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潇风雨来》 第 1章 少年周齐 四月的风温暖而又轻柔。

桃源镇此刻桃花已经盛开,一棵棵桃树被风一吹就洒下了纷纷洋洋的桃花,煞是好看。

此刻一个少年正穿过桃林向前方走去。

少年名叫周齐,上月刚满十六周岁,长相还算清秀。不过因为长期营养不良的缘故身形有些瘦弱。

虽然桃花很美,但是周齐此刻却没有时间欣赏,因为他肩膀上正挑着两桶水,水桶正随着他的步伐左右摆动。

看得出他有些吃力,细密的汗珠此刻已经布满了他的额头,呼吸也带上了轻微的喘气声。

不多时,他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李府。

李府作为整个桃源镇最大的府邸,自然是十分气派的,房子是青瓦白墙,屋顶是雕龙刻凤,而且府中假山水池应有尽有,可谓是奢华至极!

周齐听说占地足足有百亩之多,可惜的是他始终未曾从正门进入看过。

他先是绕过了正门,然后顺着偏门来到了李府后面的马厩。

只见他卸下了肩上的水桶,然后手脚麻利的把桶里的水倒进了马厩旁的水缸中。这是他每日都必须要做的事。

此时他已填满了一口大缸,只要把马厩中的两口水缸填满他可以得到二十文钱,不过今日他却没办法填满这两口水缸了。

因为他一会得去见一个十分重要的人。大约是想到了对方,周齐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于是他找到了马厩的负责人李管事。

说起这李管事,他本名并不姓李,而是姓朱,作为桃源镇首富李员外宅中的大管家,李员外感念他跟随十几年功劳,于是便赐了他李姓。

这马厩作为李府中的产业,所以自然也是归李管事负责的。

“李管事,我今日有事,可否予我半日假期?”

“什么?你竟然还想休息?你若是嫌累不想干,自然是有人干的!”

李管事闻言大怒,顿时就要让周齐滚蛋。

“管事息怒,小人确实有重要的事需要去做,烦劳您通融一下。”

周齐说罢,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袋子,悄悄塞到了李管事的手中。

李管家接过袋子掂了掂,神色稍缓,这才开口说道:

“也罢,我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念你平日还算老实的份上,我便准许你休息半日吧。”

“谢谢李管事!”

周齐见到对方松口,连忙谢道。

“那你今日的工钱?”

“小人今日未曾完成任务,自是不敢索要工钱的!”

李管事见周齐还算识时务,点了点头便离去。

不怪李管事势利,因为周齐在李府连最下等杂役都算不上,只是一个可有可无帮工罢了,若不是周齐工价比别人低一倍,就连给马厩添水的差事都轮不到他。

不过周齐还是时不时的被李管事想方设法的克扣工钱,前者倒也不悲观,而是始终在为自己的目标而努力着。

离开了李府周齐又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赶去,再一次经过了桃林时他停下了脚步。

轻轻的折了一束桃花之后,他偷偷的把手背在身后,然后才继续向前走去。

……

小青河作为桃源镇唯一的水源,寻常人家除了日常的生活用水之外,亦是有不少的男女会选在此处游玩。

周齐人远远的就看到了林伶,此刻少女正来回踱步,眼睛还时不时的左右观望。

显然正在等人。

出于恶作剧的心理,周齐并没有直接叫喊,而是选择偷偷的靠近对方。

等到周齐来到林伶的身后之时,前者才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嘴里还不忘喊一句:

“嘿!”

后者顿时被吓得浑身一颤,险些叫出声来!

等看清楚来人之后,林伶眼眶一红,连同声音也变得哽咽了起来。

“你混蛋!枉我等你如此之久,你竟然作弄于我!”

边说还不忘边用手轻轻捶打对方。

倒是让周齐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于是连忙从身后拿出了刚折的桃花,递向对方。

看着少年手中的桃花,少女眼神一亮,似是想到了什么,连同脸也红了起来。

“哼!你别以为一束桃花就能得到我的原谅,我才没那么容易消气呢!”

不过未等周齐开口,少女又自顾自的说道:

“算了,谁叫我心地善良呢,这次就原谅你了吧!”

