”杨凡将一颗小拇指大的火红丹药放入神婴口里,奇迹立刻发生,灵丹便是灵丹,神婴竟真的止住咳嗽,并且,复元丹入口即化,磅礴的药力,化为一条条火焰般的彩带,涌向神婴的四肢百骸,顿时把神婴照得火亮,嫩滑肌肤都温暖起来……

但,温度并不高。

神婴一点痛楚没有,约莫一刻,待浑身火光慢慢消失,神婴变得活蹦乱跳了,在李红袖怀里手舞足蹈,亮晶晶的大眼则瞅准杨凡,张口就是一句:“妈妈,妈妈!”也是这一瞬……屋外窗棂,暗中静观一切的六叔露出了微笑,飘然远去。

“凡哥,他怎么叫你?”李红袖想笑。

“还不快纠正、纠正!”

杨凡板起脸色:“往后我是哥哥,你是姐姐,我们一家……可要过一辈子,辈分不能乱,别让人笑话。”

“知道啦……”李红袖抱着神婴,满眼都是星星,一边哄他,一边道:“一村的刘婶刚生孩子不久,要不明早我去求求?”

“去,孩子不能总喝热水,记得带上馒头热酒。”

“嗯……”李红袖满脑子都是怀里的小可爱,忽又道:“我们给他取个名字吧?他的父亲……”

“姓顾。”

“顾……这孩子这么漂亮,长大了不知多俊,我想到了一顾倾人城,就叫顾倾城怎么样?”

杨凡眉头一皱:“顾倾城太艳了,我怕他压不住。”

“那叫什么?”

“叫……就叫顾铁蛋吧,好养活!”

“啊?他比女孩子都美,铁蛋……要不我们再琢磨琢磨?”

“也行,那就琢磨琢磨。”

...

有了神婴,屋子里热闹许多。

小生命的来到,就像注入了一缕特别的光,他的活泼、愉悦,照亮了杨凡、李红袖的心,让两人多了一份努力的责任,虽还没想好名字,不过一个神婴培养计划已初步完成……

翌日。

杨凡卯时便醒了。

照例去书房默读一遍《道德经》。

随即冥想觉醒,自又失败,然后打开房门,遥望左方遥远黑暗的天际,“也不知昨日云飞扬混元禁六没有?”杨凡当然是关心偶像的,只是昨日忙着照顾神婴,有所选择。

“今日便不叫红袖了吧。”

杨凡笑着回眸,又看了李红袖卧房一眼,昨晚红袖可忙坏了,许是神婴刚服下复元丹精力倍增,久无睡意,不过,杨凡可记得临睡前,终于听到神婴叫出了红袖姐姐、杨凡哥哥的话。

“孺子可教……”

杨凡一脸畅想,神婴培养计划便从天幕开始。

这孩子这么聪明,每日十二小时的天幕,尚有六天可看,指不定能悟到什么呢,还有书房的唐诗宋词、诗经论语、周易庄子……这些不知多少纪元前的地球瑰宝也要学习。

先文后武,最后让神婴钻研《道德经》、《天龙六式》,到时候呐,神婴长大了,可能我变学生啦。

“嗯,一步步来,觉醒可期!”杨凡心潮澎湃,永不放弃一丝希望,今日黑雪之中,他想着神婴来到,龙爪手都走的更有劲了,苦练了几趟,才略吃早点,横刀立马,赶往真正的地狱。

...

地狱使者,一个以命换命的工作。

自杨凡七岁开始,为了与红袖更好的生活,便不惜独走百里路,双脚第一次跪在陌生人面前,磕头,恳求守门人。

“小家伙,你可想好了?地狱使者会衰减寿命,你可能活不过三十岁。”

“想好了,我不怕!”

“别急,地狱使者轻则早上一班,忙则早晚两班,每下地狱一趟,你的精神都会遭受剧烈折磨,你现在还太小……”

“我不小了,我有练武!”

“练武?耍来试试。”

...

“小家伙不怎么样嘛,摔了两跤,武功太稚嫩。”

“我可以练,我每天都练!”

“你真的每天都练?”

“大丈夫一言既出……”

“驷马难追?”

“对,驷马难追!”

“好,那我现在教你骑马。”

“为什么要骑马?”

“百里路你走着来呀?”

“你答应我了?”

“先学骑马。”

“大人,我怎么称呼你?”

“就叫我……六叔吧。”

...

百里路上,杨凡想到了往昔,不由一笑,“做人应将心比心,十年来,六叔从未为难我,我也不应为难他。”想通这一点后,杨凡快马加鞭,不及半时辰,便赶到了地狱的第一据点。

据说,地球永寂后,诞生了成千上万个这样的点。

它们相距遥远,分布四面八方。

每个点,均安排着两位守门人,守门人则挑选合适的罪人下地狱,押送一批批地狱怪物上船,也便是所谓的地狱使者。

不过,杨凡对这些流言,持些许保留态度。

他相信可能有数十个点,若照流言那般,万里之外一个据点,上万个点,地球得多么辽阔?

这超出了想象。

更遑论,数万个地仙镇守地狱?

七万年来不停地押送怪物?

莫非,地球当真是妖魔鬼怪的炼狱场,才被永寂……杨凡从七岁起就怀疑这件事,从第一次下地狱的恐惧、痛苦,到一次次心惊胆战的折磨,再一年又一年的麻木,眼见着头发变得灰白,至最近三年,他甚至开始享受起来了……

“磨砺精神,像云飞扬一样永不言败!”

这便是偶像的力量,自云飞扬在天幕出现后,杨凡面对下地狱是越战越勇,每一日每一次,当杨凡去马棚拴好小黑,便会站在第一据点下方,昂首伫立,仰望高空。

在那里,漫天黑雪纷飞的远方,灰暗迷雾下,有一个近乎天幕般巨大的空间虫洞,杨凡从不知虫洞通向何方,可他内心仍然向往着、幻想着虫洞背后的天幕光彩……某日某刻,我会离开的,就从这条唯一的路,带上红袖,去往人类的新世界!

...

杨凡面前,一排开阔的百步阶梯。

他踏雪而上,一路小跑,便来到一片巨大的广场。广场远方、尽头,停靠着十艘无人驾驶的星空大船。

广场左边、远处,则矗立着一座宏伟的宫殿,宫殿大门紧闭,上面赫然有醒目的‘一’字,而门内,正是两位守门人的住所,听闻内部有终年不断的小天幕,想怎么看都可以。不过这些年,杨凡站门外,从未感知一丝灵气溢出。

想来守门人日子也煎熬。

真如六叔说那般,甘愿寂寞才当得了守门人,某种程度上,失去灵气滋养,他们又何尝不是一种更漫长的等死?

“杨凡,昨日……”出乎意料,今日另一位地狱使者竟先于杨凡等在了广场上,一见杨凡就跑来招呼,想说些什么。

“赵伯,没有的事。”

杨凡摆手,打断道:“昨日霞光你理应通知守门人。”

“唉,我也不知……害惨了顾家啊!”

“人有天命,我行动够快了,还是没拦下陈大。”

“杨凡,等会儿我先下吧!”赵伯一脸愧疚之色,所谓‘先下’乃地狱使者的行话,便是下得越深,折磨越重。

“别,千万别,人多活些日子总归好的。”杨凡果断拒绝了,不想再送走一位地狱使者。十年前,杨凡便照规矩轮着下,结果已送走了两位,而这赵伯两年前接任,年近五十,每况愈下,本身又不习武,只为了活着,若这番真照规矩,怕撑不过一年。

“那这个你千万收下!”赵伯将两颗番茄塞在了杨凡怀里。

“这可是稀罕货……”有次过年杨凡与李红袖尝过,但番茄太稀有了,这环境一年都产不了几颗。

“你收下,我安心!”

“好,谢了赵伯,开工吧。”

两人来到宫殿大门,按响门铃,随着叮铃一声,几瞬后,厚重的大门缓缓开启,内部一片不容看透的昏暗,一位守门人站到门前,手里提着一条又粗又长的黑链子,不知何种材质。

“孙大人!”

“嗯,今日押送……”好巧不巧,门内看不到的远处,忽传来六叔的话,“伯言呐,快来看,云飞扬好像悟道众妙之门了!”

“卧槽,真的假的,云飞扬要疯啊?”这守门人也激动了。 第五章 下地狱 “当真!”

六叔似也心急:“云飞扬不知怎么弄的,天幕中看不到众妙之门,但他现在的反应、状态分明进去了,快来,一起研究研究。”

“好,等着!”

这守门人亟不可待了,毕竟神王的混元禁六,属于传说的极限,若无天幕,他们怕一辈子都见不到,便赶忙丢下黑链子,“今日押送十批,晚上不用来了,你们好好过年吧。”

“谢谢大人……”话犹未了,大门砰地关闭,杨凡已经神色振奋,恨不得跳起来呐喊为云飞扬高兴,真不愧是自己仰望的男人,瞧着守门人的反应便知,云飞扬混元禁六势在必得,注定创造天幕的一段传奇。而今日早些回家,从午时开始等,说不定还能看到云飞扬突破的精髓画面。

“开工!”

杨凡提着一头黑链子,就往真正的地狱方向跑,身后传来嘶嘶啦啦的链子拖地声……这条黑链子足有百米长,链子上,共配置一百个移动的尖锐挂钩,也便是一批押送一百头怪物……

广场尽头,杨凡倏地止步,落定!

他眼前,触手可及处,似风起云涌,澎湃沸腾着海洋般的磅礴血气。这些血气潮涌之中,会形成一个个巨大的诡异血泡,而血泡缓缓上升飘荡间,有一些游移到杨凡这里,就能看见血泡中竟藏着魔鬼一样扭曲可怖的幻影……不过,当这些血泡突然在杨凡眼前破裂时,却又听不到声音,也嗅不到气息。

这便是一步人间,一步地狱!

只要人还站立广场上,不踏出,就不会恐惧。但若踏出一步,闯入沸腾血气的范围,又沿着旋梯往下走,那么,接二连三的精神刺激都会可怕的呼啸来,衰减寿命。

“赵伯,沉住气咯?”两位地狱使者下地狱,一前一后,需要迅捷的配合,一气呵成的行动,但凡迟一秒,便不知消耗彼此多少寿元,因此照惯例,杨凡行动前询问一句。

“准备好了!”

“呼……”

杨凡深吸一口气,左手提链子,右手握铁刀,一脸的聚精会神,又波澜不惊,强势闯入沸腾血气中。

嗡嗡嗡!

这个时刻,一股股炽热的,混合浓重血腥的气息扑面而来,它们吹动着杨凡苍白干燥的皮肤,便仿佛吹入骨髓般,带来一种强烈的万针刺骨的剧痛……同时,天上地下,不知多少血泡破裂了,那血泡中的扭曲可怖的魔鬼幻影也是被撕碎开来,顿时卷动起不可抗拒的声波攻击,直击人类大脑,轰炸眉心深处的精神能量,感受之恐怖,犹如一柄柄尖刀,在一刀刀挖掘精神!

但,杨凡只看脚下!

十年了,多少次精神折磨,杨凡再不会被血气血泡所恐惧,他眼睛中只有脚下的路,这是一条旋转往下的阶梯,约莫五米宽,左右边缘毫无保护,据说掉下去的人都瞬息融化,变成魔鬼。

不过,这条旋梯究竟多深?

地狱深处,又蕴藏何等可怕的力量?

杨凡一概不知。

这些年,他仅是为更好的生活而工作,心中也深刻牢记六叔的话,只许下九层半,一共一百七十米,这距离,乃罪人凡体承受之极限,千万别好奇,若到十层,必死无疑。

所以,杨凡听话。

一年年适应,也总结了经验。

一到三层的阶梯,面对血气血泡,可速冲小跑,讲究的便是勇往直前,节省时间。

四到六层,速度则必须减半,因为精神刺激猛然加重很多,人类目光将出现幻觉,阶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耳膜喇叭一样的轰鸣,响彻着自己脚步踩踏虚空尸骨的怪异声音,并看见脚下真的迸溅出一摊摊鲜血,而这些鲜血正好引导方向。

七到八层,速度再减半!

这时候,第三重精神刺激来了。

暂时看不见的旋梯的左右边缘,那些澎湃沸腾的血气将产生变异,幻化出无数狰狞的,张牙舞爪的虚幻亡灵。

它们会疯狂咆哮,似吞人类魂魄一般扑杀,幸好,旋梯虽不可见,但只要人在梯上就能躲过,只是,目光不要久视亡灵,否则强压之下,人类将被吸飞、融化……这一点,六叔也曾提醒杨凡,但年少胆大,杨凡难免扫过几眼,便震惊得很,发现这些亡灵咆哮姿态,似人似兽、似妖似树,似山似河,极难理解。

而到第九层,杨凡始终觉得非常古怪。

一切恍如大梦。

什么压迫都不见了,那些血气血泡、魔鬼亡灵通通消失,左右边缘反而变成了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一眼望不透,唯一的路,只剩脚下的旋梯,且越看这条路,内心越想往下走……

“切记,九层半见磨盘止步,押送怪物!”这是六叔的话。

现在,杨凡又一次看到了。

浩瀚虚空,刚好九层半的位置,出现了一块巨大的绝对黑暗的,毫无纹路的磨盘。它静止着,仿佛亘古伫立在这儿,人眼只可见其半弧状,后面完全虚幻掉,不知通向哪里,如何构造。

但,磨盘触手可及!

并且,它是一座停转的机器,每次杨凡下来,都能看见磨盘上站着一头头血雾笼罩的怪物……这些怪物亦是纹丝不动,诡异的身高一致、大小一致,也就两米高一米宽,令人摸不着头脑。

“我不信所有怪物一样大,必有玄机!”

为了离开永寂的地球,哪怕危险杨凡也尝试过,当然,他是先以铁刀试之无险,才徒手深入血雾,结果却什么都摸不到,宛如进入一片虚空,也没有一点疼痛,只好询问六叔。

“你小子嫌命长呐,还探知血雾,那是你能了解的吗?”

“哦……明白了,我保证不会再做这种事。”

“你明白什么?臭小子记住,磨盘纵使静止,也无形碾压着你的精神、寿命,你要做的就是押送怪物,远离磨盘,速度快一瞬,你便多活一分,这回清楚了吗?”

“清楚了,可磨盘动的时候,我也没感觉啊。”

“大象无形,想活就跑。”

...

至此,杨凡一见磨盘,绝不耽误。

这次也一样,他刚到九层半,左手便对黑链子一摇,一缕轻微震荡顿时传达百米上方,赵伯正饱受折磨守在四层,感知后,也赶紧一摇,杨凡收到讯息便是行动起来。

左手挂钩、右手铁刀!

正是飞快地一手挂、一手拍。

结果,宛如虚空的血雾中,真的藏匿杨凡至今不能理解的怪物,它们随着磨盘咯吱咯吱的缓缓转动,便一头头自主走上旋梯,然后顺着可移动的挂钩,沿着这条百米长的黑链子,哒哒的往上走,步伐一左一右极为整齐,就像机器人一样。

就这般,当一百头怪物都上了链子,杨凡左手再一摇,接受讯息的赵伯就变成了领路人……重回广场后,两人便领着这一百头血雾笼罩的怪物,踏上第一艘古朴典雅的星空大船……每艘大船可运载五百头怪物,一旦放开缆绳,将无人驾驶,进入空间虫洞,不过大船的缆绳都锁在广场的桩子上,唯守门人有钥匙开启,十年来,杨凡针对这点,仍未想到靠谱的办法。

“呼呼呼……”

第一批押送完,赵伯满脸汗水,已在广场弯着老腰,剧烈的喘息起来,而杨凡额头也是布满冷汗,略作调息,直到一刻后,两人才再下地狱,而每次下去,那块巨大的黑暗磨盘上,总会放置好怪物,且神奇的是,你运多少,它便放多少。

谁在控制磨盘吗?

它运载怪物怎么这般准确?

杨凡曾单独问过六叔,却换来一声冷笑:“要人命的磨盘谁敢控制?谁有本事控制?你小子不要太好奇,做该做的事,这次也就问我,若是伯言听到,以后别想做地狱使者了。”

如此,杨凡不敢再研究古怪磨盘,每次押送完毕,都乖乖按一声门铃,结束工作。

...

“杨凡哥哥!”

太惊喜了,杨凡纵使归心似箭,想与家人团聚,也没想回家第一眼,人在马上,便听到神婴稚嫩的呼唤。

而且,李红袖还摇着神婴小手,跟他挥手微笑呢,这一瞬,杨凡做梦般,仿佛看见自己的孩子与……总之,有这一幕,有着红袖与神婴的守候,什么疲惫苦难都烟消云散了。

“怎么样,这孩子学得快吧?”李红袖抱着神婴,一脸骄傲道。

“乖……铁蛋太聪明了!”

“真叫铁蛋呐,你看他样子,皱眉头咯。”

“铁蛋乖,叫哥哥,铁蛋?”

杨凡真吃了一惊,这小家伙也太神了吧,明着不喜欢铁蛋的名字,干脆歪过头,不看自己,更别想叫哥哥。

“倾城乖,叫姐姐?”

“红袖姐姐,红袖姐姐……”

李红袖莞尔:“你瞧,还是倾城好听,他也喜欢。”

“我不喜咯,倾城总归太艳丽,太注目,不好。”

“那怎么办?”

“取名字,现在就取!”

杨凡来到书房,除了小桌上油灯旁放着的道德经、天龙六式,靠墙的两面还有两排书架,上面放置着杨凡父亲从各处收来的典籍瑰宝,从唐诗宋词、诗经论语、周易庄子……到英文版的圣经、荷马史诗、莎士比亚等等,不过,其中多为残本。

关于英文,杨凡不会。

他便挑了一本诗经,李红袖拿了一本楚辞。

“高山仰止,景行行止,景行好像不错?”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修远也好听呀。”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好美的诗,铁蛋不是漂亮吗,叫伊人不比倾城牛多了,还低调。”

“两美其必合兮,孰信修而慕之,慕之也很美啊。”

“那到底……”

犹豫之中,一人推门而入,道:“琢磨这些花里胡哨的作甚,就叫这孩子顾小武吧。” 第六章 青梅竹马 “六叔……”

杨凡惊讶的站起来,一旁的李红袖亦本能起立,她心里有点害怕,不敢看六叔,便微侧身子,暗暗护住怀里的神婴。

“小武怎样了,还好吧?”六叔问。

“真叫小武啊,这名字是不是太随便了?”

“一点不随便。”六叔一脸正色道。

“哦……”

看来果然没想错,六叔对神婴看得极重,这是连云飞扬混元禁六都不管了,刻意来……不!杨凡心头一跳,感觉自己似乎还是想浅了,六叔只怕不太关心云飞扬,之前,只不过借云飞扬突破一事吸引注意,目的,却是找准时机来看神婴。

“你小子又琢磨什么呢,发愣?”

“嘿嘿,没有。”杨凡忙挠了挠头,心里也明白有些事得保持默契,烂在肚子里,什么复元丹提都不要提,便笑道:“小武很好啊,活蹦乱跳的,也很聪明……”说到这,杨凡看向红袖怀里的神婴,问道:“铁蛋,喜欢小武这名字吗?”

“咦,挑眉了!”杨凡惊喜道。

“有点傲娇,至少不抗拒小武二字。”李红袖也笑了。

“那便定了……”

杨凡捏了捏神婴的小脸蛋,“从今往后啊,你就是顾小武,小武小武,从小便神武!小武啊,我是谁呢?”

“杨凡哥哥。”

“嘿,真乖。”

“什么从小便神武……”

六叔浓眉一皱,真当他取名字跟铁蛋一样乱来啊,“来,孩子抱我瞧瞧。”杨凡便是抱来小武,递给六叔。

“不,就你抱着,我看就是。”

六叔郑重道:“毕竟以后,小武也得你养大啊!”

“嗯,我和红袖,一定会好好培养他。”杨凡缓缓点头,接着便与李红袖一道,惊奇发现六叔俯身凝住小武的样子不是一般认真,那沧桑的鹰钩鼻都快贴近小武脸了,一时……很难准确形容六叔的感受,六叔的目光太复杂,仿佛充斥积郁着某种浓烈的情感,让杨凡、李红袖一度怀疑,六叔要哭了。

“哇哇!”

六叔没哭,可一定小小的痒……这一瞬间,杨凡、李红袖都看呆了,小武不知怎回事,猛一飞扑,一嘴咬到了六叔鼻子上。

“喂,你干嘛!”

杨凡忙去拉扯小武的樱桃嘴,扯了两下才将小武拉回来,可小武仍是张牙舞爪的,嘴里哇哇叫,还想扑过去。

“我香吗?”六叔摸了摸鼻间浅印,一点不生气。

“香,香……”小武居然听懂了,亮晶晶的大眼满是兴奋,还想过去咬两口,瞧得杨凡一脸不解:“香是什么鬼?”

“小武天资聪颖,感觉到了我体内的灵气。”

“这么厉害?”杨凡忽然觉得自己蛮废的,这就是天赋的差距吗?自己常年与守门人照面都闻不到,小武这就察觉了。

“小武的天赋或许不止如此,早些教他读书识字吧。”

“那现在开始呗。”杨凡是行动家,立刻从书架取来一本三字经,“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小武,跟着我念……”神婴便是神婴,没想跟着念三遍,小武不用杨凡引导,自己笑呵呵,便能背诵全文了。

“他才出生两天诶,还有天理吗!”

杨凡难以置信的瞪着小武,小武背诵完却痴痴地笑,还伸出小胖手去捏杨凡郁闷的脸,“唉,照这么下去,我一生学不完的书,小武一个月全会了,一月后我便拜师吧,拜师学艺。”

“不能这么讲。”六叔忍住对小武的赞赏之色,提醒道:“光会背书有何用?读书最重要的,乃是解其言、知其意、明其理,你们仍要好好教导……除此,若小武感兴趣,不妨让他早练书法,修身养性……家里墨纸够吗?”

“够啦。”

杨凡瞅去小桌,“桌上留有墨纸,我屋里也有备用。”而六叔顺势一瞅,就看见了道德经、天龙六式,不免失笑道:“我这年纪看一万遍道德经都没用,你小子还天天读?”

“嘿嘿,习惯了。”

“还每日练武?”

“练!”

“耍来试试?”

“好,这次保证不摔跤。”

杨凡把小武交给李红袖,在漫天黑雪中行云流水,走了一趟龙爪手,六叔在一旁注目,很认真,最后点评道:“十年苦功,熟能生巧,仅这一式九招,你已融会贯通,找不出瑕疵。”

杨凡闻之一叹:“其实十二年了,可惜一式不全,终究三幅仿画。”

六叔顿时瞪眼:“若为真画,你还有命?”

“也对……”

杨凡点了点头,忽然朝六叔恭敬一拜:“这些年,我在地狱工作,有些僭越之处,多谢六叔照拂了!”

六叔深深看了眼杨凡:“……你,一路走来,道心坚定,暂时没有令我失望。”说罢,消失无踪。

“暂时……吗?”

杨凡伫立黑雪之中,痴痴遥望眼前的黑暗大路,心里是越来越看不懂六叔了,或许,自己从来就未看透过,十年了,这是六叔第一次来家里,第二次看他耍龙爪手,六叔究竟想做什么?

在考验我么?

伤小武,我不告密,过了第一关。

救小武,我不抢复元丹,过了第二关。

看小武,我默契配合,过了第三关。

那到底还剩几关?

六叔本非罪人,又为高高在上的地仙,凭什么这样在乎小武?莫非,寂寞难耐,与顾嫂……不可能吧!

...

杨凡有太多疑问,怕是只能等待时间去解答,眼下,也只好顺其自然,“红袖,小武怎样啦,好学吗?”

“他不要太聪明。”

李红袖欣喜道:“小武学字,一学一个准。”

“那咱一起教。”

小小书桌旁,李红袖柔情蜜意,杨凡则不苟言笑,两人一红脸一白脸,打个好配合,就这般捧着小武教学,欢愉不断,而浅浅的昏黄的光,映着他们三人的脸,真是一幅美好画卷,宛如一对父母教导着自己的心肝宝贝……就这样过了许久,临近午时,吃饱喝好后,方才再度守在屋外,等候天幕开启。

...

“决战秀!”

天幕从不迟到,今年与往年一样,第二日果然又是决战秀,没有一点拖泥带水,开局便是生死大戏,人与人、兽与兽、人与兽,三种组合,不同境界之间,一场接一场。

不过,虽然决战秀惊心动魄,极其过瘾与刺激,但对地球而言并不友好。毕竟,每年只看七日,这些决战情节完全续不上,不了解前因后果的情况下,代入感不强,非常跳脱。

以至这些年来,但凡决战秀出场的人类、灵兽,杨凡除了云飞扬,一个不认识,让他都很怀疑,决战秀是回放吗?

天幕属于一段过往岁月?

随便播些大战,忽悠地球?

但,要啥自行车啊,纵使天幕常有跳脱之事,对地球人类也是一种难得的福报,哪管什么代入,杨凡依然看的津津有味。

“小武睡咯。”

李红袖瞧着怀里的孩子,无奈抿嘴道:“年纪还是小了,多精彩厉害的决斗对他也是一场空白,提不起兴趣。”

“让他先睡着,我们等云飞扬吧,云飞扬可是大英雄,神王的巅峰,或许有用……”杨凡心里有一个梦,从见到小武那刻起,就坚信小武必是神婴,既为神婴,天幕悟道岂不简简单单,到时,他也好顺着喝点汤水……而这一等,就是两个时辰!

“云飞扬!”

杨凡又一次起立致敬偶像,可刹那间,杨凡忘记了小武,脸色变得与云飞扬一样难看,“他怎么了,混元禁六失败?”

“不对啊……”

李红袖的心也随杨凡揪了起来,“云飞扬眼里有泪光,他这么坚强的一个人,从来不曾为自己哭泣,我感觉……”

“到底怎么回事!镜头下移,给点提示啊!”杨凡气疯了,这该死的大镜头只对着云飞扬一张帅脸照,可云飞扬此时的帅脸阴云密布,哭泣的眸光渐渐锐利,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浓烈情绪,仿佛要火山爆发了……直到,十瞬之后,镜头缓缓下转,牵动无数人的心,大家发现,云飞扬手里握着一块白玉。

“胭脂出事了!”

杨凡大叫,“我没记错的话,去年天幕胭脂给了云飞扬这块白玉,上面应该有我们看不到的线索或印记。”

“呼,我还以为是花姐姐。”

“胭脂也很好吧,与云飞扬从小认识,在她与花解语之间,云飞扬未必选谁呢。”

“我知道,我也难受,希望胭脂姐姐好好的,他们都好好的。”

“呵呵……”突然间,杨凡、李红袖背后一笑:“云飞扬苦啊,青梅竹马消失咯,你不珍惜的,未必还会回来。”

“六叔?”

杨凡诧异回眸,赶紧问:“胭脂去哪了?”

六叔走进帐篷,摇了摇头:“我只知道,这块白玉留有胭脂印记,现在印记不见,云飞扬禁六成功的喜悦荡然无存,怕有敌人咯。”

“谁敢对胭脂下手,云飞扬已天下无敌!”

“看吧,我也想知道……”六叔轻轻一叹,忽又话音一转,看向李红袖:“红袖今年十五了?”

“啊……是!”李红袖懵懵的点头。

“杨凡今年十七,你俩也是青梅竹马,共经苦难,彼此心里也喜欢吧,什么时候成婚啊?”

“啊?”

这神转折,杨凡、李红袖都懵了。 第七章 定终身 “啊什么?”

六叔无语的瞅着二人,“难道你们彼此不喜欢?”

“……”

这多尴尬,李红袖已经低下头来,脸上浮现一层红晕,杨凡则手足无措,眼神左瞟右瞟,不知道望哪儿。

“你小子看哪儿呢!”

六叔神色一肃,今日偏要捅破这层窗户纸,“一个大男人,干脆些,你心里喜不喜欢红袖?”

“六叔,我……”杨凡欲语还休。

“矫情!红袖,你呢?”

“六叔,别问啦!”

李红袖急的直跺脚,头都快埋进小武脸蛋了。

“小姑娘不好意思很正常,我只是没想到,唉,眼前一个大男人呀,平日练武口号喊的震天响,一到关键时候……”六叔这一激,杨凡还真忍不住,豪气道:“我自会照顾红袖一辈子!”

“一辈子?”六叔静静盯着杨凡。

“一、辈、子!”杨凡一字一铆,非常认真,眸光也不觉望去红袖,没想到,李红袖惊喜的梨花带雨,也忍不住望他,两人四目相对,羞的一下分开……可下一瞬,他们又忍不住流连忘返,彼此悄悄的深情凝视着,无言无语,情愫像花一样绽放。

“嘿,偷看什么呢。”

六叔好笑道:“既明心意,杨凡,你定个日子吧。”

“六叔,我们还小呢。”

其实,长久以来,他心里与红袖的事根本不必提,彼此年纪到了,那一步自然而然,不过,今日既被大直男六叔提及,杨凡也不羞了,坦然道:“眼下还有小武要照顾,我与红袖等两年吧。”

“多生一个娃照顾又何妨?”六叔语不惊人死不休。

“六叔,你……”杨凡苦着一张脸,很想问六叔,你老人家有媳妇儿吗,就这么问我,凡事不需要一个过程呀,真是太直了。

“我什么,你不想生娃?”

“……呼,等两年!”

杨凡深吸一口气,又悄悄看向李红袖,“好么,红袖?”

“嗯……”李红袖回应的细若蚊蝇。

“呐,红袖答应了。”

“你们呐……或许我今天太直接,但两年时间可不短。”六叔轻轻一叹,看了杨凡一眼,杨凡愉快笑道:“我与红袖总归要走过一生的,等得起,再说,趁现在年少,更该专注一些事。”杨凡不会忘记心里的梦,他要觉醒,眼下有了小武,更具信心了。

“臭小子……算了,随你吧。”六叔老眼一抬,眨了眨,颇有意味的看着天幕,而接下来,杨凡、李红袖因互明心意,再瞧天幕时,仿佛那些灿烂色彩像一朵朵鲜花在飞了,两人都心猿意马,说到底,天幕中仅是一段段故事,就是再揪心再动人,那也是别人的故事,现实是,他们忽然变成了故事中的人。

当暗恋生出花,变成了一种爱……这无疑于私定终身,两人懵懵懂懂的年纪,又如何按耐住滚烫的心?

他们飘了,畅想未来。

最终,六叔何时离开杨凡都不知道。

关于云飞扬,到天幕关闭,杨凡也只隐约记得云飞扬跨越山海,纵横星河,在一颗颗星辰中疯狂寻觅胭脂的下落。而天幕一关,李红袖更是抱起小武,啥也不说,慌溜溜跑路。

“喂,媳妇儿……”杨凡不知想哪了,张口就来。

“好烦呀!”李红袖跑的背影,倏一顿,又逃飞快。

“那我……暂时还唤你红袖,好么?”

“嗯!”

这一夜,一墙之隔,两人都没睡好。

但,欢喜无限。

...

翌日。

一大早。

杨凡走出卧房,便望见不远处的爱慕背影。

“红袖……”

“起床啦,快来吃早餐。”杨凡发誓,红袖悄然回身那一瞬,宛若旋绕一抹梦幻之光,他没见过这么美的笑。

“快来呀,愣着干嘛。”

“诶。”

杨凡走过去,一路空气都变幻,好似充满难以言述的香甜,一坐下,再瞧着桌前摆好的米汤,头就抬不起来了,他干脆低头,慢慢喝着汤,一小口一小口,也不知道干嘛。

“等会儿,我陪你练武啊。”李红袖倒自然许多,乖乖坐在杨凡对面,顺手递一个碗过去,“别只顾喝汤啦,还有馒头。”

“哦,好……”杨凡看不到馒头了,仍低着脑袋喝。

李红袖憋着笑,痴痴瞅着他:“今天加班吗?”

“不……不加?等六叔通知吧。”

“那你回家前,我要教小武学点什么?”

“学……你看着来呗。”

“那我简单教着咯?”

“对,简单,反正今天……哎呀!”杨凡一声大喊,仰望苍穹,却是瞪着昏黄光彩的屋顶,满嘴米汤,呼呼喘气。

李红袖噗嗤一笑:“你干嘛啊?”

“红袖,我……”杨凡看着她,一脸呆萌。

“啊,想说什么?”李红袖也萌萌看着他。

“我觉着……”

“嗯?”

“我觉着好尴尬啊,我的天老爷!”

杨凡一下站起来,茫顾四周,“红袖,你感觉到了吗,闻见了吗,今天早上,周围空气都是香的。”

“我感觉到了,也闻见啦。”

李红袖落落大方的起身,纵使一桌之隔,她也满含笑意,为杨凡慢慢整理衣襟,更是轻轻抬眸,注视着他,道:“凡哥,也许我们只是不习惯,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这么幸福?”

“原来……你比我勇敢。”杨凡微微叹气。

“才没有,我觉得一直都很幸福啊,只是今天更特别一点。”

“对、对……”

杨凡缓缓点头,终于忍不住笑:“一切来的太突然,太惊喜,像做梦一样我傻了……其实昨晚,我睡觉都在笑!”

“我也……偷偷的笑。”

李红袖轻轻吹出一口气,吹到杨凡脸上:“现在还尴尬吗?”

“好多了,媳妇儿!”

“你好烦呀!”

“喂,现在可是你低着头,尴尬哦。”

“我才没有!”

李红袖骄地昂起头来。

两人就这般深情凝视着……杨凡忽然摸摸她脑袋,她也踮起脚嘟起嘴,摸摸杨凡脑袋,杨凡吹吹她发丝,她也吹吹杨凡发丝,两人跟小孩子一样,玩的不亦乐乎。

这一刻,两人才真正明白,哪有什么尴尬,原来爱情早就在心里生根发芽,只是他们刚刚找到,推开了那扇门。

...

“居然还是美男秀!”

守了半响,在第三天,只为云飞扬消息的杨凡有些懵,天幕还是厉害呀,节目不变,没续上云飞扬的大事,若这样,到了晚上,地球人类就未必见得了具体因果,很可能跳脱。

“也许只是我们见不到哦。”

李红袖安慰杨凡:“也没事啦,云飞扬这种大英雄,晚上总会有消息,今年最重要的时间,不都是云飞扬吗。”

“嗯,该来的总会来,咱们喝酒看戏,来媳妇儿。”

“哼!”

