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世祖》 第1章 娘亲,快来 “娘亲,快来,这条金鱼好大。”

梁帝耳边传来了孩童的声音,他转身对着身边的张谷低声喝问:“御花园内怎么会有孩子叫人‘娘亲’?”

张谷脸色煞白还未来得及跪下请罪,便听到一妇人的呼唤声:“过儿,离远点,等娘过去。”

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的大内总管慌忙跪下回禀:“陛下,那貌似是刘妃娘娘和四殿下。”

梁帝轻“嗯”了一声,仿佛是想起了自己有个儿子叫朱过,转身向御花园外走去,张谷给身边的干儿子张温使了个眼色后紧跟着梁帝离去。

大梁立国百五十年,世家林立,梁帝日理万机忙于平衡各方势力,又怎会在意一个无势的嫔妃和皇子。

“娘亲你看,这条金鱼好大,让刘嬷嬷抓了回去养着好不好?”

“过儿,你如果把它抓回去养着,它孤零零的没有同伴是不是很孤单啊!”

“那就把它身边的鱼一起抓回去好了。”

刘妃听到朱过天真的话语苦笑摇头。在这皇宫大内,不知有多少只眼睛盯着彼此。梁帝的、皇后的、崔贵妃的、杨贵妃的,互相在背后捅刀子,诸位皇子稍微犯了点差错便会报知梁帝,受到责罚。

也就是她们母子俩没有实力去争那皇位不被三位娘娘所忌惮,有时受到欺负忍忍也就过去了,给人一种人畜无害的感觉,日子大多过得也算宁静。

若是将这池里的鱼全部抓回去,别说真的做到,就是这个想法入了旁人的耳朵,那她的春宁殿怕是要鸡犬不宁了。

“娘陪你在这多看一会儿,以后什么时候想看了咱们再过来。”刘妃摸了摸朱过的头对他说道。

“好吧娘亲。”朱过落寞地说道。

“参见娘娘。”尖细的声音在母子俩背后响起。

刘妃闻言回头一看,笑道:“温哥儿来了,你不跟着张公公在陛下身边伺候,怎么有空到...”话说到一半,刘妃慌张中带着些许期盼地向四周张望着。

既害怕刚才过儿的话被梁帝听到对他有所猜疑,又期待着见梁帝一面。

张温听后慌忙跪下:“娘娘,切莫再那样叫奴才,若被旁人听了去,奴才怕是活不过今晚。”

“瞧你吓的,旁边哪有外人,刚才陛下来过了?”刘妃紧张地看着张温。

“陛下刚刚来过,听到四殿下叫您娘亲似是有些不喜,之后便离去了”

“呼...”刘妃舒了一口气,神情有些失落。

“娘娘,皇宫大内规矩森严,您是懂的,奴才就不多嘴了,奴才告退。”

张温起身离开后,刘妃伫在原地出神。

十三岁被选入宫中成为秀女,十六岁因梁帝酒后乱性怀上龙种生下了四皇子。原以为母凭子贵,却不想梁帝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了,给孩子取名为朱过,是提醒他自己不要再犯错了吗?除了梁帝寿宴以及除夕家宴,母子俩平时见不到梁帝一面。

被封为妃子之后,身边的人对刘妃尊重了许多,可日子还不如以前欢快。以前还有盼头,想着能被送出宫,过着平常百姓的生活。看儿子舔着糖人,听他叫声娘亲也挺幸福的。现在刘妃只盼着朱过能够快乐平安地度过一生。

蹲下身,刘妃轻抚着朱过的头:“过儿,以后叫娘母妃,不许再叫娘亲了。”

十岁的朱过似是听懂了刚才刘妃与张温的交谈,听话地点了点头。

回去的路上,朱过摸了摸自己的屁股,向刘妃诉苦:“母妃,昨天太子又和二皇子三皇子一起打我屁股,我又没惹他们,他们为什么总是欺负我啊?”

那牵着小男孩的美丽身影停下了脚步,笑着对他说:“你们都还小,不懂事,等长大了就不会了,忍一忍就过去了。娘给你揉揉,回去再让你蓉姐姐和刘嬷嬷给你做你最爱吃的枣糕好不好?”

“过儿听母妃的话,母妃你刚才还说了让我叫你母妃的。”

小男孩被美好的事物所引诱,很容易就忘记了不开心的事。

刘妃的另一只手在袖口里紧紧攥拳,若不是机缘巧合,这宫墙内的秀女怎会怀上梁帝的龙种。若她的娘家也是地方上的豪门世家,朱过又怎会受这样的欺负。

在这吃人的地方,无权无势便是错!

无奈地松开手,看着迈着欢快步伐的朱过,刘妃心里想着:“受些欺负也无妨,只要不去争那位子,富贵平安地当个闲散王爷想必也是可以的。等过儿当了王爷我也就可以跟他出宫去了,忍忍吧,忍忍就好了。”

尚书房,

张谷将手中的茶递向梁帝:“陛下,现在用膳吗?”

“端上来吧。”

梁帝轻轻抿了一口茶便放下了茶盏,看着桌上早已吃腻的饭菜摇了摇头。

大梁开国皇帝利用科举招揽士人以此来削弱世家对朝堂的影响,立国之初,寒门子弟大量涌入朝堂成为了当时皇帝对抗世家的一把利刃。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地方和朝堂根深蒂固的世家通过联姻、资助等方式慢慢腐蚀着这把利刃。以至于到如今真正意义上的寒门子弟通过科举的寥寥无几,科举已形同虚设。

地方缴纳的税赋更是一年少于一年,每当遇到天灾,朝廷竟还要以类似于卖官贩爵的方式求着世家豪门捐粮捐银。

为了增加税赋,他要收紧边关贸易、严查盐铁走私,大臣们说这样做匈奴怕是会狗急跳墙南下攻打城池。

他要训练海军打击倭寇、开海贸易保护商船,大臣们说“片板不下海”是祖训,不可违。

不能大展宏图实现自己胸中抱负,这皇帝当的有什么劲?

“告诉刘妃,让她做份枣糕送过来,把这些撤下去吧。”

“喏。”

张谷指挥着小太监把一动未动的佳肴撤了下去,便亲自带人去向春宁殿。

“母妃,这枣糕真好吃,你也来一个。”朱过往母亲嘴里塞着枣糕,刘妃笑着刚要咬下去,就听到殿外张谷的声音传来:“刘妃接旨,陛下口谕:让刘妃做份枣糕送过来。”

“娘娘还请快快去做,陛下今晚可没吃什么东西,就等着您的枣糕呢。”

刘妃听后大喜过望,转身将盘里的枣糕拿给了张谷:“公公辛苦,好久没吃过我做的枣糕了吧?”

张谷慌忙躬身道:“谢娘娘,奴才不敢僭越。”

“母妃,要不然就把剩下的枣糕拿给父皇吧,反正我们吃不完。”

张谷听到后赶忙把头低下,刘妃笑着对他说道:“本宫平时对这孩子管教不严,还请公公莫要放在心上。”

“娘娘言重了,奴才只知道殿下孝心可嘉,是怕陛下等得急了。”张谷抬头看着朱过笑着说道。

“公公稍等片刻,我现在就去做。”说着刘妃便领着朱过的贴身侍女蓉蓉快步走向了殿外,留下了朱过和刘嬷嬷在殿内陪着张谷。

“嬷嬷,我要出恭,你留在这陪着张公公吧。”

朱过捂着肚子跑了出去,刘嬷嬷刚要追出去,就被朱过赶了回来:“嬷嬷,你留下,殿内不能没人啊!”