说完便低着头把玩起了桃花。

周齐望着眼前的林伶。

少女此刻的心事都写在脸上,只见她脸上虽然还残留着泪痕,眼睛却已经弯成了月牙,微红的脸颊上还挂着浅浅的酒窝。

让周齐看的有些痴了。

嘴里不禁脱口而出:

“清水出芙蓉,人面映桃花!”

后者闻听此话脸色愈发的红了起来,嘴里嗔怪道:

“哼,登徒子,就知道贫嘴!”

不过虽说嘴上责怪道,脸上的神情却表明后者对这话还是十分受用的!

不过少女似是想到了什么,又开口道:

“齐哥哥,一会你要去祭拜伯父伯母吗?”

“对的,李管事已批了我半日假期。”

“可有准备香烛纸钱?”

“来的匆忙,还未曾备好,我打算是见了你之后再去采买的。”

“诺,我已经替你备好了。”

少女指向自己的脚边。

周齐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发现了一个竹篮,而篮子里不仅有香烛纸钱还有一些糕点。

“齐哥哥,今日李府老夫人寿辰,赏了我们这些下人一些吃食,我特意带了一些给你,你尝尝味道如何?”

听了对方的话,于是周齐拿了一块桂花糕送进嘴里嚼了起来。

“不错,软糯可口,吃完后还唇齿留香。”

“那就好!”

听到周齐的话少女十分开心,眼睛再一次弯成了月牙。

“齐哥哥,我今日出来的有些久了,我得回去了。”

“好!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周齐回道。

“不用啦!伯父伯母的墓与我并不顺路,你还是先去祭拜要紧!

对了,我上次求李大少爷给你安排了一份打杂的差事,你考虑的如何了?”

闻听此言周齐立马变了脸色。

“抱歉!伶妹妹,我、我......”

周齐支支吾吾半天终究是没有回答上来。

“我懂了!你还是想要去追求那虚无缥缈的修仙之路。可是去年灵溪宗的仙人不是来过,你都没有灵根又如何能够修仙?

当个普通人努力攒钱将来娶妻生子有什么不好的?”

少女有些生气的说道。 第 2 章 既见仙人,为何不跪? “可我不想这么庸碌的度过这一生,我已经打听清楚了,灵溪宗后日会招收不需要灵根的杂役弟子,我想去试试!”

说罢,周齐眼神变得坚定了起来。

“那要是失败了呢?”

“失败的话、失败的话我没想过。”

周齐喃喃道,同时眼神也黯淡了下来。

与其说是没想过,倒不如说是不敢想!

见到周齐如此冥顽不灵,林伶不再说话,而是选择离去。

“那你就去做你的修仙大梦吧!周齐我恨死你了,我以后再也不想看到你了!”

最后一句话少女已经带着哭腔,显然已经伤透了心。

周齐闻言迟疑一会便向着少女离去方向追去,可惜跑了没几步便又停了下来,化作一声深深的叹息!

而少女有意放缓脚步,可惜意料之中的挽留并没有出现,于是彻底失望,加快了脚步离去。

而周齐则一直望着对方,直至后者的背影彻底消失,再也看不见。

然后他向着相反的地方走去。

而此时不远处的岩石后面,李有才几人把两人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

“我就说林伶怎么今日非要与我告假,原来是幽会来了!王仙师,你也看到了,这个周齐竟然敢染指我的女人,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想不到你堂堂李家大少爷,竟然不敢亲自动手?以你李家的势力,弄死他一个普通人不是手到擒来吗?”

王龙有些不解道。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这周齐要是死在普通人手里,衙门定然会追查到底的,虽说问题依旧不大,但是免不了惹上一身骚。

但是如果是你们方外之人那就说不准了!”

李有才说道。

“既然如此,我便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出一次手吧。

不过事成之后嘛……”

“自然是少不了你的好处的!!”