...

两人喜滋滋碰杯,顺带一脸好奇的小武仰望天幕。而所谓的美男秀都在大年初三,出场的男子接连不断,有时三十多位,有时五十多位,杨凡记得最多一年整整一百位。

这些男子不分年纪大小、不观境界高低,修炼天赋在美男秀并不重要,他们只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美、就是帅。

气质则各具特点。

风流倜傥有之,温文尔雅有之,亦有雄姿英发、气宇轩昂,连活泼可爱、机灵聪敏的男子也不少……他们百花齐放,色彩艳丽,每人出场都是一段小小的故事。

有时,天幕更会根据小故事的发展,配上一些舒缓的纯音乐,以此让很多人明白,原来天幕不只打打杀杀,争强斗狠也未必多精彩,欣赏各种美男的日常,反而回味无穷。

“真是好看……”

杨凡痴痴凝望天幕,不知不觉心生感慨。

“我也最喜欢美男秀和女神秀了,很温馨。”

“红袖……”

“嗯?”

“有一天,我们会去的。”

“现在也很好啊,你不要有太大压力。”

“没压力啦……”

杨凡只是想要更好,不过,当他悄然转眸,凝视红袖时,竟又发现红袖怀里的小武又睡着咯,“这小家伙说过话吗?”李红袖笑道:“小武刚开始哇哇叫了两声,就没兴趣了。”

“那不与昨晚一样。”

杨凡皱起眉头,“连云飞扬都激不起他的兴趣,看来天幕悟道是没戏了,我们得另想办法唤醒他的天赋,我相信有的。”

“那我现在去教他读书?”

“别啦……天幕才七天。”杨凡怎舍得让红袖这般操劳,天幕的色彩就是一个梦,触摸不到,多看看也是好的,而杨凡陪李红袖又看了一会儿,便横刀立马赶往地狱加晚班了,当他晚上回来,美男秀也接近尾声,最终一转幕,不出预料,今年就是云飞扬的大戏,最重要时段,那个天下无敌的男人又来了。

“这里是?”杨凡有些懵,时间线果然跳脱了,云飞扬一出场就是远景,伫立云雾缥缈的山峰上,留下别有深意的背影,好像在等什么人。

“这里是少阳山。”六叔又来了,缓缓步入帐篷,第一眼就望向红袖怀里的小武,见其睡着,便没多问。

“少阳山……那不逐鹿书院的后山吗?”杨凡一下想起来了,“他忽然去逐鹿书院干嘛,不找胭脂了?”

“当然有事,消失的可不止一个胭脂。”

“你是说……”杨凡心都在抖,感觉太不可思议了。

“就是灵珊,云飞扬又一个红颜知己。”

“谁这么大胆子!”

杨凡很难相信,“云飞扬两日时间,混元禁六,君临神王巅峰,又一生不败,谁敢这么算计他,找死吗?!”

“别大惊小怪,再强的人也有对手,只是云飞扬还没找到。”六叔深深看了杨凡一眼,“再者,云飞扬混元禁六,确实创造了天幕的神王奇迹,可时间没你想的这么短,他熔炼大星足足三年,才悟道众妙之门,杨凡你记住……地狱一日,天幕一月!” 第八章 飞扬之痛 地狱一日,天幕一月?!

一刹那,杨凡、李红袖都震惊无比,看向六叔,他们只怕自己听错了,但,六叔微笑着轻轻点头。

“难怪时间跳脱这般厉害,很多今年见到的天才,明年就不见了,我们过去一年,天幕竟是三十年……”杨凡曾经猜测天幕或为一段过往岁月,有些古籍则记载天幕与地球可能有几天误差,没想到时间跨度远比想象的大,而今日,六叔忽然提及,杨凡便忍不住问:“我们现在看见的天幕是实时的吗?”

“若为一段岁月,还有什么意思。”

“那三十倍的时间差?”

“地狱是地狱,天幕是天幕,有些事不该你琢磨。”

“哦……”

杨凡知道僭越了,可仍想确定一件事。

“天幕的人类都是真实的吧?”

“废话!”

六叔瞪了杨凡一眼,一手指向天幕中的云飞扬,“如云飞扬这等惊才绝艳的超级天才岂会有假,去年天幕,云飞扬混元禁五,这按地狱时间算,刚过一年云飞扬便混元禁六,知道这多可怕吗?便是云飞扬天幕沉淀三十年,创造了唯一的奇迹!”

“三十年……还好吧。”杨凡没什么冲击感。

“还好?你真是无知者无畏。”

六叔一声冷笑:“想我万象地仙,困百年不得羽化,只能甘愿寂寞,来地狱当个守门人,了度残生。而昔日我见识的一些神王大人,别说禁一,终其一生都难破一个小境界……云飞扬啊,我们也就现在敢仰望天幕说两句,真在一个世界遇见磕头都来不及,混元禁六,那是无数神王的梦想、传说!”

原来六叔在地仙第二小境……杨凡闻之一叹:“如此说,天幕的众妙之路也非常艰辛了,每跨一个大境界都很难?”

“嗯,云飞扬这种人亿万中未必出一,属于超级异数。”

“那他这么厉害,这么可怕,我就问,谁敢算计?”

“看呀,总会有一个结果。”

...

杨凡沉住气,开始等。

天幕中,伫立少阳山顶,静望云雾的云飞扬也在等待。

不久后,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出现。

镜头也一瞬拉近,天下无敌的云飞扬竟对这老者恭敬施了一礼,杨凡这才看清,老者是逐鹿书院的院长,从二人的短暂交谈中,杨凡大吃一惊,就在十日前,竟有人冒充云飞扬,带走灵珊!

“易容术,好像只有她很擅长……”杨凡浮想联翩。

“不可能是花姐姐!”

李红袖可是一路死磕云花恋的,“我绝不相信,花姐姐自从与云飞扬成为朋友后,眼神中愈发爱慕,不可能背叛!”

“别激动嘛,媳妇儿。”

“哼!”

“其实我也不太信……”

但杨凡先要问一件事:“六叔,云飞扬这一生,是否只钟情胭脂、灵珊、花解语,三位女子?”

“这问题有趣。”

六叔淡淡一笑,“那我先考考你,你听。”

“好。”

“胭脂是青梅竹马,小时候很苦,被人卖去青楼,成为花魁,她是云飞扬微末中崛起的动机、力量,直到云飞扬成就地仙,才有资格解救她,但那时候的胭脂,没选择跟他走,是你怎么办?”

“胭脂不想耽误云飞扬吗?”

“差不多吧,胭脂修炼一途没什么天赋……第二位女子,灵珊是云飞扬逐鹿书院的同窗,云飞扬一路的成长、冒险少不了她,两人几经生死,尤其云飞扬第一个大奇遇,那件神器现世,若无灵珊暗中相助,云飞扬得不到,换作你,如何报答?”

杨凡依然马虎眼:“那个盒子确实厉害,救云飞扬几次了。”

“呵呵,你小子接着听,第三位花解语,贵为名剑山庄大小姐,无论相貌、才情、实力都在灵珊之上,放眼天幕,亦难有女子比肩,她是云飞扬成就神王后才相遇,二人先敌后友,也有生死经历,可说,云飞扬靠实力慢慢征服了她……很多人,也看好这一对,那问题来了,杨凡,你是云飞扬选谁?”

“我选红袖!”杨凡脸不红心不跳。

“我说如果……”

“没有如果,我不是云飞扬,我只选红袖!”

杨凡求生欲太强了,令一旁的李红袖都害羞起来,可一想到花姐姐,李红袖还是忍不住道:“原来胭脂、灵珊都曾与云飞扬有这么多过往,我们看不见,反倒误会了他,这的确很难选择。”

“其实,这有何难。”杨凡撇撇嘴。

“哦,你会怎么办?”六叔静静瞧着杨凡。

“我不敢说。”

“你小子想三个一起收了?”

“啊,凡哥,你……”

李红袖装作生气,杨凡赶忙举手道:“是我,当然只选红袖,不过,既然云飞扬谁都放不下,不一起收了能怎么办?”

“这只是你的一厢情愿。”

六叔一声叹息,“男女之情,不是只有男人说了算,五年前,花解语便与云飞扬道别,只因她让他选,云飞扬没有表示。”

“啊,两人分了?”杨凡、李红袖都吃一惊。

“嗯,分开了,五年未见。”

“那花解语有动机了啊!”

杨凡惊道:“之前,我以为栽赃陷害,太明显了嘛,想让云飞扬误会花解语,破坏两人关系……可如今,花解语爱而不得、因妒生恨便完全讲得通,她也有能力有胆量这么做。”

“我不相信。”李红袖还是很坚持,“花姐姐的眼神不会骗人的,她深爱着他,又怎么忍心伤害他。”

“就是爱得太深,才要伤害胭脂、灵珊来报复云飞扬。”

“不,凡哥,你错了,我们天幕中看见的花姐姐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她一开始可是将云飞扬视为对手的,她的骄傲,绝不允许自己伤害弱者,她既与云飞扬分开,就不会回头。”

“嗯,好像也有道理。”

杨凡缓缓点头,看向了六叔,“花解语,一直是很骄傲的一个人吗?有没有我们没见过的真相?”

“一直很骄傲,花解语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混元禁二了,这在天幕女子中很难得,若非云飞扬太厉害,她也不会服气。”

“那我相信凶手不是她了。”

“你相信有什么用?”

六叔好笑道:“问题在于,现在的云飞扬信不信?再者,事情未水落石出前,谁又敢肯定一定不是花解语?”

“那云飞扬应该会去找她?”

“必然!”

...

六叔没有说错。

但,这次云飞扬找人的方式,太特别太可怕了。与院长告别后,云飞扬一瞬冲天而起,速度快至天幕镜头都追不上,像凭空消失一般,下一瞬,云飞扬已经驾临浩瀚无垠的寰宇中。

茫茫黑暗,冷风萧萧。

云飞扬长发飘舞,绝世独立。

轰隆!

骇然一震。

杨凡看傻了,不能理解,只能发现云飞扬浑身震慑出一道奇异璀璨的光圈,然后,天幕镜头就飞快追逐这道奇异光圈,这时候,镜头中开始展现一幅幅大磅礴大恐怖的画面,数不清的星辰,一颗颗、一群群、一团团,像沙子一样被光圈笼罩!

到底有多少啊?

不止杨凡、李红袖呆了,六叔也怔住。

但突然……咦?

好像知道人们数不清了,天幕最上方竟显出两组红色数据来!

一是距离,二是星辰数量。

一万光年,三十亿!

两万光年,一百亿!

六万光年,一千亿!

...

十二万光年,六千亿!

“六叔,这两组数据?”

杨凡呆呆的问,六叔不答,眼神比杨凡还紧张,紧紧凝住镜头的转化,镜头也果然一下切到云飞扬的脸部。

一刹那,云飞扬睁开双眸,深如渊海……

轰!

随着镜头飞旋、跳跃,天幕变成无数跃动的画面,在这些数不清的画面中,在骇然之极的六千亿颗星辰上……竟然,都出现了云飞扬巨大的恐怖的,震慑世间万物的绝世身影!

“映照诸天!我的妈呀……”

六叔叫了起来,“第一小境的造物神王,笼罩数片星空就算了不得了,而现在的云飞扬,片刻穿越十二万光年,统治六千亿颗星辰世界,这就是混元禁六吗……恐怖如斯!”

...

被吓着的,远不止杨凡、李红袖、六叔这些局外人。

很快,天幕的无数画面中,六千亿颗星辰上,凡有活物,不管人兽,但见星空上方映照的那道绝世身影,感受冰冷至极的压迫后,莫敢不从,尽是匍匐大地,叩头膜拜!

云王二字,响彻诸天!

可云飞扬,面如千年寒冰,不言一语,他在等。

一刻、两刻……

“他究竟等什么啊?”杨凡忍不住问。

“云飞扬映照六千亿颗星辰,应在漠然感受某些恶意吧。”

“他统治诸天,跪拜无数,放眼望去,尽是云王震星空,这般天下无敌,谁敢有一丝恶意?”

“是啊,这么找凶手,只怕……”六叔话犹未了,镜头猛一转,意有所指般,对准了一座云山仙宫。

镜头一瞬拉近。

仙宫内,一位风华绝代的女子,步步莲花,终于走了出来。

她感受冰冷至极的压迫,轻轻抬眸,便是凝住着一道熟悉又陌生的绝世身影,不禁,微微蹙眉,但,毫无跪拜之心。

“花解语!天幕什么意思,这是暗指……喂!搞什么啊……”关键时刻,杨凡疯了,花解语一出场,天幕居然关闭了,遥远的天际,变得一片黑暗,仿佛在说着时辰到了,地狱就是地狱。

“六叔?”

“保重!”

六叔瞬间跑路,可不愿错过精彩时刻,回去看了。

“喂,这太监了啊!”

“烂尾了!” 第九章 春泥 杨凡气的一宿没睡好。

但,该上班还得上班……只是,他到了一号据点,也不方便当面问六叔,还得先忍那口气,回家接着守天幕。

待天幕一开,漂亮,依旧那么狂,不到点不续云飞扬,大年初四惯例的女神秀,这是一段漫长的时光,把杨凡、李红袖弄的兴致寥寥,连红袖怀里的小武都开始叫了。

“不好看!不好看!”

李红袖本就乏了,一直担心花姐姐,便干脆带小武去读书,杨凡则接着守,终于,女神秀快结束时,六叔来了。

“红袖!”

杨凡一声大喊,可不会忘媳妇儿,李红袖抱起小武连忙跑出,两人都格外紧张的看着六叔,“怎么说?”

“知道你们急,我讲几句就走,每天来也不好。”

“嗯,什么结果?”

“决裂了……”

六叔喟然长叹:“这一回,云花恋彻底崩掉。”

“啊,究竟发生了什么?”

“简单说,一问一答……”六叔难掩落寞之色,仿佛还没走出来,“云飞扬映照诸天后,终究去了一趟名剑山庄,看见花解语,非常冷漠,居高临下便审问,抓走胭脂、灵珊的人是你吗?可惜,花解语冷然一笑,就昂头盯着云飞扬,什么也不说。”

“她干嘛啊?解释啊!”

杨凡不理解,“她不解释,云飞扬就以为她默认了!”

“可笑!”

李红袖火冒三丈,“花姐姐干嘛解释,你看云飞扬那态度,像是来听解释的吗?不管花姐姐说什么,他怕都不会信,也许……从云飞扬出现那刻起,居高临下审问她,花姐姐就心寒了,原来自己一直深爱的男人竟是这般模样,她错付了!”

“唉……”六叔轻叹道:“昨日的云飞扬,的确不是花解语认识的那个男人咯,他是宁肯错杀,不肯放过。”

“啊?!”

李红袖惊的差点摔倒。

杨凡赶忙问:“云飞扬把花解语杀了?”

“虽没有杀她,却比杀死更残忍……云飞扬让花解语出手,全力一战,否则名剑山庄鸡犬不留。花解语只能打,结果自然输了,被一击重伤,奄奄一息。之后,云飞扬更是下令,让屹立天幕五万年的名剑山庄土崩瓦解,风流云散,并放下狠话,他在世间一日,世间便没有名剑山庄。”

“这就是羞辱!太过分了!”

李红袖的眼眸涌起一层水雾,“云飞扬怎可这样,查清谁是凶手了吗,这般不分青红皂白?云飞扬可还记得,自己神王破禁时,谁对他帮助最大,那时可是花姐姐……这男人简直忘恩负义,什么大英雄大豪杰,都是狗屁,天幕都是骗人的!”

“好啦媳妇儿,别气别气。”杨凡安慰她。

“我为花姐姐不值!”

李红袖坐那生闷气,代入太深,眼泪哗哗的掉,倒是她怀里的小武忽然痴痴笑了起来,伸出小胖手,去擦她脸上的泪珠。

“你还笑?”李红袖看着小武。

“红袖姐姐,别哭啦,天幕不好看,不值得掉眼泪。”

“小武说的对,为这种男人不值得。”

“喂,你看我干嘛?我没做错啊。”杨凡发现红袖偷偷瞄了自己一眼,李红袖瞪着他道:“……算了。”她本想说,云飞扬这种霸道的做事方法,不再值得凡哥仰慕,但,终究不忍。

“……”杨凡是一点没听懂。

“好啦,你们啊,学学小武,天幕是天幕,别代入太深,我走了。”随着六叔离开,帐篷内的气氛有些凝重。

杨凡、李红袖都是苦苦的等。

而当女神秀结束那一刹,镜头倏一转,光影斑驳,细碎迷离的叶影于微风中摇曳,像晃动人心般,静静映上一块古老牌匾。

“慈云庵,不妙咯?”杨凡记得这是一座尼姑庵,七年前下山一位静尘师太,很猛,混元禁一。不过,按天幕时间算,那也是两百多年前的旧事,之后,便没有慈云庵的消息。

“花姐姐她……是不是花姐姐啊?”李红袖看的揪心的痛,可镜头偏偏作怪,如那迷离叶影般迟迟不变,就这样吊着胃口,过去许久,镜头方才渐渐扩大,缓缓映出四周的山花烂漫,绚烂多姿,那些红黄蓝紫……一簇簇、一丛丛,漫山遍野,萦绕小小慈云庵,仿佛铺上了五颜六色的花毯。

这里,真是一处清净优美的好地方。

但,美丽是破碎的、痛心的。

只需镜头浅浅放大数寸,山花萦绕的中心,阳光投射的大地上,竟是拉长着一道凄楚的影子……纵使怎么努力也瞧不清影子模样,可看见的观众都知道了,她是一个跪着的女人。

“花姐姐!”李红袖捂住嘴,怎能绷住,泪水又不争气的,一滴滴落下,花姐姐,她是多骄傲的一个女人啊,这是被云飞扬逼到何等地步,才会这样?名剑山庄风流云散的人,全都会怪花姐姐吧,现在的她,怕已众叛亲离、无依无靠,还背负了一生骂名,只能出家。

“啊……”李红袖对着天幕大叫、宣泄,可她泄不掉,花解语此刻内心的痛,“凡哥,你说,云飞扬为何这么狠?难道,他们过去都是假的,他一点没爱过她?”

杨凡:“……”

“你说啊,凡哥!”

“红袖乖啦,天幕是天幕,我们看着……”

“可我就是难受!我胸口好堵、好堵……”

“乖啦乖啦,我也难受。”杨凡走过去,摸了摸红袖的头,“我想不通一些事,我觉着现在天幕也难受,你看看,镜头迟迟不转,不给我们花解语的正脸,不想让大家看到她跪下的样子,或许,天幕也想不通吧,铁石心肠的云飞扬到底在琢磨什么。”

“你还为云飞扬辩解?”

“不,不辩解……”杨凡摇了摇头,换作自己绝不这样,可,杨凡心里仍有保留意见,而接下来,长长的影子就那么跪着,久久的,居然跪到天幕都无法忍耐……杨凡第一次发现,天幕清晰的时光流逝,快速的白天黑夜轮转起来,直到第七日,阳光普照,镜头一转,终于,慈云庵大门开启,一位年老的师太走出,亦是这一瞬,镜头再一转,追随跪地的人影慢慢起立,所有痛心的愤怒的人们,便看见了花解语沉鱼落雁的绝美容貌。

她竟没有哭泣。

只是,苍白的脸,淡淡的憔悴。

一步步,她走向慈云庵,镜头映着她的眼眸,大家都看见了,她的眼神忽然有一种光,好像这一切都值得,她,释然了……这个时刻,所有观众也感觉到、想到了,终于有一个地方,不那么害怕云飞扬,给了她一处容身之所。

但,就在花解语即将踏入慈云庵的刹那……

轰!

漫天山花飞舞。

激起花解语的长发,也惊起师太的面容,那个男人来了,高高在上,只有三个字,震慑天地之间。

我不许!

“他在干嘛?!”杨凡怒极,便看到云飞扬一张冷如冰石的脸,实在太霸道了,就是不许花解语出家。而镜头一转,花解语也回眸,昂视着云飞扬,痴痴许久,释然的光没了,眼眶,红了。

还不肯放过我?

不……放过!

“哇!!”

李红袖泪如雨下。

可天幕外多么撕心裂肺,也影响不到天幕内的人。

那是他们的故事!

这一瞬间,世界仿佛静止。

只剩下男与女,天与地,久久的注视、注视……

两人,是否念起了过往?

渐渐,镜头慢慢放大,男女合着漫天山花飞舞之哀婉,偏偏又让人恰好发现角落,慈云庵门前,默默立着的师太……这到底是一幅怎样离奇的画卷?什么是爱?

什么是恨?

或许,只有天幕能给出答案。

最上方,突然映出两字——春泥!

漫天的话语纷乱落在耳际

你我沉默不回应

牵你的手你却哭红了眼睛

路途漫长无止尽

多想提起勇气好好地呵护你

不让你受委屈苦也愿意

那些痛的记忆落在春的泥土里

滋养了大地开出下一个花季

风中你的泪滴滴滴落在回忆里

让我们取名叫做珍惜

...

杨凡第一次从天幕听到了非纯音乐的歌曲。

这首歌像带着魔力,一下激活了离奇画卷,从中心划分了阴阳,一面的花解语低下头来,默默走下石梯,她不再看他,也没什么话说,只是在漫天花语中,向往远方……另一面,云飞扬也不再俯视她,只是狠狠咬着牙,脸皮微微抽搐了两下,似乎,复杂的眼眸茫然,亦或痛苦,想要说些什么……

“你说啊!笨蛋,说啊!”杨凡急了。

“凡哥!”李红袖一下扑到杨凡怀里,这个分离画面太残忍,她看不下去了,杨凡紧紧抱住红袖,最终,他没有开口,也未见到她越去越远,繁花落尽时,风中飘飞的一滴泪。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呵呵……”天幕关闭后,男女之间,倒是被挤住的小武忍住痛,痴痴笑了。 第十章 等你很久了 第五日,战争秀。

或者说,按天幕惯例,大年初五至初七,这三日都会是战争秀的表演,家族与家族、门派与门派,甚至国家与国家、星球与星球……不论大战小战,都充满了残酷、血腥,伤亡很大。

并且,战争秀中,镜头不再单指某人,而是一种大胆的群像式的推进,从各方位,各种大小人物,汇聚一起,描述整场战争,使其有了一种别样的厚度,至少,能让观众学到些东西,或,通过战争秀,长一些记性……但,杨凡不喜欢。

“太跳脱了……”

杨凡往年总搞不懂,每次战争秀演绎的这么复杂,至少上百个人物,镜头在那里转过去转过来,就像东一榔头西一棒,记不住也瞧不明白,根本没代入感,也就大场面的时候较为热闹。

而现在,杨凡明白了,不是战争秀不好看,是地球的人类没资格欣赏,放在地球天幕三日打完的战争秀,实际,天幕内进行了三个月,这又怎么可能看明白?

“媳妇儿,战争秀开始了!”

但看不明白也得看,对杨凡而言还是那句话,看天幕并不对某人,哪那么多云飞扬?他仰望的是色彩,一个天幕的梦,不管温馨也好、残酷也罢,相较永寂的地球,都值得追逐。

“嗯,来咯。”李红袖抱着小武怏怏赶来,一脸的闷闷不乐,显然还未从昨日的春泥中走出,杨凡瞧着她,笑道:“还红眼眶呢?代入感比我还严重,那是他们的故事,不是我们。”

“可就是伤心啊,很难摆脱。”

李红袖嘟起嘴,道:“凡哥,你说云花恋会有反转吗?昨日,我想了想,花姐姐走的时候,云飞扬还是难受的,对吧?”

“你不是讨厌云飞扬了吗?”

“我是讨厌啊!但,花姐姐……我希望花姐姐有好的归宿。”

“我觉得……有希望!”

“当真?!”

“当真。”

杨凡微微一笑,瞧着红袖怀里的小武,“昨日,天幕关闭,小武不是帮我们总结了吗,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此刻细细品味,这句诗深有蕴意,神婴就是神婴,我感觉小武无意间跟上天幕节奏了,昨日的春泥也不是随便放放。”

“小武是这样吗,云花会在一起?”李红袖看着他问。

“无聊,不好看!”

“哈哈哈……”

小武像没听懂一样,对天幕叫了一句就闭眼了,惹来杨凡一阵大笑,倒也冲淡了些许红袖难受的心。

两人,就这般一边仰望复杂难懂的战争秀,一边暗暗期待云飞扬、花解语出现的时刻……终于,约莫到点的时机,天幕干脆切断今日的战争秀,倏一转,展现云飞扬、花解语!

“这……”此刻的天幕仍是阴阳两分,杨凡也想象推理了,或许,云飞扬会做一些事,会找一些人,继续霸道下去,来寻找某种契机,但,杨凡无论如何都猜不到,云飞扬没那么干,在代表他的一半天幕中,竟是一片歌舞升平、饮酒作乐。

这是大开宴会吗?

庆祝分手?

完全看不见云飞扬一丝悲伤的情绪。

仿佛昨日春泥一场梦。

现在,梦过去了,解脱了,围绕云飞扬身边的,一群活色生香,一群马屁精,如果,再细想一层,以地球、天幕的时间推算,指不定慈云庵一别后,云飞扬夜夜笙歌,酒池肉林了?

而另一半天幕,则是凄凄惨惨、冷冷清清……花解语一人,孤零零地,走在一条山间小路上,不时的,她回首、抬眸,痴痴一会儿,仿佛回忆往昔?这是她与他来过的地方吗?

可她的眼眸,早已没有了光。

茫茫然,像一叶无根浮萍,不知去向。

“过分!过分!!”

李红袖大叫两声,心如刀绞,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喂,媳妇儿,也许他在演戏呢?”杨凡安慰道。

“你还在幻想?”李红袖回头一瞪,跟母老虎似的,“我宁愿相信天幕有鬼,也不相信云飞扬,他现在做的事,算什么男人?分手快乐啊?我宁愿教小武读书,也不要看下去!”

“喂……”杨凡终究叫不住,红袖还是气呼呼跑掉,可杨凡不会跑,他还是能沉住气的,偏要看一看,云飞扬究竟耍什么花招,是了,即便到这一步,杨凡内心仍保留意见。

结果,剩余的时间,一边欢声笑语,一边孤寂清冷。云飞扬、花解语仿佛变成两条不可相交的平行线,越去越远……到了第六日,最重要的时段依然留给了他们二人。

云飞扬居然还在宴会,这是多少天了?

唯一的变化是,好像换了一批姑娘与狐朋狗友,曾经那些患难与共的兄弟呢?杨凡一个没见到!

另一边,花解语则是走在了冰天雪地里。

她就那样踽踽独行。

没有回眸、不曾停驻,空留下一排长长浅浅的足迹,似乎,唯漫天风雪与之融为一体,吹动她的长发,割在她的脸上,隐匿她的身影,却更是心疼的抚摸那颗孤独破碎寂寞的心……

“花姐姐……哼,男人,这就是你们男人!”一见这气死人的阴阳天幕,李红袖抱起小武掉头就走,“小武,我们去读书,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好耶!”

“媳妇儿,给个机会呗,再陪我看会儿,一年一次呢。”

“你去给云飞扬说,看他给不给你机会!”

“……”

杨凡无语问苍天,只能气恼的盯着云飞扬。

你丫能不能行?

老大,别演了行吗?

然而,到第七日,也便是地球天幕的最后一天,最后的重要时段,纵使信心百倍的杨凡也产生了动摇……云飞扬不争气啊,根本看不到一点好转,纵情声色更严重更堕落了,那是一脸的醉生梦死、来者不拒,多少美女簇拥着他,恨不得把他吞了,他却笑的一个开心,照收不误,帅脸上满是唇印!

“呵呵,大英雄?大豪杰?”李红袖懒得骂,抬脚就走。

“喂,媳妇儿快看,花解语笑了,真笑了!”随着杨凡一吼,李红袖回眸凝视,便发现花姐姐真的在绚烂的晚霞中飞翔、微笑,下面是一望无垠的大海,她的眼睛终于有了光。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咯!”

杨凡宽心道:“媳妇儿,留下看会儿吧,你瞧花解语的模样,这是彻底放下了心结,我们看她去哪儿好不好?”

“……”李红袖犹豫着。

“读书!读书!天幕不好看!”她怀里的小武反而叫了起来。

“小屁孩,别闹。”杨凡轻轻瞪一眼,小武叫的更凶,也让李红袖无奈叹息道:“算了,凡哥,我虽然心念花姐姐,但你瞧那云飞扬……太伤眼睛了!”

无可辩驳。

此刻的云飞扬,真的伤人心。

十几年来,杨凡只好第一次,独观最后时光。

而往年的最后一舞,杨凡记忆深刻,都觉得特别精彩,要么是一场铺垫好的情感大戏,要么决战高光,或惊喜反转……莫非,今年云飞扬的大戏有意外?他想错了?

“我看错你了?真看错了吗……”时光流逝,杨凡一颗心缓缓往下沉,曾仰望的仰慕的光辉形象也在慢慢坠落,直到,天色变暗,花解语来到一座孤岛,痴痴地,不知想什么,凝住着海水。

海水摇曳着深蓝色的光。

来来回回,起起伏伏,就像她的心一样。

但,就是这一瞬,太突然了!

海水猛地发红!

一大片,一大片,血一样艳丽、狰狞!

可怖地蠕动!

嗯?

花解语震惊回眸,神色凝重。

远方是一片血色蠕动的天吗?天际变成了怪物?可怎么感觉不到力量?这一切显得荒诞、不真实。

可就这样的不真实,却传来了桀桀桀的笑声。每笑一声,血天力量便强大一分,大到了震慑花解语的地步!它可怕地蠕动,宛若化作吞天巨口,并怪笑着道,等她很久了,很久了……

轰!

一刹那,惊雷一般!

杨凡激动的起立、颤抖,眼睛都不及转,只能听到一声爆炸,再一望,云飞扬的殿宇破碎了!那些美女、马屁精目瞪口呆,恐惧仰望,而那个天下无敌的男人复活了!

高高在上,长发飘舞!

一对目光锐利之极!

哪有一丝醉态?

只瞧着云飞扬左手一展,掌心显出一块小半巴掌大,黑暗的充斥神秘纹路的盒子,此神器微微掀开一线,光芒大耀,开启通道,下一刹那,在花解语吃惊的仰望中,云飞扬驾临海天!

他背对着她。

但,终于,他又有资格重新站到她身前,保护她。

怪物,我也等你很久了……云飞扬歪头一笑。

“哇哦……红袖!红袖!快来看啊……”杨凡热血沸腾,往书房跑,他没想错,就知道云飞扬有苦衷,在钓鱼,可出乎意料的是,李红袖也跑了出来,完全没听到杨凡的话。

“凡哥快来看!”

“啊?”两人四目相对。

“小武、小武他……”李红袖气喘吁吁,震惊无比。

“怎么了?”

“小武开挂了!” 第十一章 小武开挂 小武开挂?!

杨凡一时没听明白,却也忙跟红袖冲进书房,定睛一瞧……杨凡整个人也傻掉,这……这神婴复苏了啊!

太不可思议了!

小武双目惊奇翻白,粉嫩玉润的脸蛋,充血一样布满血丝,状态之诡异着魔一般,像是无法控制自己。最吓人的是,小武右手死死握住毛笔,全神贯注,竟在续画神功,天龙六式!

天龙六式曾经威震天下。

据传是一位太古奇人创造,镌刻于昆仑山一块金石之上,自七万年前,帝释天永寂地球后,天龙六式便被毁灭了,只有仿画流传世间,而此刻的小武是在续画真迹吗?

他怎么能做到?

莫非,小武乃太古奇人转世?

这会不会太离谱了?

...

杨凡真是看懵了,只能问红袖:“小武怎么变这样的?”

“我把小武放书桌上,就去厨房倒了杯水。”李红袖苦笑着,“哪知一回来,他就……小武现在样子好吓人,会有问题吗?”

“傻媳妇儿,哪来问题!”

“啊?”

“小武这是神婴附体,天赐造化给我们!”

“哦,那我们就静静看着咯?”

“当然啦!”

杨凡往前走了两步,没去瞧小武正挥墨如烟的龙爪手第四幅图,反而仔细观察本就存在的第三幅图……龙翔于天的神姿,原来是缺少了点缀的云彩、雷电么,大地上的少年,演绎身法、爪手,周身上下,也仅仅多出些柳絮般飘飞的丝线,那是一种气流么,不过,这样的真迹是否太简单了点?

杨凡正是怀疑。

岂料眼神一恍,第三幅图变得模糊了。

他一眨眼,一定神,第三幅图又变清晰,但再仔细凝视它,不知不觉,图画又模糊了,好似突然入梦,幻觉一样。

“红袖,你来看看第三幅图,切记,凝神、细看!”杨凡小声提醒,生怕惊扰了小武,而李红袖凝神注目下,果然惊讶:“我眼神恍惚了,突然看不清楚,但又能轻松摆脱幻觉。”

“真迹!媳妇儿,这是真迹啊,我的天……”杨凡整个人都想跳起来了,激动到浑身发颤,他等待这么多年,每日朗读道德经,苦修龙爪手,不就是为了精神觉醒,收获一个大造化吗,现在虽未觉醒,但不可想象的造化,真的来了,“呼呼呼……红袖,我们稳住,我们千万别急,先到一边去,就安安静静的等!”

“嗯……凡哥,别太激动啦。”李红袖还是大心脏,没有特别惊喜,只因她整个心思,全放杨凡身上。

“你立大功啦,媳妇儿!”杨凡情难自已,紧紧抱住红袖,深情吻了她额头一口,李红袖小脸唰的绯红,甜蜜的不得了。

而这,也确为阴差阳错的幸运。

换往年,李红袖不可能不观天幕,去教小武读书。不过,现在这时刻,天幕是天幕,地球是地球,每个人有自己的故事,李红袖心里唯有杨凡,也把云飞扬、花解语抛诸脑后了。

...

第五幅图!

第六幅图!

...

第八幅图!

...