张谷听见后微微摇头一笑,这是把他当贼防了。看着从殿外回来的刘嬷嬷,张谷清了清嗓子:“跟着刘妃娘娘还好吧?”

“挺好的,娘娘和刚进宫那会一样,性子还是那般善良,就是没以前那么欢快了。”

“唉,入了宫能保持本性就不错了,还是她运气好,生下了殿下,又无望皇位,这一生富贵是没跑了。咱家的眼光怎么样,准吧?跟在刘妃娘娘身边,出宫后找个好人家嫁了吧,娘娘一定会同意的。”

“都人老珠黄了,嫁啥嫁啊。以后就跟在娘娘和殿下身边了,到时候养个孩子取名张念也好有人给我养老送终啊。”

刘嬷嬷盯着张谷说道。

“好好,这名取得真好!”

张谷揉了揉眼睛不敢去看刘嬷嬷,窗外芭蕉摇曳,不知是否有风把沙子吹进了他的眼睛里。 第2章 枣糕有毒 “公公,给陛下做的枣糕我已经放到食盒里交给门外的小公公了。这边剩了一些,你吃完再走也不迟,用不了多长时间。”

刘妃手里提着一个食盒从殿外走来,张谷和刘嬷嬷相视一笑,躬身对着刘妃说道:

“谢娘娘赏赐。”

说完恭敬地拿起枣糕放入口中细细品尝,仿佛还是以前刘嬷嬷身后的小秀女做出的枣糕,味道一点没有变。

十岁净身入宫,在三十年的宦官生涯中张谷见惯了太多人性的变化。从善变恶,所为的都是在冰冷的宫墙中爬高一些,再爬高一些。即便都是奴才,又有谁愿意成为奴才的奴才?

张谷能做到今天的位置靠的不仅仅是与梁帝的主仆情,若无一点手段,当年在马厩那个受人欺辱偷吃马料才能填饱肚子的瘦弱小太监又怎么能成为如今统领宦官的大内总管。话又说回来,在那个冬夜,若不是刚进宫的侍女迷了路碰巧救起饿昏了的他,城外乱葬岗的野狗怕是又能吃一顿饱饭了。

慢慢吃完手中的枣糕,张谷躬身对着刘妃说道:“娘娘,奴才告退。”

“公公慢走。”刘妃一脸期许的看着张谷离去。

张谷走至殿外,看了眼小太监手中提着的食盒,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在这步步危机的皇宫中,也许只有这春宁殿能让他放下心中的防备了。“走快点,给陛下送去。”敛起笑容后的张谷对身后的小太监喝道。春宁殿到尚书房的路很长,刚才耽误了一小会,得赶快送到梁帝面前,不能让他等得失去了兴致。

尚书房,怀中抱着一只狮子猫的大梁皇后正看着梁帝一点一点的吃掉她送来的莲子银耳羹。“陛下日理万机,操持国事,可要注意龙体。”皇后一脸心疼的对梁帝说道。

梁帝一口把剩下的羹汤吃完,打了个饱嗝,满脸笑容的对皇后说道:“皇后有心了,朕以后会注意的,有你帮朕管理后宫,可是为朕省去了许多麻烦事。”皇后闻言低头一笑回道:“这是臣妾应尽的本分。”

梁帝逗弄着狮子猫没有说话,暗自腹诽着:若是你太原王氏在朝中少争权夺利,朕又何必如此费神平衡朝堂。

皇后见梁帝逗猫不说话,便主动说道:“陛下,昱儿明年就十五了,是不是要他试着学习处理政务,也好帮陛下分担一下。”

梁帝听后脸上的笑容越发浓郁,夸赞皇后道:“皇后教导太子有方,教授皇子的大臣都说在诸皇子中属太子最是德行卓绝,朕心甚慰。说到这朕就想起了方才在御花园中,四皇子竟然称刘妃“娘亲”,真是没有规矩!朕想让你代刘妃管教四皇子一段时间,你意下如何?”

把话题扯到四皇子身上后,梁帝平静地撸着猫等待皇后的回答。当今朝堂皇权与相权的斗争愈发激烈,想要大展宏图的梁帝却被朝堂上的臣子掣肘动弹不得。太原王氏、弘农杨氏、清河崔氏,有哪个是好相与的?他又怎会让太子再去分散皇权。

皇后仿佛听出了梁帝的言外之意,脸上尴尬之色一闪而过,轻笑说道:“臣妾当然愿意为陛下分忧,只是不知刘妃那里会如何想?”

梁帝闻言笑着把狮子猫抱到自己怀里撸着它雪白的毛发,说道:“朕自会让人去说,无妨。”

“陛下,枣糕来了。”张谷端着枣糕急匆匆地从殿外一路小跑过来。

“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轻“嗯”了一声,便看到狮子猫挣扎着想要从梁帝怀里起来爪子伸向张谷手中托着的枣糕,被其憨样逗得大笑的梁帝拿了一块枣糕喂给它,狮子猫喉咙中发出了“喵呜喵呜”的声音。

“刘妃做的枣糕倒是一绝,不曾想这挑食的猫儿竟吃得如此香。想必是吃惯了山珍海味,偶尔来点清粥小菜反而更合胃口,哈哈!”

梁帝说着拿起枣糕正要放进嘴里,却听见皇后惊叫道:“陛下,枣糕有毒!”手中的枣糕被其一把夺下,再看向怀中的猫不知何时口吐黑血,沾染了龙袍。

“来人,护驾,有刺客!”张谷见状转身朝着大声呼喊,只见方才提着食盒的小太监手中忽然出现了一把短剑朝梁帝刺去。张谷一个前扑抱住小太监的腿喊道:“陛下快走!”动弹不得的小太监见梁帝就要逃开,急了眼的他一脚踹向了张谷的面门,张谷下意识地想侧脸躲过,奈何还是被踹得半边脸肿起,倒地昏迷。

小太监见刺杀无望,遂把手中的短剑投向梁帝的头颅,张温见状急忙挡在梁帝身前,剑尖没入他的前胸。

张温顿时口吐黑血,对着梁帝说道:“陛下...快走...”话音落下便没了气息。梁帝望着闪着幽蓝光芒的剑身,再看向已经吞毒自尽的刺客,心中不禁一阵后怕。

‘扑通’一声,皇后瘫软倒地,面色煞白,自幼锦衣玉食的她何时见过这种阵仗。紧接着‘琅琅琤琤’的甲胄声响起,带刀侍卫统领朱仓跪在地上低头请罪:“卑职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梁帝将皇后扶起,看了眼身上沾染了污血的龙袍,厌恶地对朱仓说道:“将春宁殿刘妃一干人等押入掖庭,将四皇子送入坤宁宫!”