达成协议后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要说这王龙与李有才认识倒也不算偶然。

桃源镇以北三十里有一山名为灵溪,此山高约千丈,峰顶长年云雾缭绕,两百年前灵溪宗第一任掌门凌云子看中此处,于是便在此创立了灵溪宗。

这王龙与他师弟朱安作为灵溪宗的四代弟子,此次与师父云阳真人下山主要是为了挑选些杂役弟子上山。

灵溪宗虽是修仙宗门,却也还是免不了吃喝拉撒,而这些修仙人士自幼高贵惯了,自然不可能做这些粗活。

于是便打算招收些凡人上山,美其名曰杂役弟子,事实上就是杂役罢了。

而李员外作为桃源镇首富,自然与灵溪宗还是有些联系的,一来二去下李有才与王龙自然就混在一起了。

原本几人打算去喝花酒的,谁知李有才几人出门时刚好遇到了与他告假的林伶,见到后者不跟自己打招呼便急匆匆离去。

李有才有心发作但是想到林伶的父亲在衙门当差,于是只得作罢。

转念一想,不如偷偷追上去看看对方到底干什么。

谁知李有才几人追上之后,发现自己盯上的鸭子竟然心有所属,这让他如何能忍?

……

而周齐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人盯上,此刻他已经来到了自己父母的坟墓前。

说是坟墓有些不太恰当,因为这墓只是一个小小的土包,而土包前也只有一块木板孤零零的矗立着。

只见周齐先是把竹篮里的香点燃在碑前插上,随后又点燃纸钱,最后恭恭敬敬的跪下磕了三个头。

“爹,娘,孩儿又来看你们了,还望你们在天之灵能保佑我被灵溪宗收为杂役弟子,早日替你们报仇。”

说着说着周齐竟有些哽咽起来。

“孩儿过的好苦,吃不好也睡不好,李管事见我年幼欺负我,明明每日工钱有五十文他却只给我二十,还经常无故克扣我工钱。

刚刚我还把林伶惹哭了,我知道她也是对我好,可是生为人子若是不能替父母报仇又有何脸面活在世上。”

“呜呜”

说着说着周齐终究是没能忍住抽泣了起来,他终究只是十六岁的少年,也只有此刻他才能卸下伪装。

墓碑前的香经过燃烧,飘起袅袅香烟,此刻周齐望去,朦胧中似是回到从前。

……

大秦武帝历五百四十九年,青州沧澜郡蛟龙走水化龙失败,不慎水淹沧澜郡。

造成了千栋房屋被毁万亩良田被淹,更有无数百姓因此而死,而生者亦是流离失所,被迫远走他乡。

原本的周齐虽不算大富大贵,却也算得上是衣食无忧,也上过几年私塾,识得不少字。可惜的是周齐父母却是不幸死于那场洪灾,留下了年少的周齐一人。

所幸林伶父亲与周父乃是多年好友,逃难时带上了年少的周齐,否则如今的周齐怕也只是那路边枯骨一堆。

半晌之后周齐回过神来,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就要离去。

不料刚走没几步便被人拦下。

“本仙今日出门前算了一卦,算到你与我有缘,罢了罢了,你给我跪下磕三个头,我便送你一场机缘。”

周齐闻言脚步一顿,望向对方。

只见对方身形瘦长,身穿青色道袍,袍上绣有山河,腰间配戴一枚蓝色令牌,令牌上书有“灵溪”二字,不过此人脸色却是十分苍白,脚步也有些虚浮。

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身旁之人,那人皮肤黝黑,个子矮小却肥胖,活似一个行走的西瓜。

两人一个像竹竿一个像西瓜,倒也颇有喜感。

周齐见过这种令牌,去年招收弟子的灵溪宗仙人也配有一样的令牌,不过两者颜色不一,后者为青色。

此刻再次见到此物自是不敢怠慢,恭敬的行了一礼,却是没有跪下。

“仙师说笑了,男子汉大丈夫只跪天地君亲师,还望仙师莫要为难在下。”

“你倒是好胆,见到仙人竟然还不下跪。若我非要你跪下呢?你又当如何?”