每当小武以双目翻白的着魔状画完一幅,杨凡内心便近乎癫狂的咆哮,他难以自控,太澎湃太激动了……终于,小武画完了第一式,龙爪手完整的九幅图后,杨凡实在忍受不住,便好奇往前走了几步,很想瞧瞧接下来画什么?

第二式……擒龙功!

哇哦,原来……

“啊!”

杨凡、李红袖同时惨叫。

意外不要太突兀,刚才还着魔的小武一下倒在桌上,“小武!小武……”杨凡赶紧抱起他,便是大吃一惊,这时的小武,一张脸蛋苍白之极,嘴角不住流下一丝丝鲜血。

“凡哥……”李红袖也慌了。

“这是用力过猛了吗?”

杨凡以手指探寻小武鼻间,所幸,尚存些许微弱呼吸,“红袖别急,我立刻去找……”真是想啥来啥,不用找六叔了,在这大年初七的天幕,最后一日,六叔自己飞来了。

“杨凡,干嘛呢,云飞扬不看,喜欢亲热啊?”六叔站帐篷那,没好气道。他是真没往小武琢磨,也没暗查屋内,纯以为两年轻人按耐不住,卿卿我我,居然年终大戏都不管了。

六叔!

杨凡又惊又喜。

红袖,千万别提它……杨凡打哑语,指向天龙六式,又赶紧合上这本神功,依旧放于书桌上,然后,急冲冲往外跑。

“六叔!六叔!”

“嗯,在呢。”

“小武出事了!”

“啊?!”

六叔瞬移至杨凡身前,“孩子给我!”只瞧六叔一把抱过小武,两指探脉,几瞬之后,蹙起眉头,“小武虽然呼吸微弱,却极是平稳,体内经脉并无大碍,没伤啊,只是奇怪……”

“哪奇怪?”杨凡问道。

“小武特别的累,精力憔悴,你们干嘛了?”

“就教书啊,小武突然晕倒了……”杨凡一脸茫然的表情,演技还算过关,眼下,也真不敢提天龙六式,杨凡可还记得,几天前六叔才说过,天龙六式的真迹要人命。他纵使感激六叔,但人性不妄测,“六叔,要不再仔细看看?你瞧小武嘴角,还一直流血呢,不会无缘无故吧,这很不正常。”

“嗯,确不可大意,再看看吧。”

六叔双掌涌出一团灵雾,白云一般将小武包裹,他自己也闭眸凝神,控制着一缕缕灵气,深入小武的四肢百骸。

“咦?”三个刹那,六叔惊咦一声。

“六叔?”杨凡、李红袖都很紧张。

“诡异啊,怎么回事……”十个刹那,六叔睁开眼来,“小武体内,好像真有许多伤口,但绝非我那日所伤。”

“啊,这能救吗?”

“别急,你们往后退两步,我全力一试!”杨凡、李红袖赶忙往后退,便见六叔浑身白光大耀,光华流转,化作一口神钟隔绝外界,这不仅完美罩住了小武,神钟亦是灵气如瀑,倾泻而下,故意冲击小武体内,只因这般,六叔的能力才可看透彻。

十瞬!

半刻!

一刻!

...

一旁的杨凡、李红袖心急如焚,二人也能从白耀神钟的外面,隐约看见六叔,他们发现,六叔浓眉紧皱,额头不断侵出冷汗,似乎遇到了大麻烦,一张面孔冷峻无比。

“凡哥……”李红袖看向杨凡,杨凡则紧紧握住红袖的手,什么话也说不出,只能祈祷,但,这次若因续画天龙六式害了小武,他将懊悔一生……直到,两刻之后!

呼!

六叔一瞬收力,面若缟素,呆滞住了。

“六……”杨凡还不及叫,他与红袖便惊喜之极,六叔怀里的小武忽然活蹦乱跳了,在那痴痴笑着,小嫩手不停拨弄六叔的衣衫,一边笑,一边谢着好叔叔,非常开心。

“杨凡,来……”六叔唤来杨凡,递过小武,再望向遥远的天幕,当下,云飞扬与血色天魔的激战似乎变成了一场笑话,他的眼睛里,仿佛剩下一片虚无,毫无意义。

“还有问题吗?”杨凡发现六叔神色不对。

“这孩子,天生断臂,一头白发……”

六叔于心不忍,咬着牙,又看向了杨凡怀里的小武,见着小武天真无邪的笑,那叫一个难受,双目一瞬便染上泪光,“他果然被天地不容,小武啊……这回真的废了!”

“废了?不是复元丹……”

“复元丹没用,小武废了。”六叔转过身去,擦了擦眸中的泪,仿佛万念俱灰,“我也不敢相信,我也尽力了,可如今的小武……他是先天的经脉骨骼尽碎!这等于,天生不可修炼!”

“经脉骨骼尽碎,怎么可能?他能动啊!”

“他不止动,还能跳呢,这辈子好好活着,当个凡人没问题,但一生的修炼,众妙之路……断了。”

“六叔,小武到底哪有问题,怎么就经脉骨骼尽碎,看着却跟正常人一样?”杨凡、李红袖都没听懂,不理解。

“简单说,小武的伤我也不能想象。”六叔无奈叹息着,“他的伤口啊,全藏在经脉骨骼的最深处,最诡异的是,伤势之可怕如满天繁星,数之不尽……那些伤,竟全是纳米大小,肉眼不可见,便是灵气感应、冲击后,我也仅能见到伤口,无法医治,照我看,便是神王……唉,云飞扬来也救不了!”

“啊?!”

杨凡惊的退了一步,他手若不扶,李红袖更要吓倒了,但,杨凡不肯放弃,“六叔,何为纳米大小的伤?”

“这不必管,你理解成极细微的伤口便是了,而这数不尽的纳米伤口,根本不像人力所为,它们太整齐,匪夷所思……更吓人的是,无尽的纳米伤口,既是排斥灵气,又能天生自愈!”

“自愈!这不好事吗?”

“天真!”

六叔气道:“这种自愈仅针对纳米伤口,也便是旁人无力干预伤势,导致小武终身不能修炼!那有一天,敌人如要杀他,那不轻而易举吗?敌人,可不会给你时间慢慢自愈!”

“哦……”

杨凡恍然,沉默半响,才道:“小武天生断臂,头现白发,出生前又伴惊奇异象,如今,又遍布纳米之伤,断绝修炼路,这一切……岂止天地不容那么简单,莫非是帝……”

“诶,少出狂言!”

六叔制止道:“地狱中,要呼释天大帝。”

“那是释天大帝的手段吗?”

“……”

六叔犹豫几瞬,才叹:“或,不是。”

“那是谁下手?”杨凡一下想到天龙六式,“莫非小武为转世之身,上辈子被人陷害,所以一转世……这,离谱吗?”

“……”六叔深深看了杨凡一眼。

“六叔,你是不是还有办法?”杨凡感觉到了,六叔一眼的欲言又止,“六叔,你放心,你知道我的,我与红袖都可立誓,我们都想对小武好,只要能救他!”

“算了,地狱立什么誓。”

六叔摇头,笑了笑:“刚才我也是一时情绪失控,颇有万念俱灰之感,现在头脑清醒了些,直言也无妨……目前,以我能力猜想,纵使云飞扬也救不了小武,但或有一物可行。”

“什么?”

“神药!” 第十二章 曲终人散 “神药?!”

杨凡脑海一炸,猛然想到前年天幕的大暴乱,那时,几乎天幕的顶级道统都参与了,“是不是就那个云飞扬九死一生,与诸多门派激斗……最后借神器盒子,才暗中夺来的神秘药草?”

“不错,就那种。”

“大暴乱是年终大戏,结果到最后我都没看清神药模样。”

六叔闻之一笑:“别说你小子,我也没见过。神药何等珍贵,我想七万年来,天幕都未必诞生几株……传说中,神药千变万化,缥缈无影,极其通灵,在整个宇宙都非常罕见……它啊,只属于那些顶级道统,或超级天才,你就别做梦了。”

“现在的地狱中,肯定没有?”

“废话!”

“那小武岂不是……”

“小武自有小武的福祸。”六叔摆摆手,“你们啊,好好照顾他便是了,现在,小武不也挺好吗……”六叔捏了捏小武鼻子,故意逗他,“刚才灵气好吃吗?”

“好吃!好吃!”小武在杨凡怀里叫,还想扑过去咬两口。

“还想吃?”

“想吃呀!”

“那你告诉叔叔,刚才哪不舒服啊,怎么突然晕倒了?”六叔这一问,令杨凡、李红袖心头一紧,好在两人面色平静,而小武也诧异的抬头,“杨凡哥哥,我晕倒了吗?”

“你晕了!”杨凡瞪了一眼,言多必失,不乱讲了。

“哦……”小武噘了噘嘴,什么都记不起。

“麻烦咯这孩子,可怜又可爱,也不知体内还藏着什么病症……”六叔又看了杨凡一眼,“他真是读书晕倒的?”

“是啊!”

杨凡理直气壮,“我与红袖也不可能打他!”

“……嗯,那以后少教书吧,未明原因前,免得再生变故。”

“那不教了,也不好吧?”

“少教,减少时间,别累着他。”

“好吧。”

杨凡轻轻一叹,一脸感慨。

心里也感慨,六叔真老狐狸啊,差点露陷。

这样,他更不敢提天龙六式。

以至杨凡怀疑,六叔整个情绪变化,由最初震惊,到吓懵的悲伤,最后,又头脑清醒恢复过来,看似言语中神药难觅,却只道我别做梦……这是否说明,六叔想到什么,有了某种信心?联想之前一切,伤小武救小武,又暗中试探,杨凡不敢问了。

“行了,先看天幕吧。”

六叔往帐篷走去,一边走,一边取笑:“你俩也是心大,宁愿教书,也不顾云飞扬、花解语,像这般年终大戏,以后未必还有,混元禁六,多难得啊,多看一眼都是福分。”

“这不云飞扬气人吗!”杨凡埋怨道。

“愚蠢!云飞扬所为,明显钓鱼,看不出来吗?”

“啊?钓鱼!”

为了瞒过六叔,杨凡大吃一惊,赶忙拉红袖往帐篷跑,李红袖也懂事,害怕说错话,便干脆不言。

杨凡抬头,她也抬头。

两人痴痴凝住天幕,就惊然发现,云飞扬与那血魔,居然战至宇宙深空,战况激烈之极,像要灭世一般。

整个天幕都是乱飞的星球碎片,巨响不止,神光如海,血气盖天……一时间,镜头都很难捕捉战斗身影!

“那恐怖血气,什么怪物啊?”

“血色天魔!”

“天魔?”

“嗯。”

六叔点头,道:“天魔是宇宙中最神秘的种族之一,据说乃世间凝聚的怨气、煞气化为的鬼怪。但也有人怀疑,最初的天魔,其实来自人族的堕落、变异,不过这等秘辛我是没资格了解……总之,天魔变化多端,又非常邪恶,它们天生为魔,并不止针对人族,世间万族皆是它们的目标、口粮。”

“这么可怕吗……”杨凡眉头皱起,“这场年终大戏不会搞反转,恶心人吧,云飞扬应该……不会输?”

“当然不会输。”

六叔哂笑一声,“依我之见,眼下这头血魔也就天魔族的一个变种,还称不上什么盖世魔王,它啊,或许就云飞扬一陪练,指不定现在云飞扬一边打,一边观察这从未见过的天魔呢。”

“那就好!”

杨凡松了口气,虽然经历小武开挂事件后,此刻再瞧天幕有些缺失代入,少了之前那股激动,但他也绝不愿云飞扬失败,这可是仰慕数年的偶像了,云飞扬的无敌路,正是杨凡勇敢的信心之一……只是,这般望了半响,镜头始终远景,一个身影没见着,全是神光、血气的大碰撞,等于看了个寂寞。

“镜头搞什么,切近啊,我们想看的是云飞扬!”

“有的看就不错了,神药你不也没见着么。”

“啊,何意?”

六叔解释道:“天幕有天幕的权限,地狱的天幕没资格选,像是神药形态,或云飞扬这场终极大战,都极具参考价值,只会属于某些顶级道统中的大人物……那些人,随意调整天幕距离,随意定住、回放,想怎么玩都可以,这就叫权利咯!”

“……”

杨凡无言以对。

人有高低贵贱,他很早很早便知道了。

纵使内心千万个不服,现在也只能憋着,一日不觉醒,不离开地球,便永无出头之日。

而接下来,宇宙深空的激战也未出乎六叔判断,当盖天血气猛然溃散,那件神器一瞬现世,充斥神秘纹路的黑暗盒子,居然一下变得星球般巨大,接着黑暗盒子鲸吸百川!

几瞬之间,竟把溃散血气吞噬干净!

旋即,云飞扬显身。

依旧那么从容潇洒,波澜不惊,完全看不出一点伤,只是伸手收了黑暗盒子后,云飞扬透过深空,凝望大海上那座孤岛时,看见了她的等待,眼眸中有一种莫名复杂的情绪……

“漂亮!漂亮!云飞扬,天下无敌!”

也许是之前的‘权利’,令杨凡一下激动起来,振臂高呼,愈发共鸣,而激动之后,又馋的流口水,“云飞扬的神器盒子也是霸道,太给力了,灵珊这份恩情太重!难怪大胜之后,他的眼神这么复杂,唉……终究还是要取舍,到底选谁呢?”

“呵呵,你想多了,哪还有什么灵珊。”

“这不天幕没给灵珊结局吗,照天幕套路,或有反转!”

“反转?”

六叔摇了摇头,“从血色天魔出现那刻起,胭脂、灵珊已注定是悲剧,所以云飞扬才眸光复杂,不知怎么给花解语解释,你让他说什么,怎么说,只怕多讲一个字都是痛。”

“这样啊……”杨凡神色随之一黯,一旁的李红袖也终于忍不住愤怒,“天幕干嘛这样残忍,大团圆不行吗!”

“残忍?”

六叔气的好笑:“你俩还是太年轻,记住了,天幕不是偶像剧本,不是幻梦,它本就是一个进行的残酷现实,云飞扬最后钓鱼,能找到天魔,救下花解语已算幸运,不过,瞧他那痛苦犹豫的样子,迟迟不下去,这一对也未必好哦,我看也要散。”

“差不多吧。”

杨凡也是叹息:“云飞扬有忘不掉的人,有失去的痛苦,花解语也有受过的伤害,这还如何在一起?”

“不会的!他痴痴看她,她也痴痴等他,怎么会散!”

“媳妇儿,花解语的等待,也许只是看云飞扬还活着没有,她可能陪他一起死,但若相见,说不定转身就走了。”

“不,我不相信……”

李红袖还顽固坚持着,可是,当云飞扬叹了口气,终于重回海天,落于孤岛上,二人相见之时,结局还真如杨凡所料般,花解语一语不发,静静看他一眼,转身便走,眨眼没了踪迹。

“啊?”李红袖的心又堵起来了。

“曲终……人散咯。”杨凡也有点伤感。

“云飞扬说话啊,你挽留啊!”

“如何挽留?六叔的话没有错,云飞扬现在若跟花解语在一起,他就会想到另外两个人,心里的痛抹不去,这是一道坎,他……咦?”杨凡眼神一惊,李红袖则脸色一喜,云飞扬还真是不按套路出牌,犹豫几瞬,竟真的神色一振,追上去了!

“看到了吧,哼!”

李红袖瞪了杨凡一眼,“我就知道他还爱她,放不下。”

杨凡:“……”

“不是曲中人,安知曲中意……”六叔也服了云飞扬,“臭小子,看来我们想错了,对云飞扬而言,爱情终究战胜了痛苦,他舍不下她,现在就看花解语愿不愿意了。”

“伤害就是伤害,纵使真相大白,她心里也流过了血,还会给机会吗?”杨凡也很好奇,一旁的李红袖更是紧张的盯着天幕,仿佛祈祷一般,结果,云飞扬追上花解语后,仅是拦在她身前,张开双臂,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模样。

“他干嘛,没长嘴啊,老毛病又犯了?”

杨凡一脸的瞧不懂,女人要哄的吧……果然,你不哄她,花解语转身就跑,但,云飞扬也是个妙人,她一跑,他便追,一连拦截三回合,拦到后,硬是一个字不吐,跟哑巴一样。

她只能瞪着他!

奇怪的是,花解语居然也不开口。

“这两人又开始打谜语了,与慈云庵时一模一样,明明注视着对方,心里明明有千言万语,偏偏讲不出一个字……”杨凡左望右望,瞧了红袖、六叔一眼,“你们说,爱情这东西,有这么难吗?”

“花姐姐……”

李红袖也看不懂,倒是六叔微微一笑:“有时候,爱情就这么难,多说一字都是错,你小子是没经过爱情的苦……”

“哼,换我绝不这样!”

“呵,如你真有那一天,但愿……”六叔话犹未了,花解语终于行动了,但这回不是跑,她作势要扇云飞扬巴掌,却又一瞬停滞半空,瞧着他傻傻呆呆的样子,怒火越来越重!

解……

云飞扬也铁树开花。

岂料刚刚开口,她一脚就踹向他胸口。

力道可真不轻,径直把云飞扬踹入大海,震起大浪……旋即,她更是杀了下去,冲着云飞扬一顿雷霆暴打,让这片海域,海潮澎湃,浪花滚滚,完全淹没了二人身影。

“成了!”六叔下了结论。

“这就成了?我怎么看花解语在报仇呢。”

“打的越狠,爱的越深,越是放不下,这就叫一报还一报,她若不先报仇,又怎么给他机会,你小子太嫩了。”

...

果然,老狐狸还是老狐狸。

漫天激荡的浪花中,满身是伤是血的云飞扬忽然脑袋一灵光,冲了过去,紧紧抱住她!半空中,任由花解语如何挣扎、咬人,他也打死不松手,嘴唇更对着她耳畔,温柔的轻轻的,仿佛春风融化了冰雪,道明了心声,解语,我……

“他在说什么?”杨凡没听见。

“他在表白啦,笨蛋。”李红袖有想哭的冲动,花解语却已是红了眼眶,亦是这一瞬间,定情曲,春泥响起!

漫天的话语纷乱落在耳际

你我沉默不回应

牵你的手你却哭红了眼睛

路途漫长无止尽

...

迷雾散尽一切终于变清晰

爱与痛都成回忆

遗忘过去繁花灿烂在天际

等待已有了结局

我会提起勇气好好地呵护你

不让你受委屈苦也愿意

那些痛的记忆落在春的泥土里

滋养了大地开出下一个花季

风中你的泪滴滴滴落在回忆里

让我们取名叫做珍惜

...

“还是这一首歌,如今听来、看来,却似沧海桑田般,花非花,人非人……这一对有情人,终于……”杨凡情不自禁牵住了红袖的手,痴痴看着她,李红袖一瞬爆哭,扑在凡哥怀里,大叫。

“终成眷属啦!”

“男人至死是少年……”

六叔仰望这一幕,也是心生感慨,“你们瞧,云飞扬再不会说话,在爱情面前再是呆笨,关键时候,也会浪漫的呀。”

“岂止是浪漫……”杨凡、李红袖闻之一望,羡慕之极,云飞扬简直不要太霸道,这就是他对天幕的爱情宣言。这一刻,云飞扬又一次映照诸天,一道奇异璀璨的光圈,从他与她的拥抱里,扩散海天,冲向寰宇……

六千亿颗星辰!

尽是他与她的影子!

但,星空拥抱的巨影之中,再没有冰冷窒息的压迫。

云飞扬一个意念,竟同时对这些星辰赐予了繁花灿烂的造化……它们轻灵美丽的飘舞,慢慢降落凡尘,每一朵花,都是一个机会,一种众妙的感悟,足以造福苍生,让众生受益。

“太狂了!”六叔微微皱眉。

“有何不好,这可是给众生的造化。”

“这映照诸天,还能一念造化,混元禁六,简直离谱……”六叔轻轻一叹,“风浪越大,鱼越贵咯。”

“啊?”杨凡没听懂。

“好了,大戏落幕,爱情美满,也该到曲终人散的时候了……”六叔正色道:“杨凡,不久后,或有大人物君临地狱,以防不测,过几日,我便带红袖、小武离开一段时间。” 第十三章 稻草人 晴天霹雳!

杨凡一瞬瞪着六叔,神色颇冷。

“臭小子,倔脾气又上来了。”瞧见杨凡的冷色,六叔只好解释道:“大人物君临地狱,神鬼莫测,小武留在这里不安全,红袖也要一路照顾他,你以为我想带他们走啊?”

“这里就一小村庄……”

“我说了,大人物神鬼莫测!”

“到底什么叫大人物?!”杨凡仍不愿与红袖、小武分开,很恼火,之前他还说云飞扬曲终人散,没想到散的是自己。

“依我猜想……至少是神王!”六叔沉声道。

“神王?境界岂不与云飞扬一样。”

杨凡、李红袖都惊住了,“这样的人来永寂的地狱干嘛?”

“这你就别管了。”

六叔提醒道:“切记,收敛你的脾气,作为地狱使者,大人物君临,你是走不掉的,到时候跟着我来,该跪就跪,该卑微便卑微,一定要听话,否则惹怒了那些人,我也救不了你。”

杨凡:“……”

“到底记住没有,性命攸关!”

“记下了,你跪我便跪呗……”杨凡无奈一叹,“六叔,其实像我这种罪人,在神王眼里等于一只蚂蚁,他们哪会瞧我一眼。”

“这倒也没错,但总归要守规矩。”

“你说来的人至少神王,那神王之上是?”

“等大人物离开再与你说吧。”

六叔的神色有些凝重,“神王之上,便等于超过了云飞扬,达到第六境,这概念你懂吗?要真有这样的大人物来,他们如想看穿一个凡人心思,甚至看透你的过去,恐怕都易如反掌!”

“这么恐怖?”杨凡吓着了。

“就这么恐怖,所以你一定要低调,要有思想准备!”

“明白了。”

杨凡点点头,“总之,我尽量不想,或忘记小武就对了?”

“不错。”

“那大人物何时来?”

六叔摇了摇头:“我的身份在大人物眼里也就一地狱的下人,与你比也好不了多少,不可能知晓具体时间……不过,大人物应该不会来自我们存在的原宇宙,从外宇宙过来吧。”

“外宇宙?!”杨凡、李红袖这下真懵了。

“世界很大,远比你想象的辉煌辽阔。”看见杨凡吃惊的模样,与接下来可能面对的局面,六叔决定再挫挫杨凡锐气,“臭小子,我知道你仰慕云飞扬,年轻一辈中,你也一直认定云飞扬天下无敌,但我告诉你……错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混元禁六虽是神王的极限神话,可放在外宇宙,也总有人能赢他。”

“什么人?”

“鱼老大……”

此刻念起这名字,六叔也忍不住惊讶,“鱼老大,是云飞扬成就神王时,伯言告诉我的一个消息……伯言说,鱼老大乃当世第一天骄,据传原宇宙的圣地,一直想打通关系,巴结鱼老大,你就仔细琢磨,这鱼老大的权利与实力多可怕吧。”

“莫非鱼老大是帝……释天大帝的孩子?”

“并非帝子,此人姓鱼不姓帝。”

六叔感慨道:“据传鱼老大非常年轻,其实比云飞扬都小不少,但,外宇宙的超级天才却唯鱼老大马首是瞻,或许某一天,傲如云飞扬,也会加入鱼老大的麾下。”

“鱼老大!”

当真是个惊喜呀,杨凡深深记住此人了。

“好啦,话就到这儿,等我消息吧。”六叔一闪而逝,而杨凡牵着红袖的手,两人彼此凝视,又瞧了瞧怀里的小武,满嘴苦笑……这就是人生,总有无可奈何时。

“媳妇儿,出去后,千万小心,一定要保重身体。”

“凡哥,你也一样,我……我会每天想你的。”

“我也想你!”

“好肉麻啊,不听,不听,和尚念经,我好无辜啊……”杨凡怀里的小武,忽然嘟起嘴叫起来。

“你这小家伙,懂的越来越多了。”

“红袖姐姐教的好!”

“哼,看你得意的样儿……”杨凡望了眼天际,云飞扬、花解语不见了,遥远一片黑暗,下次见天幕又得再等一年,而十年来,每次天幕结束,杨凡都会与红袖唱一首古老的歌谣,这歌谣不知出自哪个年代,杨凡是由三村的张大爷那学来的,歌词并不完整,遗失了许多,调子也有些忧伤,但杨凡非常喜欢。

“天幕,明年见咯,结束曲吧,红袖。”

“嗯!”

两人仰望关闭的天幕,含着满心期许的梦,轻轻的淡淡的吟唱起来,怀里的小武,竟也有样学样。

蓝蓝的青空在上

却有着云雀与彩虹的梦

多像不知足的云四处飘荡

何处是我的归宿

是否在天际的那一端

奇怪着稻草的身躯如何飞翔

...

三日后,午夜,六叔前来带走红袖、小武。

临别时,杨凡与李红袖深情拥抱,依依不舍,墨迹了半天,各种叮嘱,甜蜜的悄悄话,越说越是泪眼朦胧,后来干脆抱着小武一起哭,杨凡让小武也听话,别惹红袖姐姐生气。

“知道了杨凡哥哥,你们别哭啦。”小武乖巧的伸出小胖手,给二人擦眼泪,一旁的六叔看着,倒是有大人的镇定自若:“好了,这又不是永别,等大人物离开,他们就能回来。”

“六叔,你带他们去哪儿?”

“不能说。”

“你信不过我?!”杨凡有些生气了,六叔却只淡定的摆摆手:“杨凡,我这么跟你讲,我宁愿死,小武也得活下来,小武活,红袖当然也少不了,其中缘由,希望有一天我能告诉你,但前提是……你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杨凡:“……”

“你放心,他们会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或许生活有点艰苦,但必须忍耐,这一切都是为了避免被大人物察觉……”顿了一顿,六叔神色一凝,事到如今,也该摊开一些牌了,“杨凡,还有一件事,作为叔叔,相处十年的长辈,我得严肃警告你,这也是你的最后一关,大人物君临后,你如泄露小武一个字,或讲出小武是神婴这些话,引得大人物意动,那么我自杀前,一定先杀了你!”

“六叔……”

一旁的李红袖被惊吓住了,没想事情这么严重,连红袖怀里的小武也听的生气,冲着六叔比拳头:“坏叔叔!坏叔叔!”

“小武,我是为你好,哪里坏了?”

“我不听,我不听。”

小武傲娇起来,反而是杨凡知晓六叔一席话后,如当头一棒,瞬间清醒过来,神色变得出奇冷静:“关于小武的事,他出生前天生异象,许多人都看见了,这是一个隐患。还有另一位守门人,伯言大叔,他可是亲眼见过小武的,这也没法预防。”

“三村之人,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全部杀掉……”杨凡、李红袖闻之神色大变,六叔却是叹息的接道:“可惜我下不了手。”

“本就不该牵连无辜之人!”杨凡正气凛然道:“六叔,你放心,小武的事我有数了,如果村里之人或伯言叔,不小心透露小武,让那些大人物意动,想要调查,又牵连到了我,那么,我有思想准备,大不了一死,到时还请六叔动手,给我痛快!”

“凡哥?!”李红袖急的不行。

“红袖,小武很重要,我知道,你也知道……”杨凡深情看了李红袖一眼,暗指的当然是小武续画天龙六式之事。

仅凭这一点,就足以证明小武的厉害,及想象小武未来的成就,不过,现在杨凡不会告知六叔这件事,他也想好好活着,若真被逼到那一步,便是天注定,杨凡也无怨无悔。

“凡哥,我不会独活。”李红袖也表决心了,就痴痴的看着杨凡,坚强的一滴泪没有掉,她怀里的小武听到后,小脸蛋竟是坚韧起来,叫着:“我也不……”

“你得活下来。”李红袖捂住小武嘴,温柔一笑。

“好啦,瞧瞧你们二人,跟赴死一样,决心倒很大,但局面没这么严重,这仅是我们设想的最坏最坏的情况,如真到那一天,我没能力保住你小子,放心,我也没老脸活下去了。”

“那我们便放轻松,正常生活。”

“对,这段时间,你小子该上班上班,该练武练武,不要有思想包袱,耐心等着他们回来便是了。”此话一落,六叔带着红袖、小武飞天离去,杨凡站在黑暗冰冷的大地上,默默挥手告别,直到看不见那一抹远去的虹光后,他走向了书房,决定第一次尝试天龙六式的真迹。 第十四章 五雷轰顶 天龙六式的真迹,非同小可!

这可是太古奇人创造的惊世绝学,延续出一个顶级道统的存在,因此,杨凡刻意压后了几日,便是沉静身心。

而现在,六叔恰好带走红袖、小武,失去六叔暗中窥探的威胁,眼下,正是一观天龙真迹的绝佳时机。

杨凡走进书房,站到昏黄灯光映照的书桌前。

他一伸手,便把油灯旁的天龙六式摆到眼下,并不急于打开。

太古奇人创造,小武怎能续画呢?

六叔必然不曾窥视这一幕,否则定要观天龙六式。

但,六叔这般看重小武,宁舍自身性命,定然是知道,或猜想些什么?小武这个神婴,只怕来头大的惊人!

莫非,世间真有转世一说?

杨凡平静地俯视天龙六式,心中闪过一些念头,他相信,只要等大人物到来,又离开后,只要小武活着,六叔应该会掀开真正的底牌,那个时候,也便是他与红袖的机会了。

我要……抓住这个机会!

呼……

杨凡重重吐出一口气。

随即闭眸凝神,调整心境,似入冥想一般,待得心如止水,杨凡方才缓缓睁开眼眸,右手两指便如春风拂柳,轻轻掀开天龙六式第一页,跟着眸光一凝,注视向第一式龙爪手的第一幅图。

呼呼呼!!

瞬息间,杨凡竟有入梦之感,身心皆闻大风呼啸之音,仿佛身临其境一样,然而,坚持半响,眸光始终朦胧模糊,只觉着一大片、一大片的黑暗影子,于眼前极速飞逝。

仍是不行吗?

杨凡眨了眨眼,定了定神,强行退出半梦状。

接着,他调整心态,一次次尝试,不止第一幅图,把龙爪手的九幅图都试了,约莫上百次,结果,最好的一次半梦,也就大风呼啸,加上轰隆闪电声,眼眸只见黑影,看不到天龙。

“意料之中,意料之中……”失望是肯定的,想骂人也能理解,但杨凡稳住了,脸上云淡风轻,有心理预期。毕竟坚持精神觉醒十二年都未成功,那么入不得天龙梦境也很正常,或许,还是少了灵气加持,就像缺水之鱼,跃不得龙门!

“天无绝人之路,我还不信了……”经历十二年拷打,无数次的觉醒失败,杨凡早已心如磐石,既然第一条路走不通,没关系,那就暂走第二条,真迹练不了,仿画一样练。

龙爪手多了六幅图,便是多出十八种变化。

杨凡相信,这是一种积蓄、准备。

只要将九幅图的二十七种变化修炼的炉火纯青,待得入梦成功,修练真迹那刻,必然易如反掌……他说干就干,立刻默记四至九图的龙影与少年,随即,便在黑雪纷飞的天地中操练起来,耍的虎虎生风,纵有青涩处,也一遍一遍磨。

...

这一磨,杨凡用了三个月!

三月来,杨凡生活照旧,除了吃饭睡觉、上班打卡,便是道德经与龙爪手,龙爪手九图自是愈发熟练了。

可说之前根基牢固,几乎达至炉火纯青的地步。

而唯一的变化,便是少了红袖与小武,想念他们时,杨凡会在睡前看一看红袖送的云飞扬的雕像,美梦中唤声媳妇儿。不过,他若在一号据点与六叔照面,两人就都很有默契,根本不提这事,以至没什么交流,完全上下级关系。

直到,这一天深夜……

“杨凡!”

六叔门外传音一叫,杨凡登时清醒,跑了出去。

“明早,大人物君临,做好心理准备!”六叔神色凝重道。

“六叔,你有些紧张了。”

“臭小子,现在紧张,总比明早慌乱好,你切记守规矩。”

“知道啦,看你行事,该跪就跪……”杨凡想的很开,一个凡人、罪人跪跪神王,卑微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活着总比死了强,纵使内心深处不忿,也要憋着,“六叔,来的是些什么人?”

“外宇宙的大人物暂且不知,保密之中。”

六叔摇了摇头,接道:“但,一号据点收到的是原宇宙的唯一圣地,人世间的命令。明早将由人世间的神子韩尘,率队君临。”

“唯一圣地,人世间,这称号?那我们这里叫地狱……”

六叔摆手,打断:“人世间说来话长,离你太遥远,不提了,重要的是,明早二号、三号据点的守门人也会前来迎接,将有六位守门人在场,这最后一关,你要做好,别莽撞。”

“四号、五号这些据点,没守门人来吗?”杨凡好奇一问,六叔便是解释道:“地狱的据点,三个为一团体,每点之间相距万里,此等安排,是让六位守门人互通消息,彼此守护,如有意外好及时接应……但四号据点离我们就百万里之遥了。”

“百万里?!”

杨凡吓了一跳,“这比流言还夸张,地狱到底多少据点?”

“具体不清楚,至少上万。”

“嘶……”杨凡吸冷气,脑袋不够用了,不敢想象地球有多大,六叔闻之一笑:“你小子别算了,七万年前,地狱的前身地球,极尽的辉煌灿烂,我这等地仙一辈子都走不完,但,正因地狱辉煌过,才引大人物注意,也不知他们这次会停留多久。”

“那人世间的神子韩尘,相较云飞扬又如何?”

“萤火皓月尔!”

六叔直言不讳:“仅以境界论,云飞扬去人世间,韩尘得跪在面前磕头,混元禁六这种神话,如今的原宇宙寻不出一位。我是提过云飞扬非天下无敌,可那也是与鱼老大比,像明早那些神王,应该没一位是云飞扬对手,可并不代表他们不可怕。”

“明白了。”

杨凡缓缓点头,“那,鱼老大不来吗?”

“你小子想啥呢!”

六叔气道:“鱼老大这……这种传说中的巨擘,外宇宙的天骄霸主,轮得到韩尘率队?只怕人世间的掌门都得亲临……”顿了一顿,六叔深深看了杨凡一眼,再次提醒道:“杨凡,明早非常关键,我希望无论看见什么、发生什么,你都要静心、沉住气!这是你的最后一关,知道吗?过不了这关,性命堪忧,可懂?”