“喏”朱仓躬身退到殿外,从始至终没有抬头看一眼大梁帝后的丑状。

梁帝打量了一眼双眼无神的皇后,心中疑惑:这么早就想朕死吗?然后再在王家的支持下太子顺利登基,趁其年幼为王家扩张势力,一箭双雕?可杨家与崔家又怎会让其得逞呢,王家有那么蠢吗?会是谁呢?那刘妃自是没那个胆子谋害朕,但是立国百五十年来没有一个皇帝离死亡这么近过,用她的死来保全朕的威望,也算是她死得其所了。

春宁殿,刘妃咬断手中的丝线,将刚绣好的荷包拿起来细细观看,只见荷包上那身形较大的鲤鱼护着身下的小鲤鱼在水中畅游。

“娘娘不仅枣糕做的好吃,绣的锦鲤也是活灵活现,娘娘的手可真巧。”侍女蓉蓉在旁边羡慕地说道。

刘妃闻言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笑骂道:“就你会拍马屁。过儿,到母妃这来,看看这个荷包喜不喜欢。”

“母妃,等抄写完这句我就过去。”在书案上临写的朱过回应道。刘妃闻言起身走到案旁,看到宣纸上写着:

棘心夭夭,母氏劬劳。

“过儿,你写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刘妃不解地问道。

朱过得意地说道:“母妃,这句话的意思是:枣树芽心嫩又壮,母亲养儿辛苦忙。师傅让我们抄写一百遍。”

“一百遍,是不是太多了?”刘妃心疼地说道。

“我马上就抄写完了,母妃这是你给我绣的荷包吗?”朱过望向刘妃手里的荷包问道。

刘妃将手中的荷包递给朱过,问道:“看看,喜不喜欢?”

朱过满心欢喜地盯着荷包上的鲤鱼说道:“喜欢,谢谢母妃!”

“娘娘,殿下佩戴这荷包出去让旁人看到了怕是不合适。”刘嬷嬷在一旁提醒道。

刘妃看着朱过欢喜的模样,说道:“没事,我会叮嘱过儿不往外戴的。”

话音落下,就听见殿外传来了宫女的喊叫声:“不好了娘娘,侍卫把咱们春宁殿围住了!” 第3章 不得不死 春宁殿外,朱仓命人把守住各个出口,然后带人走到刘妃面前说道:“陛下口谕:将春宁殿刘妃一干人等押入掖庭,将四皇子送入坤宁宫!”

刘妃被吓得怔在原地,还是刘嬷嬷壮着胆子向朱仓问道:“敢问统领,陛下因何罪把娘娘押入掖庭。”

朱仓看了眼还未反应过来的四皇子,对刘妃拱手道:“方才有刺客刺杀陛下,其余卑职一概不知,请娘娘莫要为难卑职。”

刘妃闻言疑惑不已,梁帝遇刺与她有何关系,她不过是奉梁帝口谕做了一些枣糕送去。不等她想清楚,刘嬷嬷上前扶着她轻声安慰道:“娘娘,咱们走吧,没事的。”

望着虎视眈眈的侍卫,刘妃走到朱过身前,轻抚他的头叮嘱道:“过儿,到了坤宁宫要听皇后娘娘的话,守规矩。那锦鲤荷包不要再戴在身上了,娘不在你身边的时候受到欺负要忍,知道吗?”

话音未落,略施粉黛的脸上便出现了两道泪痕。从古至今凡是与刺杀皇帝的事情牵扯到了一起,又有几个善了的。刘嬷嬷嘴上说着没事,可那颤抖的双手却已暴露了她心中的恐惧。殿内众人都随她被押入掖庭,初进坤宁宫的朱过身边没个体己人受到欺负又与何人说?

“母妃不哭,过儿会听母妃的话,母妃放心好了。”袖中紧紧握拳的朱过双手慢慢松开,轻轻拭去他母妃眼中的泪滴。

说完转身跑回书案,拿起盘中的枣糕递向朱仓,说道:“统领,吃枣糕。”

朱仓被他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盯得面色发红,弯腰接过放在手中,说道:“谢殿下。”话音落下一挥手,旁边的侍卫押着刘妃和刘嬷嬷一干人等向殿外走去。朱仓领着两名侍卫跟在朱过身后,护送他到坤宁宫。

行至分岔路口,刘妃躲过侍卫冲向朱过,对面的侍卫就要追过来,朱仓抬手制止,将手中的枣糕放入口中轻轻咀嚼。

另一边朱过见到娘亲向自己跑来,再也忍不住了,大哭道:“娘,我不要你走!”

刘妃闻言心中绞痛,盯着他的眼睛说道:“记住娘的话,受到欺负要忍,莫要与人争!”

朱过流着泪点头,朱仓在旁边轻咳了一声,刘妃听到后不舍地摸了摸儿子的头,回到了队伍中。

看着娘亲远去的身影,朱过不明白,以前自己给了太子那帮人枣糕,他们就不会打自己。为什么给了这个统领枣糕,他还是要把自己的娘亲带走。

朱仓见到这一幕心中感慨:若是四皇子住在春宁殿守规矩不与人争,以后还真有可能出宫做个闲散王爷。但到了坤宁宫,以太子的秉性,难说啊!

坤宁宫,换了身常服的梁帝正在轻声安抚惊吓过度的皇后,已经醒过来的张谷站在旁边侍候。梁帝转头想吩咐他去催御药房安神的药怎么还不送来,看到他肿起的半边脸庞又于心不忍。正要改口让张温去催,却又想到那个办事利落沉默寡言的小太监替自己挡下一剑死掉了。

微微叹了一口气,梁帝看向张谷问道:“那个宫人的来历查清楚了吗?”

“禀陛下,敬事房的人查明那宫人小名二狗子,大名李顺,是敬事房监正李德的侄子。”张谷躬身回答道。

“李德人呢?”梁帝喝问。

“陛下,奴才派去的人刚刚来报,李德服毒自杀了。”

梁帝听后大怒:“传旨,查明李顺和李德的宗亲关系,夷其三族。”

“喏。”张谷低头回应道,心中却不禁为刘妃等人担心了起来。刺杀皇帝这事情现在恐怕已经传出了京城,只灭两个太监的三族是立不了威的,唯有加上刘妃...想到这张谷不由得轻轻颤栗。

“怎么了?”梁帝看出了他的异样问道。

张谷正要找个理由搪塞时,殿外传来了尖细的声音:“侍卫统领朱仓请求觐见。”

“宣。”梁帝边说边走向前殿。

“卑职朱仓叩见陛下。”

“儿臣朱过拜见父皇。”

大殿上一高一矮两个人向梁帝行礼。

“免礼。”说罢梁帝走到朱过面前,仔细打量着自己的四皇子,剑眉星目,面如冠玉。与他年轻时有几分相似,可惜他的母族在朝堂上无权无势,不然梁帝也不会轻易牺牲其母妃立威。

“过儿,以后你就跟在皇后身边吧,不用再回去了。”梁帝对着朱过说道,他甚至不知道朱过住的是哪座宫殿。

“儿臣遵旨,儿臣请问父皇,儿臣何时能见到母妃。”朱过盯着梁帝的眼睛问道。

或许是因为心虚,梁帝“哼”了一声转身走到张谷身边,吩咐道:“张谷,你去掖庭替朕问问刘妃,为什么要在糕里下毒?为什么要刺杀朕?”