拦住周齐的人赫然便是王龙,他已经打定主意,若是周齐跪下磕头,自己只需手掌稍微用力拍向对方后脑勺便可了结对方。

倒不是他不想直接动手,只是近日与李有才厮混青楼过多,导致自己身体有些吃不消。

这些卑贱的泥腿子别的本事没有,逃跑倒是一流,若是惊扰了对方,让他逃走那就得不偿失了。 第3章 追杀 至于让自己自己的师弟动手……

王龙望了一眼自己的师弟朱安,不由得皱了皱眉。

而此时周齐却是反应过来了,对方来者不善,显然是在故意针对自己!

“那在下怕是恕难从命了。”

周齐不卑不亢答道。

“好胆,不敬仙人,理应死罪!你若是自裁,我便留你一具全尸!”

王龙索性不再伪装。

听到这里周齐被气笑了,这些修士怕不是修炼修傻了,都要杀自己了竟然还要自己亲自动手。

只见他假装惶恐道:

“仙师饶命,小人不知道何时得罪于你,还望仙师告知,让在下死后做个明白鬼!”

话虽说着,身体却在慢慢后退,而王龙却是还未反应过来,依旧自顾自的说道:

“要怪就怪你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李有才的女人你也敢碰,下辈子投胎记得擦亮眼!”

说罢便要动手。

殊不知此时的周齐早已退到三丈开外,后知后觉的王龙总算反应过来了。

“卑贱的泥腿子,你竟然还想逃走!我定要将你挫骨扬灰!”

可惜周齐并不是坐以待毙之人,立马转身撒腿狂奔起来!

王龙见状气急,连忙在后面追起来。

至于王龙的师弟朱安因为体格问题,跑的并不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两人消失在自己眼前。

周齐并不是无意义的在跑,而是向着桃源镇方向,因为他知道只有跑到镇上才有机会活命。

两人你追我赶,没跑多久王龙便与周齐的距离越来越远,看着对方跑的方向分明是桃源镇,此时王龙哪里还不知道周齐的想法,于是停下来从怀中一脸肉疼的拿出一张符箓,默默掐起决来。

“天青地灵,御物随心。神行太极,仙人请命。疾~”

念完口诀后效果是立竿见影,王龙感觉此刻的身体不仅轻了几分,背后更有一股清风将自己的身体向前推去。

他的速度快了至少七成。

眼看离桃源镇越来越近了,周齐心里一松回头看去,这一看不要紧,刚好看到王龙掐完口诀,随后王龙仿似换了一人,速度陡然加快起来。

此刻两人距离已不足十丈,按照双方的速度最多六息之后周齐便会追上。

于是周齐不再分心继续全力奔跑起来,可惜王龙哪能让他如愿。

这次他又掏出一张符箓,却是没有再念口诀而是直接向着周齐方向扔去,符篆见风即燃,慢慢变成一团火球形状,让人不可思议的是这火球速度却是极快,只是一瞬便飞了将近三丈的距离,并且速度还在加快!

而周齐此时已经可以看到桃源镇的牌坊了,不过他却感觉背后汗毛倒竖,全身血液直冲头顶。

仿佛下一秒就会有危及性命的事情发生!

福至心灵般他连忙向着一边倒去,而一枚火球堪堪贴着他的耳垂向前飞去,炙热的气息烘烤着他的皮肤,让周齐感觉火辣辣的疼。

而那火球则是继续向前,直到碰到一块磨盘大小的石头才被阻挡下来。

随着一声剧烈的爆炸之后,石头被炸得碎裂开来。

看着满地的碎石,周齐脸都吓绿了!

不敢想象自己刚刚要是没有避开,这火球要是在自己身上爆炸,岂不是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不过此时显然不是庆幸的时候,周齐连忙从地上爬起,再次向着桃源镇方向跑去。

可惜已经迟了,经过这么一耽搁,王龙已经追上了他!

并没有留手,王龙一掌便使出了全力向着周齐背后拍去,直接将前者拍飞了起来。

而周齐直接在半空中吐了一口鲜血,随后一动不动的趴在地上。

显然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

一击得手的王龙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弯着腰喘息起来。

“卑贱的泥腿子,你跑啊?你怎么不继续跑了啊?”