“懂了!”

...

一大早,杨凡醒来。

他做了美梦,又梦见了红袖。至于紧张,不存在的,在杨凡想来,自己就地狱一罪人,根本引不得大人物注意,只要正常工作,遵从命令即可。不过,当杨凡横刀立马赶往一号据点,再小跑上开阔的百步阶梯,来到巨大的广场时,仍旧吃了一惊。

空寂的广场上,遥远处,竟凭空多出一排雕像!

这些雕像深灰之色,远远遥望,好像全是老人,他们仿佛经历无数风雨一样默默伫立,给人一种沧桑、亘古之感。

什么鬼?

杨凡瞪了两眼,向雕像而去。

岂料没走两步……

“臭小子站好!”

一具雕像猛地一喝,居然是六叔。

卧槽!

原来是六位守门人,这统一的粗糙的深灰布料,一个个满脸沧桑,每人起码老了二十岁,一大清早杵外面,跟这儿卖惨呢?

哼,全都是老狐狸。

平日怎么不见这般衣着?

大人物一来,就开始装模作样,博取同情。

杨凡心里一阵腹诽,人却立马定住,唱了个喏。

不一会儿,另一位地狱使者赵伯来到广场,同样惊异,随之闻声大吓一跳,赶忙跪下磕了个头,便听六叔接着肃声道:“稍后,大人物君临,尔等记住,今日所见所闻,全烂肚子里,往后若传出一句话,尔等死路一条,知道吗?”

“知道!”杨凡、赵伯同时大声应答。

“行了,起身吧……”六叔往杨凡走去,意念从食指的须弥戒一召,便取出了百米长的黑链子,他将一头甩给杨凡,一头丢在刚起身的赵伯脚下,“走,今日我陪你们下地狱。”

六叔竟下地狱!

此乃十年来头一遭,很不一般呐!

如此说,大人物君临,至少一个目的,是为地狱的怪物前来,否则守门人不必这般重视……念及此处,杨凡拾起黑链子,故意停了两瞬,以为六叔要先行。

“还是你小子打头,我守第四层。”六叔摆了摆手。

“好。”

听闻命令,杨凡点了点头,立刻行动起来。

他很放松,除了大年初一,这每日皆下地狱,便跟回家一样……诚然,每次下地狱,精神都受剧烈折磨。

但杨凡、赵伯早已习惯这些。

一路顺风顺水,血气血泡、魔鬼亡灵皆非阻碍,

而六叔真的守在了第四层,是担心赵伯出现意外。杨凡则又一次来到九层半,看见了那一块巨大的绝对黑暗的,毫无纹路的磨盘。半隐半现的磨盘上,也依然站着一头头血雾笼罩的怪物,它们诡异的身高一致、大小一致,尽为两米高一米宽。

杨凡,那是一瞬都没有等,熟练工一般,左手挂钩,冲着第一头血怪一挂,右手铁刀便朝着血怪后背一拍,这第一头怪物就跟机器人一样,自主踏下磨盘,走上旋梯……

这一刻,怪物沿着黑链子往上走!

磨盘咯吱开转,完美运来第二头怪物,杨凡也麻利的准备好挂钩、铁刀,可是……就在这个时候!

不可思议!

十年来都没有的意外,偏偏降临!

啪嗒!

杨凡前方几步,轻轻一响。

他绝非聋子,这安静的九层半,除了磨盘声、怪物脚步、挂钩滑动链子,便绝不该有异响,什么东西掉了?

杨凡寻声先一望。

发现梯上有个东西,眸光略微茫然。

随即猛一定神!

眨眼!

再眨眼,凝目,一股恐惧的窒息侵蚀全身……

简直难以想象!

他以为自己眼花了、看错了。

霎时间,一种最本能的人类反应,令杨凡飞扑倒地,死死盯住眼前这东西,小半巴掌大,黑暗的充斥神秘纹路……

轰隆!

五雷轰顶、天翻地覆!

杨凡惊吓之极,往后退却,差点摔入黑暗深渊。

可是,他瞪大的眼睛,激烈的喘息,都在告诉自己没看错,眼前此物……此物……竟是云飞扬的神器,黑暗盒子! 第十五章 大人物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

这到底他妈为什么!

...

这一刻,杨凡遭遇了人生最毁灭性的打击,直教他天旋地转,悲痛欲绝……杨凡内心最美好的梦想,他信仰的世界崩塌了!

万念俱灰!

生不如死!

天幕绚烂多姿的色彩,天下无敌的云飞扬,全变成了一场笑话,全被现实无情的撕碎了,化为千千万万的碎片,直捅心窝!

未来在哪里?

哪里还有路、还有光?

这简直是世界上最可怕的笑话,地球永寂的人类只怕做梦都想不到,原来混元禁六的神话,一生不败的云飞扬竟是那些大人物眼里的玩偶,居然被血雾笼罩着押来了地狱!

天呐……

原来天幕这么残酷!

难怪有什么天才秀、美男秀、女神秀,哈哈哈……他们也早就沦为了玩偶,才会这般展示。七万年来,难怪地狱磨盘有押不完的怪物,原来真正的炼狱并不在地球,而是天幕!

谁将那些人与灵兽,变成妖魔鬼怪?

风浪越大,鱼越贵!

谁又能把神王巅峰的云飞扬捉来,变成一件商品?

只是磨盘吗?

不,是帝释天!

一定是该死的帝释天的阴谋!

这个混蛋永寂地球不够,还要祸害天幕,把我的梦想,把我的众妙之路,把地球所有人类的希望全破灭了!

呼呼呼……

杨凡一阵激烈喘息,傻傻定在旋梯边缘,眼睛瞪的跟死鱼一样,感觉不到满目泪光,只剩下痴呆的自言自语。

“迷雾散尽,一切终于变清晰,爱与痛都成回忆。遗忘过去,繁花灿烂在天际,等待已有了结局。”

“呵呵,云飞扬啊云飞扬,我仰望的仰慕的男人,我心中的大英雄大豪杰,想不到吧,你虽纵横一世,但天幕的春泥,根本不是定情曲,反而预示了你的悲惨结局。”

“还有六叔!六叔这老狐狸,一定早知云飞扬会被抓住,才说些奇怪的话,又故意不告诉我,只叫我静心、沉住气,过什么最后一关?这还有关吗?我的路、我的信仰……”

“不!”

“不!不!!”

“我没有输!”

“我努力这么久,不可以……”

“为了红袖,为我自己,为了小武……”

“我杨凡,绝不能放弃!”

...

猛然间,一股骨血中的不屈,令杨凡惊雷般炸响,略微清醒了一些,他开始拼命擦拭泪水,努力振作。

右手更一抓,把旋梯上的黑暗盒子拾起,放入怀里,布衣深处藏好,接着,杨凡勇敢站了起来,扫了眼左上方,那极可能是云飞扬的第一头怪物,早顺着黑链子走上去了。

“工作、工作!”

“就当什么都没看到!”

杨凡咬着牙,一手挂钩、一手铁刀,麻利行动起来,很快黑链子上便押好了一百头血雾笼罩的怪物,杨凡便是再摇黑链子,发出信号,随即低着脑袋,压抑情绪,往上走……

来到广场后,六叔回眸瞧了杨凡一眼,他刚才可守在第四层,清清楚楚注意到,第一头怪物抵达后与第二头拉开了明显距离,之后,一百头怪物才齐聚上路,究竟发生了什么?

“臭小子!”

六叔一唤,杨凡抬起头来,面无表情。

眼神无光了?

这小子在装死吗,跟行尸走肉一般。

“你没事吧?”

“没事。”

“行,到那边站好,等大人物君临。”

“是!”

...

六位守门人站成一排,面朝天际上方,巨大的空间虫洞,杨凡与赵伯则相对守门人,往后三步,默然伫立。

此时此刻,他们八人都有些像木头雕像。

而在他们的斜上方,不远处,就放置着押送来的一百头怪物,这回并未押上星空大船,显然是要等大人物接收。

不过,现在的杨凡,眼眸如石的盯住地面,完全没心思考虑大人物,他就算控制着情绪,跟死人般杵着,但……脑袋身不由己,说到底,杨凡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一个没觉醒的凡人,纵使勉强振作了些,却也忍不住胡思乱想,且越思考越是恐惧!

这让他恨不得赶紧离开!

他不愿见到那一幕,不想亲眼看着美梦支离破碎!

云飞扬受辱,等于割他的肉,喝他的血!

他害怕忍不住愤怒!

实在没办法了,感觉肢体快恐惧的颤抖起来,杨凡只能死死咬住牙,于内心深处,不断地、不断地吟唱那首古老歌谣。

蓝蓝的青空在上

却有着云雀与彩虹的梦

多像不知足的云四处飘荡

何处是我的归宿

是否在天际的那一端

奇怪着稻草的身躯如何飞翔

...

几句忧伤歌词,杨凡反复吟唱,以毒攻毒。

其实,十年来皆如此,这首古老歌谣听着伤人,却是有负负得正的奇效,能够激发杨凡内心,最深处的想象。

他会随着吟唱,把自身融入其中,当作一个历经风吹雨打的稻草人,任由时光变迁,我自稳如磐石,就这般一点一滴,汲取着稻草人的力量,将破碎的恐惧的心,慢慢充盈。

一次又一次……磨炼坚韧不拔之力!

终于,杨凡做到了!

他挺过半时辰,眼神深处有了一点光。

这下他知道,自己已能从容面对云飞扬的一切。

亦是这一刹,高高的遥远的天际上,巨大的空间虫洞忽然旋转起来,并迸发出不可思议的辉煌夺目的万道金光!这一道道刺目的金色光束,仿佛划破了时空的边界,给人极强震慑的同时,竟然伴随着龙吟一般的咆哮,顿时令高天之上,风云激荡!

好绚烂的光芒!

那是龙吟之音吗……杨凡昂首注目着,六位守门人、赵伯也是颇为紧张,抬头凝视。然后,他们便看到了一艘金光灿灿的星空巨舰,如大山一样横压天际,缓缓驶离空间虫洞。

它太磅礴、太震撼了!

璀璨之极的光彩,庞大雄壮的身躯,遮天蔽日一般,连更上方的灰暗迷雾都被完全淹没,仅是看着它,便给地面上仰望的生灵,带来了非常沉重的压迫感,仿佛面对着远古神话中的天宫,令人望而生畏,生出膜拜、臣服之心!

更惊异的是,舰首左右,还盘绕两头怪物!

那就是传说中的龙吗,天幕没见到,竟是这么特别……以杨凡目力委实瞧不清晰,只能隐约发现两头怪物傲然昂首,在巨舰的左右两方,巡视天地一样,闪烁神秘的九彩之光!

九……九彩?!

好强大可怖的气息,虽然不再咆哮,但微微一个扭动,便让周围空间都扭曲起来,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不止杨凡认不出怪物,一时间,六位守门人面面相觑,都有些懵了,直到六叔反复确认怪物的九彩鳞片与蛇首之后,才低声惊道:“没有错,它们就是传说中的远古神兽,九彩吞天蟒,堪比神王的存在!”

嘶……

一阵吸冷气的声音。

守门人也算见多识广,但以远古神兽压阵的顶级道统,他们也是第一次见识,当下,六位守门人赶忙跪地、磕头,杨凡、赵伯立刻照做,便听着大地之上,齐声高呼。

“拜见各位大人!”

...

人有高低,命有贵贱。

自古以来,所谓的自由、平等,只是世界上最大的谎言。就像这个时候,大地上传来了膜拜之音,动也不敢动,可星空巨舰上的大人物却是置若罔闻,以致一丝怜悯的目光,都不曾赐下。

高度不一样,眼界自然不同。

相较于大地上的生灵,大人物更好奇的是这个地狱。

“地狱永寂后,连一点天道规则都感应不到……”一位俊俏可爱的小孩,目若朗星,正凝神注目着巨舰上方的灰暗迷雾,不禁感叹道:“可惜我的琉璃玉身了,还以为来这儿能禁六大圆满呢。”

“早就告诉你不行,非要过来……”小孩旁的一位绝色女子,轻叱道:“记住,地狱乃释天大帝的手笔,远非你能染指、破解,不要狂妄自大。”

“鱼老大夸我天赋可以呢。”小孩不服道。

“不知夏少爷今年几岁?”舰首中心,一位黑纹华服的青年,转眸问道。

“十二。”

“十二岁的宗师巅峰,天纵奇才啊!”

“韩公子不必过于夸奖,无双还稚嫩,心性太骄傲,岂不知一日不成王,便一日不成材。”绝色女子微笑着,看了黑纹华服的青年一眼,这青年回以微笑,再问道:“夏小姐与鱼老大熟悉吗?”

绝色女子轻轻颔首:“算是认识。”

“不知……鱼老大最喜欢什么?”

“……”

绝色女子虽然知晓,但面对这位人世间神子的询问,心里并不愿讲出,正要一番推脱,另一边的白衣青年笑道:“夏小姐此刻心里眼里都是云飞扬,哪还记得鱼老大喜欢什么。”

绝色女子微微蹙眉!

一旁的黑纹华服的青年,便是化解尴尬:“莫非赵兄知道?”

“哈哈。”

白衣青年潇洒一笑:“群星会众所周知,鱼老大最爱的是唱片,尤其是那一种黑胶唱片,若是献上,必定重赏。”

“黑胶唱片,此物……”黑纹华服的青年懵了,他在人世间这么多年,就没听过这种东西。

“黑胶唱片不知多少纪元前的古物了,的确很难寻觅。”

“不管如何,多谢赵兄提点!”

黑纹华服的青年抱了抱拳,突然间,身后一位黑甲将军前来低声耳语,告知星空巨舰停驻后,这青年看向左右两方的夏小姐、赵公子,待眼神暗许后,他扬扬手指,示意将军开始。

“昂首……”一道威严肃穆之音,传向大地。 第十六章 鱼老大的主意 昂首!

简单两个字,就是至高无上的命令。

大地闻之,如雷贯耳,顿时间,六位守门人、杨凡、赵伯终于敢动了……他们保持跪地之姿,仰起头来,注目高空。其实,在杨凡、赵伯眼里,根本看不见大人物。

两人所视之处,全被金光灿烂的星空巨舰遮掩。

不过,六位守门人作为地仙,却是一眼发现,舰首中央站着五个大人物,其中,一位威猛肃穆的黑甲将军见着地面仰望,便是往左方走了两步,指向一位衣着贵气,俊俏可爱的小孩,高声道:“这一位是云渺天宫的宗师,夏少爷。”

“拜见夏少爷!”大地上磕头、高呼。

“好,当赏!”

夏无双神采飞扬,小手一挥,赐下六瓶丹药,恰好落至守门人磕头的脑门前,至于杨凡、赵伯当然没戏了,两人一眼的罪衣模样,按地狱规矩,那是根本没资格领赏。

不过,杨凡也真不在乎。

他心态平稳,现在跪地磕头,就当地狱上班了。

“昂首……”黑甲将军又一令,随众人仰望,这将军往右退了三步,指向一位冰肌玉骨、超凡脱俗的青衣女子,道:“这一位是云渺天宫的神女,夏小姐。”

“拜见夏小姐!”

“……”

夏紫嫣没开口。

玉手挥洒,同样赐下六瓶丹药。

并且,她眼波流转,立刻望去了另一边。

那儿,正有一百头血雾笼罩的生灵呆滞伫立着,云飞扬……她心生一念,美眸深处,泛起一丝波澜。

“昂首……”

黑甲将军第三令后,再往右走了三步,指向一位风度翩翩、温文儒雅的白衣男子,道:“这一位是长生殿的神子,赵公子。”

“拜见赵公子!”

赵玄闻之,微微一笑,也赐了丹药。

“昂首……”

最后,黑甲将军来到舰首最中心,指向了一位黑纹华服、面貌俊美的男子,道:“这一位是人世间的神子,韩公子。”

“拜见韩公子!”

韩尘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缓缓点头,赐下丹药后,眸光便向左右望去,“夏小姐、赵公子……”

“诶,韩少别急,我有事要做!”

“无……”夏紫嫣尚未唤出声,夏无双已纵身一跃,落影神剑的触地无声,笑呵呵站到大地上,看着一众跪地之人,摆了摆手:“各位快快起身吧,地狱苦楚,倒不必过分拘礼了。”

“……多谢夏少爷!”

闻高天无令,六位守门人忙起身收下丹药,心里那叫一个畅快,今日没白等。杨凡、赵伯也是随之起立。

而杨凡,偷偷凝视夏无双一眼,便吃了一惊。

看模样,夏无双只怕十岁般大,但立身那里,与之数十米,却仿佛相距天涯海角,真是高不可攀、光芒万丈!

这世上有些人呐,高贵不凡,天生主角,十来岁的宗师,或许天幕都没谁做到过吧……杨凡内心感慨,今朝也算开眼界了,接着便低垂眼眸,不念、不妒、不动,就当上班。

“请问各位,天地磨盘藏身何处?”夏无双好奇问道。

“夏少爷,就在那边……”六叔立刻指向广场一角,夏无双望之一笑:“我闯入血气就能看见它?”

“这倒不是,需下至九层半。”六叔恭敬答道:“但,磨盘大象无形,颇为危险,夏少爷如果想去,我们可以……”

“危险才好玩呢,天地磨盘一共多少层?”

“旋梯最深处,可到十八层。”

“十八层?哈哈,那真不愧地狱之名哦,我一人去瞧瞧,你们别跟……”夏无双玩心大起,一个闪烁便消失无踪,径直没入了澎湃沸腾的血气中,如此任性张狂的举动,也让星空巨舰上的韩尘,皱起眉头:“夏小姐,天地磨盘的危险,人世间也摸不清,要不我派人……”

“诶,韩兄多虑了。”

一旁长生殿的赵玄,笑着打断:“夏少爷何许人也,一代绝世天骄,人不轻狂枉少年嘛,就让夏少爷试一试磨盘底蕴又何妨呢,我相信夏少爷的本事,是吧,夏小姐?”

“呵……”感知赵玄眸光,夏紫嫣冷然一笑,只凝视着夏无双的消失之处,也不知道说谁:“有的人不知天高地厚,自以为厉害,非要试一试,那便终究要尝一尝苦头的,是吧,阿龙?”

阿龙二字一出!

赵玄神色微变,像被戳破了某件隐秘,赵玄倒真没料到这夏紫嫣这般痴迷天幕,看云飞扬看疯了吧,连他化名去过都知晓,而一旁的韩尘则完全听不懂了,但外宇宙的事韩尘也不想管,只是又瞧了夏紫嫣一眼:“真不阻止夏少爷吗?”

“……”

夏紫嫣默不作声,冷若冰霜。

韩尘便也不好再下令。

而不及片刻时间,只听广场一角猛爆一声惨叫。

贵为宗师巅峰的夏无双便跟受惊兔子一样从澎湃沸腾的血气中窜了出来,竟是浑身燃烧黑色火焰,熄之不灭。

更惊异的是,黑火之中,夏无双的肌肤,宛如世上最纯净的玉石一般,璀璨之极,流转光华,且那些光华绝非简单的流光,但凡仔细注目,便会看见光华之内,居然有着数不清的神秘纹路在飞逝,此刻,便是杨凡的肉眼都能透过黑火瞧清楚。

无尽的神秘纹路!

我的妈呀!

这宗师,不止禁一禁二这般简单吧,真不愧是云渺天宫的夏少爷,承受了那种诡异黑火,竟也毫发无损……六位守门人看呆了,深感佩服,却不知现在夏无双伤的非身体,而是识海精神。

他终究未成王,精神力量不足。

“姐救我!姐……”夏无双定于大地上,双臂张开,仰天高呼,这任由黑火焚烧的姿态,端的一股霸气,但,星空巨舰上的夏紫嫣不为所动,她不动,韩尘、赵玄自也不好出面。

这般过去半响。

守门人、杨凡、赵伯皆是不敢出声的。

而夏无双霸王之气也端够了,识海内疼的不行,却也倔着不用外物,只因他已到了琉璃禁六的临界点,贸然使用神丹反是不好,药力将极大的阻碍突破,甚至就此停滞,止步禁五。

“姐,再不来,我就地打滚啦,撒泼啦!”夏无双不要脸了,双臂也不张了,委屈的不行,一脸小孩作态的往上吼,而他的目标乃每个境界的大圆满,相比禁六,脸皮自然不值一提……这样一吼,夏紫嫣还真吃这套,总归不能让弟弟地上打滚。

神光一闪!

夏紫嫣降临大地。

速度快至守门人都辨不清。

杨凡更眼前一花,瞳孔一缩,赶紧将眸光转向夏无双,因为那女人太耀眼了,清新脱俗之气似九天雪莲,拒人千里之外,一张神颜,更绝色无双,勾人魂魄,感觉太危险!

“好玩吗?”

夏紫嫣静静瞧着弟弟,“要不再玩玩?”

“姐……”

夏无双一脸冤枉:“我去试探天地磨盘,也是鱼老大的主意!”

鱼老大?!

这名字一出,别说守门人、杨凡等震惊。

星空巨舰上的韩尘、赵玄也站不住,同时闪烁下来,韩尘便请教道:“夏少爷,鱼老大叫你做什么了?”

“鱼老大命我见磨盘,一路走到底,才可做关门弟子。”

“鱼老大要收你为徒?”韩尘再问。

“说是这般说了,也夸我天赋很好呀……”夏无双满眼委屈:“只可惜,我只走到十二层,就被黑火拦下,浑身烧的不行,但……鱼老大说,如果一个宗师巅峰连天地磨盘那条路都走不完,就是个废物,我现在虽琉璃禁五……却感觉自己是个废物了!”

宗师巅峰!

琉璃禁五!

果然这么夸张、恐怖吗……杨凡自是惊讶,原来还低估了夏无双,六位守门人也惊的咽口水,那看夏无双的眼色,不再只因他是夏紫嫣的弟弟,而是他真的非常厉害,近乎传说,简而言之,若与之死战,他们一群地仙,没一个是对手!

“鱼老大让你走,你就走,脑子呢?!”一听鱼老大命令,夏紫嫣就怒火升腾,不免想到自己竞争云飞扬前,也特意去请教了鱼老大,意在少个阻碍,结果,却换来一番挖苦嘲讽。

鱼老大笑她,天鹅吃癞蛤蟆呀?

花那大价钱,去抢个混元禁六的玩偶,不是脑子有病吗?

就喜欢买来当娃娃、当宝贝供着?

怎么,有朝一日,你夏紫嫣还想抱起娃娃亲两口?真是丢我的脸……这些话一出,气的夏紫嫣当场翻脸,差点干架。

“我有脑子呀!”夏无双解释道:“但……鱼老大说,小时候也去过天地磨盘,与我一样宗师巅峰,琉璃禁五,说那条路很简单,若我想成关门弟子,便非走完不可。”

鱼老大来过地狱!

一时间,在场之人除了夏紫嫣都有些懵。

“鱼老大真来过吗?”韩尘看向守门人。

“韩公子,这……”

六位守门人一脸难受,一到三号据点根本没这种记录,让他们如何说,说鱼老大过了地狱外的星门,偷偷潜入天地磨盘?这犯了大忌,事情可大可小。韩尘看着也是一眼懂之,眼下,他正需结交鱼老大,这事关人世间的未来,便笑道:“我看鱼老大未必真的来过地狱,也许只是哄骗你的,夏少爷。”

“才没有!”

夏无双言之凿凿:“鱼老大笑我,去了天地磨盘一定会被黑火焚烧,说我多半过不了,变成个废物,我才赌气要去的!”

“鱼老大的鬼话你也信?”夏紫嫣怒道:“群星会什么资料查不到,你长点脑子,这是乱你道心!”

“啊,不至于吧……”夏无双还真忍着识海精神的剧痛,摸了摸脑袋,“但,鱼老大说……”

“还鱼老大、鱼老大?”夏紫嫣一身仙心快被搞炸了,“鱼老大叫你去死,你就去死吗?你到底听谁的话?”

“姐……”

“知道叫姐,知错没有?”

“可是……可鱼老大说,我被黑火焚烧后,你看见必然生气,便要我在你收宝贝前,送你一句话。”

“什么话?”夏紫嫣眉毛一挑。

“鱼老大说,不听老大言,后悔在眼前,叫你迷途知返!”

“混账!”

夏无双还没说完,夏紫嫣已勃然大怒。

一头秀发都飘舞起来,恨不得立刻杀向群星会,与之决战,她周身也差点神光大爆炸,真是没一点高傲仙子的姿态,而这一幕,瞧得杨凡心里直乐呵,原来大人物也会破防呐,杨凡又一次深刻记住了鱼老大,且暗自给鱼老大定了标签,搞事精。 第十七章 是福不是祸 “夏小姐息怒,鱼老大开玩笑呢。”一旁的韩尘劝道。

“玩笑?”

夏紫嫣扫了韩尘一眼,略微沉下气来,便是冷笑道:“韩公子,你以为太虚拍卖会上,谁在最后连抬三次高价?背后搞鬼的人就是鱼老大!这件事……哼,没完,我迟早算计回去!”

“这……”

韩尘面露一丝尴尬,人世间压根就没名额参加云飞扬的竞争,不知道发生过什么。倒是长生殿的赵玄,原本有意云飞扬,可最后价格被神秘人插手,实在高的离谱,连番创记录,长生殿殿主都肉疼,只能放手,此刻赵玄闻声道:“此事当真?若是鱼老大想抢,最后怎么又让给了云渺天宫?”

“想抢什么,鱼老大故意搞事,整我!”

提起这事儿夏紫嫣就来气,这次竞争云飞扬,最后逼得太爷爷大出血,拿出了一件底蕴。更气愤的是,拿下后,来不及高兴,鱼老大就给她传消息了,小紫嫣恭喜你呀,拿下如意郎君,我本来还想买来当端茶童子的,可惜了……念及此处,夏紫嫣再瞧韩尘一眼,冷冷接道:“韩公子,我奉劝你一句,有些事想清楚,人世间想入群星会没那么简单,以鱼老大的手段,你们等着被刁难折磨吧,不管成不成,只怕都要付出天价。”

“嘿,这倒不假。”

一旁的赵玄笑道:“当年我求着入会,也是被鱼老大连番敲打,苦不堪言,最后还是殿主出面,你猜怎么着,殿主过去也被当头喷,但总算鱼老大给了面子,勉强让我过关了。”

群星会,这么重要吗?

数十米外的杨凡,默默瞧着听着,想不通其中的厉害关系,照道理,一个至高无上的圣地,其中的绝世天骄真要求人,不应走帝释天那条线么,这当世大帝不求,反找鱼老大?

“二位,言重了、言重了……”

韩尘听来想骂人,这特么真是会里的香不懂会外的苦,人世间都奋斗多少代,努力多少年,没再入会了,如今趁鱼老大上位不久,若再不想想办法,怕是真要被彻底遗忘、抛弃掉。

他抱了抱拳,诚恳道:“夏小姐、赵公子,明人不说暗话,此间事了,请移驾人世间,价格好商量,我们有准备……只希望下次,二位如见上鱼老大,替人世间美言几句,若是能让鱼老大知晓,偏僻的原宇宙中,还有韩尘这么一个人等待召唤,便更好了。”

“韩兄,恕我直言,爱莫能助啊!”赵玄一声苦叹。

“赵兄何出此言?”

赵玄摇头,苦笑:“这么说吧,鱼老大身旁虎豹环伺,你别瞧我混元禁四了,那放群星会里也就一只小狼狗,若无盛大宴会,鱼老大的面都见不上,这不,我才想办法,来地狱一趟吗,人总归要寻觅机会的,不过……”

“不过什么?”

赵玄笑着一指:“找夏小姐呀,夏小姐肯定有办法。”韩尘也早瞧出来了,夏紫嫣既敢背后这么编排鱼老大,必然关系匪浅,他立刻就转眸过去,那眼神说有多真诚,便有多真诚。

“夏小姐……”

“别听赵公子胡说,我虽能见上,也没什么分量。”

夏紫嫣冷着一张脸,让她去求鱼老大,不是接着受气吗,那一张毒嘴,她恨不得锤鱼老大一顿,但,夏紫嫣也最受不得别人态度诚恳,当下不好明言拒绝,只能给出建议道:“韩公子,其实办法,赵公子早就说过,你不妨寻一张黑胶唱片送去,鱼老大定会面见人世间的人,至于成不成,就看后面的手段了。”

“这,黑胶唱片……究竟何处寻觅?”

“太虚拍卖会多等等,总有机会的。”

“这算什么办法,别听我姐胡说!”夏无双已被黑火焚烧的一脑门汗,任其琉璃玉身璀璨之极,也快到精神承受之极限,便是苦叫道:“韩少,你帮我把火灭了,我去……”

“闭嘴!”夏紫嫣瞪了弟弟一眼。

“谁叫你不管我啦,我琉璃禁六都快没了!”

夏无双气呼呼道:“韩少,快帮我灭火,我去找鱼老大,我跪着求着也给你把事办了,鱼老大还是很好商量的!”

韩尘笑了笑,一时真不敢乱来。

弟弟与姐姐的分量,他还是拎得清的。

这夏无双稚气未脱,为了脱难,一听就像嘴炮。

“蠢货,难怪鱼老大不收你,逗你玩。”

夏紫嫣恨铁不成钢的骂了一句,惹得夏无双暴跳如雷:“谁说鱼老大不收我?逗我玩?你不要造谣!我蠢?你才蠢呢!姐姐,我劝你记住鱼老大的话,不听老大言,后悔在眼前!”

这小兔崽子!

莫不是弟弟,夏紫嫣非削他一顿不可。

但如今,无双这心智崩溃边缘,也受不得激了,她只能轻轻一叹,实话实说:“鱼老大虽然逗你,却没有害你,此刻你的识海精神看似伤害,实则一种利好……”

“啊!”

夏无双一惊:“你没骗我?!”

夏紫嫣的话,令韩尘、赵玄眼眸深处都闪过一丝异彩。

两人都仔细凝视了夏无双浑身焚烧的黑火,根本看不透蹊跷,神念洞彻不进去,莫非这女人比想象的还厉害?

却是听着夏紫嫣淡淡解释道:“群星会的资料早有记载,天地磨盘这条路,极致锤炼万物生灵之精神,对神王之下尤其有效,走一趟,足抵你苦修十日。”

原来如此!

韩尘、赵玄心里都松了口气。

这夏紫嫣还算预料中,远未恐怖到鱼老大那种程度。

而数十米外的杨凡,则悄悄低眸,精神大振……以夏无双这等超级天才,一趟地狱便苦修十日,那我一介凡人,持续不断的走了十年,精神能量又得锤炼到什么地步?

这番,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我以为、我相信的精神磨炼,还真的磨炼了……或许,世间万物皆如此,你以为的痛苦、折磨,你惧怕的灾难、厄运,当时过境迁那一瞬,你回眸再瞧、再想,都微不足道,反而变成了一种宝贵的经历与财富!

此刻杨凡,真是太高兴了,夏无双也兴奋的不行:“那我再去磨盘走两趟,锤炼锤炼……”

“站住!”

夏紫嫣一边呵斥,便玉指一点,一缕奇异神光激射出来,触及弟弟的浑身黑火后,仿佛春风融化冰雪,眨眼灭个干净。

“姐……”

夏无双惨叫:“你毁我造化干嘛,还是鱼老大对我好。”

“混账话!”

夏紫嫣冷声道:“别做无用功,如今,你本到了琉璃禁六的临界,这黑火一烧,算是斩断了识海精神的浮气,往后只需顺其自然,静心悟道,禁六应该没什么问题。”

“当真?”

“鱼老大可叫你走两趟?”夏紫嫣心里真是气,知道弟弟脾气倔、不听话,一个熊孩子想收场,还得把鱼老大搬出来。

“那倒没有……”

“那不得了,一边站着!”

夏紫嫣眨眨美眸,调整心境,转而眼波流转,朝着一旁的韩尘露出浅笑:“韩公子,舍弟误时了,现在开始吧。”

“好!”

韩尘头也不抬,随口一唤:“韩将军!”

“诺!”

星空巨舰上,黑影闪烁。

一位威猛肃穆的黑甲将军,便是来到众人之中。

这将军手掌一伸,由须弥戒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极其精致、玲珑的星盘,星盘上,铸刻日月山川,顶部,则从左至右,延展十五颗未曾点亮之星辰……不过,验货之前,为显公正,将军大声道:“夏小姐、赵公子,今日一行,因人世间率队,那验货之事便不劳星官,由我执行了,还望二位理解。”

两人微微点头。

黑甲将军便往夏小姐而去,夏紫嫣也准备取出信物,突然间,另一边的赵玄,摆手一笑:“诶,将军慢着!”

夏紫嫣娥眉蹙起!

“你又搞什么鬼,赵少?懂不懂规矩!”夏无双也是暴脾气,按道理就该姐姐先来,他可骂姐姐,旁人则欺负不得。

“赵公子,按序号,确实夏小姐在前。”黑甲将军解释道。

“哈哈,诸位莫气莫气,这道理我岂能不懂?”

赵玄一脸笑面虎的作态,“只是,夏小姐的宝贝乃重头戏,理应放最后揭晓,我,来地狱另有要事,仅顺手买了小玩意,就不耽误大家时间了,不妨先看,你说是吧,夏少爷?”

“哼,算你识相!”夏无双撇了撇嘴。

“夏小姐?”赵玄轻飘飘看着她。

夏紫嫣神色不变:“请。”

“多谢。”

赵玄右手一招,取出一块精致小巧的令牌。

此令牌玲珑剔透,由世间罕有的混沌石铸造,令牌上,不止‘7’这个符号,内部,还能看见无数飞逝的神秘纹路,它们像百花盛放,不住地旋绕、变化,构造出不可思议的密码。

而这些密码,蕴藏上千万种变化,皆是太虚拍卖会最顶级的工匠手笔,且为保万无一失,宝贝越贵重,参与工匠越多,分工制造便越复杂,可说,这么多年,混沌令牌从未出错。

“混沌令牌,7号!”

夏无双瞪着赵玄:“你这是小玩意?骗鬼呢!”

