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幕之下》


 第1章 塔中少年

    生命只有一次。</p>

    珍贵无比。</p>

    人生就是在不断爬塔的过程。</p>

    塔，自下而上，拔地而起。每当歌声自高天响起，钟声敲响，人们便会走入塔内，开始【冒险】。</p>

    没人知道塔自何而来，祂的历史远远比这片大地上的人类来得古老。</p>

    政治，经济，思想，文化，科技……一切的一切都依托于塔，人们在塔上建立国家，对塔的攀登永无止境。</p>

    东之塔，十三层，沃野城。</p>

    公会，黑色眼泪。</p>

    一名穿着打扮十分冒险者的初学者正在公会的空地上舞刀。</p>

    刀劈过空气发出声响，横劈，竖劈，斩，一气呵成。</p>

    一连串动作是虎虎生威，但这位名为张岚的初学者始终没有看向挥舞的方向。</p>

    一旁散漫的兰斯终于看不下去了张岚的动作，“小鬼，眼为兰旗啊，眼为兰旗。”</p>

    他拔出自己腰间的木剑走向前去与张岚相对而立，张岚严阵以待。</p>

    这可能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教学局。</p>

    眼见兰斯气势变得锐利，张岚的心里有些紧张，兰斯大哥毕竟是公会里有名的剑士，听说还和剑圣讨教过，定了定心神，他吞了口唾沫，握紧无锋刀冲了上去。</p>

    兰斯抬剑轻松抵挡，“小鬼，就这点程度也敢不按我教的来，真是活腻了。”</p>

    ‘其实短短数日能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错了。’</p>

    张岚的呆毛微动，挥出的刀从下偏转回攻，这只是假动作，刀实际从另一个方向劈砍而来。</p>

    兰斯下蹲，反手握住剑柄重击刀的挡手，刀倒飞出去，已然脱手。</p>

    胜负已分</p>

    但张岚依然不依不饶，手伸进了腿上的包。</p>

    “还藏了另一把吗？”兰斯打趣地问道。</p>

    “吃我一脚！”张岚犹如精灵高高跃起，手上的石灰尽数洒出，然后一个翻滚过来拔出了自己的刀。</p>

    再看兰斯，他面色铁青，“你完蛋了，小鬼。”他紧闭双眼，手中的木剑翻转，半蹲。</p>

    架势【秋风落叶】</p>

    强劲有力的剑风迎面吹来，一瞬间，张岚已经睁大了眼睛倒在地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兰斯，一脸幸福，然后昏过去了。</p>

    如果他已经经过特质觉醒的话，一定会接到塔的通知，已习得【秋风落叶】。</p>

    秋风是萧瑟的，张岚如此想，是比春风更猛烈又比冬风更温柔的存在。</p>

    他隐隐约约听到打骂声。</p>

    “兰斯！你怎么下这么大的力，他还是个孩子。”</p>

    “他也往我的眼睛里撒石灰了啊。”</p>

    “你跟小孩子较什么劲？”</p>

    “等等，娜娜，有话好好说，别动手。”</p>

    【局部强化】</p>

    “我不是故意的！”</p>

    架势【雷霆一击】</p>

    娜娜已经把兰斯打倒在地，还踢了几脚，她感觉还不解气，她拿来一根麻绳准备把他掉在公会门口。</p>

    兰斯暗暗发誓“天生阴险的小鬼，我总有一天会亲手……”</p>

    “亲手什么？”娜娜微笑着说，手里的麻绳跃跃欲试。</p>

    今日，兰斯，败北。</p>

    张岚已经醒来了，娜娜关心地问：“没事吧？兰斯也真是的，欺负你一个还没有觉醒特质的孩子。”</p>

    觉醒特质？好像是在今天吧。</p>

    没时间理会娜娜姐了，张岚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一个箭步冲下了楼。</p>

    娜娜无奈地看着张岚的背影，想起了一个熟悉的背影“这孩子，真是的。”</p>

    走出公会的大门是川流不息的街道，张岚经过纸醉金迷的红灯区，热闹非凡的集市，走向小山坡，最后终于来到了觉醒塔门口。</p>

    “赶上你了。”张岚突然感觉到有人在搭自己的肩，他不用想都知道是红狮的狄普，他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和大公会的初学者做朋友。</p>

    狄普长着一张狮子头，是很典型的红狮族人，他的身形比张岚高了一个头，他很喜欢搭他的肩。</p>

    狄普说：“走吧，未来的路会很精彩的。”</p>

    他们并肩行走，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p>

    “话说，早上你去干什么去了，我和安妮在秘密基地等你等了半天。”</p>

    安妮是沃野城城主的女儿，也是他俩的朋友。</p>

    “我在和兰斯大哥特训，他突然说要看看我的功底。”</p>

    狄普有些不屑：“我看他就是一骗子，说不定他根本就没有见过剑圣。”</p>

    “他肯定见过。”张岚小声反驳道。</p>

    不远处，一个金发的小女孩向他们挥手：“狄普！张岚！”张岚看见了一朵在绽放的花。</p>

    张岚想要飞奔过去，不过狄普明显比他更快来到安妮身边。</p>

    安妮抱住了他，感受着他的温度，世界上有几个人可以抵挡住毛绒狮子的诱惑呢？</p>

    张岚也拒绝不了。</p>

    纯黑色的石块散发着蓝色的荧光，并不断变幻着，张岚知道，觉醒仪式开始了。</p>

    “觉醒特质的仪式的本质是拨开自己心中的迷雾和接受塔之诸神的赐福。”兰斯大哥的教导历历在目。</p>

    蓝色的荧光亮起逐渐变成白色，这像什么呢？</p>

    是星空以黑色为背景，一闪一闪，浩瀚的星空。</p>

    他感觉星空之中有什么在呼唤着他，但有什么东西的吸力更强，把他牢牢固定在地板上。</p>

    四周织上了黑暗，他努力地拨开黑暗，但黑暗悄然把他与诸神间隔开来。</p>

    心的律动越来越快，死在特质的仪式里的人又不是没有。</p>

    为什么要成为冒险者？</p>

    因为大家都成了冒险者。</p>

    你没有一点自己的想法吗？</p>

    你爱所有人。</p>

    我要成为？成为？就可以……</p>

    一条命运红线缚住他的手，把他拉到了镜子前，他看见了，塔给予人们的灾难，不，应是人们咎由自取罢了，塔是最温柔的慈母，也是最冷酷的严父。</p>

    不止一条红线，是在捆绑，是在逼问。</p>

    【我愿予你刀刃】</p>

    “不，我有刀刃，我即刀刃。”</p>

    【我愿予你生】</p>

    “不，我自可生。”</p>

    【我愿予你救赎】</p>

    张岚的牙齿咯咯作响，鬼使神差答：【我，即救赎】</p>

    【我予你眼，代我观】</p>

    张岚说“可。”</p>

    一转眼，张岚头顶冠，身披甲，手持刃，端坐在王座之上。</p>

    特质【拒神】【大地垂青】【凡人之志】【传承者】【代而观之】</p>

    张岚大汗淋漓，不可置信地盯着镜子里面黑瞳黑发的自己，黑瞳变成了灰色的眼。</p>

    他的身体朝着非人的方向发展，王冠生长在他的脑门上，利刃生长在他的双手，铠甲在身上蔓延，直至将他淹没在黑暗。</p>

    他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的口型</p>

    祂说：【我即万军之主】</p>

    祂说：【诸神该死】</p>

    【塔该死】</p>

    利刃向星空的神座直接砍去。</p>

    渎神者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