不过对方却并没有回答,依旧趴在地上。

王龙当然不相信对方被自己一击就杀死,于是小心翼翼的向着周齐走去,打算以绝后患。

只见他边走边暗中蓄力,等走到离周齐不足三尺时,他才蹲下身子一掌向着周齐后脑拍去。

可惜他还是大意了,周齐得伤比他预想的要轻不少,未等他手掌碰到周齐后脑,自己的额头已经先被石头狠狠地击中,疼得他捂着头惨叫起来。

而周齐却是不可置信,自己辛辛苦苦半天好不容易换来的一次偷袭机会,竟然只是让对方破了点皮!

要知道自己偷偷藏好的这块碗口大小的石头,若是砸在普通人头上至少得砸一个洞出来!

暗中腹诽一声皮糙肉厚之后,周齐继续开始了逃亡之路。

不过他也并不好受,每跑一步后背就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同时他肺部也受了伤,呼吸夹带了“嗬嗬”声,而且速度也变缓了不少。

等到周齐再一次咽下口中鲜血之后,王龙终于恢复过来。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之前的从容,披头散发不说,额头还有一股鲜血顺着下巴向下流去。

自己竟然阴沟里翻了船,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一个淬体境修士被一个凡人伤到,此事若是传了出去以后自己还如何立足?师兄弟又会如何嘲弄自己?

想到此处王龙再也顾不得形象大声嚎叫起来。

似要发泄心中的不满。

“小杂种,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说罢,王龙决定不再心疼自己的家底,从怀中掏出一个青色小瓷瓶倒出两粒丹药,然后把其中一粒吞服,再小心的将另外一粒放回瓶子里。

这一切全都落在了周齐眼里,其实他在王龙嚎叫之时周齐便已经回过头来了。

看着对方的脸色渐渐变得红润起来,周齐的心则彻底的沉了下去。

两人的目光此刻碰撞在一起,王龙脸上的狰狞周齐尽收眼底,而周齐的虚弱王龙也看的清清楚楚!

“跑啊!你倒是继续跑啊!”

此刻的王龙声音中气十足,竟没有一丝的疲态,反观周齐则是伤痕累累,两人状态高下立判。

想到此处周齐反而平静了下来,不再逃走!

第4 章 得救 眼见周齐竟然停下来,王龙却反而有些惊疑不定,他先是环顾四周,然后又特意看了看周齐的全身上下。

等一切都做完之后才有些恼怒的开口。

“小杂种,你敢骗我!?”

“要打就打,你上辈子是只鸟吗?废话怎么如此之多?”

周齐有些无语,此刻他已经发现那王龙无非就是身体有些抗揍,力气有些大罢了。

至于那种杀伤力极大符箓,若是对方还能再掏出一张来,那他也就认命了。

虽然平日里周齐唯唯诺诺,一副任人欺凌的模样但并不代表他就没有血性了。毕竟他跟着林伶父母一路从沧澜郡逃难到青灵郡,如果一味的忍让肯定会吃大亏的。

被周齐如此讥讽,王龙哪里受得了这气。立马飞奔而来对着周齐就是一拳。

周齐闪身躲过,而对方却不依不饶,又是一拳袭来。

周齐习惯性的双手交叉格挡,同时右脚向着对方胸口踢去,不料这一击势大力沉,即使他已经身体后仰卸了力还是震得他手臂发麻。

于是他只好停下来揉搓被击中的手臂,借着余光瞥了瞥,发现手臂已被这一拳打得通红,开始肿胀起来。

反观周齐的攻击却并没有将对方击倒,那王龙只是象征性的后退了几步,此刻正讥讽的望着自己。

看来自己还是天真了,对方的力气比自己想象中高的大多了。唯一的好处就是那王龙战斗经验不足,竟然不知道乘胜追击。

而周齐这次则是主动迎了上去。

不过周齐改变了策略,他选择的是以闪躲为主,时不时再趁机偷袭对方一下,虽然无法伤到对方却也能到恶心对方。

而王龙空有一身力气却无处使,对方就跟一条泥鳅似的滑不溜秋。

气的王龙满口污言秽语却又无可奈何。

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战了几十个回合,不料此时异变突起!!