“诶,夏少爷,你姐可是1号,无数人梦寐以求,抢破天的1号呀,我这7号当然可有可无,算小玩意啦。”

“赵公子,快开始吧。”连韩尘都听不下去了,这赵玄明显阴阳怪气,来者不善……此刻,六位守门人,包括杨凡、赵伯都感觉到一丝危险信号,但,夏紫嫣波澜不惊,泰然处之,就看你赵玄耍什么花招,若真为云飞扬来,想借机开战,战便是!

“遵命、遵命,我知道各位等急了……”赵玄笑里藏刀,可眸光已毫无掩饰,就那么直勾勾盯着夏紫嫣,仿佛等待一场大戏般,右手则随意一甩,便将万分珍贵的混沌令牌丢给了黑甲将军。

黑甲将军手捏令牌,深感不妙!

其实此刻,了解地狱怪物的,每人都各有猜测,包括夏紫嫣自己,他们会联想很多答案,也最不希望看到某一个答案……

“将军,别愣着啊,验货!”赵玄一喝,满眼都是光。

“希望……各位以和为贵!”黑甲将军也不知说什么好,心里只能保佑千万不是那个人,随即,当众放平手掌,便将7号的混沌令牌对准星盘中心,一手按了下去。

霎时间,大家都能看见,混沌令牌中,飞逝的神秘纹路,蕴藏的上千万种变化的密码,不住灌注星盘之内,便是接连点亮了星盘顶部的一颗颗星辰……

三颗!

六颗!

九颗!

十二颗!

...

这件宝贝,价值十二颗星。

当十二连星那一刹……

嗡!

一声轻响,星盘投射光芒。

一幅清晰无比的虚拟人像,便是呈现众人眼前。

糟糕!

黑甲将军心头一颤!

夏紫嫣修长的睫毛亦是忍不住颤抖!

她最不想要的答案,最坏的结果还是出现了……人生有时候就是这样,明知对方会算计你,笑话你,你却无可奈何,那虚拟人像上,翩翩旋绕的风华绝代的女子,带着一丝暖如春风的笑意,她这般绝美,就是……也只能是云飞扬的爱人——花解语! 第十八章 命如草芥 “你大爷!”

夏无双怒火焚天。

竞争云飞扬,外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何曾了解姐姐的彷徨、迷惘?

但,他作为弟弟,却亲眼在云渺天宫内,见证了姐姐的望眼欲穿、辗转反侧,那一幕幕,为伊消得人憔悴,不见一丝神王之风……可最终,天幕春泥响起,云飞扬、花解语拥抱一刹,姐姐纵使万般不甘,也决定放手,转身离去。

“不许走!”

“无双?”

“姐,喜欢就拿下啊,逃避什么!”

“你小孩子不懂……”

“我懂嘞,喜欢云飞扬就拿下他,凭什么不能抢!”

“你……”

“姐,你不抢,有的是人抢!这是云飞扬的命运,他够可怜了,错就错在生于天幕,与花解语注定没有未来……难道,你忍心云飞扬落到别人手里,变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傀儡?至少,我们可以给云飞扬新生,好好对待他,是吧?”

“……”

“就这么定了,我去找太爷爷!”

“无双!”

“嘿,你怕了,姐?”

“……你才怕了,我……我亲自去!”

...

因此,有这段过往,夏无双才无比愤怒。

而且往年天幕中,拆散的情侣也不是一对两对,毕竟天幕出生的人类仅是一种玩偶,那么,按不成文的规矩,两位情侣买家,短时间不会碰面,避免那种尴尬,只任时光遗忘。

可现在,赵玄干嘛?

明着打夏紫嫣的脸!

一顿输出!

等会儿,莫不暗指他姐是小三?

作为弟弟如何忍这口气,便是混元禁四的神王,他一个宗师巅峰也要拼了,谁家没点手段、底蕴呢!

老子重伤,也扇你一巴掌!

夏无双就这魔王脾气,整个躯体大耀琉璃之光,以守门人都看不清的速度,炮弹般飞砸赵玄!

但,夏无双忘了,这里有最了解他的姐姐,他使不出底蕴,任其速度再快十倍百倍,哪怕千万分之一瞬,却也逃不开夏紫嫣一个意念,仅一念,他便被一片奇异神光锁住,定于半空。

“姐……”

夏无双大叫:“放开我,让我扇这孙子一巴掌!”

“不得放肆。”

纵怒火千钧,夏紫嫣脸上也古井无波。

“姐……”

夏无双八爪鱼一般在半空挣扎,见摆脱不了,恨恨的瞪去赵玄:“赵孙子,可敢接我一招?你不混元禁四吗,来呀!”

“过来!”

夏紫嫣玉指一勾,定于半空的夏无双,便被那片奇异神光引到她身后,其中,可怕的空间之力更将弟弟的嘴彻底封住,如此,她才静悠悠盯着赵玄:“你到底想做什么?”

“不是,夏小姐什么情况……韩兄?”

赵玄无辜的摊开双掌,先看了眼人世间的韩尘,又望去数十米外的守门人,“我哪儿做错了吗?嘿,奇怪了,我买的花解语啊,她是我的小宝贝呀,我来地狱还不能验货了?”

你妈!

韩尘皱起眉头,瞧着赵玄的作践模样,一时说不出话,只因越是犯贱,越反常,很像留有后手,人世间该怎么办?

难道放任开战?

这个时刻,黑甲将军、六位守门人亦神色紧绷。

杨凡身旁的赵伯,更在虚拟人像出现瞬间大吃一惊,双股发颤,幸好,杨凡第一时间,死死抓住赵伯的手。

余光一阵暗示!

稳住!

不要乱!

我们只是罪人,万不可犯错!

是了,现在杨凡怕比夏紫嫣还沉得住气。

当然,这也缘于杨凡提前知晓云飞扬为地狱怪物,杨凡自也想到了花解语这个可怕答案,他有思想准备,只是无可奈何,唯有于内心深处,深深的叹息、悲哀……此时想来,天幕风光无限的云飞扬、花解语,某种程度上比之地球罪人,还要可悲、可怜!

“别在这里做戏。”

夏紫嫣冷冰冰道:“你不就想当着我的面,报复云飞扬吗。”

“我报复……”

“一年半前,天幕中,你化名阿龙,自以为同样混元禁四,便能战胜云飞扬,结果,你一刻都撑不过去,灰溜溜吓跑了。”

原来如此!

这家伙心眼够小的呀!

打不过云飞扬,便是钻漏洞,买他媳妇儿出气,如此下等,算什么绝世天骄……虽然很想笑,但在场之人全都憋住了。

“哈哈哈……”倒是赵玄自己大笑起来,伸出食指,不住的指着夏紫嫣,“好一招祸水东引,原来全都是我的错,夏紫嫣,你真是冰清玉洁呀……”

他一面说,一面走到虚拟人像前,可怜兮兮的看着,翩翩旋绕的美丽之极的花解语,感慨道:“解语啊,你的一生可悲可叹……更可惜!你与云飞扬本是神仙眷侣,天生一对,最后怎会……怎会输给一个,这么不要脸的女人!你看见了吗,解语,现在一个小三骑在你头上,颠倒是非,拉屎拉尿!”

“!!!”

夏紫嫣深吸一气,眼神中尽是杀意!

这一刹,天地为之凝结。

漫天飘飞的黑雪、远方拂来的清风,皆被杀意凝固,便是巨大的广场也冰冻一般,坠入极寒之境。

这时候,除了黑甲将军、韩尘、赵玄、夏无双无恙外,六位守门人瑟瑟发抖、心惊胆战,惨如杨凡、赵伯这等凡人,头脑一片空白,目光一片冰寒,什么都看不见,人也快窒息而亡。

这便是神王。

神王一怒,浮尸万里!

“哈哈哈……”可赵玄无惧,反好笑的看着夏紫嫣,“夏小三,你这是气急败坏,想杀人灭口啊?”

“赵兄,且听我一言……”韩尘想劝解。

“别管我!”

赵玄神色霸气,一丝退意没有。

出人意料的是,韩尘的话好像劝住了夏紫嫣,她瞬息间,轻呼一气,竟然收敛了杀意。顿时,黑雪飘飞、清风徐来,而她的眼眸,淡淡往右一瞟,便注意到杨凡、赵伯二人,跟从鬼门关转了一圈般,抑制不住的弯腰大喘,神情惊怖。

微如尘埃!

命如草芥!

我现在,算什么……杨凡弯腰、垂头、瞪眼,内心翻江倒海,千千万怒火,却只能疯狂地压抑、喘息,如果此刻有一个神,赐予他神王力量,他一定拼了命,也把在场神王全部撂倒!

装什么呢?

一个个的,只会欺负弱小!

算个屁啊,混蛋!

杨凡很愤怒,自然不会想到,夏紫嫣收敛杀意,其实正因他与赵伯二人,她心里并不愿牵连无辜……亦是这种心软,不忍,让夏紫嫣进退失措,眸光深处,愈发茫茫然,她犹豫了几瞬,却仿佛过去了几个世纪一样,最终,脱口而出的后悔。

“赵玄,出价!”

这一喊,就像一把无形刻刀,割伤了自己灵魂。

“出价?”

赵玄有趣一笑:“夏小三,你不杀我了?”

“少废话,我要你出价!”

夏紫嫣一字字,心如刀绞,“就现在,我要买下花解语!”

“哇哦,好霸道!”

赵玄惊讶地鼓掌,望向众人,“大家看看,就问你们服不服?小三做到她这份上,也真是没谁了,哈哈哈……小三姐,你这是想让云飞扬、花解语大团圆啊,你的心不会疼吗?”

“赵兄,差不多了。”韩尘又是开口,那意思适可而止吧,嘴瘾过足了,云飞扬的仇也算报了,现在正好有台阶。

“诶,韩兄别急。”赵玄摆了摆手,悠然道:“没问题,我可以退一步,卖小宝贝呀,但且听听,小三姐的价嘛。”

“你买的价,两倍!”

“打发叫花子呢?”赵玄目光,冷漠的扫过去。

“三倍!”

“漫天的话语,纷乱落在耳际,你我沉默不回应……”赵玄仰望苍穹,欣赏着飘舞的黑雪,居然唱起了春泥。

夏紫嫣睫毛一颤:“五倍!!”

“呀!这么大决心?”

赵玄仿佛吃了一惊,在场之人亦是深感惊异,以花解语混元禁二的实力,原本的价格必然已算天价,现在足足翻了五倍,这得多大的气魄,更遑论,其中那种微妙感情?

莫非,她真想让云、花重聚?

...

姐!

姐姐,放开我!!

全场唯独愤怒至极的,也就被神光锁住,封嘴的夏无双了,只可惜,他龇牙咧嘴也叫不出声,更怎么也想不通,姐姐为何愿意被敲竹杠,这不是脑子有病吗?

其实,想不通的何止夏无双?

当夏紫嫣自己一步步叫价,明明心里后悔,却也像没有回头路一样,她都不知道为何?

但此时此刻,便是情之所起,无可自拔,她知道自己输了,已然坠入对方编织的感情牢笼,越陷越深……

“混蛋……你卖不卖?!”夏紫嫣已咬着牙问。

“卖呀、卖!小三姐,别生气嘛。”赵玄笑着点点头,“那我们干脆点,一口价!就……我想想,就云飞扬的价吧!”

“你找死!!”

夏紫嫣怒不可遏,玉指一弹,一缕璀璨无比的神光冲向天际,径直杀入巨大的空间虫洞,轰隆一炸,虫洞的空间乱流瞬息湮灭,显现外界一片黑暗的星空……

“赵玄,滚出去!”

夏紫嫣暴喝道:“你赢了我,云飞扬给你,输了,花解语给我!你敢战吗?你不会打不过云飞扬,还怕我吧?”

“哈哈哈……韩兄,小三姐激我,你怎么说?”赵玄脸皮之厚,竟是看去了韩尘,那意思,似要人世间做主一般。

“???”

韩尘一呆,你要老子说什么?

“你敢不敢打?!”夏紫嫣再喝。

“我怕呀,小三姐,你太凶了,我怕的要死!”赵玄一脸委屈,更似惊恐,居然小心翼翼,真的躲到了韩尘背后。

韩尘:“???”

“赵玄,你算什么男人?”夏紫嫣冷然一笑:“畏畏缩缩,连我都畏惧,你还有何资格待在群星会,要脸吗?”

“你拿鱼老大压我?”赵玄神色一阴,斜瞅着她。

“原来你怕鱼老大,呵呵。”

夏紫嫣笑道:“好,这场赌斗只限你我之间,无关鱼老大、群星会,亦不涉及云渺天宫、长生殿,你敢吗?”

“夏小姐,你确定?只限你我,愿赌服输?”

赵玄一步就跨了出来,越过韩尘,直令韩尘眼神一惊,此刻应战的赵玄,一身白衣,风流潇洒,哪还像一只疯狗?

简直不要太镇定!

...

坏了,夏紫嫣中计了!

数十米外的杨凡,心头一震,难怪赵玄行为反常,他一步步逼迫,直呼小三,只是为了激怒她,最终,让她亲口说出赌斗之语!而现在,夏紫嫣落入圈套,已经上头了……

“战,愿赌服输!”

果然,夏紫嫣一个闪烁,冲入宇宙星空,而赵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正要冲出应战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变化,惊然超出所有人预料,这……这简直便是韩尘想破脑袋的应急之作!

但对两个人,却无异飞来横祸!

“放肆!”

韩尘袖袍一挥,一道霸烈神光,直扫杨凡、赵伯……他就是要杀人镇场,逆转决斗,两个罪人,死便死了! 第十九章 第一个造化 轰隆!

半空中炸响。

犹若释放了一团绚烂烟火,伴着一滴滴惊心的鲜血。

而在众人震惊的眸光中,便是看见三个人跟断线风筝一样,倒飞出巨大的广场,径直跌落百步阶梯之下……没有错,韩尘随意的出手、镇杀,本是一个必死之局,以杨凡的凡人之躯,完全无法反应过来,但,最关键的时刻,六叔竟是义无反顾,爆发全身之力,硬生生以浑身白耀的灵光,抵挡那一道霸烈神光!

两种光辉激荡、爆炸!

也幸好,韩尘出手太随意,袖袍一挥,使了不到半分力,否则,便是六叔全力以赴也必死无疑。

可即便如此,在霸烈神光炸开的瞬间,那蕴藏的可怖神力,也绝非一位地仙能接住……噗嗤!残余的神光之力,瞬息破开白耀灵光的守护,宛若一道道无匹的流光飞刃,以极其狂暴的力量,破入六叔躯体,展开一连串,恐怖之极的乱流般的切割、绞杀,登时令六叔重伤,骨头经脉不知断裂多少!

咔嚓!

更骇人的是,纵使六叔承受了九层九的伤害,残余神光仍有一些余力,也正是这些余力透骨而出,穿越六叔躯体,毫无保留的扫在了杨凡、赵伯二人身上……赵伯本就身体孱弱,一下经脉骨骼尽碎,半空身亡!杨凡,浑身经脉骨骼亦化粉碎,唯独幸运的是,杨凡有更强大的精神能量!

地狱十年苦功,没有白费!

这救命的精神能量,让杨凡保留了一丝存活的可能,但依然维续不了多久,他的意识,疯狂坠落、沉沦于无尽的黑暗深渊中,如一缕暴风中飘荡的烛火,随时要熄灭下去……

钱老六疯了啊?!

广场上,五位守门人瞠目结舌,刚才韩公子一击,他们看见了,也能反应过来,但那一瞬避之不及,岂能飞蛾扑火?

钱老六为何要救两罪人?

全场不解之时。

百步阶梯下,六叔强忍剧痛,叩头大拜道:“韩公子,地狱永寂后人丁稀少,能担地狱使者的罪人已是不多,每年皆有损耗,望韩公子手下留情,给他们一个改正错误的机会!”

“呵呵,已经死了一个。”韩尘微微一笑,神王何等存在,略微一个意念感应便知谁还活着,“嗯,另一个有点意思,全身尽碎后,竟还有些精神能量,不过,这罪人方才……”

六叔闻之一半,大骇!

他以为自己救下了,可余光一扫,便发现杨凡整张面孔,跟碎裂的玻璃一样,只怕轻轻一碰,就要化为一滩粉末。

韩尘,你个该死的混蛋!

六叔悲痛欲绝,咬牙颤栗,想要杀人!

可怜的是,内心无尽怒火,竟只敢维持一瞬,而杨凡……这个相处十年的孩子,不止对接下来的计划非常重要,他也是真的喜欢,如果救不活,那还有何面目,去见红袖、小武?

“你为何杀人!”

天呐,仿若仙音临世。

六叔抬起头来,就像看见了观音菩萨,如此心软心善,当然也唯有她了,夏紫嫣一身怒气,闪回广场上,瞪着韩尘,“人世间的神王,就是这么恃强凌弱,为非作歹?”

妈的,老子还不是为了救你!

赵玄那贱样,前后转变这么大,看不出来吗,蠢货!

这明显留有后手,你出去决斗不输才怪。

若非为了结交鱼老大,我管你个屁……韩尘心里一阵痛骂,可面上,装作无辜的解释道:“夏小姐,我刚才就是发现两罪人胆大包天,惊恐作态,便忍不住……”

“罪人惊恐,你就胡乱杀人?他们哪错了?”

“赵兄,这?”

韩尘难受啊,眼神一瞅,求助赵玄。

我滚你大爷,坏我大事……韩尘这演技、手段,岂能瞒过赵玄,他宰了韩尘的心都有。为了得到云飞扬,他也的确在宇宙星空埋伏了三个老怪物,境界皆在神王之上,就是为了决斗之时,一防夏紫嫣埋伏,二浑水摸鱼,暗中出手,赢得胜利。

而现在,瞧夏紫嫣一身火气,那性子怕难生决斗之心,全被韩尘搅乱了……不过,此计不成,赵玄尚有二计,以夏紫嫣被羞辱之后的反应,应该不会久留地狱,当接收云飞扬便走,到时候,他则留下与人世间一起,哼,夏紫嫣半途再出什么意外,便可将事件推脱到人世间头上,一念至此,赵玄也不提什么决斗了,笑了笑,道:“夏小姐,不就两罪人吗,杀便杀了。”

“原来长生殿的神王也恃强凌弱?”

夏紫嫣冷冷一笑:“看来鱼老大的话你全忘了,喜欢杀凡人是吧,好,那回群星会,我与鱼老大说,这便是你赵玄的作风。”

“别血口喷人啊,我没有!”

一时口不择言,居然被拿捏住,赵玄只好眉头一皱,望向韩尘,“韩兄,你说你也是,一个神王,纵横星海,摘星捉月,什么时候喜欢在地上打滚了?纵然两罪人犯错,也不至于你动手吧,这行为真是……以大欺小,有辱斯文!夏小姐,依我之见,下次回去,你不妨直言相告,由鱼老大裁决吧。”

你妈!

赵狗,报复我是吧?

韩尘脸上一阵铁青,没料到群星会规矩这么严,杀两个罪人都有错了,只能左右抱了抱拳,低声下气道:“夏小姐、赵兄,这件事我……我也是一时心急,逼不得已!这不,你们忽然吵起来,非要决斗吗……”

“好啦,韩兄,我理解,万分理解!”赵玄摆手打断,自不让韩尘鱼死网破,点出他的目的,便也朝夏紫嫣抱了抱拳,“夏小姐,之前的事一笔带过,我也是喜欢花解语,急了点,至于韩兄,情有可原,他也并非真的想杀人,但事已犯下,总不能因为两罪人,告到鱼老大头上吧?这未免小题大做,人世间也太冤了。”

“放心,我有数,此事揭过。”夏紫嫣螓首轻点,笑了笑,在人世间的地界,面子当然要给,根本也不可能只因他杀了一个人闹翻,那还想不想回去了?至于之后,回群星会,碰见鱼老大,那便是另外一回事了,她不会诬陷谁,也不会偏袒谁。

“多谢夏小姐!”

韩尘松了一口气,请教道:“那还有一位活着的罪人?”

“我来吧……”

说到底,两罪人遭殃,也缘于她一时上头,救人之事自该她出手,且她的意念已经感应过杨凡了,内心很惊讶,远非韩尘那级数能发现,她注意到,杨凡虽未觉醒,但精神能量别看稀少,却出奇可怕,那精神简直……完美!

若要比较,比之无双觉醒前,还厉害稳固许多,只可惜,罪人之身,否则此人带回云渺天宫,必有一番大作为。

“那便恭请圣母娘娘出手了。”

赵玄唏嘘道,也真是嘴贱,夏紫嫣瞪了他一眼,他还解释:“我可没酸你啊,这种救罪人之事放群星会也是头一遭,舍你其谁?不过,夏小姐我提醒你,救人是好,可罪人是不许觉醒的。”

“不用你说。”

夏紫嫣玉手一招,由须弥戒中取出两颗龙眼大的神丹,两颗神丹金光灿灿,表面竟附九龙流转之异象,并且,便是神王在场,居然也闻不到神丹的一丝灵气,这龙转金贵,药力深藏不露,绝非一般的神丹凡品,当即令全场震惊……

“九……九品神丹?”

韩尘都瞧懵了,一时认不出何丹。

他在人世间,一辈子也才吃过一次九品神丹,且还成王之后,这特么救一个罪人,至于这么大手笔吗,云渺天宫这么豪?

当真不是一个圈子,世界都不一样。

这一刻,韩尘羡慕的绝非杨凡,而是群星会的身份。

“九品神骨丹!圣母娘娘,你可真是……”赵玄倒认识,也吃过,可同样吓了一跳,这夏紫嫣之前敢五倍买花解语看来不假,真是一个超级富婆,他这回算是服了,此豪气堪比鱼老大。

“我戒中也有低品神丹。”

夏紫嫣淡然解释道:“不过,那些丹药恐导致罪人伤愈后生出觉醒之力,而神骨丹只针对人之骨骼经脉,造化深藏不显,此特质不会让罪人觉醒,即便伤愈后,罪人也感觉不到神骨丹的剩余药力,因为地狱永寂……这一点,赵玄,你可要为我作证。”

“那我能不能先来一颗,圣母娘娘?”赵玄酸道。

“我记得,你小时候不是吃过吗,还到处拿来炫耀。”

夏紫嫣瞅他一眼,“不会吧,长生殿神子,连这件事都忘了?”

“我哪敢忘啊,每次群星会,一大群男人围着你转,眉飞色舞、滔滔不绝,像我之前一直想不通,哪这么多舔狗,哇啦哇啦?现在哦,恍然大悟,不是你漂亮,而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你皮又痒了?!”

“哼,请吧,圣母娘娘。”

“……”

夏紫嫣懒得与这疯子计较,双指一弹,两颗九品神骨丹便是划出两道优美弧线,一颗落在痴痴注目的六叔手里,另一颗则由她意念控制,暂时悬浮于杨凡裂开的面孔上方。

“多谢夏小姐!!”

一切如梦似幻,不啻天上掉馅饼,六叔激动的眼含热泪,磕头大拜,他高兴的绝非自己伤势有救,而是杨凡活了,这对接下来的计划太重要了,菩萨啊,夏紫嫣,活活的女菩萨!

“快些服下吧。”

夏紫嫣平静道:“你作为一位守门人,能飞蛾扑火,救下为数不多的地狱使者,也是难能可贵,值得这颗丹药。”

“诺!”

六叔立刻盘坐起来,吞服九品神骨丹。

此丹,入口即化,霎时间,九道金灿灿的龙影,便是映现六叔躯体,肆意遨游四肢百骸,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修复着他的经脉、骨骼,却又神奇的毫无一丝灵气外溢。

而这一幕,令其余守门人羡慕之极,只恨动手救人的为何不是自己,钱老六这一颗神丹下去,比之前所有赏赐加一起都珍贵,这便是一种命吗?勇往直前,悍不畏死,反有造化?

“这罪人骨碎经断,不方便自己服用,便由我控制了,他经神骨丹调养后,至少百岁寿辰,也便是能做百年的地狱使者,这对地狱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尔等……不可生出异心。”尤其最后一句,夏紫嫣淡漠的盯着五位守门人。

“诺!”

五位守门人站的笔直,叫的天响。

如此,夏紫嫣才放了心,同时,内心深处又一叹,以他觉醒前的精神能量,这般璞玉实在太可惜,怎奈释天大帝的手笔,她也没权利带走他,便让他多活一些日子吧……念及此处,夏紫嫣一个意念碎掉九品神骨丹,今生第一次为一个男人治疗。 第二十章 未来好运 嗡!

夏紫嫣一念之下,悬浮的九品神骨丹碎裂开来。

不过,这般强势分解,并未让药力外泄,反而在她完美的控制中,一道金色龙影率先飞出,宛若蛟龙入海,滑入杨凡嘴唇。

滋滋滋!!

刹那间,杨凡口腔一颤,一龙化九影!

此等掌控变化,远超六叔的入口即化,而这瞬变的九道金色龙影便是蕴藏着醇厚浓郁的药力,涌向杨凡的四肢百骸,开启神奇的翱翔治疗之旅……但,治疗状况与六叔又截然不同,仅从杨凡体表,完全看不见映现的金龙之影,倒是杨凡躯体各处,仿佛化为寰宇一般,忽然密密麻麻,不断照耀金色光点。

这便是龙舞而不显,药到而即止。

夏紫嫣正以意念控制,做一件完美的事。

她不愿浪费一丝药力。

嗡!

再一念,第二道金色龙影,从悬浮碎裂的丹药中飞出,滑入杨凡口腔后,依然一颤,化为九影,重游杨凡全身上下。

如此,一龙接一龙。

夏紫嫣温柔谦和,一丝不苟,居然把原本九龙,化为八十一道金色龙影,也便是九走杨凡之躯,为杨凡支离破碎的身体,进行了九重治愈与加持,最终,让杨凡身体被无尽金色星辰笼罩。

一眼望去,杨凡好似一副神秘的金色蚕茧!

蚕茧上,满天星辰,光华流转。

非常神奇,外人听不到一点声音,唯独夏紫嫣能够感知到,杨凡体内无数断裂的经脉骨骼,疯狂地修复、痊愈着,仿佛重塑上了一层又一层不朽金辉,药力用尽后,金辉又化无暇白玉!

此刻杨凡体内的经脉骨骼,如同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其实到这儿,已然足够。

但,她不满足。

某些隐秘地方,我仍显敷衍,那里好……是好啦,总归带着瑕疵,既然我救一个人,便该问心无愧,这位兄台,得罪了!

美女难过英雄关!

此刻的杨凡虽不算什么英雄,也总有夏紫嫣羞涩之处,可问了问自己,心一横,便不顾绝美的容颜浮现一片红霞,决定,用最极致的意念,掌控八十一龙,再游杨凡全身一遍,尤其那个隐秘地方,不再那么介意了,以治愈,修复瑕疵为本。

这等胸怀,可谓开阔。

尤其她神王之境,用可怕的意念感知下去,便近乎一种抚摸,纵不算真正的肌肤之亲,也等于细致无比的,看尽杨凡身体!

“圣母娘娘,你很好色嘛。”

忽见夏紫嫣害羞的脸蛋,赵玄焉能不懂,“怎么样,第一次抚摸男人躯体,仔细感受下,尤其那里,是否很爽,大开了眼界?”

“!!!”

夏紫嫣瞪这疯子一眼。

“哎呀,莫羞嘛。”

赵玄揶揄道:“女人总有第一次的,你这样随便给了,云飞扬不高兴哦。不过,下次若还想看男人,不妨找我,我给你安排一屋子的伤残病号,让你慢挑慢选,尽显圣母之风,如何?”

“……”

夏虫不可语冰。

赵玄,简直极品下头男。

夏紫嫣深吸一气,眼观鼻、鼻观心,凝神治疗,终于,忍住内心羞涩,完美治愈了杨凡,最后,更一念震散所有金色龙影,让这剩余的大半的浓郁药力,深藏杨凡全身各处。

只要一朝不觉醒,药力便不可激发。

...

我甚至……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叫什么名字?

但,我偏偏这样做了,人生真是足够奇妙,我没想过来地狱会救下一个人,偏偏又是一辈子再也见不到的人。

希望你,未来好运吧……夏紫嫣内心一叹,不知其实也挺好,只是一时间,难免为他可惜,识海中,多完美的精神能量,却因可笑的地狱罪人之身,无缘众妙之路,这,太残忍了!

十息之后,躺在黑雪上的杨凡缓缓睁开眼眸。

他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境里,身体被困锁一片黑暗牢笼,根本无法动弹,只能不断地、慢慢地往下沉,到最后……最后?

杨凡眨眨眸子。

记忆竟一阵恍惚,自己好像遗忘了什么。

但此刻,他又觉目光很有神,身体暖洋洋,好似充满了力量,事实上,现在的杨凡,目光的确出奇澄净,宛如新生婴儿一般,只不过,他抚摸自己的脸后,脸孔依然干燥粗糙,脸颊两侧,也还冻结着深红色的斑块,长发亦是灰白相间。

我究竟改变没有?

为何内心深处,有一种……新生错觉?

“愣着作甚?”

一旁盘坐的六叔,忽一喝:“快跪下,谢谢各位大人救命之恩!”

这说法有讲究。

不单指夏紫嫣,便是不愿杨凡被韩尘记恨。至于夏紫嫣,心胸宽广,六叔认为她不会介怀,而对杨凡来说,六叔的话又无异一记惊雷,掀起滚滚大浪,那些失去的记忆,一下扑过来了。

“多谢各位大人救命之恩!”杨凡立刻翻转身体,磕头大拜,可低垂的头颅,澄净的眼眸中,却是闪过一丝怒色……神王手眼通天,他不敢多怨,但谁是凶手,一清二楚!

韩尘这混蛋!

为了阻止决斗,就拿我开刀!

我的命,不是命吗?!

该死的家伙,我但凡一朝觉醒,必报此仇!

同时,杨凡内心也划过一道暖流。

仇人要算账,恩人也要感激,他知道,救自己的人不止六叔,一定还有夏紫嫣,这个看起来拒人千里之外的绝美女子,原来心地善良,之前,是自己孟浪了误会了……只是,赵伯?

杨凡心头一疼,现在都不敢望赵伯一眼。

其实,他也知道不用看了,以赵伯的身体,必死无疑。

地狱罪人,七万年来仰望天幕,无不幻想着天幕的灿烂色彩,无不都想精神觉醒,好好重活一次,却不知,天幕才是炼狱一样的存在,我们这些地球上的人类,全被帝释天欺骗了,一个个微如尘埃、命如草芥……杨凡睫毛颤动,内心深处,一片悲凉!

同时,也有一簇火焰在燃烧!

越是绝望,越是欺凌,越要抗争!

不能向命运屈服!

死劫之后,杨凡未有一刻这般确认,体内的鲜血,也第一次这般沸腾,他感受到了一种使命,自己必须做到一些事!

不死不休!

...

“起身吧。”

远处飘来夏紫嫣动听的声音。

“诺!”杨凡高声应答,起身一刹又变得面无表情,像一个活死人,在那里木然站立,眼眸低垂。

这时候,一旁盘坐的六叔也忽然结束修炼。

六叔体内伤势好了七七八八,且至少还有一半药力没炼化,不过,六叔不敢耽误,谁知道这些大人物会不会挑毛病?若再来个韩尘的乱杀,岂不完蛋了?便是赶忙带杨凡,飞回广场上。

一切依如之前。

六位守门人站作一排。

杨凡往后三步,默然伫立。

“赵公子,花解语验货结束,现在……可以收货了吗?”见韩尘传来眼神,黑甲将军便是小心询问道。

“收啊。”赵玄坦然一笑:“别紧张,我刚不说了吗,我喜欢花解语,一时激动,才与夏小姐产生误会,现在,冰释前嫌了……夏小姐,你也把夏少爷放了吧,关着多可怜。”

“不用你管。”

夏紫嫣可太了解弟弟了,现在无双仍在身后龇牙呢,也就被空间力量压制,发不出声,不然指不定说什么混话。

“呵呵。”

夏紫嫣不放人,赵玄也不劝,反正已决定二计,便是笑着摆手,“请吧韩将军,快些解开血雾,让我瞧瞧我的小宝贝。”

“好!”

黑甲将军走到呆立的一百头血雾笼罩的怪物位置,从一往后数到七,把第七头血雾怪物的挂钩取下,单独带至众人之中。接着,他先将掌中星盘对着血雾方向,再双指按下,朝星盘中心的7号混沌令牌灌注灵力,便是听着‘嗤’一声。

一道混沌之光,激射血雾中!

顿时,笼罩着怪物的血雾便是浮现‘7’的符号,缓缓旋绕起来,这也代表押送的货物没有错,无人动手脚。

“恭喜赵公子了!”黑甲将军先对赵玄报以微笑,然后双指灌注灵力,往下一按,当第二道混沌之光射入血雾后,这神秘的雾气终于像冰雪一样,由上至下,快速融化。

呼!!

这一刹,距离最近的赵玄,目光大亮。

在场众人,呼吸也为之停顿。

连夏紫嫣都眼眸一颤,神情复杂。

...

仿佛天地因她而夺目。

好像世间所有绚烂,全集中到了她身上。

美人如玉、如花……她那么安静的站在那儿,闭着眼,一袭白色的长裙,纯净如雪,也犹若月光下的仙子,清雅绝俗!

但,大家为之惊艳的其实不止美貌、气质。

也非混元禁二的神王。

须知,如论背景、样貌、风姿、实力,这里的夏紫嫣一样不差,甚至样貌、风姿还胜过些许,背景、实力更是碾压,那为何夏紫嫣的出现,给不了大家这种极致感受呢?

或许也有过。

可会很快消失,藏于内心。

因为夏紫嫣太遥远了,远的就像杨凡第一眼凝视她的时候,她是天上的星,梦里的光,一个男人若无云飞扬之风采,岂敢奢望?

但,花解语不同。

往昔梦碎了。

她变成了一个玩偶!

不可触及的云飞扬的女人,近在咫尺!

这种能够触手把握的感觉、征服的欲望,才叫他妈的惊艳!