不等张谷回应,朱过便在殿内大声叫道:“父皇你被人骗了,母妃没有在枣糕里下毒。那枣糕不仅我和母妃吃了,这位公公和将军也吃了,都没事啊!父皇你不能冤枉我母妃啊父皇!”

说完小男孩便跪在地上对着梁帝叩头,一声声沉闷的回响撞击着殿内其余人的心门,似乎也在抨击着这世间的不公。

梁帝恼怒地看了一眼张谷和朱仓,气得拂袖离去,两人慌忙跪下请罪。看着离去的梁帝,再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叩头的四皇子,两人相视叹息,和一个快要没了娘亲的可怜孩子置什么气呢?

“你们两人还跪在这里干什么,不赶紧去跟着陛下?万一陛下再遇刺,本宫看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的!”被朱过扰到了的皇后从内殿走来,对着张谷和朱仓喝道。

“喏。”如蒙大赦的两人慌忙起身朝着殿外跑去。

皇后看着额头已磕出血的朱过,示意旁边的宫女去扶起。不曾想朱过甩开宫女的手,依旧不停地磕着头。皇后看着于心不忍,对着朱过说道:“你若停止磕头,本宫便让你去见你的母妃。”

“真的?”似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的朱过猛然看向皇后。

经历了刺杀场面的皇后故作淡定地说道:“真的。本宫何曾骗过人?先跟着这位姐姐把额头上的伤包了,免得你母妃看了难过。”

“儿臣谢过母后!”起身差点晕倒的朱过对着皇后行礼道,随着宫女走向了太医院。

与此同时,张谷走在掖庭的路上,想的不是梁帝吩咐他的事情,而是该怎么保住刘嬷嬷。 第4章 好好...活着 行至掖庭,张谷坚定了他心中的想法:左右都是死,若以一人之死换得亲近之人逃出生天,想必刘妃也是愿意的。毕竟四殿下以后身边不能没有体己人。

推开关押刘妃的房门,看着屋内的刘妃、刘嬷嬷和侍女蓉蓉三人,张谷转身对着身后的小太监说道:“你们都出去,离房门二十步开外,在外面给咱家盯好喽,有人来了给咱家吱一声。”

“喏。”

随着小太监关上门离去。刘妃急忙上前问道:“张公公,到底是怎么回事?陛下遇刺为什么会把我们关到这里?我只是给陛下做了一些枣糕而已啊!”

张谷回头打开门看着那两个小太监在二十步以外背对着自己,周边没有其他人,关上门对刘妃说道:“娘娘,问题就出在您做的枣糕上,陛下先是拿了一块枣糕给狮子猫吃,结果那猫没吃几口就吐血死掉了。之后便有刺客拿着淬了毒的短剑刺杀陛下,张温就是因为替陛下挡住了一剑才没的。还好陛下没吃,要不然就不是如今把您关押在掖庭那么简单了!”

刘妃吓得瘫坐在了地上,刘嬷嬷赶忙蹲下扶住她,疑惑地看向张谷:“你呈给陛下之前没有用银针试毒、没有太监试吃吗?”

“试了,怎么没试。银针试毒没反应,那小太监吃了也没事,要不然我也不会把他端给陛下啊!”张谷一脸无辜地回答着。

“公公你用银针把枣糕全部试了一遍吗?”旁边的蓉蓉补充道。

“这倒是没有,我就随便用银针试了几个,看着试吃太监没事之后我就把食盒第二层的枣糕拿着呈给陛下了。第二层…奴才该死,都是奴才害了娘娘,是奴才不小心!”

“啪!啪!啪!”

张谷瞬间明白了真相,就是因为他的疏忽才使得春宁殿众人遭此大难,刚才他竟想要逼娘娘畏罪自杀来保全刘嬷嬷,真TM该死啊!

张谷对着自己面白无须的脸左右开弓,本来就没消肿的脸肿得更高了。

刘妃被突如其来的巴掌声惊得缓过了神,她急忙拉住张谷说道:“既然公公明白了真相,把它告诉陛下那我们岂不是就可以回去了?”

张谷听了刘妃的话有一种想把自己抽死的冲动,他猛地把头磕在地上俯身对刘妃说道:“娘娘,陛下已经下旨将那刺客以及和他有关系的太监三族尽灭,但是仅凭灭掉几个太监的三族并不能保全陛下的威望。”

刘妃听懂了张谷的言外之意,再次瘫软在地上:“也就是说,我是不得不死了?”

张谷趴在地上不敢说话,刘妃见状自嘲地笑了笑:“他把过儿送到坤宁宫算是对本宫的补偿吗?”

转头望了望身边的刘嬷嬷和侍女蓉蓉,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张谷,刘妃缓缓站起身用冰冷的眼神俯视着他说道:“张谷,本宫问你,若本宫身死,她们两人可否活命去坤宁宫服侍过儿?”

蓉蓉闻言连忙跪下抱着刘妃的腿,蓉蓉哭道:“娘娘不要想不开,不要丢下蓉蓉。”

刘嬷嬷蹲下身猛地抓起张谷的衣领,眼前出现了嘴角流血的一张猪脸。她转而轻轻擦去张谷嘴角的血,悄声道:“你说话,有没有办法保全娘娘。若是我去认罪,娘娘是不是就没事了?”

张谷闻言更加痛苦地摇了摇头,心中的悔意如江河决堤一般将他包裹着,仿佛只有大口大口地呼吸才能驱散那窒息感。

刘妃见状眼神更加冰冷,心中对梁帝的恨意更甚,但是一想到在御花园中呼唤娘亲的小男孩,嘴角又浮起了笑容。

棘心夭夭,母氏劬劳。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刘妃想起了离家时娘亲哭晕在那个男人身后,他不仅没有立刻把娘亲送医,反而是跟着车队大声叮嘱她在宫内守规矩要忍耐,为的不就是想让她被皇帝宠幸,然后得到封赏。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不过如是。

回家省亲时,她发现娘亲的眼睛已经不能视物,只能摸着她头上的凤钗连说了几声“好”。晚上那个男人领着新娶的一房小妾向她敬酒,刘妃看了看女人微微隆起的小腹再看向吃得正香的娘亲,忍着心中的怒气对着两人微微一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那年的冬日,宫外传来噩耗,她的娘亲在睡梦中离世。

次年春日,宫外传来喜讯,她有了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从那以后,刘妃与家中再无联系。不过还是要感谢那个男人,若没有他的叮嘱,春宁殿怕是早已成为了一座冷宫。

不过以前只是比冷宫好一些,将来或者说现在它已经成为了一座冷宫,那还有感谢的必要吗?即便受到牵扯又与她有何干系呢?该享的福享了,欠下的债也该还了不是吗?

但她真的恨啊,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被诬陷刺杀梁帝!也不是诬陷,只是梁帝为了保全他自己的威望需要她死,仅此而已!