“师兄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那王龙的师弟朱安终于姗姗来迟,人还未到声已传来。

周齐暗道一声不妙,望向那王龙。

果然对方此时笑容已经挂在了脸上,且攻势也变得愈发猛烈起来。

显然是打算留住周齐。

不料周齐也发了狠,对着王龙大吼一声:

“吃你小爷一石头!”

说罢只见他右手伸向自己的怀中,王龙眼见对方似乎真的准备杀招,立马低头同时双手交叉放在头前打算格挡。

只是等了几息却不见攻势来袭,只得疑惑的抬起头,发现周齐早已跑出十丈开外!

意识到自己被耍了之后,王龙顾不得其它再次追去。

可怜的朱安来不及停下喘口气发现两人又已远去,此刻当真是欲哭无泪。

……

周齐因为受伤的缘故跑的并不算太快,而王龙此刻的“神行”符加持之力也已消退,再加上那符箓的后遗症袭来,两人速度一时之间竟然相差无几。

不过因为周齐占了几息的先手,此刻还是领先王龙十丈左右。

王龙有心想要再次发狠掏出神行符,却发现已经迟了,原来两人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桃源镇附近。

此刻牌匾下方的行人也已经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向着两人望来。

“救命啊!杀人啦!”

周齐边跑边喊,此刻他一脸惶恐再配上凄厉的叫喊声,而后面的王龙则是满脸凶狠,于是众人不疑有他。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竟然有歹人行凶,有几个胆大之人已经手持木棍锄头等工具打算替周齐前来助阵。

不过王龙却直接给周齐扣了一顶大帽子。

“此人狂傲至极,几次三番辱骂我师门。我身为灵溪宗弟子,自当保卫师门荣誉,诸位若是今日胆敢出手,后果可要想好了!”

说到最后王龙口中的威胁已然是赤裸裸!

果然!众人一听王龙是修士,便纷纷放下手中的武器,更有甚者拦在了周齐必经之路上。

“此人目无仙长真是该死!我愿意为仙长鞍前马后!”

不过此人虽是拦住了周齐,却也没有继续上前,显然是害怕周齐暴起伤人!

迫不得已,周齐只得停下脚步。

同时暗骂自己愚蠢,竟然未曾料到人性的阴暗。

眼见周齐停下,王龙倒也不着急了,反而饶有兴致的说道: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说的就是你吧?哈哈,周齐啊周齐,枉你机关算尽却终究载在了我的手里。

我为仙人,谁能阻我?谁敢阻我?”

那王龙说完竟直接大笑起来!

……

“住手!!”

远处传来一声怒喝。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衙役制服的国字脸男人此刻正满脸怒容的望向此处,而声音也是由他发出。

周齐一见此人,顿时惊喜的叫出声来。

“林叔!”

后者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然后快速的走向周齐,查看了下周齐的身体状况后,才转过头对着王龙呵斥道:

“大胆贼子,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当街行凶!莫不是当我大秦律法是儿戏!”

“此人几次三番辱我宗门,我只不过想要惩戒一番罢了!倒是你一上来不由分说便给我扣上了一顶大帽子,莫不是觉得我们灵溪宗好欺负?”

王龙暗中使用灵力查看对方,发展对方气息比自己强上不少,于是只得直接搬上了灵溪宗。

“我这侄儿我从小看他长大,他的秉性我自然是知道的,既然你说他侮辱你宗门,那么你俩便随我去衙门对簿公堂。

若是确有此事我自然会秉公执法,若是没有此事,你伤我侄儿这事我倒是要向你讨要说法。”

王龙此刻处境尴尬了起来,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

若是去了自己随意编造的罪名立马就会露馅,若是不去对方显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正迟疑间,场中却突然传来一句话。

“讨要说法?好大的口气!我们灵溪宗做事何时需要给人说法?你那不成器的侄儿不管说没说,杀了便是!”

听到这声音王龙大喜过望,来人不是自己云阳真人又能是谁?