不管承不承认,再是君子之人,看见这时的花解语,脑海至少,也会飘过一丝这种思绪。而非君子,像赵玄这般,已经激动的攥紧双拳,以至咽下口水,以一种欲望的眼眸,不可控的慢慢伸出右手,连指尖都忍不住发颤,他太想触摸她美丽的容颜。

这家伙……杨凡看到了,感觉有点恶心。

同样觉得下头的,还有一人。

夏紫嫣寒声道:“赵玄,五倍的价,依然有效!” 第二十一章 蝴蝶眨几次眼睛 夏紫嫣突兀一声,令赵玄发颤的右指一滞!

他很不爽,攥紧拳头,阴恻恻的转眸:“夏圣母,你有没有听过嘭……嘭嘭?”

“?”夏紫嫣蹙眉,听不懂。

“就是嘭……嘭嘭?”

“说人话!”

“你个下头女,你把老子炸了!”

赵玄气的一佛出窍,二佛升天,直接开骂起来,刚才,他已然进入幻想,来到百花盛开、漫天蝴蝶飞舞的浪漫世界,山谷中,惟他与她二人,可就在他即将触摸花解语容颜的完美时刻,夏紫嫣一个五倍,令他原地爆炸。

“你,才……”

夏紫嫣也气的不轻。

可她接受的熏陶,不允许自己与一只疯狗对骂。

“五倍你大爷!夏圣母,你就是给十倍老子也不卖,听懂了吗!解语,她在我这儿是无价珍宝,你别在这儿碍眼,早点滚蛋!”赵玄一顿狂暴,旋即,面朝花解语,朝圣一般闭眸呼吸,然后,仿佛又寻到幻梦之感,再伸出颤抖的右指,缓缓触摸去……

“你能不能尊重花解语!”夏紫嫣呵斥道。

“我尊……尊……你妈!!”

赵玄炸毛了,夏圣母这灾星,不知道他为了这一刻等待了多久,幻想了多久,“决斗!立刻,马上,你滚出去,决斗!”

“哼。”

夏紫嫣冷笑:“你先滚吧,可以决斗,但若你输了……”

“诶诶诶!”

好不容易缓和局面,韩尘怎许再生枝节,便是走到二人中间,抱拳含笑道:“赵兄、夏小姐,都息怒息怒,皆是群星会之人,没必要为花解语吵架嘛,不至于。”

“韩兄,这回可是夏圣母惹我!”

“恶人告状,不是你自己太恶心了吗!”

既然挑明,夏紫嫣也不管了,厉声指责道:“一个混元禁四的神王,没一点风度,众目睽睽羞辱花解语,你算什么男人?”

“我恶……我羞辱……唉哟!”

赵玄差点背过气去,伸手指住夏紫嫣,“好你个夏双标,怎么,只许你天天对着云飞扬流口水,老子……我就轻轻摸一下小宝贝都不行了?韩兄,你评评理,到底是我恶心,还是夏圣母犯贱?”

赵狗,你可太他妈恶心了!

心里话当然不能说。

韩尘神色一肃,再微微一笑,道:“赵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十分理解。同样的,夏小姐,美人自古爱英雄,我亦感同身受,你们就不必争吵了。不过赵兄,夏小姐或许不习惯你这般直接表达,那便回家嘛,回家慢慢培养感情。”

“韩兄,你莫不以为,我真欺负解语吧?”

“没有、没有!怎么会!”

“你们都以为我在欺负她?”

韩尘的反应,赵玄信个鬼,冷眸横扫全场,再问一遍。

“赵公子,没有没有,绝对没有,你误会了……”六位守门人摇头带摆手,微笑的那叫一个和善。

“我他妈要是欺负!老子……”赵玄气极,作势要扇花解语一个耳光,但之前发颤的右手忽然稳如泰山,一瞬止于半空,“罢了,罢了,呵呵,世间流言蜚语尔,何须旁人懂我。”

这一刻,赵玄潇洒背负双手,白衣胜雪,静立天地之中,居然有一种脱离凡尘之美,哪还像一只疯狗?

简直……仙一样的神王风采,尤其,他眼眸里,蕴藏着复杂而隐晦的情感,就那么,淡淡凝视着花解语,悄然间,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很温柔的问道:“解语,你知不知道,蝴蝶眨几次眼睛,才学会飞行?”

全场为之一愣!

这问题有些莫名其妙,好像又带着点特别的浪漫……而下一瞬,夏紫嫣睫毛一颤,心头巨震!一股回忆,海啸般涌来!

她记得这句话。

应该说她听过这一首歌,你不知道的事。

那是最近一次,群星会的宴会上,鱼老大有一个习惯,便是在宴会中分享一些自己的收藏,那些中意的歌曲,而这首《你不知道的事》,便是非常动人的情歌。

当时,歌曲尚未结束,赵玄便迫不及待从角落起立,一顿彩虹屁,表达太爱这首歌了,鱼老大的收藏真有眼光!鱼老大也就赞赏了他,挺有勇气啊,小赵,别放弃哦,我看好你。

鱼老大,我会努力的!!

赵玄一脸醉意,却是振臂高呼,惹来一些哄笑,便是夏紫嫣自己,那时也觉这家伙又在当小丑,现眼发疯了……可此时,再看,再品,原来他没拍鱼老大马屁,你来真的啊,赵玄!

呼……

夏紫嫣深吸一气,又想到一些事。

宴会结束,几日后,一次天幕中,花解语因云飞扬的摇摆不定,暗自伤心哭泣,再过不久,某一天,鱼老大就给她传了消息,小紫嫣快瞧天幕,小赵化名阿龙,要揍你云宝儿了。

那一战,赵玄虽然脆败,顶不过一刻就逃跑,但,他也是真有勇气去挑战云飞扬……夏紫嫣内心五味杂陈,一时陷入茫然,或者说,作为一样的买家,她忽然能共鸣某些情感。

“夏圣母!”

就在夏紫嫣茫然失措时,赵玄猛一喝,微微昂起头,盯住她,眼神有点疯,“现在,你还要抢我的解语吗?”

“……”夏紫嫣瞬息移开眸光,她做不出夺人所爱之事,只能轻轻叹息道:“赵玄,我希望以后,你对花解语好一些。”

“哼,我希望以后,云渣男不要伤你太深。”

赵玄撇了撇嘴,表面上嘴毒,其实心里还有一句话,你个灾星,我就知你心软,不会抢我的,但老子,却要抢你的!

二计不会改变……

不过当下,赵玄蛮有风度,手掌一招,便由须弥戒中取出一个紫金葫芦,只瞧他一边微微揭开葫芦口,一边深情款款的看着花解语,含笑道:“解语,恭喜你自由了,从此告别云渣男,我将与你共度一生,带你走遍大千世界,领略无尽风采。”

呼!

紫金葫芦中,飘出一缕绚丽霞光,萦绕花解语,便是将她暂时收入了葫芦,苏醒玩偶有一个过程,赵玄倒是不急。

“恭喜赵兄,喜结良缘!”韩尘抱拳祝贺。

“恭喜赵公子!”

既是尘埃落定,黑甲将军与六位守门人也纷纷表态。

可惜了,云、花终究没能重聚……杨凡心里叹息,这是他无能为力之事,当赵玄一会儿疯一会儿神,表达爱意时,杨凡也猜到夏紫嫣不会出手了,若夏紫嫣是一位狠心之人,又岂会救他呢?

“同喜同乐,同喜同乐……”

赵玄满面春风,不要太爽,收了紫金葫芦后,斜斜的瞅着夏紫嫣,“夏圣母,大家等候多时,迫不及待了,把你的1号云渣……哦不,快将你心中的云英雄、云大侠请出来吧。”

“赵玄……”夏紫嫣再三忍让,也有些受不了这嘴贱的,得寸进尺的下头男,眼神微寒,道:“在这地狱,你真当自己鱼老大了?想怎么说,便怎么说,没完没了,是吧?”

“嚯,生气了?”

赵玄好笑道:“一个圣母就受不了啦?还是我说了云渣男?”

“我现在不与计较,是不愿群星会变成一个内斗笑话,你在丢鱼老大的脸,知道吗?”夏紫嫣极认真的警告,玉手,更一瞬指向天外,“你若不服,出去,我两刻内杀了你,信吗?”

“诶诶诶,夏小姐,息怒息怒!”

韩尘赶忙拦到中间,又看向赵玄,“赵兄,赵兄!”

“……”

赵玄神色一刹阴冷起来。

他有些拿不准,以至心抖,群星会这些年,到如今,他还第一次见识夏紫嫣如此认真的眼神,那眸光中分明没有一点杀意,却似比之前蕴藏杀意更可怕,这回,更像真的动了杀心。

但,两刻杀我……你特么当你云飞扬呢?

“我问你,信是不信?”

夏紫嫣一字字,再问,唇角竟掀起了一丝春风拂柳的笑意,这太镇定了,瞧得韩尘一个紧张,全场之人也有些慌乱,这是女菩萨发天火啊,若不低头,要出大事,“赵兄!!”

“夏……夏小姐……多有得罪,请吧!”赵玄一瞪眼,一摆手,居然选择退让,只因感觉十分不好,而到混元禁四,这种神王之境,近乎洞彻天机,没理由忽然内心发颤,很像某种第六感,危险预警,既如此,低头又如何?你夏紫嫣总会滚蛋,老子不打,让三个老怪物收拾你,正好等消息,看你是否留下后手。

“呵,算你心有觉悟,懂事了。”

夏紫嫣刚才还真想捅破天,大开杀戒,只可惜,她非鱼老大,性子终究软了些,最多逼人一步,人若低头,便很难算计,狠心走二步,这不,又放过了赵玄,径直往黑甲将军去了。 第二十二章 后悔在眼前 “韩将军,请。”

夏紫嫣递上一块精致小巧的混沌令牌,如之前赵玄般,这块令牌上铭刻着‘1’这个符号,内部有无数飞逝的神秘纹路。

“好!”

黑甲将军便将1号的混沌令牌对准星盘中心,一手按了下去,进行独有的密码检测,接着,众人便看到星盘顶部由左至右,接连点亮一颗颗星辰,结果没有意外,十五星全耀!

云飞扬混元禁六!

神王极限!

他乃天幕中不可复制的神话!

毫无疑问,最高价值!

这一刹,代表云飞扬的清晰无比的虚拟人像,亦是由星盘投射出来,翩翩旋绕,他身着一件标志性的火焰战衣,丰神如玉的面孔含着一抹暖意,整个人气度高绝,玉树临风,如九天谪仙!

而人像一出……全场为之死寂!

仿佛他并不虚拟!

尤其,夏紫嫣、赵玄、韩尘、黑甲将军这四位神王,凝视虚拟人像的眼神更各有奇妙,可,不管你爱他或恨他,也不论你服不服他,他们四人的眼眸,皆有掩不住的一丝敬畏!

以至六位守门人中,两人饱含热泪!

云飞扬啊!

这个令人仰望的传说,终于来了!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此时此刻,杨凡内心震响这句话,之前,杨凡还为云飞扬悲痛欲绝,但现在,仅一幅虚拟人像竟让全场寂静,杨凡方才明白云飞扬分量之重!

是了,变成玩偶又如何?

云飞扬还是云飞扬,脱离天幕,摆脱束缚的他,注定化为一条真龙,他所失去的,或许仅是一段天幕记忆,而他拥有的,将是不可想象的未来,云飞扬的传奇,远未结束!

也许下次,我听闻云飞扬消息,便不是神王这般简单了,可能到那一日,云、花也能由陌生人,重聚吧……不,应说云、花定能再相逢,指不定谈笑间,重燃爱火呢,皆因为有人……杨凡心里一笑,没来由想起了鱼老大,以鱼老大这种搞事精,办个聚会,岂不把夏紫嫣、赵玄全喊来,一番戏弄?

“咳咳……”

突然间,一声咳嗽打断了杨凡思绪,也打断了众人脑补云飞扬的各种画面,而咳嗽之人,正是夏紫嫣自己。

她刚才恍惚了,痴痴凝住着云飞扬的虚拟人像,而相比于那一丝敬畏,她眼神中,更蕴藏着理不清剪还乱的情感,这令她有一点害怕面对他,但最终的清醒与杨凡殊途同归,夏紫嫣没来由想起了鱼老大,什么不听老大言,后悔在眼前?她偏不信!

“韩将军,把他带过来吧。”夏紫嫣强势镇定道。

“诺!”

黑甲将军走过去,把第一头血雾怪物的挂钩取下,带至夏紫嫣面前。接着,操作与之前一样,经过星盘两道混沌之光的激射后,笼罩云飞扬的神秘雾气快速融化,他真正的出现了。

云飞扬!!

一刹间,天地大耀,光芒万丈!

众人皆在内心呼唤他的名字!

但,下一瞬……怎么了?

为何天地好像也没那么亮?

为何云飞扬明明站在那里,带给人的感受却还不如花解语惊艳?

也远不如刚才看见的虚拟人像?

到底……哪有问题?

忽然间,一种特别奇怪的情绪,病毒一样弥漫在广场上。人世间的神子韩尘,瞧着云飞扬,居然皱起了眉头;长生殿的神子赵玄,瞧着这个大敌,眼睛、嘴角都开始笑;像是黑甲将军与六位守门人,凝视这时的云飞扬亦是各有表情、想法……他们会永远记住这一幕,可能会很难忘记这种感觉,但,不论是怎样的感觉,他们都同时发现,心里恰恰少了一种滋味——敬畏!

错了,我刚才完全想错了……视云飞扬为偶像,近乎脑残粉的杨凡,此刻恨恨咬着牙,眼神中难以置信,连杨凡自己都没料到,这转瞬间的情绪,心里变化会这般突兀与巨大。

眼前,云飞扬仍是穿着火焰战衣啊,云飞扬的面孔,依然非常英俊帅气啊,可为何……为何一股不可抑制的悲伤涌上心头?

呵呵,呵呵……

原来,云飞扬不再是云飞扬了!

当他这样闭着眼眸,安静站在我面前,当他的面孔上,完全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情绪,当他……宛如一具雕像!

还能是天幕的他吗?

不!!

不……这一刻,杨凡才真正明白成为玩偶的代价,也是男人与女人间的某些差别,像花解语可以输,可以脆弱,可以柔软,也许那会更令人怜惜,没人耻笑她,但,云飞扬不一样!

这个天幕中,一生不败的男人,就算拥有不可想象的未来,却也在此刻失去了一个男人最重要的东西——尊严!

这一次,云飞扬输的彻彻底底。

他被一双双眼睛,这么注目,无异变成了一个小丑。

更可笑、更痛心的是,也许在未来,他呼风唤雨之时,他只怕永远也不知道,自己曾经这么样输过……现在,杨凡只恨自己无力唤醒他、拯救他,杨凡真的、真的很难受!

连杨凡都如此,何况夏紫嫣?

夏紫嫣曾以为自己内心的倔强、镇定,能够有勇气面对云飞扬,可是,看见云飞扬真人那一瞬,看见他痴呆的模样,她便知道犯下了一生之错……她不该来的,不该看见他最坏的样子,她应该在家里等待,等着复苏后,新生过来的云飞扬,只因这一幕的云飞扬……注定永生难忘!更加锥心刺骨的是,未来的日子里,不论云飞扬变得怎样,她都无法倾诉此刻的锥心之痛!

悔意,如那决堤之水……

夏紫嫣忽然就哭了,颤抖着,泪如雨下!

“夏小姐,夏小姐?”韩尘连唤几声,正想道一声恭喜呢,在这儿哭什么,这不一件大喜事吗,倒是一旁的赵玄作为买家,颇有感触,冷笑道:“韩兄莫劝,夏小姐伤心呗,这可是云飞扬,混元禁六的神话,将来放群星会里,也是鱼老大的一员虎将、心腹,哪有几人比得上,但现在你瞧瞧云飞扬,能不哭吗?”

“哦……”韩尘似懂非懂。

“不听老大言,后悔在眼前,啧啧啧……鱼老大终究是鱼老大,真是洞彻人性,小赵服了!”赵玄一番赞叹,内心却另有想法,他岂能让云飞扬进群星会,那不等于放一个情敌在头上拉屎吗,不过,现在赵玄也不急,他等着夏紫嫣自己滚。

果然!

再是后悔,人生苦痛也只能自己吞!

半响后,夏紫嫣擦干泪水,只想尽快离开地狱,便是意念一动,居然由眉心,识海深处,取出一座非常精致的玲珑塔。

塔身九层,一指之高。

外观晶莹剔透,微微迷蒙着星辰之光,它显得极其的神秘,令旁人感知不出灵气,却宛若由世间最纯净的星辰雕琢一般!

“先天神器?!”

韩尘脱口而出,一脸震惊,但也不太肯定,因为作为人世间的神子,他压根没见过,便是至高圣地的人世间,据韩尘所知也仅有一件,且那一件早已脱离神器范畴,进化为镇教之宝。

好大的手笔!

真是先天神器吗?

黑甲将军、六位守门人同样惊讶之极。

他们也是初次见识,也拿不准,毕竟先天神器这等至宝,一人一生,仅有一次机缘,便是众妙境大开天门,由众妙之门赐予的超凡造化,而这种造化亿万无一,乃无数修士之梦想。

“夏小姐……你好大的机缘,这么多年藏得真深啊!”赵玄嘴角一抽,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心里真的酸,眼下也唯有他能肯定,夏紫嫣眼前悬浮的小宝塔必为先天神器,只因这超级富婆,如跟他一般拿一件后天神器,早特么放须弥戒了,岂会蕴养识海?

先天神器,很厉害吗……眼下,如夏紫嫣一样寻常冷静的只剩杨凡了,杨凡一点不羡慕,反想到一个问题,但也一瞬即逝,怕被神王看透,便是他在地狱旋梯得到的云飞扬的神器,黑暗盒子,是否也是先天神器?不然这怪盒子怎么自己跳出来?

“偶然得之,确是一件先天神器。”夏紫嫣为众人解惑,眼波流转间,看向了赵玄,“怎么,你想要?想要来抢啊?”

“你开玩笑了,夏小姐,我哪里敢。”赵玄尴尬的笑了笑,心里一万头羊驼奔过,他现在担心的,反而是夏紫嫣滚蛋后的事,把云飞扬藏在识海就不好弄了,三个老怪物能成功吗?若一不小心宰了夏紫嫣,这泼天祸事,他接不接得住?

“没开玩笑,我就怕……你不敢。”夏紫嫣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旋即,意念一动,玲珑塔绕出一缕星辰之光,便将云飞扬收了进去,再一念,玲珑塔重归识海蕴养。

到这儿,她才总算释放了一直在身后,被空间力量强行锁住的夏无双,也准备再锁弟弟一次,教育几句,别打架,回家了……岂料,复活的夏无双一番连珠炮弹,龙场悟道似的,语出惊人!

“姐,我不打架!”

“我想通了,不入神王,懒与赵狗计较!”

“但,姐,你有没有想过,赵狗前后变化这么大,始终激你怒火,是否正想刺激你快些回去,这赵狗怕是在星空有埋伏吧?” 第二十三章 剑冢 “夏少爷,别血口喷人啊!”

赵玄一下就急了,挺直身板,义正词严道:“我赵玄孤身一人,过星门、上巨舰,来地狱,别无所求,只为挚爱花解语!这一路上,我经过了人体检测,人世间的韩将军、韩公子均可为我作证,可有一字作假?什么埋伏,不要冤枉好人!”

赵狗,装你妈呢!

过星门、上巨舰,一顿干吼,你上刀山下火海呢?

你想暗抢云飞扬,莫非还带人一起上路吗……韩尘淡淡扫了赵玄一眼,像没听到一样不开口。倒是黑甲将军如实道来,证明一路星门、巨舰的检测,赵公子均是一人,没有假。

“哼,巧言令色。”

夏无双不信道:“我若要抢云飞扬,要暗算我姐,自也假装一人,但赵狗,花解语既是你的挚爱,这么珍贵的小宝贝,你还敢一人横跨宇宙过来吗?你不怕被人抢去?”

“夏少爷,强词夺理了啊。”

赵玄瞪起眼睛:“你姐不也等于一人吗,就带上了你,和我有何区别?难道你姐不怕,我就怕?还是你姐也有什么埋伏?”

“哈哈,我姐埋伏谁?云飞扬就是最大的宝贝!”

夏无双冷冷一笑:“赵狗,你什么实力,什么底蕴,自己没点数吗,能和我姐比?我姐只带我来,自有应付的手段,况且,别说我姐,我都能随时联系鱼老大,但凡遇袭,太虚一个消息,群星会一个命令,我看原宇宙谁敢动我们?”

“夏少爷,这话说的,我不是群星会的人吗!”

“你个边角料,你能联系鱼老大?来,联系试试?”

“……”

赵玄脸色一阵铁青,特么的,这夏无双蹬鼻子上脸,拿个鱼老大在这里狐假虎威。这条线他早查清楚了,竞争云飞扬前,夏紫嫣被鱼老大喷了一顿,两人差点干架,而以夏紫嫣的脾气,别看心软,那真遇着事,绝不会再求鱼老大,遑论鱼老大什么性格?若一个云飞扬自己都收不回来,便是废物,不配群星会出手!

“姐,你瞧,赵狗百口莫辩,说不出话,承认了!”

“我承认什么?”

赵玄双手一摊,“夏少爷,你非要冤枉我,我也没办法。”

“哈哈哈……姐,你看到了吗?”

夏无双伸手指住赵玄,“这还是之前一次次激怒你的赵狗吗?他若非心虚,岂会一口一个夏少爷,早在我头上拉屎喷粪了!”

“你……”赵玄真想破口大骂,但忍住,忍一时风平浪静,此刻不宜激怒夏紫嫣,而以他对夏紫嫣的了解,你不激怒,她便不会逼迫,这心软的夏圣母,自己就滚蛋了。

“赵玄,你真想抢云飞扬?”

果然,夏紫嫣没什么怒意,只静静看着他,“你若要抢,不必大费周章,我们可以延续赌斗,我输了你拿去,你输了也给我。”

“夏小姐,我说了,之前一场误会。”赵玄皱起眉头,看似无辜,却是心感不妙,这夏圣母也太冷静了,莫非真有什么后手,或许抢云飞扬的难度极大,但无妨,再大也得试一试,吓是吓不住的,最后纵使三个老怪物失败,老子恶也恶心死你。

“无双……”夏紫嫣准备回家了。

“姐!!”

夏无双立刻打断道:“我们干嘛现在走?你真想路上打架啊?瞧这赵狗小人得志的样子,我们打赢了又怎样?”

“谁说一定会打架?”夏紫嫣对这个世间总是抱有一丝善意,虽然她做好了一切准备,但没发生之事,她不会冤枉谁。

“那总有可能吧,我们干嘛要被恶心?”

“……”夏紫嫣微一犹豫,想是直接走,或先露一手底牌,避免无意义的争斗时,不远的韩尘抓住机会,站出来,抱拳笑道:“夏小姐,夏少爷,听我一言如何?”

“韩少,你说。”夏无双点头了。

韩尘微微一笑,看向赵玄:“以我这一路对赵兄的了解,赵兄为人坦荡、光明磊落,定然做不出暗算之事,况且你们又都是群星会之人,他绝不会违背鱼老大,伤害同伴,是吧,赵兄?”

韩狗,你特么笑里藏刀,捧杀我是吧……赵玄听的忒不是滋味,面上却是笑了笑,道:“当然,我绝不违背鱼老大。”

“不过,赵兄就是太光明、太坦荡,才有误会!”

韩尘轻轻一叹:“之前,赵兄冲冠一怒为红颜,方才出言不逊,引得夏小姐不快,也令夏少爷猜疑……依我之见,解除误会倒是有一个办法,我们一路跟着赵兄嘛,赵兄去哪儿,我们去哪儿,直到赵兄离开原宇宙,到时候,赵兄也就洗清了嫌疑,我想以赵兄的光明、坦荡,这办法断不会拒绝的,是吧?”

我干你大爷……尽管赵玄内心冲天之火,嘴角也只能微微一抽,道:“韩兄,我其实也没什么去处,你们跟着我作甚?”

“咦,赵兄健忘了?”韩尘诧异道:“我可记得你说过,来地狱另有要事,要寻觅一个机会的。”

韩狗,这么玩是吧?

好好好,你特么这辈子别想进群星会,你以为当了夏圣母的舔狗就成了吗,草……赵玄心里一阵怒骂,面上装的跟君子似的,微微含笑道:“韩兄好记性,是我孟浪了,差点都忘记要去个地方,不过那里,我想以夏小姐的身份,没什么兴趣。”

“我有兴趣!”

夏无双听的双目一亮:“姐,韩少这办法好,我们就一路跟着赵狗,离开原宇宙前,但凡有事全算赵狗头上,恶心死他!”

“……”

夏紫嫣娥眉蹙起,仍不愿同行。

她不想多此一举,浪费时间,弟弟呐,仍是太年轻了,这赵玄什么心思,她会瞧不懂?她不揭穿,并不代表她不知道。

而所谓的算计,用鱼老大的话说,费尽心思,埋伏小猫小狗,吓唬谁呢,夏紫嫣根本没放心上……但,她正要拒绝时,韩尘一眼看穿,赶忙道:“夏小姐,别急!我们与赵兄一路,也就难得来趟地狱,四处看看风景罢了,当然若真有机缘,最好……若没有,无妨,地狱事了后,诸位可随我去往人世间,小住几日,尤其夏少爷,我们人世间有一处秘境,保你琉璃禁六。”

“此话当真?!”夏无双激动起来。

“当真。”

韩尘点头道:“这秘境乃人世间之剑冢,剑冢最深处,也正是人世间之圣器……人世剑的闭关之地!”

“姐,我要去,我要去!”

夏无双真心动了,“我早便听闻人世剑锋芒绝世,圣威无匹,心生仰慕已久……韩少,据说人世剑也是由先天神器进化而来?”

“不错。”韩尘笑道。

“姐,这不正好吗,你的玲珑塔若向人世剑前辈……”

“胡闹!”

夏紫嫣打断弟弟的话,这无双真是没脑子,圣器何等存在,那是一方圣地的镇教之宝,岂是一个外人想见便见?以她想来,便是韩尘这神子也未必真的得到过人世剑指点,“无双,你不要好高骛远,按云渺天宫的规矩,待你成就神王……”

“我成神王,猴年马月了!”

夏无双吼道:“再说,圣器天威各有超凡,我若有机缘在宗师之境先敬仰人世剑前辈,以后再……”

“你现在没资格,懂吗?”

夏紫嫣瞪着弟弟,怎么听不懂人话,却不想,韩尘走出,笑着解释道:“夏小姐,人世间的规矩与云渺天宫略有不同,其实,剑冢还是人世间的终极试炼地,并不拒绝外来客人……”

“不瞒各位,眼下,人世间已经在宇宙万族,开启无尽星路,举行万年一届的最强试炼,以此招募各族天骄。”

“而能够一路闯关,进入终极试炼地的剑冢,便会成为我的师弟师妹了……当然,像夏少爷这等身份不必浪费时间,走什么试炼路,只需由我告知长老,夏少爷入剑冢悟道,理所当然嘛。”

“韩少,那我悟道成功后,不用加入人世间吧?”

夏无双既是神采飞扬,也有些抱歉,“我并非瞧不上啊,只是目前……身份有些特殊,你懂的,我还太小,不方便。”

“哈哈,不用、不用。”

韩尘摆摆手,奉承道:“夏少爷,这方面你尽管放心,人世间绝不强留客人,只不过,以夏少爷琉璃禁五的超强实力,到时去了人世间,如有些小宗师过于崇拜,想要你点拨一二?”

“哈哈,包在我身上,去了人世间,我一定倾囊相授!”

“那我便替小师弟小师妹们,多谢夏少爷了。”

“哈哈,好说!好说!”

夏无双开心飞起,溜溜眼眸一转,便又可怜兮兮仰望夏紫嫣,一双小手还不住摆弄姐姐青衣,“姐,韩少一番盛情,我们去嘛,去嘛……我不愿等了,我要琉璃禁六,宗师大圆满,姐……”

“!!!”

夏紫嫣一脑门黑线。

这弟弟真是天真,以为人世间的恩情这么好拿?

“夏小姐、赵兄。”

韩尘又左右抱拳道:“夏少爷去得了剑冢,你们自然也行,且我向两位保证,你们不仅能随意出入剑冢,人世间的功法宝典,也可随意翻阅参悟……只是,鱼老大那边,就劳烦三位费心了,当然,人世间也会努力寻觅鱼老大钟爱的黑胶唱片。”

“韩少,没问题,我给鱼老大说!”夏无双打包票道。

“你很有分量吗?”夏紫嫣故意扫了弟弟一眼,暗示道:“以后,你也未必入得了群星会。”

“放屁!你想我死啊,姐?”

夏无双傲然道:“鱼老大说了,我成神王,直接晋升小跟班,到时候,你不管我,鱼老大管我!”

“……”夏紫嫣要被气死了。

“而且,姐,韩少态度很好啊,人世间也很诚恳嘛,有机会帮一把,吹几句耳边风怎么了……再说,人世间的掌门,很久以前也是群星会的人嘛,韩少,我听闻人世间掌门,入群星会之前,才混元禁一,这事是真是假啊?”

“放肆!”

夏紫嫣一声呵斥:“你岂敢妄议一派掌门?”

这弟弟真是没大没小,他们身份是很高,但放圣地掌门眼中,也还什么都不是呢,岂能随意议论掌门旧事。

诚然,这些事她也知晓。

很久以前,人世间掌门的确走了泼天鸿运,结识了那时的群星会会长,以此一飞冲天,否则,怕将终生止步神王,而这一点,也正是此刻的人世间,想再入群星会的原因,一个可怕的圈子,足以改变一个人的命运,以至一个圣地的未来。

“韩少、韩将军,抱歉了,怪我口不择言。”夏无双这回听话,还真弯腰道歉了。

“夏少爷,没事,没事。”

韩尘也真是绝,夏无双对他鞠躬,他反对夏紫嫣鞠了一躬,“夏小姐,人世间一片赤诚之心,天地可鉴,只愿鱼老大知晓,还望夏小姐,回到群星会后美言几句,给我一个机会!”

“……”

夏紫嫣最受不得人这般,但也直言相告:“人世间想入群星会之事,我会告诉鱼老大,可成与不成,结果不在我,鱼老大在乎的是,一个人的实力、天赋、品格,你要知道,就算人世间有机会了,最后那个能进群星会的人,也未必是你。”

“有夏小姐这句话足矣,万分感激!”韩尘激动的再鞠一躬,他当然明白,人世间一旦获得群星会名额,必将震动原宇宙,内部也会有惨烈竞争,到时嘛各凭手段,成王败寇。

“姐,那我们能去人世间了?”夏无双嗅出了味。

“我是去替鱼老大看看,人世间的天骄究竟如何。”虽然一见面就要忍受鱼老大那张毒嘴,但会长终究是会长,既来了原宇宙,费些时间,帮鱼老大把把关也无妨,遑论弟弟这副样子,如果真不走一趟,得念叨她三年。

“赵兄,到时也麻烦你了。”韩尘又对赵玄抱了抱拳。

你个狗东西!

对夏圣母鞠躬,对老子抱拳?

真当老子边角料了,可以的韩狗,先给一棒子,再赏颗糖,什么剑冢造化,也就哄哄三岁小孩……赵玄绝不相信,去剑冢能见人世剑,当下便笑道:“韩兄,恭喜你咯,待入会之日,我定与你大醉三天,只是不知……去往剑冢,面见人世剑前辈,有何讲究啊?以韩兄的天赋,想必学了几招吧?”

“哈哈,赵兄说笑了,我哪有天赋,比不得兄弟。”

韩尘闻出赵狗的味,话题一转,道:“如今夏小姐决定留下,那去往人世间前,赵兄指路吧,我们到哪儿寻地狱造化?”

这狗东西,果然吹牛皮……赵玄神色一沉,眼下大势如此,夏圣母也有恃无恐,想来留有后手了,抢云飞扬计划基本失败,他便也没什么好心情,冷冷吐出一句话。

“昆仑,我欲去地狱的万山之祖,昆仑一探!” 第二十四章 探秘昆仑 昆仑!

赵玄此话一出,众人皆显一丝异彩。

若说永寂之前的地狱,有哪些秘境威震寰宇,昆仑一定是逃不掉的一个答案,自古以来,关于昆仑山脉的神话传说也非常多,尤其七万年前,释天大帝出手,一代顶级道统昆仑派就此沉沦也令人扼腕,便是之前安静看戏的杨凡,心里也不觉一抖!

不会这么巧吧?

杨凡第一时间就联想到威震天下的神功《天龙六式》,莫非《天龙六式》真这么可怕,名气都响彻外宇宙了?

“赵兄,你要去寻那块金石?”就这么巧,韩尘也想到了《天龙六式》,毕竟这也是最接近的昆仑传说。

“不错,观想金石,参悟天龙六式。”赵玄缓缓点头道。

“赵狗,天龙六式不是被释天大帝毁了吗?”夏无双纳闷道。

“夏火鸡,皮又痒了?”

抢云飞扬无望,赵玄也不客气了,嘴巴又贱起来,“皮痒找夏圣母啊,带你再去磨盘转转,烧一烧。”

“姐,你听到了吧,我有没有说错?”

夏无双怒道:“这赵狗暗算不成,又开始喷粪了!”

“你说他是狗,还与他吵,自己成什么了?”

“我、我……”

姐姐这般一问,夏无双才恍然:“我才不要做狗!”

“好啦好啦,没有谁是狗,夏小姐、夏少爷、赵公子,一切误会都解开了,之前的事翻篇了,我们一路同行,能不能心平气和一点?”韩尘左右抱拳,一番劝说下,总算让三位都点了头,他这才看向赵玄,道:“赵兄,这趟昆仑恐怕要白跑一趟,据我了解,以前人世间也看过金石,并没有收获,而且,你若想带走金石也不可能,那东西一旦离开昆仑,好像自行毁灭。”

“我并不带走,自有我的手段。”赵玄胸有成竹道。

“你什么手段,不知天高地厚。”

夏无双鄙夷道:“一方圣地都做不到的事,你行了?”

“你可以不去,小屁孩!”赵玄瞪了一眼。

“嘿嘿,赵玄,你想一观金石,不管悟不悟道,都好编造消息,巴结鱼老大,是吧?”夏无双这一问,赵玄神色微变,夏紫嫣更瞪了弟弟一眼,这大嘴巴真藏不住事。

“姐,说说也无妨,鱼老大并不在乎。”

夏无双瞅着赵玄,“说吧,你是不是在群星会听到什么消息?”