“你们都出去,没有本宫的召唤不得进来!”刘妃眼睛微闭,声音冰冷的说道。

“娘娘,你不能做傻事啊!要死我们陪着你一起死。”身边的两个女人匍匐在地上嚎啕大哭。

刘妃见状对着她们喝道:“哭什么哭,替本宫照顾好过儿,让他平平安安在宫中活下去!记住,你们的命是本宫给的,不要对不起本宫!出去!”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这位名叫刘宜的女子才展现出她身为嫔妃的威严。

“宜”取自《诗经·周南·桃夭》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宜本佳人,奈何所遇非良人!

屋内传来了“砰”的一声响,站在屋外的三人急忙撞开门,只看到刘宜鲜血覆面,喃喃叫着“过儿,过儿”。或许是上天心生怜悯,门外传来了朱过的声音:“姐姐,我母妃就在里面吗?”

刘嬷嬷听到后像发了疯一样跑到朱过身边,一把抓住他的手连拉带扯的拽到了刘宜面前。

“娘,你怎么了娘,你不要吓我娘!”趴在娘亲怀里的小男孩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惹得旁边的众人纷纷落泪,刘嬷嬷更是一脚把张谷踹翻在地。

刘宜原本黯淡的双眸发出了刺眼的光,她用尽全身力气抚摸着朱过用黄布包扎的额头,上面还隐隐露出了一些血渍,泪水混合着鲜血滴落在了母子两人的手上。

“最是无情帝王家,儿啊,娘只想你平安一生,记住娘的话:不要去争,受到欺负忍一忍就过去了。”

“好好...活着。”

“娘...!”掖庭里仿佛响起了凄厉的虎啸,路过的宫人侍卫纷纷驻足,声音消失后众人自嘲一笑:

有虎又如何,在这真龙之所,难道它还能屠龙不成? 第5章 太后召见 次日,宫中传诏:罪妃刘氏,刺杀皇帝未遂,畏罪自杀。命扬州府衙捉拿刘氏族人,斩立决。

坤宁宫偏殿,头戴黄巾的朱过此刻正沉沉睡着,蓉蓉拿着手绢轻轻地擦拭着他眼角的泪渍,不由得哭出声来。

自打朱过记事以来,每次受到太子等人的欺负后就会大睡一场,醒来后却又像个没事人一样。刘嬷嬷曾对刘妃说过心事越重,睡得越沉。

刘妃并不能改变自己儿子被欺负的局面,只能一边教导他忍耐,一边尽可能的不让他被宫中的规矩所束缚,这也是朱过称其为‘娘亲’的缘由。

但就是这么一对可怜的母子,却沦为了皇权的牺牲品。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这句话深深烙在了少女的心中。

刘嬷嬷隐在门后,看着床边的两人不知该不该过去。若是张谷小心些,以刘妃忍辱负重的性子,她又怎会遭逢厄难,朱过又怎么会没了娘亲如今寄人篱下?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刘嬷嬷现在的唯一念想就是护着朱过平安长大,活多久就护多久,直到死的那一天。这孽是张谷造的,这命是刘妃给的,她不如此做,死后有何脸面去见那个以前跟在自己后面活蹦乱跳的小秀女呢?在刘嬷嬷心中,她早已把刘宜看作了自己的女儿。

轻轻拍了拍蓉蓉的肩膀,示意她随自己出去。蓉蓉掩好朱过的被子后,两人来到了殿外。

“嬷嬷,殿下以后可怎么办啊?没了娘娘,以后谁为我们做主啊?”面容秀丽的小侍女抽泣道。

刘嬷嬷看了眼殿内的皇子,狠狠拭去了少女的眼泪,语气严肃地对她说道:“以后不许再哭了,哭是没有用的。记住娘娘的话,照顾好殿下,让殿下平平安安地活下去。受到欺负了要忍,只有人活着,才能保护殿下。”

被吓住了的侍女下意识地点头答应,这时耳边传来了一声刺耳的话语:“那罪妃的儿子就在这儿?父皇也真是的,坤宁殿是什么地方?他是罪人之子,竟还让他住进来?”

两人寻声望去,只见转角处走来了一穿着四爪蟒袍的男子,乍一看玉树临风胜潘安,待得那人来到跟前,被他一双充满淫欲的眼睛上下打量,又觉得其尖嘴猴腮似兔獐。

“大胆,还不拜见太子殿下!”两女愣神之际,旁边的太监对着他们就是一声大喝。

被太子反差感弄得内心不适的两人急忙跪下拜见。

“嬷嬷,蓉姐姐,你们在哪?我饿了。”被太监吵醒的朱过在殿内呼喊着。

太子听到后俯身勾起侍女那不施粉黛的秀丽脸庞,明眸皓齿、梨花带雨惹人怜。

“你叫蓉蓉?不错,不错,好一个出水芙蓉!哈哈!”

“你家殿下喊你呢,还不快去!”

“奴婢告退。”

看着退入殿内的窈窕身影,朱昱不自觉的起了反应。正想入非非中,身边响起了尖细的声音:“殿下,要不要奴才把那美人儿...?”

被吓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朱昱一脚把那说话的太监踹翻在地,骂道:“滚开,别在这恶心本宫!”

想要进殿和蓉蓉进一步接触的朱昱看到了远处有一位侍女正在向这边走来,他停下脚步,心中腹诽着:皇祖母的人来这边干嘛?

“参见太子殿下。”那侍女看到朱昱站在殿外躬身行礼道。

“免礼。你是慈宁宫的吧,不好好伺候皇祖母,跑到母后的寝宫来做什么?”朱昱不解地问道。

“回殿下,太后娘娘召见四殿下。”

“他就在里面,进去吧。”说完朱昱便急忙向主殿走去。

侍女走向殿内,看到神情凄惨的三人,心中不禁暗自感慨:造孽啊!不等刘嬷嬷上前询问,她便欠身行礼道:“奴婢李娥,奉太后旨意请四殿下去见娘娘。”

朱过听后疑惑地看向刘嬷嬷,脑海里出现了一个不苟言笑的妇人形象。自打记事起,朱过在参加家宴时就没见他的皇祖母笑过,周围的欢乐仿佛与她无关。

刘嬷嬷听后欠身还礼道:“还请这位姐姐稍等,殿下还未梳洗,不敢失了礼节。”

李娥听后微微点头笑道:“莫要让太后等着急了。”

朱过身边的两位女子闻言轻轻欠身道谢,领着他便向内殿走去。李娥看向离去的三人身影,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

慈宁宫,一位面容清冷的妇人半跪在佛堂中,轻捻着手中佛珠,问道:“萍儿,你说哀家将吾那没了娘亲的孙儿接到身边,是对是错?”

在旁边侍奉的宫女躬身回禀道:“四殿下虽说已有十岁,但刘妃出身低微,教不得殿下权谋术,现在她又身亡,如此一来四殿下还是好把控的。”

太后听了之后用手指了指她笑着责骂道:“你啊,就是喜欢说实话,娥儿可比你强多了。要不然哀家也不会把你留在佛堂了。这些话哀家听得,神佛听得,他人听不得!”

“喏!”