“我只知……鱼老大似乎对天龙六式颇有兴趣。”赵玄坦白了,没有错,他既然来了地狱,便顺路观想金石,不管有没有用,回到群星会总有说头,谁叫鱼老大身旁虎豹环伺呢,太难混了。

“嘿,你这消息过了几张嘴,哪个丫鬟说的?”

夏无双好笑道:“什么天龙六式,鱼老大其实一点不在意,用鱼老大的话来说,小紫嫣呀……”

砰!

夏紫嫣忍无可忍,一脚把弟弟踹飞广场。

“唉哟!”

夏无双一声惨叫,下一瞬又灰头土脸,飞回来了,“姐,干嘛踹我,那是鱼老大喊你小紫嫣,又不是我!”

“不许胡说八道!”

夏紫嫣暗示弟弟一眼,说话讲分寸,并非小紫嫣的问题,哪知夏无双一脸无所谓,反倒教育起她来,“姐,听不懂话,小心翼翼,木讷之人,是你!鱼老大什么智慧,既敢让我听,便不怕我到处乱讲,不过,那天我也没听多少,鱼老大就说了创造天龙六式的太古奇人挺有趣,连释天大帝……哦,没了!”

夏紫嫣怔住!

这鱼老大,好像……

好哇,什么一路辛苦了,分享小秘密。

弟弟这一分析,夏紫嫣恍然,鱼老大可能又一次算到她头上来了,还亏她这么久,一直保守着秘密。

释天大帝!

鱼老大对夏无双这一断,蛮有意思……一时间,韩尘、赵玄、黑甲将军,包括守门人、杨凡都开始了头脑风暴。

当然,像杨凡这种不了解群星会的人根本猜不透,倒是韩尘、赵玄隐约觉得,鱼老大这是慢慢放饵,或许还不止这一条饵,指不定编织一张大网,一步步,试探帝星那边的反应?

鱼老大厉害呀!

韩尘、赵玄神色一肃,纵使猜不透鱼老大想法,心却更向着群星会了,而这也是群星会,历经时光考验的超然之处,底蕴所在,帝星那边,怪就怪那些帝子不争气,当不了会长。

“姐,说吧,坦白坦白,那天鱼老大究竟给你什么指示?”瞧着姐姐发呆的样子,夏无双暗爽,老气横秋道。

“……”

夏紫嫣迟疑两瞬,道:“没什么指示。”

“姐,你怎如此……”夏无双气道,“鱼老大那么聪明,既与你讲,便要你说,你可倒好,一直捂着,不干人事儿!”

“???”夏紫嫣瞪了弟弟一眼。

“你还不服?”夏无双反瞪回去。

“夏小姐,此事若有关鱼老大的重要私隐,便不必说了。”韩尘解围道,一旁的赵玄闻之,则挑了挑眉,接道:“但若有关天龙六式,你最好还是讲一讲,我们来都来了,只怕一生只此一次机会,至少要去昆仑吧,不见那块金石,我是不甘心的。”

“你便是去了,也破解不了。”

“哦,怎么说?”

“……”夏紫嫣又犹豫着,瞧得夏无双那叫一个火,大吼道:“群星会怕的从来不是麻烦,不是对手,怕的就是你这种不知所谓,畏畏缩缩,给老大丢脸的人,你以后怎么跟鱼老大混!”

“你……”夏紫嫣被激的俏脸一红。

“我说错了吗?”夏无双一身霸气道:“我不知你在怕什么,你莫不是忘了,群星会的底蕴!这时光往后倒卷十几万年,释天大帝也是群星会的人,还不是会长吧!那时候……”

帝释天也是群星会之人!

当今大帝,一指永寂地球的存在,竟当不了会长!

杨凡听的心头巨震,管中窥豹,总算了解到群星会一角,这就难怪,原宇宙的唯一圣地人世间,拼了命要入会,想来群星会历史久远,复杂之极,连帝释天都不好妄动,强收……只可惜,杨凡还想了解更多,夏紫嫣却不让弟弟说下去了。

“够了!”

夏紫嫣真是无奈,弟弟这嘴迟早招来祸患,释天大帝昔日非会长虽为事实,圈子中也众所周知,但不说总归好一点,毕竟那段岁月太过特别,很多事件已模糊了,如今,胜者为王……她微一叹息,方才接道:“那天,鱼老大笑着说,创造天龙六式的太古奇人挺有趣,连释天大帝都抢不走绝学。”

抢?

大帝需要抢天龙六式?

众人都懵了,这绝无可能吧,夏紫嫣便是解释道:“鱼老大说,释天大帝所需并非天龙六式,这六式远到不了大帝那种级数,但六式之中,另有玄机,蕴藏着一种惊世绝学。”

“哦?!”

众人嘴巴张大,好奇之极。

没有谁怀疑鱼老大的判断,几十米外的杨凡虽未敢张嘴,五指却已捏紧,认真听着,夏紫嫣又道:“六式之中的另一种绝学,鱼老大悟出一部分,要给我看,我没敢看,就是这样了。”

这里,她自不会原封不动的说。

讲起太羞人,鱼老大就是个小疯子,一番调戏小动作,小紫嫣看嘛、看嘛,来,学一学,我教你,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我没那么稀罕,反正以后,我的还不是你的……这些话对夏紫嫣无异天打雷劈,暴吼一声滚,结果自己灰溜溜跑了。

“鱼老大如何参悟的?”赵玄奇怪问道。

夏紫嫣解疑道:“地狱流传着天龙六式的第一式的三幅仿图,群星会有所收藏,鱼老大说某天兴有所致,便依据这三幅仿图,将第一式的龙爪手九图补全,修炼了这九图,那另一种绝学就出来了……只可惜,鱼老大叹道境界不够,如今补不全其余五式。”

全场,肃然起敬!

这就是群星会之会长,恐怖如斯!

鱼老大,你真是可怕呀……杨凡生起一股敬畏之心,也由衷感激这个消息,且再无怀疑鱼老大在云飞扬之上,不过,相比鱼老大,更可怕的是不是小武?毕竟小武一岁不到,就不可思议的补全龙爪手,但杨凡也仅是一念,赶忙将小武从脑海抹去。

“如此说,昔日释天大帝永寂地狱,是那块金石感知危险,自行抹去天龙六式,从而不让释天大帝参悟?”赵玄再问道。

“鱼老大是这意思。”

“明白了!”

不止赵玄点头,听懂之人皆微微颔首。

可无人敢说透,其意很明显,帝释天不行啊,连区区天龙六式都破解不了,便是天赋不够,难怪昔日当不上会长,大帝之路也卡在半道,未及巅峰了,而更深一层理解,或许证明鱼老大有称帝之心,想取而代之吗?众人不敢妄言,毕竟长路漫漫……

“那事不宜迟,现在启程吧,去见一见金石!”

韩尘言语中都有些激动,夏紫嫣疑惑道:“破解不了,还去?”

“当然,也许此刻的金石,另有玄机呢,是吧?”韩尘笑了笑,在场都是聪明人,依据之前消息,鱼老大有可能来过地狱,便有可能在那块金石留下印记,这不去瞻仰一番怎么行。

“不留遗憾,必须去!”

赵玄也听懂韩尘意思了,不过鱼老大可能来地狱之事不必提,大家心里明白就好,他只是随手一指杨凡:“将这罪人带上。”

杨凡心里一颤,赵玄何意?

“赵玄?”

夏紫嫣真是好人,帮杨凡一问,神色似乎颇为不快。

“唉哟,我的圣母娘娘……”赵玄瞅怪物一样,瞅着夏紫嫣,“怎么,你不会之前一番抚摸,触景生情,喜欢这罪人了吧?”

杨凡:“???”

“你胡说什么!”

夏紫嫣寒声道:“我只是看不惯你让罪人送命。”

“有你夏圣母在这儿,我敢害他,哼!”

赵玄一声冷笑,解释道:“我只是以防万一,做个准备,罪人毕竟是地狱土著,那块金石又如此奇怪,若是我们破解不了,万一罪人有用呢,总归要试一试……夏紫嫣,我告诉你,别拦我啊,你可给罪人吃了九品神骨丹,便是有些意外,他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但你若硬拦,回去就别怪我张大嘴巴,流言蜚语了,什么圣地神女爱上地狱罪人,你觉得好不好玩?”

杨凡:“!!!”

“!!!”

夏紫嫣也气的深吸一气,余光还不觉扫了杨凡一眼,结果杨凡好像很紧张,整个躯体、面部都是绷紧的。

而这,自是杨凡故意所为,他总要演一些戏,当好一个罪人,夏紫嫣似乎也真没看穿,便伸手一指六叔,“将这守门人也带上吧,让罪人有个伴儿,免得一路过于惊吓。”

“妥。”赵玄准了。 第二十五章 野望 夏紫嫣,又救我一次!

或许众人眼中,夏紫嫣的行为不可理解,一只翱翔天际的神凰,岂会在意一只地狱蝼蚁呢?但杨凡心里,她可绝非圣母,乃是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结非常之果!

她心有大善,胸怀大爱!

世间,也唯她这般奇情女子,可称绝世天骄!

如果可以流泪,此刻的杨凡,一定会被夏紫嫣感动感激到热泪盈眶,但可惜,环境如此,身份不同,无尽的感谢皆是无以言表,以至她飞回星空巨舰那一刹,他都不能抬首,仰望一眼。

这一生,也不知能否还上这份恩情……杨凡痴痴站着,心底悠悠一叹,两次救命之恩,她也许举手之劳,并不看重,但他在乎,这一刻,杨凡深深知道,自己心里从此有了一个名字。

“臭小子,别愣着,先押怪物。”

六叔为人老道,总不能他们与大人物‘吃香喝辣’,留着五位守门人干地狱使者的活吧,那更遭人记恨。

于是,杨凡忙跑去牵头,六叔守尾。

二人将剩余的九十八头血雾怪物押上星空大船后,六叔方才纵空一跃,带杨凡腾上高空。

六叔自不敢直上舰首,放目一望,发现巨舰一侧的中央,有一道璀璨流转的金环之门,左右伫立一位黑甲战士,应便是赵玄口里的人体检测了,六叔带杨凡一掠过去,姿态放很低,立刻朝两位战士拱手一礼:“两位大人好。”

“拜见两位大人。”杨凡也机灵,鞠了一躬。

“过安检。”

黑甲战士挥手示意,六叔登时一个眼眸,让杨凡先行。

呼!

杨凡神色平静,心底却是一紧,保佑千万别出事。

没那么倒霉吧?

如果黑暗盒子被查出来,错失重宝不说,那暗藏云飞扬神器这事儿,少说也丢半条命。不过,当杨凡冷静的往金环之门走去,最终过电一般,毫发无损登上甲板后,内心又不觉一空。

人性就是如此,总是不满足。

杨凡忽然想到赵玄之前一席话,如果夏紫嫣真以……应是神王的某种意念感知自己躯体后,也未发觉黑暗盒子的话,那是否说明黑暗盒子被天地磨盘废了?

神器化凡宝?

可若被废,它又如何自己跳出来?

做云飞扬都做不到的事?

...

咳,杨凡百绪不通,整个人的感知,也霎时被星空巨舰吸引,站在金光流转的甲板上,呼吸之间,他才惊觉,此地温暖如春,灵气充盈,犹若想象中之天幕,美妙无比。

左右余光,可视之处,亦宛如两条金光大道。

微微垂首,自己模样更是颇为清晰的印在甲板上,这令杨凡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笑意,好一副罪人姿态。

这灰白相间的长发,配上苍白粗糙的脸孔,还搭脸颊两侧的深红斑块,杨凡真是好久没细瞧自己样子了,可这不仅未让他悲伤,内心反有一股豪情,今……

可惜,六叔一过安检,立刻手指触碰杨凡衣角,那意思你小子稳着点,别胡思乱想,先过这一关吧!

二人便垂首静立。

“别站这儿碍眼,那边候着,等命令!”一位黑甲战士似有不爽,随手指一舱壁角落,让他们罚站去咯。

“诺!”

杨凡、六叔便往左行,岂料没走两步,也不知是否舰首的某位大人物听见了,赵玄笑着一嗓子喊过来,登令那不爽的黑甲战士心头一颤,就仿佛一个警告般,再不敢甩脸子。

“圣母娘娘有令,带那二人来舰首百米外。”

“赵玄,你是不是有病?”夏紫嫣秋波一扫,很小声道。

“夏小姐,这不你让他们过来吗?我帮韩兄代劳罢了。”赵玄一脸有趣的看着她,“你实话实说,是不是听到那罪人被……”

“我没有!”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赵玄更想笑了,“夏小姐,不打自招啊,以前在群星会,我还以为看透了你,如今一路,完全瞧不明白了。”

夏无双闻之,火上浇油道:“姐,你说,是不是对那罪人有意思,真有收了呗,规矩就是让人破的,给鱼老大……”

“你们两个有毛病!”

夏紫嫣眼睛要杀人了,夏无双偏要接着道:“哦,那我明白了,姐,你是慧眼一双,发觉那罪人天赋非凡,才有心护着?”

“哼,一罪人,何来天赋?”夏紫嫣一刹冰冷无情,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被百米外才站定的杨凡隐约听到,“我让他们过来,乃避免罪人过于惊慌,毕竟观想金石,罪人或有用处……好了,此事到此为止,你们别在鱼老大那胡说八道,否则我翻脸!”

这番言语,总算断了赵玄、夏无双的兴致。

而夏紫嫣心里,实则无奈叹息。

唯她自己清楚,那罪人确为大才、奇才。

这当中,应有天地磨盘的巨大功劳。

但一个罪人能长年累月,经受天地磨盘的可怕磨砺,令先天精神逐步完美,本身就是一种超凡,也必然下过苦功。

她护着他,既有对弱者怜心的本意,亦是思绪飘远,结下遐想之善果,当然,所谓善果不可思议,夏紫嫣自身也不相信,因此,一切出于本能,纵是没有善果,永世不见,她亦如此。

...

她为何故意生气?

说一些违背本心的话?

看来我没有想错,十年磨砺,我识海的精神能量,一定让她都震惊了,她惜才于我,只可惜,彼此,咫尺天涯……

人生呐,一场幻梦,泡影一般!

杨凡微微眨眼,一时内心,百感交集。

以前,他做过很多美梦,想象了很多境遇,却从未有一天想到自己能踏上一艘金光灿烂,华丽绚美的星空巨舰。

但这又如何?

真正站在巨舰上才恍然,这不过另一牢笼罢了。

既不能灵气觉醒,也无法随意张望,纵使百米的距离,之前来到那一瞬,他也只能静静的注目那些大人物一眼。

一眼之后,一切只剩幻想。

可能星空巨舰辽阔的就像一片金色大陆,可能每一个角落都充满奇迹与魅力,可能都有着惊奇的构造与可怕的威力,这一艘星空巨舰,可能便是一艘艺术的完美的战争机器吧!

但现实是,他站在小小角落,恍如这十七年。

身体只能面对着金色光华流转的船沿,内心压抑着多呼吸几口灵气的欲望,一双眼睛带着些许茫然,也只可透过一片若隐若现,明如空气的光幕,去痴痴俯瞰自己为之生存奋斗的地球。

然而,由于星空巨舰位置太高、太远,也太稳定,杨凡完全感受不到它飞驰天穹之极速,眸光里,也尽为灰暗迷雾笼罩的灰蒙色彩,如果往下多看几眼,可笑凡眼也无用,无边陆地望个寂寞,仅是一大片缓缓划过的模糊轮廓,谈不上一点风景。

唯一的感受,死气沉沉!

毫无生机!

但,杨凡从不喜伤春悲秋。

他注目越久,心底反而蕴发源源不绝的斗志。

今朝绝非明朝,绝地亦蕴生机……杨凡眼神里有了光,有了澎湃沸腾的战意,这个时刻,他嘴角划起了一丝弧度,他坚信着,只要一代代人,不屈奋斗,保持信念,传承下去!

那么,总有一天。

总有那么一个人,踏上诸天,战尽寰宇,杀遍世间敌,为所有受苦受难的人们讨回荣耀,重现地球辉煌!

既是如此,那人为何不能是我?!

嗯……

好像小武也蛮合适。

小武比起我更厉害,更有天赋,我如能让小武将地球复苏,这一生也算没白活,那我便努努力,跟上小武步伐,当个军师吧,待那日功成,小武登临绝巅,我便与红袖退隐江湖!

...

梦想很美好,令人意犹未尽。

你小子想啥呢!

现实也很残酷,六叔一碰手臂、一瞪眼,大梦初醒,杨凡只能敛去笑意,当好一个木头人,好在这些年,他最擅长寂寞了。

...

“韩公子,星图导航,此行昆仑需要半月。”舰首处,黑甲将军特由中央舱室,赶来禀告。

“这么久,巨舰不能提速吗?”韩尘倒未上过昆仑,因此颇为意外,且目前巨舰速度不够,据他了解,极速可达瞬间百万里。

“韩公子,时速受限,是这样……”黑甲将军解释,之前过星门,驻地星官检查巨舰后就有提醒,这巨舰想在地狱飞驰,需减速三分之二,如火力全开声势太大,影响不好,不符规定。

“这样啊?”

韩尘眉头微蹙,眼下,夏紫嫣、赵玄在场,他也不好多问,毕竟地狱由人世间掌管,总得有些秘密。

但想来,所谓影响无非两点。

要么灰暗迷雾,或是天地磨盘。

如此,他便看向那两位,笑道:“夏小姐、赵兄,若是着急,我们可先行离去,赶往昆仑。”

夏紫嫣不置可否。

赵玄还以微笑:“韩兄不急嘛,这可是凶名赫赫的地狱,我早听闻地狱迷雾怪像丛生,多有妖物。我们此行可是万山之祖,届时破入迷雾,我还指望人世间领队呢,急什么,是吧?”

赵狗,你可真特么稳呐!

一个混元禁四的神王,好意思说这种话?

韩尘只好伸手指向舱室,“那我等久立于此也无意义,不如进去用膳、听曲儿,赏舞?亦或论道?”

“韩兄,早盼这口了,这回换批姑娘啊。”

赵玄抬脚往里走,还回眸一笑:“回头你入了群星会,我带你见识见识桃花坞的娘子,那舞技曲艺堪称一绝。”

“哦?”

韩尘含笑跟上,“那小弟恭敬不如从命了。”

“嘿,这次赵玄没放屁,桃花坞的娘子确为人间一绝,鱼老大的宴会都少不了,韩少,回头我也给你介绍!”夏无双人小鬼大,一番品评,也麻溜跟进去了。

“哈哈,多谢夏少爷!”

夏紫嫣:“???”

这弟弟真是愈发不像话,越学越坏了。

可一时间,她也不能绝世独立,人生无奈莫过于此,处在一个圈子,便是不喜欢、不欣赏的事物,也得慢慢接受。

而且,她从不是一个太过叛逆之人,做不到那么任性洒脱,倒习惯了逆来顺受,默默观察着周围,眼里有自己的世间万物。

不过,夏紫嫣进去不久,一盘精致糕点端到了杨凡面前。

“夏小姐赏赐!”

一位侍女傲然道,且奇怪瞧了杨凡一眼。

“多谢夏小姐!”

杨凡、六叔拱手感激。

侍女把糕点递给六叔后,转身便走,嘴里还小声嘟囔,这罪人也没什么特别啊,怪丑的……六叔听的一笑,自己也不急着吃,其实像他这种万象地仙,只要有灵气,一两月不进食都无所谓,夏紫嫣这一送显然是照顾杨凡,但作为长辈,六叔还是提醒道:“臭小子,夏小姐是女菩萨,你可不要做春秋大梦。”

“明白。”杨凡随意取了一块荷花酥,其实也根本认不出,只是每块糕点都盈盈灵气,不是凡品,他便浅尝一口,果然一缕灵气入喉,伴着香甜滋味,分外美妙,且立有果腹之意,足以撑够一天,杨凡便将剩余的荷花酥放进布衣了。

“难得的机会,多吃嘛,别尝试觉醒就是。”六叔知晓杨凡一生清苦,这上了星空巨舰,不吃白不吃,何必忍耐。

“我不愿留恋此物,只是可惜,带不出去……”杨凡摇了摇头,若是能将糕点给红袖、小武尝尝该多好。

“算你小子有心。”

六叔也未将这盘糕点放入须弥戒,只是暂且拿着,如今,计划尚未实施,六叔这种老狐狸绝不会犯低级错误,遑论,纵使把糕点全带出去了,又怎样呢,真要助杨凡觉醒,那还不如自己来,但,罪人地狱觉醒,一经发现,死路一条,这太冒险了。

入夜时分……

之前嫌杨凡丑的侍女又来了。

她告知六叔有一卧房,可进去安歇,也对杨凡冷冷讲了一些话,你这身份不合适,有了困意,就靠着舱壁睡吧,你知不知道,就因为多出一个你,夏小姐都被笑几次了?

“……”

杨凡无言以对,六叔赶忙笑着岔开,善意拒绝,说一罪人多有不便,总有入厕之需,他便在此陪伴他吧。

“如此最好!”侍女气呼呼走了。

“唉,女菩萨啊,我去盘坐修行了,你不要乱想。”

“我从来就没有乱想。”杨凡眼神中有一股锐气,可此时此地,他也只能平静的俯瞰外面的天地,慢慢忍耐。

深夜……

六叔仿佛已在舱壁憩息了。

千米之外,换岗的黑甲战士也忽然撤离,甲板之上格外寂静。

原本,杨凡是想夜深人静,好好欣赏这一艘星空巨舰,悄悄多走两步,转转、看看,长长见识,但他忽然没了兴致。

此俗物,看有何用?

总有一日,我自有惊天座驾!

现在这一刻,愤意难消、歉意难消……他只想瞧瞧,这个天到底有多高?有多么了不得?

杨凡瞬息转身,目光直视苍穹,便见船桅之巅,立着一面金边大旗,微微飘扬,旗帜上,则是一柄黑暗古剑倒悬。

人世间,人世剑……

圣器!

嗯?

杨凡心底忽一颤,是这艘星空巨舰太过金光灿烂吗?亦或仰望时诞生幻梦?他怎么感觉,之前一抹青影从眼眸飘过?

不知为何,杨凡变得有点紧张。

一双眼眸,睫毛竟在颤抖,仿佛生怕错过了什么,只是由着金边大旗缓缓往下移,所幸,这并非一场梦。

他终究看见了她!

夏紫嫣伫立最高处的甲板上,船沿边。

她一袭青衣,如此孤寂,遥看天外,纵使她那里没有风,可在绚美金光的映照下,在杨凡的眼眸里,她却仿佛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将要乘风飞去……只可惜,两人之间,宛若一天一地,第二层的甲板,六根金色的船舷,还隐隐挡住了她绝世独立的模样,便似他与她之间,横亘金色的天堑一般!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此时此际,你遥想地球,看见了谁?

...

煌煌帝星,坠落永寂。

亿万黎民,死于非命,往昔这颗英雄辈出的星辰,会有复苏之日吗?若是有,那将是怎样一个人,谱写何等壮丽之传说……夏紫嫣注目天外,神思遐想,她忽然想到鱼老大的话,释天大帝如有本事毁灭地球,早将此星粉碎,一定顾忌着什么。

那到底是什么呢?

嗯?

神王感知何其敏锐。

夏紫嫣美眸一转,瞬间看见杨凡。

四目相对,谁也没有逃避!

他,这么有勇气?

她注意到他眼睛了,眼神里有一种神奇的光,那不太像是仰望,也不是一种痴迷,更像一种意志。

“……”夏紫嫣默然,感知附近韩尘等人未有窥视,舰首左右的九彩吞天蟒亦在安歇,唯舱壁的守门人假意沉睡中,她方才开口询问:“你当地狱使者多久了?”

“十年。”杨凡好冷静。

“十年,不错。”

夏紫嫣轻轻颔首,“你体内的神骨丹,足以让你坚守百年。”

“谢谢。”

杨凡睫毛一颤,目光却更耀眼。

他就那么凝视她,没有一丝邪念,也未称呼夏小姐,眼眸深藏之情感,更像面对着生死之交,毫无保留!

这令夏紫嫣一刹,心底触动,这么多年来,她只在两人身上见过此等坚决的目光,一是胭脂被人卖去青楼,处于微末的云飞扬,二是群星会上,鱼老大一步踏出,扬言战帝子,争会长!

可现在的他……

夏紫嫣莞尔一笑,缓缓转身离开了。杨凡看不到,她离去时,一瞬紧握的玉手,更听不见她心底的叹息,只可惜,自己不是鱼老大。若鱼老大在此,此情此夜,一定会带他离开吧!

“臭小子,有些风景看看就行,她的美丽……不属于你。”夏紫嫣走后,六叔忽然睁开眼,善意提醒道。

“六叔……”杨凡走到舱壁坐下,慢慢闭上眼,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其实,我不想成为看风景的人。”

那你想成为一道风景咯?

这句话,六叔并未问出来。

一个罪人,想变成别人眼里的传说,谈何容易。 第二十六章 万龙归巢 十五日,弹指一挥间。

这短短半月,杨凡其实不太习惯。

原因并非牢笼一般的小小角落,而是坚持了十二年的道德经、龙爪手忽然中断,这一断如同砍去自己双手,有些难熬。

好在一路六叔相伴。

每日到点,夏紫嫣也赏赐来糕点,亦或茶水。

当然,那颇为傲娇的侍女也常对他指指点点,杨凡习惯了,便回以敬意或微笑,可到最后,侍女实在忍不住问:“你这罪人怎么不知好歹?夏小姐每日送盘糕点过来,你拿也不拿,别以为我没发现啊,你每日就啃那块荷花酥,吃多少天了?”

“大人,我填饱肚子就够。”杨凡微微一笑。

侍女瞪大眼睛:“???”

“大人莫气。”

一旁的六叔忙从盘里取走两块糕点,笑道:“还是老规矩,一日两块,这小子不吃,我帮他吃,我们感激夏小姐的好意。”

“哼,你这罪人,榆木脑袋,没救了!”侍女端着糕点,扬长而去,六叔这才看向杨凡:“不用这么倔嘛,你以为天天啃块荷花酥就硬气了?夏小姐就多看你两眼?有时,人要灵活多变。”

“我没想这些。”

“那你这么倔?”

“吃的越少,忘的越快。”

杨凡笑了笑,“再说,她不会在意这些事,夏小姐如此做,只是一种习惯,换另一罪人也会这般,乱想的是你,六叔。”

“哦,你以为……很了解她?”

“……”

杨凡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向金色船沿,就这么背对六叔,也没有开口解释,可眼眸里的笑意显然有了答案。

这世上有些人,明明从没有见过。

可当他们相逢之时,只要彼此凝望一刹,就仿佛永恒,就好像很多年未见的朋友,相识于茫茫人海。

这种感觉玄之又玄,根本说不清楚。

与其说是了解,倒……更像一种超乎寻常的信任!

关于这一点,杨凡自己也非常意外。

但,那一夜,那种男人野望的眼神,他绝不后悔。

嗯?

突然间,杨凡目光一动,发现巨舰正缓缓上升。

“昆仑快到了。”六叔也站了起来。

下一瞬,最高处的甲板上,韩尘、赵玄、夏紫嫣、夏无双,这四人亦是飞临舰首位置,赵玄还即刻笑问:“韩兄,据说昆仑神山,山山通天,此事是真是假啊?”

“韩将军!”

韩尘一唤,他平日忙于修炼,哪有空管地狱史料,待黑甲将军赶至后,便问道:“昆仑山脉可是通天之势?”

“是……”黑甲将军说昆仑神山一共万余座,气势磅礴,万古冰寒,直冲云霄,每座神山的高度,皆达百万丈之上。

“一万余座……百万丈之巨峰?”纵是夏无双见多识广,闻听此话也是大吃一惊,一个昆仑的巨峰数量便堪比他们圣星了,地狱不愧是地狱,七万年前,也是一颗帝星啊!

“不得了。”赵玄也咂了咂嘴。

舰首处,除了夏紫嫣心如止水外,原宇宙的韩尘,也算勉强忍住内心波澜,沉声再问:“昆仑还有什么特别的吗?”

“有……”黑甲将军娓娓道来,说这些神山非常神奇,它们皑皑白雪,七万年都没有改变,根本不受天穹飘落的黑雪沾染,纵使灰暗迷雾也无法完全掩盖光芒。

等会儿从高处俯瞰,就能透过迷雾,发现诸多白光闪烁之景,那一条条光芒灿如天龙遨游,因此,昆仑又有万龙归巢之说。

“万龙归巢,听着就厉害!”

夏无双不惧反喜,“哈哈,韩少,这回我们难得来一次,可要好好转转咯,我想,昆仑不止天龙六式,万龙归巢必有泼天造化,我们看完金石,去寻万龙巢穴如何?”

“你不要命了?”夏紫嫣再是心静,也被弟弟搞火了。

“姐,富贵险中求,怕什么,再说,地狱都永寂了!”

“不行,此事由不得你任性。”

夏紫嫣寒声道:“地狱永寂,白雪犹在。这便证明七万年前,昆仑避过释天大帝那一指,内藏的核心奥秘存在着。而群星会的资料也有记载,昆仑作为万山之祖,或蕴大帝手笔,亦或……故布疑阵,但就算只一疑阵,也远非我们能应付。”

“那……此行就观想金石?”

夏无双不甘心,“若悟不到天龙六式,我们等于白来。”

“白来也比送命好!”夏紫嫣忍无可忍,玉手摸住弟弟脑袋,一顿揉捏头发,发出严厉警告:“无双,你敢在昆仑乱来,以后别想跟着我,也别妄想跟鱼老大,一辈子待家里吧!”

“姐……”

夏紫嫣冷眸扫着弟弟,“记住,等会儿便是去了金石,我们也要小心,七万年过去,谁知那块金石变没变?”

“姐,你这胆子,当年……怎么进的群星会。”夏无双越说越小声,满脸委屈,但胳膊拗不过大腿,只能从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我倒觉得夏小姐言之有理!”

赵玄居然附议了,接着瞅去韩尘,难受道:“韩兄,七万年过去,地狱仍是凶名不坠,我心惶恐啊!这趟迷雾之行怕是危机四伏,困难重重咯,我与夏小姐毕竟外人,地狱还是人世间说了算,稍后只能劳烦韩兄多多费心了,毕竟你们管辖嘛。”

赵狗,你丫能要点脸吗?

一个混元禁四的大神王,好意思让老子当炮灰?

韩尘心中那个气……之前他始终没出手,杀罪人也随意一挥,便是不愿露陷,暴露实力,毕竟混元禁二的神王,放原宇宙那是震天响,可放群星会简直不入流,这差赵狗两个禁忌,说直白点,真拼命撑不住一刻,但这一波,又属实被赵狗架上去了。

若言一个不,人世间丢面子。

传到鱼老大那,他怕更别想入会了。

“昆仑星图!”

韩尘眼神一狠,豁出去了,也到时候给夏紫嫣留下好印象了,毕竟之前杀死罪人,这夏圣母心里终究有疙瘩。

“诺。”黑甲将军递上一块星盘。

韩尘接过星盘,往中心圆钮一按,呼一声,光芒绽放,一幅极其清晰,可随意控制的昆仑星图便是呈现众人眼前。

韩尘右手随意划动,大家便看见星图之上出现了不少红色的点,这些红点全是昆仑山脉永寂以来,未曾探秘之地。

“喂,韩少!”

夏无双猛一喊,手一点,更瞬间止住星图。

只因终于出现一个绿点,这便是探过的秘地,夏无双定睛一看,双眸振奋:“玉虚宫!”

“夏少爷,你先看这里。”

韩尘指向星图右下方,“这距离应在昆仑深处了,怎么去?”

“咳……两光年,是有点远哈,看来昆仑到处是折叠空间了,但不急嘛,我们再瞧瞧。”夏无双自己拨弄起来,很快又发现一个绿点,喜道:“嘿,瑶池,0.5光年,这不错哦。”

“过来!”

夏紫嫣拽着弟弟头发,拉到身后了。

“姐,绿点都是前辈们探秘过的,我们去瞧瞧又……”

“天真!”夏紫嫣气道:“玉虚宫、瑶池这种圣地,在群星会的史料也留下大名,其中……能人辈出,是我们神王能去看的吗?再者,当年永寂后,便是有人世间的前辈,探过这两处圣地,应该也一无所获,我们就不必冒险了。”

“哦,怎么说?”

“……”

夏紫嫣犹豫两瞬,想了想,往后弟弟迟早知晓,便平静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纵使地狱永寂,也不要瞧不起任何人、任何势力,这两处圣地至今存在着,只是距离我们更遥远了。”

“这样啊……”

夏无双面色一凝,黑甲将军、赵玄这些知晓内情的,神色也不觉一肃,倒是百米外的杨凡,面如平湖,心若惊雷,原来……原来七万年前,地球人类,留下火种避过帝释天一指!

那么,玉虚宫、瑶池既然存在,这些前辈大能,也在某个地方拼命努力吧!或许某一天,他们会杀回地球,解救众生……一念至此,杨凡偷偷瞄了眼六叔,有某种怀疑,但六叔眼不跳、身不颤,一点反应没有,直视着外面灰暗的天地。

“韩公子……”夏紫嫣又开口了,她让韩尘直接搜索金石,并不打算探秘其它昆仑秘境。

“好!”

一瞬之后,星图上出现金石的绿点,夏无双登时抬眼一望:“0.1光年……咦,附近还有昆仑派、神龙谷,姐……”

砰!

一个脑瓜崩。

“别做梦!”夏紫嫣警告道。

“姐,你实在太谨慎了,鱼老大知道要笑死你。”

“夏少爷,夏小姐这么做自然有道理,我们遵命就是,稍后进入迷雾,便由我前方探路,夏小姐、赵兄,你们守住后方便是。”

“麻烦韩公子了。”夏紫嫣表示感谢。

“韩兄大气魄,你放心走,我一定跟上。”赵玄也赞了一句,而十瞬之后,星空巨舰倏一停顿。

虽然站在甲板上几乎感觉不到,但遥遥下方,陆地景象不会骗人,便是以杨凡肉眼,此刻都能惊异看见,一大片磅礴缭绕的灰暗迷雾中,出现了一条条神奇的白光。

这些白光宛如活物。

它们竟是纵横交错的隐隐游动,竟真是天龙一般,蕴藏某种归巢之象,但所归何方,巨舰上是看不透的。

“山为死物,气为活物,昆仑果然有大手笔。”

夏紫嫣神色凝重,一念间,躯体便散出一片绚烂神光,分作六小片,这些神光顿时便将夏无双、杨凡、六叔的脚步罩住,她亦回眸一望,看向杨凡:“稍后,你们跟我走。”

夏紫嫣!

你……杨凡心间一颤,转眸望去,可惜两人眼神交错而过,再无那夜之光景,他便只能与六叔万分道一声感激。

“姐,你保护罪人、守门人就好,我……”

“你也别想乱跑!”

“姐,我宗师巅峰了,不是小孩,你给点自由……”

“你没自由!”

“……”夏无双恨恨地瞪着姐姐。

“你再瞪也一样!”

“好好好……姐,你赢了、赢了,我听话,等会儿我就在后面慢慢走,我跟他们一路行了吧。”夏无双举起双手投降,下一瞬,他便闪掠至杨凡身旁,抬起眼,竟是一脸仰慕,笑嘻嘻。

“喂,姐夫……”

砰!

好一招旋风踢,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比光还快,夏紫嫣怒起一脚,弟弟炮弹般飞出舰外。 第二十七章 天人交战 哼,锁我?

一招姐夫破你防!

虽然被姐姐一脚踢出巨舰,屁股格外吃痛,但重获自由的夏无双洋洋得意,顺势于高空一翻,再落影神剑的数个闪烁,触地无声后,便也不乱跑,就待原地,等着他们下来。

这熊孩子……

一切发生太快,杨凡对‘姐夫’二字尚未回过味来,也不及凝望夏无双完美的抛弧线,便觉着左眼眉梢,好似有着几缕青丝偶然划过,带起一阵轻柔的痒意,酥酥甜甜,侵入心房。

他回眸……

一刹间,淡淡幽香,如同初夏的微风,丝丝凉凉,映入眼眸,仿佛幻梦一般,照耀一片旋绕的青色光彩。

当光彩顷刻散去……

他看见了她完美无瑕的脸,如此接近,触之可及,甚至,他都能发现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与眼眸之中,那一丝小小惊讶。

终于,两人又凝望在一起……

这一刹,好像永恒!

“你,不要多想。”夏紫嫣眼波流转,遥望天外,就像那一夜看见他之前,可此时的她,话语之中,竟然有一丝不自然。

“我没有多想。”杨凡好冷静,眼神也没有逃避。

“……”夏紫嫣睫毛一颤。

“喂,他不错诶!”

这一幕,让百米外吃瓜的赵玄吃了一惊,脱口而出道:“夏圣母,他居然不怕你诶,说话声音温柔又磁性,很动人呢,尤其那一眼万年,更具男人气概,这不比群星会那群舔狗……”

“你是不是也想飞出去?!”夏紫嫣冷眸扫向赵玄。

“实话实说嘛。”

赵玄摊了摊手,“我是想,往后云飞扬若伤你……”

“闭嘴!”

夏紫嫣一瞬闪回舰首,死死盯着赵玄,满眼都是杀气,似乎再挑衅一个字,她便翻脸了,可……很奇怪,她心底为何对那罪人恨不起来,连一丝恼意都没有,竟反而觉得他很有勇气?难道我真的疯了吗?莫非,是因为他是第一个敢这般凝望我的男人?

还凝望了两次……

天呐,我究竟想什么?夏紫嫣忽然有些乱,有点失落,其实到现在,她除了记得他那双充满侵略的无穷意志的眼神,连对方长什么模样都是恍惚的,飘飞的,完全没任何印象。

与此同时,夏紫嫣离开杨凡的瞬间,杨凡也很快地转过身去,面对舰外的天地,但……杨凡好像看不见世界了,心之所念,竟与她相仿,我到底在干嘛?为何控制不住自己?

我想证明什么?

这太冒失了!

更暴露了我没有一颗罪人之心!

几念间,杨凡垂首静立,反思自己。

然后,他便听到她冷冰冰的话。

“韩公子,事不宜迟,我们行动吧。”

“好。”

韩尘并没急着带队,反对黑甲将军一令,命其留守巨舰,稍后,将巨舰驶去那块金石所在的一片迷雾外,由高空观大势,若觉雾中诡变,便以传音符通知,如信号中断,即刻率军杀进来。

“韩兄,思虑周详。”

赵玄笑了笑,这狗东西还有点智商,没当莽夫。

而韩尘,紧接着又对舰首左右,盘绕的两头九彩吞天蟒,拱手一礼,所言之话,令赵玄、夏紫嫣都微微一愣,之前没交流,便没看出,原来这两头罕有的远古神兽,居然为韩尘师姐,韩尘便恭敬请求她们一道下去,闯关迷雾,以保万无一失。

“好,韩师弟,我们陪你走一遭!”阿青、阿紫虽奉大长老之命,特以本体盘绕舰首左右,来给人世间撑场面,一路并不受任何指挥,但韩尘既然提及帮忙,她们便也不好拒绝,否则韩尘一下落了面子,不是让外宇宙的人看笑话么?

两头大蛇,好稚嫩的声音呀……杨凡闻之讶异,这听着跟小女孩一般,完全出乎了想象,却也由不得他琢磨了,随着韩尘、阿青等相继闪至大地,最后夏紫嫣传出三个字。

“下去了。”

随即,话落人至,快得不能再快。

整个过程无法让杨凡思考,也初步体会到神王之强,他竟听不到一丝风声,仿佛置身一处奇妙又安全的空间里,但手脚又是格外自由的,唯有脚下笼罩着她的两片神光。

再一眨眼,他已看到夏无双。

“姐,我没乱跑啊!”夏无双赶忙投降,“你放心,等会儿我就跟在韩少后面走,这不,韩少还安排了两头大蛇吗……”

“我是阿青。”

“我是阿紫。”

两头九彩吞天蟒介绍自己,声音颇为动听。

韩尘便又对夏无双说道,这是他两位师姐,既是人世间的镇教神兽之一,亦混元破禁了,夏少爷不可小觑哦。

“哦,原来是青姑娘、紫姑娘,小夏失礼了。”夏无双有规矩时,还挺规矩,顷刻对阿青、阿紫鞠了一躬,至于夏紫嫣,出奇的没理睬弟弟,反让夏无双心虚:“姐……”

“闭上你的嘴,我不管你了!”

“哦……”夏无双慌的往后退了半步,心中却窃喜,其他人也未瞧出什么,唯独杨凡心里生疑,这不对,不像她的作风啊,她不可能放任弟弟胡来,莫非,她有什么底牌,暗中出动了?

但,底牌藏在哪儿?

杨凡不禁以余光左右暗瞄。

可周围还是这些人,也就那阿青、阿紫显露着巨蟒本体,跟两座小山般盘绕大地上,到最后,杨凡只能悄悄看向夏紫嫣如仙如幻的青色背影,可依然察觉不到线索。

...

嗯,他这么聪明吗?

眼睛乱瞄,知我所想,还是猜我心思?

夏紫嫣虽一个回眸动作没有,但既然两片神光笼罩了杨凡脚下,便是整个肉眼看不到的奇异空间,均在她意念控制之中,所以,杨凡突然的举动,她颇为意外。

...

不好!

夏紫嫣何其厉害,我此刻在她控制中,她定然知晓我在看她,猜想我观察什么。即便,她值得我万分信任,可……如果她真使出了什么我看不到的底牌,那个底牌我得防着!

一念间,杨凡缓缓垂首。

他开始动用计划,也便是大人物出现前的那段岁月,杨凡根据六叔之言,害怕被这些大人物看穿心思,便每日睡前,于脑海、身心,反复磨炼,围绕神婴构建一套思维逻辑,让自己都深信不疑那一种,现在,杨凡便是取之即用,头脑风暴起来。

...

呵,故意躲我?

你这是承认自己偷瞄,猜我底牌了?

不过,你能依据我的话,瞬间推想至这一步已很不容易,可你不该偷瞄后,又作垂首之举,这完全不像你。

那侵略十足的眼神呢?

不落落大方,反小心谨慎,你想隐瞒什么?

此刻的夏紫嫣,察觉杨凡所为后,居然生出一丝争斗之心,当然,她没有一点恶意,只是忽然觉得很有趣,原本,她并不想探知杨凡奥秘,可他越是躲,她越想知道。

这种好奇,超出了想象。

她自己都没发现,嘴角悄悄勾起一丝笑意。

“夏小姐?”

前方的韩尘唤了一声,不得回应,正奇怪夏紫嫣何故发笑,杨凡心中一抖,坏了,她真在注意我,不会猜到什么吧?

“韩公子,何事?”夏紫嫣迟疑两瞬,便问道。

“夏小姐,别神思遐想了,我们快进迷雾,做正事要紧啊。”韩尘提醒道,那意思闯入迷雾,如逢大难,最后指不定靠你呢,毕竟之前与赵狗的争斗,韩尘算准夏紫嫣或为全场最强。

“没事,我可以一边天人交战,一边陪你们闯关。”夏紫嫣莞尔一笑,风姿与之前略微不同,仙子气韵中,竟多出一丝罕有的霸气,仿佛意味着她也能为所欲为,只要她愿意。

“天人交战?”

“此时此地,你与谁战?”

“姐,谁惹你了?”

...

大家一头雾水,搞不懂夏紫嫣想干嘛。

唯杨凡垂首之下,脸色一黑,她这是挑明了,要与我分高下吗?这一路,不看透我的心思,不罢休?

你……怎么这般调皮!

“其实,亦不算战,没恶意,我顺路猜想一些有趣的事罢了。”夏紫嫣解释了一下,是真怕将杨凡吓着,随即,她心蠢蠢欲动,看了眼韩尘开启的昆仑星图,当即一步,数百万里之外!

地狱永寂,天道陨落。

在这颗往昔的帝星上,失去天道规则的强力压制,便让这些神王穿梭起来,如在寰宇横跨星球一般简单,夏紫嫣一步数百万里都算放慢了很多速度,只为达到那块金石外的迷雾而已。

下一瞬,韩尘等人也赶至。

“姐,你很有战心啊!”

夏无双一来就叫,只有他才了解姐姐:“谁让你这么高兴?莫非云飞扬在你识海复苏了?那叫出来啊!”

夏紫嫣娥眉一蹙:“还想挨一脚?”

“不说算了!”

夏无双耸耸肩,夏紫嫣便懒与弟弟计较,诚然,她此刻也难得被激起一股战意,很想做到一些事,但骨子中的谦逊、隐忍,还是令她保持了该有的风度,绝不抢人风头。

“韩公子,请吧。” 第二十八章 太阳神体 “好!”

既是带队,韩尘当仁不让。

他微一凝眸,仔细凝住近在咫尺的灰暗迷雾,待感知不出内部情况后,也不急,屈指一弹,便是使出三分力,令一道绚烂神光激射迷雾之上,当即嗡一声!

迷雾震荡,带起一圈小波澜。

顷刻间,这在地狱罪人眼里,传说不可触及的化人血骨的可怖迷雾,竟如一页废纸遇见大火,散去一片。

散去后,暴露的空间边缘,仍有雾气的融合迹象,但一眼视之,速度过于缓慢,少说半个时辰,而最重要的迷雾内部,则显露了一种绝对漆黑、绝对诡秘的大空间!

不知多深、多广!

一时,什么都看不到!

当然,如此神秘,其实只针对杨凡、六叔、夏无双三人,他们境界不够,看到的就是绝对漆黑与诡秘。

可对纵横星海的神王,如掌上观纹。

尤其在场五位,尽数混元破禁,那放一个宇宙的大数据中,皆是凤毛麟角的存在,属于神王巅峰那一段了。

“啊?”韩尘一脸意外的神情,想象中的困境根本没有,当下他凝眸望进,简简单单,竟是透视百万里之遥,而这漆黑空间内,所谓诡秘,不过一处极其广阔的黑暗沼泽。

沼泽中,黏糊糊涌动。

无处不在的黑暗能量,乱流一样鼓荡。

但相较神王感知,这些黑暗能量过于弱小,也就能对宗师、地仙造成威胁,若是玄牝境,过了沧海之劫,诞生桑田的修士,应该也能一路畅通,遑论神王?

“我……再试试!”

韩尘瞧了夏紫嫣、赵玄一眼,然后随手一道神风,没使什么力,就和之前镇杀地狱使者般,让这极弱之神风飘入黑暗沼泽。

在场神王便看见神风侵入后,引爆黑暗沼泽,一阵澎湃,登时令四面八方的乱流汹涌过来,化作一张张凶恶狰狞的黑暗鬼脸,它们张开大口,一嘴的尖利黑牙,想要吞噬神风。

然而,唰唰唰……

神风如刀,瞬息割裂上百鬼脸!

最后也就鬼脸无尽,方才耗光了神风能量。

随即,噗噗噗……众多黑暗鬼脸,顺着神风来势,扑在了漆黑诡秘的空间上,与外界隔离的空间边缘,便是映现出一头头扭曲可怕的面孔,宛如恶魔尖叫一般,一眼视之颇为惊骇,让杨凡、六叔、夏无双三人,均是瞳孔一缩。

可惜迷雾外听不到声音。

纵使夏无双这等超级天才,限于宗师境界,一时也拿不准惊现的鬼脸强弱,只因,他刚才根本没看见神风割裂鬼脸,在夏无双的眼睛里,漆黑诡秘的空间中,仍属于绝对未知。

“哈哈。”

韩尘干笑一声,先瞧了瞧左右的九彩吞天蟒,又回眸,瞅去夏紫嫣、赵玄,“我们是不是想多了?”

“是有点意外。”赵玄也没料到迷雾内部,如此孱弱,毫无挑战嘛,什么勾巴黑暗沼泽,他若愿意,一拳打爆,把沼泽蒸干都行,可这二人对话,放夏无双耳朵里谜语一样,急的不行。

“韩少,什么情况,里面凶险吗?”

“如履平地啊,夏少爷。”

“对神王很简单?”夏无双眼睛一亮,自己看不透没关系,若能跟神王蹭一蹭造化,何乐而不为,反正他迟早成王。

“不错。”

韩尘点点头,“空间内就一黑暗沼泽,大是大了点,但没一头妖物,也就遍布的黑暗乱流化作鬼脸,毫无威胁。”

“那还等什么,走呗,韩少,我跟你后面啊。”

“别急!”夏紫嫣突然开口。

“姐,你又干嘛,我很听话了!”

“我没说你,里面没这么容易,不要大意了。”

夏紫嫣神色一肃,道:“眼下黑暗沼泽虽无阻碍,但沼泽尽头,有强烈的能量聚集之象,好像是诸多妖物集结一起,修炼什么,地点应是那块金石位置了,这不奇怪吗?”

好消息!

杨凡闻之,心头一振,如果能尽快抵达金石,不管是喜是忧,夏紫嫣的重心都不会再放他身上,神婴奥秘也就不会被看穿,但除了杨凡与沉默的六叔,在场之人则又惊又喜了。

喜的是,或不白来,金石有造化啊!

惊的是,金石位置0.1光年,这夏紫嫣立身迷雾外,就能一眼穿越黑暗沼泽,感知这么遥远,还如此清晰!

难道彼此差距,这么大吗?

“夏紫嫣,你到底混元禁几!五还是六?”

赵玄直接就炸了,“群星会中,我从未见你出手,莫非你效仿当年鱼老大,争会长前装猪,现在故作神王扮相,实际暗中早已悄悄突破,想关键时刻给我致命一击,是也不是?!”

“哈哈,赵玄,你怎么跟小人一样。”

夏无双开心笑道:“我姐打你,你配吗?我早说了,你一群星会的边角料,每次宴会坐角落,喝闷酒,在这儿跟我姐争什么?你管我姐混元禁几,都不是你个禁四的小卡米能比的。”

赵玄脸色巨黑!

这夏火鸡可谓字字诛心,想反驳都找不到词。

最气人的是,一想到群星宴,夏圣母他妈每次都上座,不就仗着跟鱼老大关系好么,亦或者,真在装猪?

“无双,不得无礼。”

宁得罪君子,也别开罪小人,这弟弟真跟自己招祸,可问题是,以她柔软的性子,真很难做杀人灭口之事,夏紫嫣有自我的为人之道,绝非旁人能改变,只能平静道:“赵玄,我与你差不多,仍在混元禁忌沉淀自身,你别多想了。”

“我信你个鬼!”

赵玄盯着夏紫嫣,眼神快疯了,原本来地狱前,他自信稳压夏圣母一头,但一个黑暗沼泽,一眼见底蕴,当真锥心刺骨,“妈的,群星会卧虎藏龙……你夏紫嫣都骑老子头上,耀武扬威了!好,很好,这番回去,老子什么都不干,就是登天梯、开主宰!去他妈的混元禁六,没必要非跟云飞扬过不去,草!”

“嘿嘿,赵玄,你若能少耍手段,开出主宰,成就人皇,我倒敬你算个人物,到时群星宴上,你也能升升咖位咯,不错不错。”

原来众妙之路,第六境为人皇!

杨凡心中一凛,这登天梯、开主宰,他观天幕以来,从未听云飞扬提及,想来天幕,根本不存在人皇。

而听赵玄、夏无双的口气,好像所谓之人皇,也并非多难……赵玄沉淀混元禁四,竟是为了争口气,追云飞扬的禁六,但,就赵玄这等可怕人物,放群星会,居然只一边角料?

那鱼老大,又恐怖到何等地步?

真有大帝之资吗?

“无双,少说两句。”杨凡心惊之际,夏紫嫣心如止水,不愿与赵玄纠缠,只伸手一请,道:“韩公子,我们进去吧。”

“哈哈,好的……赵兄呐,息怒吧,一路都是朋友,没必要境界之争,金石那尚有古怪呢,我们先进去看看。”看见赵狗吃瘪,韩尘心里挺爽,一念间,周身便燃烧一团绚烂神火,接着,他闲庭信步,轻松一掠,便是闯入了黑暗沼泽。

瞬息间,韩尘开通一条大道。

这些黑暗沼泽撞见神火,就像一块悲催的奶油蛋糕,神火所至,一路的黑暗能量尽是融化消逝。

“韩少,等我!”

夏无双顺路跟进,旋即,两头九彩吞天蟒,也微耀九彩神光,闪至韩尘左右,而赵玄,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弧度……

“哼!”

这家伙许是疯了,居然一瞬神力大爆。

轰隆隆!

一刹间,金光盖世,天地爆炸。

世界坠入极尽辉煌之末日。

在这一刻,杨凡由于身处夏紫嫣保护的奇异空间中,感知非常特别,杨凡眼眸里,仿佛时间静止了几瞬!

这让他一个凡人,看见更多真相。

第一刹那,杨凡听到空间撕裂之音,好像所在的看不见的奇异空间支离破碎,被猛然袭击后要毁灭了。

但下一瞬……

看不到的奇异空间呈现出来,上面神力流转,一条条神秘的金色纹路修复空间,抵御扑袭之金焰,令杨凡稳如泰山。

第三刹那,杨凡双目惊惶,看见铺天盖地的金色火焰席卷八方,如同灭世潮汐,带着无比灿烂之光辉,吞噬天地。

“太阳神体!”

这时,不止杨凡看到,本在迷雾内的夏无双亦神色凝重,在其眼前、左右,目光可及的迷雾、沼泽,通通凭空蒸发!

就像它们从没存在过!

而赵玄控制力更是惊人,恐怖绝伦的金色潮汐,距离夏无双,仅仅一丈之差,纵使没攻击他,但疯狂燃烧的金色火焰,自有一股至刚至阳的无敌天威,若无夏紫嫣的手段,立刻被镇压!

无论宗师、神王,一个逃不掉。

夏无双、韩尘、两头九彩吞天蟒,神色都变得难看之极。

他们虽然站在原地,不受伤害,却完全无法掌控体内能量了,夏无双的琉璃光,三位神王的神光,尽是一缕缕溢出体外,主动飘过去,被一丈外的金色潮汐,吞噬、汲取。

“赵玄,滚进去!”

终于,夏紫嫣寒声叱喝,她非不敢开战,而是太阳神体吞灭天地这几瞬,夏紫嫣惊觉,遥远的背后,好似天际之上,又似大地深处,拿不准的,隐隐传来一丝窥视之念,非常冷漠。

“夏紫嫣,呵呵。”

赵玄笑着转过身来,此刻的他,浑身金光灿灿,宛如一个传说中的神灵,光明的化身。赵玄的面孔,神圣而俊朗,仿佛世间最完美的雕塑,眉宇间,透出至高无上的威严。

一对双眸,如同两颗炽热太阳,璀璨而深邃。

他的每一根发丝,缓缓飘扬,都闪烁着金色的光芒,犹若一缕缕流淌的阳光,灵动而耀眼……

“快滚!”

“别急嘛,我又没和你打架。”

赵玄抬眸,凝视夏紫嫣的奇异空间,看见上面流转的一条条金色纹路,本质与自己金焰一样,皆属太阳神体,但抵御重点并不在这里,赵玄喟然一叹:“唉,太岁道……刚才我突然袭击,你能稳如磐石,便至少掌握了太岁道!尽管,你只逆转几瞬时光,可你我胜负已分……夏紫嫣,你远胜于我,小赵这回服了!”

他拱了拱手。

一念间,太阳神体、金色潮汐消逝不见,只以纤薄的一层金光附体,随即脚步一闪,来到夏无双身前,笑道:“夏少爷,不知刚才小赵这一烧,你可满意?我这群星会的边角料,还行么?”

夏无双嘴角一抽!

虽然心里看不惯这混蛋,也只能背负双手,老气横秋道:“赵玄,我低估你了……你的太阳神体底蕴深厚,大成之象,已具逆伐人皇之资,看来用不了多久,你必君临人皇境了!”

“多谢夸奖,嘿嘿。”

赵玄一转眸,又瞅去韩尘,“韩兄,刚才没吓着吧?”

“赵兄厉害!”

韩尘抱了抱拳,目光再不敢一丝不敬,心底更妒海翻涌,这太阳神体,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境界,也是混元六个禁忌中,真正的分水岭……混元禁四,人世间也有一位,但那太阳神体相较赵狗,差太远,这混蛋一招显露,足以横扫人世间的神王。

“群星会,名不虚传……”

两头九彩吞天蟒也叹服了,“名下果然无虚士!”

“哈哈,幸不辱命,我这边角料,总算没丢群星会的脸吧。”

“姐,你干嘛?进来啊!”这赵狗阴阳怪气,夏无双一身难受,可太阳神体大成,他真没法羞辱,只能把姐姐搬来,不过,夏紫嫣似没听到,眸光始终遥望天外,心里愈发紧张。

那窥视之念不散,她不敢动。

以至于,做好底牌尽出,逃跑之准备。

而此刻的杨凡,双眸惊惶,环顾左右,内心深处波澜万丈,但无力的……仅能握紧拳头!现在,他作为一个地球人,一身悲愤无处倾泻,他……竟见不到一寸黄土了!

不管哪方向的大地,全部凭空蒸发。

脚下,更是望不到底的黑暗深渊。

这幅骇人场景,太过恐怖,可非往昔观看天幕的感觉,而是真真切切,发生在眼前,并且赵玄,只用了几瞬间。

一个混元神王尚如此残暴!

那帝释天呢?

一指永寂地球,又屠杀了多少人类?

我们的未来,路在何方?

我!

杨凡,能够力挽狂澜吗?

我,能不能行?

“呼……”那丝窥念忽然消失,夏紫嫣总算松了口气,旋即眼眸一转,发现杨凡很低落,“你没事吧?”

“有事,又如何?没有……我挺好的!”

杨凡努力挺直身躯,也不看她,这个时候,他需要一些时间,重振信心,夏紫嫣眨了眨眼,好像也理解了杨凡,便不再问,一瞬带着他与六叔,掠至赵玄身前,看着赵玄,寒光闪闪。

“喂,昆仑大地一片荒芜啊!”

赵玄先发制人,知道夏紫嫣要怪罪,“千万别来圣母那套,老子没杀人,你非要说我杀了,证据拿来,别诬我清白!”

“……”

这混蛋都学会抢答了,夏紫嫣眉头一蹙,“你差点害死我们!”

“我害谁了?”

赵玄怒道:“夏无双,我一根毛没伤!”

“蠢货,你大肆破坏地狱,惹来天地磨盘窥视!” 第二十九章 乾坤如意图 “喂,夏紫嫣,你特么……别唬我啊?”

赵玄心里一惊,来地狱,撞见什么怪事都可接受,唯独不能被天地磨盘惦记,那玩意儿大恐怖也,云飞扬都说抓就抓,说碾就碾,遑论他这小角色,太阳神体在磨盘面前,就是个屁!

“我唬你?”

夏紫嫣美眸中,显出一丝惊魂,“刚才,我差点逃之夭夭,那磨盘既然窥视过来,故意令我感知,便是一种警告了,你如不信,现在自己去昆仑据点,问问磨盘,可好?”

“我不去!”

赵玄眼睛一转,瞪着夏无双,甩锅道:“夏紫嫣,咱们讲道理好吧,我这人一向低调,之前来地狱屁事没干,就和你吵了两句……那这招惹磨盘的罪魁祸首,不是你弟吗?”

“关我何事?”夏无双不服道。

“夏少爷,你不讽刺我,我能大爆太阳神体?”

“赵狗,你自己喜欢装,怪我头上咯?”夏无双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心里更胆大之极,“要不,我们一起去磨盘那问问,嘿,也不管谁对谁错了,请教磨盘前辈……”

“你闭嘴!”

弟弟打什么算盘,夏紫嫣一听就闻出味了。

“姐,金石这块顶多一小造化,磨盘那可是……”

“不可能!”

“我……我想赌一把,拜磨盘为师。”顶着姐姐杀人的眸光,夏无双还是勇敢说出口,或许这是一个机会呢,如果真成了磨盘徒弟,他夏少岂不一飞冲天,弄不好未来,接班鱼老大。

“夏少爷,你想多了。”

不等夏紫嫣呵斥,韩尘已摇头一叹:“据我所知,七万年来,人世间曾几次派人来地狱,与磨盘沟通,想要合作,皆无果。磨盘根本不理外人,它只执行它的使命,押送天幕玩偶。”

“那……”

夏无双不甘心:“也许是人世间的人,天赋不够呢?”

“天赋?”韩尘听之一笑:“夏少爷天赋比鱼老大如何?鱼老大很可能来过地狱,见过磨盘,那鱼老大拜磨盘为师了吗?我想,鱼老大绝对有资格,但身份不合适,毕竟……”

“够了,此事揭过。”

夏紫嫣开口打断,若再说下去,很可能因磨盘,牵涉一个可怕的禁忌名字,如今身处地狱,不提为妙。

她思忖两瞬,接着道:“磨盘镇守地狱,自有使命,我们不能干涉,也无力阻挠,在它眼中,我们仅是一群过客,不足挂齿。这一次,磨盘选择饶恕我们,已是万分幸运了……诸位记住,万物有灵,一寸黄土一寸生,既来了地狱便要守规矩,行事不要太过。”

“那……金石还看吗?”赵玄心虚问道,那是真想抽自己嘴巴子,犯贱啊,一个冲动,居然把天杀的磨盘惹了。

“看呀,赵兄别紧张。”韩尘解疑道:“人世间有一句话,地狱永寂后,磨盘只管迷雾外的罪人事,别无理大屠杀就行,迷雾内,那妖物纵横,神仙斗法,也由不得磨盘插手,否则昔日,人世间又岂能从容探索昆仑这些秘境。”

磨盘掌管罪人事?

杨凡有些不懂,它什么时候管过了,古籍也没记载呀?并且,杨凡注意到他们口中只言磨盘,竟无帝释天之名,这很蹊跷啊,莫非磨盘与帝释天之间并非一体,另有玄机?

“既进了迷雾,可以去看看。”

夏紫嫣也点头了,“但,迷雾的黑暗沼泽没有威胁,星空巨舰就不必跟过来了,免得再引磨盘不快。我们赶往沼泽尽头后,也先隐匿气息,别被那些修炼的妖物发现,之前,以我的感知,这些妖物并不厉害,诡异的地方或在那块金石,我们小心一些。”

“好,便依夏小姐之令。”韩尘立刻通过须弥戒中的传音符,告知黑甲将军,驻守原地高空,不得妄动,随即,韩尘身体燃烧一团绚烂神火,当先开路,众人依次跟上。

三刻之后,沼泽尽头。

他们赶到后,极尽隐匿气息,每位神王的躯体不再附上神光,反与黑暗沼泽的空间融为一体,宛如消失一样。

而他们放眼一望,便又吃了一惊。

沼泽尽头竟是一处巨大的黑暗深坑,看其深坑形状,很像一个指印,难道释天大帝七万年前动过手段,镇压了此地?

可若大帝手笔,为何那块金石安然无恙?

最惊异的是,现在巨大的深坑中,居然聚集着上万头,模样千奇百怪的妖物……有的高大威猛,三头六臂,但三颗脑袋、六条手臂都怪异狰狞;有的背生百足、状似蜈蚣,一张可怖的脸竟也生在了背上、百足中;更有的虎头蛇身,可那老虎头颅,大蛇尾巴都莫名少了一半,另一半流淌黏糊糊的黑血,诡异蠕动。

总之,这些妖物,没一个躯体完整。

一头头身形扭曲,仿佛是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但,它们又有着神奇的共同点,状若恶鬼,心如佛陀!

令人难以置信!

所有黑暗妖物,全部朝向那块金石,处于一种潜心修炼的状态,并造成了夏紫嫣之前感知的强烈的能量聚象!

每一头妖物躯体,半空上,均是映照出灿烂的金光幻影。

三头六臂的妖物,变的身如巨塔,顶天立地,傲立云雾;背生百足的妖物,百足归正,怖脸显头,横卧山岭;虎头蛇身的妖物,腾云驾雾,纵横天地,咆哮山河……金光幻影中,一头头妖物逆天改命,尽显神圣金光,大有霸道无匹之势,便好像这并非一场梦,而是印证了它们修炼的本质,进化的终点。

...

“这,不对劲吧?”

来的人没一个傻子,韩尘皱眉道:“这些黑暗妖物残肢断臂,扭曲狰狞,一看便是黑暗沼泽的进化残次品,或许正是那些鬼脸慢慢变来的,它们应该没什么智慧,实力也弱得可怜,怎会齐聚深坑,乖乖修炼,难道被金石控制了?”

“有这可能。”

夏无双点点头,“但是,它们又真在进化,都感觉得到吧,这些妖物实力缓慢提升,现在一头头像弱小的灵兽,可若给够时间,它们变身幻影中那般,也未必不行……”

说到这儿,夏无双眼眸盛亮,瞳孔划过一抹琉璃之光,便是穿越茫茫璀璨的金光幻影,一眼扫到那块金石上。

上面有五字,一幅图。

“乾坤如意图!”

夏无双赞道:“这名字寓意挺好,天地如我意,嘿嘿……”

“愚蠢!”

夏紫嫣瞪了弟弟一眼,“这就是个陷阱,什么乾坤如意,金石上就一阴阳鱼,太极图,若我没料错,凝眸之下,蛊惑人心!”

“姐,这蛊惑的是妖物,又非我们。”

“妖物既被控制,你能跑得掉?”

“你将我与妖物比,瞧不起谁呢?”

夏无双怒道:“姐,你行事就是太小心了,所谓造化,哪有安稳一说,平平淡淡那是真,可真有何用?乾坤如意,亦真亦梦,人生本就大梦一场,这一幅阴阳鱼,直指大道真谛,真是令人神往……也不知是哪位高人留下,看似一场算计,实则一种考验,愚人坠落为之陷阱,慧人成就为之造化。反正,我要一观,来都来了,莫非掉头回去,我夏少,丢不起这脸!”

“你……”夏紫嫣为之一气,弟弟真是胡说八道,可她不及训斥,夏无双已抬眼瞅着她,“姐,我瞧你这胆子,小如狸猫,回去跟鱼老大商量,早点退会得了,何必强留群星会呢?”

“!!!”

夏紫嫣被气的不轻,可真就这么逃跑,的确变成一个笑话,她再无面目与鱼老大相见,鱼老大得笑她一辈子。

“夏小姐不必生气。”赵玄猜想道:“那金石上的阴阳鱼,或为鱼老大手笔也不定,我们过去看看无妨。”

“你也动心了,不怕算计?”夏紫嫣看了赵玄一眼,按这家伙的脾性,明知一场陷阱,必先装恐,让别人尝试再说。

“怕什么,夏少爷说的对。”

赵玄霸气道:“富贵险中求,既来之则安之,我们一言一行可代表了群星会,岂有不试退缩之理。这幅阴阳鱼,若为鱼老大手笔,我等理应观摩,最后也不会危险。如另有高人考验,那便齐心闯了这关,一道破了如意图,见真章。”

“赵少,好胆量!”

夏无双笑嘻嘻,转眸一瞧,“韩少呢?”

“闯关吧!”韩尘点头了。

“两位漂亮姐姐呢?”夏无双又看九彩吞天蟒。

“闯!”

“漂亮姐姐就是干脆……”夏无双回眸一望,摆摆手,“姐,你便先回星空巨舰候着吧,我看你这样子也不会闯图。”

“我是不会。”

弟弟嘲讽拉满,夏紫嫣也古井无波,绝无一丝心动,“可我必须留下,以防意外,看住你们,毕竟对手未知。”

好定力!

杨凡看了夏紫嫣如仙的青影一眼,深感佩服。

他想法一致,真要冒险,也必须留一人看住。这世上可没有免费午餐,金石来历甚大,往昔铭刻天龙六式,如今,不知何人,敢画一幅阴阳鱼,控制妖物,其中一定凶险异常。

“如此甚好!”

赵玄巴不得夏紫嫣留后路,“那我便动手,把这些妖物清了吧。”

“不可!”夏紫嫣阻止道。

“喂……夏圣母!”

赵玄一脸惊愕,看怪物一样,瞪着夏紫嫣,“你特么菩萨转世吧,老子妖物都杀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