坤宁宫内殿,蓉蓉一边打理着朱过的发髻,一边向其抱怨道:“刚才太子看向奴婢和嬷嬷的眼神可真恶心,想不明白一个人是怎么表现得既猥琐又玉树临风的?真是没眼看。”

“蓉姐姐觉得太子恶心以后避着他点就是了,惹不起还躲不起吗?等我出宫就藩咱们的苦日子就算熬到头了。”朱过轻轻拍打着蓉蓉的手安慰道。

蓉蓉俏脸一红却没有把搭在朱过肩膀上的手移开,她能从眼前少年有气无力的话语中体会到他的疲惫,一双柔荑轻轻将少年的脑袋揽在胸前,轻轻按压着。

刘嬷嬷在旁边为朱过挑选着衣物,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由地偷偷落下了眼泪,耳边好似响起来了她和刘妃以前的调侃。

“等过儿出宫之后,我就把蓉蓉许给他做我的儿媳妇,王妃是做不了的,只能委屈她做个妾室了。”

“娘娘,奴婢可没听说过有宫女做王妃的。”

“若是过儿的婚事由本宫做主,就有了,没有人比蓉蓉更适合照顾过儿了。”

“娘娘,您这是找丫鬟呢还是找王妃呢?”

“谁说丫鬟不能是王妃了?”

刘嬷嬷不知太后召见朱过所为何事,特意挑选了一套除夕家宴上穿的衣服,没有那么正式却也不像平时那般随意。服侍着朱过换上衣服,刘嬷嬷看着他还有些红肿的眼睛叮嘱道:“殿下,太后娘娘唤您过去不知所为何事,您不要忘记娘娘的话,不争。”

“我知道了嬷嬷,你就放心吧,我不争,受到欺负我会忍,母妃的话我都记在心里。”朱过重重点头说道。

“殿下,以后切不可在外人面前再称娘娘为‘母妃’了。”刘妃哽咽地说道。

朱过闻言面无表情的说道:“那应该称呼我娘什么?‘罪妃刘氏’吗?”。

蓉蓉和刘嬷嬷听了后顿时泣不成声,朱过轻轻抚摸着手中的锦鲤荷包,转身将其放在了枕头下面,对着两女说道:“走吧,去见太后,莫让她老人家等着急了。” 第6章 入住慈宁宫 坤宁宫主殿,太子朱昱半躺在席上,边啃着蜜桃边说道:“母后,皇祖母召见那罪妃的儿子干嘛。平时也没见她怎么出来走动啊,天天呆在昏暗的佛堂里吃斋念佛也不嫌憋得慌!”

皇后闻言用葱指狠狠地点了点她儿子的头,责怪道:“你看你坐没坐样,吃没吃样,哪里有当朝皇太子的威仪,坐起来好好说话。”

朱昱闻言连忙将手中的蜜桃吃完,半跪在地上说道:“儿臣谨遵母后教诲。”

看着变得一脸温顺的太子,皇后在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母族是天下一等世家,外祖是当朝首辅,娘亲是当今皇后。用含着金钥匙出生来形容当今太子都会让人觉得寒碜!

按照如今朝中格局,若无意外,太子朱昱只要老老实实等着梁帝离世,他便是下一位大梁皇帝。

正因如此,随着年龄的增长,朱昱在宫中愈发的肆无忌惮。对身边的宫人肆意打骂,十二岁就知道了女子的滋味,之后夜夜便无女不欢。皇后对她儿子的荒唐行径一清二楚,但是却不忍心责备。即使有时想说几句重话,都会被巧言令色的太子化解。

“太后那里你要多去走动走动,和你皇祖母亲近亲近,毕竟你即位以后还是要靠陇西李氏治理河西。守住了河西就相当于守住了大梁西北的门户,你的皇位才能坐得更安稳。”皇后语重心长地对太子说道。

太子闻言一脸委屈地抱怨道:“母后,儿臣知道。儿臣每逢休息之日便去慈宁宫给皇祖母请安,但大多时候都被侍女拦住,说皇祖母礼佛不能打扰。即使是见到了没聊几句话她便说身体不适,儿臣只能识趣告退。说句不该说的话,有时我都怀疑父皇是不是她亲生的,对我们父子俩那么冷淡?”

虽说太子年纪轻轻就展现出了荒淫无道的潜质,但是在继位之前还是要在梁帝和太后嫔妃面前做一个孝子贤孙,毕竟朝堂之上不是梁帝和王家说了算的。

皇后听后凤眼微眯,心里想着: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忘不掉吗?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终于等到机会了!”看着从殿外慢慢走来的朱过,胸膛微微起伏的太后很快就迫使自己镇定了下来。

“过儿拜见皇祖母。”朱过待看清太后的面容后,停下脚步行礼道。

太后看着略显拘谨的朱过,微笑着向他招手道:“过儿,到皇祖母跟前来,让皇祖母好好瞧瞧。”

走至太后跟前,不知是日日吃斋礼佛还是血脉使然的缘故,当太后不再似从前那样不苟言笑时,一股莫名的亲近感在朱过心底油然升起,随之升起的还有他刚刚埋葬在心底的委屈。

“皇祖母,我母妃是冤枉的,她没有想要刺杀父皇,她不是罪妃。”说罢便跪倒在地,额头与金砖相触之时‘砰’的发出一声闷响,新换的黄巾又透出了一抹暗红。

太后见状心底不禁泛起了一丝怜悯,原先的念头也发生了动摇:即便她的娘亲被判为罪妃,但凡皇帝心存一丝愧疚,或许会给他一个郡王的爵位让他富贵一生。已经没了娘亲,有一个不如死了的皇帝老子,说他现在是一个孤儿也不为过,还要把他推入夺嫡的漩涡中吗?像他这般软弱的性格,即便有我和陇西的支持,胜算又有几何呢?

想到这,太后起身将朱过轻轻扶起,看着朱过稚嫩的脸庞,一行清泪悄然从她眼角流下:那孩子现在应该也有这么大了吧?

“皇祖母,都是过儿的不好,过儿给皇祖母赔罪了,皇祖母不哭。”朱过看到太后流泪慌忙说道,就要再次跪下。

太后见状没来由地怒喝到:“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怎可如此随意跪拜!从此以后,你无错便不跪!即便有错,也无需跪!哀家的话你可记在心上了?”

突然被吓到的朱过唯唯诺诺地回答道:“过儿记住了”

“你记住,有本宫在,没人能欺负你,就算是皇帝也不行!”太后拭去眼泪后再次将朱过扶起,盯着他的眼角一字一句的说道。

本来就对太后感到亲近的朱过听到这般话语后心底仿佛有了以前从未有过的底气,大声道:“皇祖母,过儿记住了!”

大殿回荡着少年的话语,沉寂多年的慈宁宫貌似多了几分生气。

太后轻轻拍了拍朱过的脑袋说道:“换个白色头巾吧,就当为你母妃守孝了。”

“谢皇祖母。”朱过哽咽道。

太后无奈地叹了口气,吩咐道:“娥儿,你去告诉陛下,就说本宫要将四皇子留在慈宁宫享一享天伦之乐,问他准不准?”

“喏。”

李娥领命后转身便向殿外走去,等看到了在外焦急不安的刘嬷嬷和蓉蓉两人,笑着上前打趣道:“你们还在这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把你们殿下以前的东西收拾好搬到慈宁宫来?”

看着一脸呆滞的两人,李娥接着解释道:“娘娘已经决定让四殿下留在慈宁宫。”

刘嬷嬷闻言问道:“那陛下和皇后娘娘那儿?”

“太后娘娘命我去和陛下说,你们还不赶紧动起来,要不然晚上你们四殿下可就没地方睡了。”李娥半开玩笑道。

“谢姐姐提醒,妹妹刘英,这是殿下的贴身侍女蓉蓉,不知姐姐如何称呼。”嬷嬷刘英欠身行礼道。

李娥现在才有时间仔细打量起两人,说道:“好一个美人胚子,殿下以后有福了。我叫李娥,你以后叫我姐姐就行了。”

看了眼被自己说得脸红的蓉蓉,问道:“你可愿叫我一声姑姑?”

面色羞红的蓉蓉被刘嬷嬷轻轻碰了一下后连忙欠身行礼道:“蓉蓉见过姑姑。”

“好好好,能收一个这么漂亮的侄女也是我的福气。这是太后赐给我的佛珠,你戴上吧。”说罢便将佛珠戴在了蓉蓉身上。

“侄女谢谢姑姑。”蓉蓉再次欠身。

李娥见状笑道:“快去收拾吧,莫要耽搁了。”

两人答应后便向春宁殿走去。

此刻,京城远处的一座山坡上,一队将士正驻足瞭望城楼,背后“李”字旌旗迎风招展,旗声咧咧! 第7章 进京,受封 尚书房,两边脸大小不一的张谷向梁帝禀告道:“陛下,镇西侯李信之子已至城门外。”

梁帝闻言将手中的奏折轻轻放下,走到大梁舆图前,眉头微皱看着舆图的西北方。河西地区连接中原与西域都护府,是大梁通往西域诸国乃至突厥和波斯的必经之路,是大梁除江南外贸易最繁华的地区,也是大梁税赋的重要来源地。

若是失去了河西,本就捉襟见肘的国库以后怕是耗子都得饿死。

更重要的是,河西盛产粮食马匹,大梁军马九成以上出自此地。在陇西李氏的辅佐下,大梁第三位帝王梁武帝在此设置军屯卫和御马监,以对抗北方的匈奴和南部的羌人。

梁武帝时期,中原农耕民族与北方游牧民族之间攻守异形。漠南草原一度成为大梁的牧场,数之不尽的牛羊以及战马源源不断地运送到民间和军中,继而支撑大梁继续攻城略地。

鼎盛时期,梁武帝在草原建造受降城以彰大梁武功,匈奴一度败退到北海,羌人则以羌水天险拒守大梁军马,大梁版图至此达到极致,四方臣服,梁武帝被后世称为千古一帝。

然而后世君主却没有守住这份家业,百年过去,匈奴又重新回到了漠南草原,右贤王占据受降城对河西虎视眈眈,梁帝不得不向河西增兵。按照惯例,陇西、河西兵力皆受镇西侯节制,朝内称其为镇西军,大梁骑射第一。

武帝至先帝时期,大梁皇后无不出自陇西李氏,这也是历代皇帝放心将镇西军交由镇西侯统领的原因。然而,如今的大梁皇后却是出身太原王氏,皇贵妃更是没有一位出身于陇西。自梁帝登基以来,皇室与陇西李氏的关系便变得十分微妙。

梁帝转头看了看天色,问向张谷:“你说今日朕那个表哥会入宫觐见吗?”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想必这个道理侯爷之子应是懂的。”张谷躬身回禀道。

梁帝听后笑道:“若是天下人都如你这般,朕又会如这般分身乏术?下去找太医把你这张猪脸弄好了再来伺候朕。另外,传旨,张温救驾有功,择其一侄封县男。”

张谷闻言大惊失色,随后狂喜道:“谢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赶紧滚,再给朕选个可靠的人过来,朕现在看见你的一张猪脸就烦。”梁帝一脸不耐烦地说道。

“奴才这就去,奴才告退。”

“滚吧!”

“喏!”

悲喜交加的张谷退出尚书房后,转身就碰见了前来禀告的李娥,躬身笑道:“嬷嬷,您怎么来了?”

李娥看了一眼他的猪脸嫌弃道:“太后要把四殿下接到慈宁宫,我奉旨前来禀告陛下。公公还是赶紧去找太医吧,要不然失宠了你可没地儿哭去。”

张谷听后脸上喜色更浓,感谢道:“谢嬷嬷提醒,还请告知太后,镇西侯之子李凌现在估摸着已经入城了。”

“多谢提醒。”李娥淡淡回应道。

司礼监,

脸上涂着一层墨绿药膏的张谷对着身后的小太监叮嘱道:“喜哥儿,伴君如伴虎,多的咱家就不多说了。你和温哥儿都是咱家的干儿子,咱家知道你和温哥儿感情好似亲兄弟,在皇宫这很难得。要不然咱家也不会偏偏收你们俩做干儿子。但是你给咱家记住,你到陛下身边只需做一件事,那就是伺候好陛下,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做得好,陛下是亏待不了你的,你看温哥儿的一个侄子就要受封男爵了。从古至今,有几个太监子侄能封爵的,温哥儿这也是蝎子拉屎——独一份了。”

给张谷捏肩的小太监闻声连忙道:“干爹的话儿子都记在心里了,儿子一定尽心尽力服侍好陛下,不辜负干爹的期望。”

椅子上的老太监听后顿时叹了口气说道:“喜哥儿,咱家知道你和温哥儿不一样,他是只想平平安安地终老,却没能如愿。你呢,心里还是有一口气没出来,为人偏执,谁要是得了你的信任,要你的心窝子你都肯给;谁要是得罪了你,他是躲得了初一也躲不过十五,吃不了还得兜着走啊。”

“所以咱家让温哥儿去侍奉陛下,让你再在下面练练人情世故,咱家想着把你磨好了就让你到陛下身边伺候,等咱家侍奉不动陛下了,估摸着你能捞上这个大内总管,温哥儿的性子当不了,但有你在他还是能如愿的。但是偏偏他就这么没了,该交代的咱家也都交代了,别给咱家闯祸就成。”

此刻的小太监已涕流满面,在张谷面前边磕头边说道:“儿子谨遵干爹教诲,若有违背,天打五雷轰。”

张谷眯眼盯着膝下的干儿子,缓缓点了点头,说道:“去准备准备吧,明日早朝,莫要出了差子。”

“喏。”小太监用手擦了擦眼泪说道。

午门外,一道洪亮声音响起:“骁骑将军李凌请求入宫觐见!”

片刻后,一小太监疾步跑来,尖声喊道:“宣骁骑将军李凌入宫觐见!”说罢,便领着早已卸掉佩刀的李凌走向保和殿。

“末将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保和殿内,一道魁梧的身影向着御座上的梁帝跪拜道。

梁帝此时才急忙走下去扶起李凌道:“表兄一路辛苦,舅舅身体可还硬朗?”

李凌闻言顿觉恶心:你这是盼着我老子死啊!

脸上却恭谨道:“父亲大人身体尚安,只是旧疾时有复发,大半时间只能在府上安养,于军务多有懈怠还请陛下降罪!”

梁帝闻言叹气道:“舅舅他老人家为国征战半生才落下了病根,朕心中有愧。再者河西地区全赖镇西军才能够安稳,使得匈奴寸步不得劲,舅舅是有功之臣何谈降罪?”

李凌听后抱拳行礼道:“臣子为国尽忠,军人为国守边,父亲大人只是做了他该做的,当不得陛下如此美誉。”

梁帝闻言心中腹诽:哼,为国尽忠,好一个为“国”尽忠!嘴上却说道:“表兄过谦了,一路舟车劳顿,表兄先回去休息吧,明日还要早朝。”

“臣告退。”

次日,太安殿,张喜朗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骁骑将军御敌有功,特擢为兵部左侍郎,钦此!” 第8章 入宫,拜师 随着小太监张喜的声音落下,朝堂上竟出奇的宁静,落针可闻。放在以往,莫说正三品的兵部侍郎,就是一个五品郎中的任命都能使得朝堂变成菜市场。

满堂朱紫贵,尽是生意人。

莫说大梁,放眼前朝也没有哪个手握重兵的侯爷之子在京担任兵部侍郎。都是生意,怎可放在台前来说?这不是打梁帝的脸吗?谁敢?

散朝之后,李凌径自走向慈宁宫。礼部尚书陆廉看着李凌远去的背影,小声嘀咕道:“外戚干政,国将不国啊!”

“陆大人一个人在说什么呢,我等没听清楚,可否再说一遍?”陆廉闻声回头看去,心跳顿时慢了半拍。次辅崔河、末辅杨清正在背后笑呵呵地看着他。

“崔大人、杨大人,老夫刚才哼的小曲,怎么两位大人想要听一听?”陆廉故作镇定道。

杨清闻言笑道:“听闻梨园春出了一首新曲,不知陆大人可有兴趣与我等前去一听?”

陆廉听后笑着摆手道:“老夫回去还要查看孙儿的课业,就不与两位大人一起了,改日改日。”说罢便径自向宫外走去。

“这老头真不愧朝堂上的不倒翁啊,三朝老臣又是帝师,他要是不犯错这礼部尚书还真不好换人。”杨清看着陆廉略显佝偻的背影对崔河说道。

“换人?你觉得陛下会把他换下去?就算换下去了轮得到我们的人去做那个位子,别想了,礼部是陛下唯一能够影响科举的手段了。还是想想怎么摁住新上任的兵部侍郎吧,在我们的地界,可不能让他兴风作浪啊!”次辅崔河对着杨清叹气道。

“也不知陛下和首辅大人是怎么想的,怎么会让陇西李氏的人来做兵部左侍郎,这不是给自己添堵吗?难道他们忘记那件事了?”杨清抱怨道。

崔河闻言连忙抓住杨清的手腕:“嘘!”看到周边无人后才甩开,低声喝道:“你想死可别连累我!”

杨清擦了擦额头惊出的冷汗,说道:“多谢姐夫提醒。”

“哼!早晚被你害死。你不想想近年来匈奴对我大梁虎视眈眈多次犯边,陛下为保住河西地区向陇西增派了多少兵马和粮草,不把李凌调到京城任职当质子陛下和首辅怎能睡得安稳,你我能睡得安稳吗?蠢材!”崔河瞪了他一眼解释道。

杨清嘴上连忙称是,心里却在腹诽着:我若不表现的愚钝,这末辅我能做得安稳?

“走吧姐夫,今晚上去听雨轩,我请客,那儿可来了几位清倌人!”杨清谄媚着说道。

崔河听后脸上露出了莫名的笑容:“老规矩?”

“老规矩!”

话音落下两位相爷便钻进了自家的马车。

慈宁宫,太后拉起了跪在地上的李凌,说道:“给姑母说说你爹的身体,每回来信都说身体硬朗的很,可哀家总是不信的。李家人丁单薄,你不能争点气和沁儿再生一个大胖小子,咱又不是养不起。”

李凌闻言回道:“姑母,父亲他老人家真没有骗您,两年前父亲率兵巡边救下了被匈奴劫掠的西域商队,但也导致旧疾复发,所幸商队中有一老者医术高超,救了父亲大人一命。为报恩,这两年一直居住在陇西为父亲调养身体。现如今父亲旧疾皆愈,只是顾忌着京城这边才装病。”

太后听了松了一口气,脸色变得黯然起来,拉着他坐下聊起了家常。

“皇祖母,这位将军该怎么称呼啊?”李凌闻声看见身旁刚刚还脸色黯然的太后脸上露出了笑容,不由地好奇的看向那小男孩。

“过儿,叫伯伯。”说罢便向李凌解释道:“这孩子叫朱过,是皇帝的四子。前两天他母妃被诬陷自尽,哀家看着他可怜就和皇帝说让他留在慈宁宫陪着哀家。”李凌闻言点了点头。

“过儿见过伯伯。”朱过向李凌行礼道。

李凌连忙起身扶起朱过说道:“殿下不必如此。”说罢他转头看向太后,还是不明白姑母为何要将梁帝的孩子接来身边抚养。

若非梁帝是太后的亲儿子,太后恨不得手刃梁帝,食其肉饮其血。大梁不知道会分裂成多少势力,至少陇西李氏不会再臣服大梁。

太后见侄子疑惑地看着她,便问向朱过:“过儿,你上课时太子他们可曾欺负过你?”

朱过闻言不禁攥起了拳头,他想起了上课时被太子他们欺负的事情。为了不被人发现,太子教唆二皇子和三皇子等人制住他掀起他的衣摆,然后太子脱了鞋便踹向他的膝盖处,那跪在地上的屈辱他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刚开始他还哭诉着告诉师傅说太子等人欺负他,可是师傅看了看他干净整齐的衣服摇了摇头告诫他不得说谎,再有下次就得挨戒尺。

他怕了,再次受到欺负时没有告诉师傅,结果太子他们却变本加厉在休息的时候趁师傅不在拿着戒尺“啪”“啪”“啪”地打他的屁股。痛哭流涕中他瞥见了师傅的衣角,他不懂为什么师傅知道真相却装糊涂。

他回去告诉娘亲,娘亲要他忍,还让他带着枣糕给太子他们吃。后来太子欺负他的次数变少了,他也习惯了被欺负,有什么大不了的,忍一忍不就过去了。

直到他看见满脸流着的娘亲,看见同样吃了枣糕却无事的张谷和朱仓,他才知道,越是忍就越是会被人欺负。在这吃人的地方,即便你是嫔妃皇子又如何,无权无势便是错,犹如被圈养的绵羊,只能任人宰割!

朱过回道:“回皇祖母,太子他们是欺负过我,但母妃说我们还小不懂事,长大了就不会了。”

“那些师傅们不管吗?”朱过摇摇头不说话。

“那你母妃说的话你相信吗?”

朱过还是紧攥着拳头不说话,但这已经做出了回答。太后见状又问道:“若是让你这位伯伯做你的师傅你可愿意?”

朱过看了看身着盔甲的魁梧身影,纳头便拜道:“朱过拜见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