周齐亦望向对方,此人年近花甲,长了一对三角眼,下巴处留的是山羊须,背后头发扎了一个发髻,用木簪别起。

身上的装扮与王龙一般无二,不过腰牌却是自己最开始见过的青色。 第 5章 妄议武皇 随着此人走近,他身上散发的的威压压的周齐有些呼吸困难起来。

显然对方刻意如此,即是警告亦是试探。

不过随着一个宽大的手掌握向周齐的臂膀,周齐立马感觉到一股热流传来,之前的不适之感立马烟消云散。

眼见立威不成,老者随即收起了威压。

“听说你要欺负我的徒儿,老夫云阳虽是一把年纪了却也想来讨个公道。”

“令徒欺辱我侄儿周齐在先,更是声称我侄儿辱骂贵宗,我自问未曾偏袒,只是想弄清楚来龙去脉罢了!何来欺辱一说?”

林父不卑不亢说道。

“是这样吗?那周齐可有辱骂?”

老者问向王龙。

“启禀师尊,我,我……”

王龙支支吾吾半天终究是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深知自己徒弟秉性的云阳真人如何不知道王龙是在说谎,于是打算将此事揭过。

“既然如此,那此事便这样算了吧!我们灵溪宗决定不再追究此事了。”

“好一个不再追究!阁下口口声声说你们灵溪宗不再追究,可我却不打算就这么算了!林某侄儿被你徒弟如此欺辱,若是今日就这么揭过,日后我林纵有何颜面在桃源镇立足?”

看到林纵如此维护自己,周齐心中涌现一股暖流,不过担心林纵会因此受到牵连,于是周齐悄悄拉了拉林纵的衣角,轻声开口道:

“林叔,我也没有什么大问题,要不就这么算了吧?”

不过林纵却是反过来拍了拍周齐的肩膀,并给予后者一个放心的眼神。

“那你想要如何解决此事?只要不是狮子大开口我可以赔偿。”

云阳真人开口道。

“按照大秦律法,无故伤人性命者若是凡人自当押送县衙由当地县令审理,若是修士则需送往镇魔司由镇魔司发落。”

林纵不卑不亢回道。

听到自己会被处罚,王龙立马慌了神想要开口辩驳,不过却被云阳真人一个严厉的眼神吓得噤了声。

“按照你的意思今日是注定无法善了?那你可曾想过你今日若是非要得理不饶人,日后灵溪宗怪罪下来你又当如何?”

眼见林纵如此不识好歹,云阳真人不由得出声威胁道。

“你莫要拿宗门压我,林某倒是不相信你们一个小小的灵溪宗敢对抗整个大秦?今日之事我会上报,若是他日林某无故身死,相信武皇陛下自会为我做主!”

眼见这林纵软硬不吃,云阳有些无可奈何。

动手他肯定是不敢的,别说他就算灵溪宗宗主来了也一样,而且这次下山他还肩负更重要的任务,想到此处云阳真人打算再退一步。

自己这徒弟虽然不成器了点,可终究是自己亲眼看着长大的,直接交出去他是万万舍不得。

可惜云阳还未开口,王龙已经抢先一步。

“武皇?笑话,他都快老死了还为你做主?”

听到这话云阳真人顿时惊得气血直冲头顶,这个混账东西当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本来还有缓和的余地,现在若是处理不好整个灵溪宗都会受到牵连!

果不其然,原本场中的众人都是抱着吃瓜的心情看待此事的,随着王龙这句话一出来,顿时就炸开了锅!

“放肆!竟敢妄议武皇陛下!”

“林捕头你一定要将贼子擒拿,绳之以法!”

“打死他,打死他!”

……

更有不少的青壮已经各自拿好武器望向林纵,相信只要林纵一句话他们就会冲来助阵。

王龙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竟然引发众怒,吓得他连忙把求助的目光望向自己的师父。可惜云阳真人此时已经转过头去望向别处,身子更是微不可查的偏离了王龙几分。

见到众人此刻已经群情激奋,林纵连忙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各位稍安勿躁,这贼子妄议武皇自然该死!但是容我先问云阳真人一句话。”

说罢转过头来对着云阳真人问道:

“林某想问王龙此獠的话语是否代表你们灵溪宗的意志?”

一句话顿时将云阳真人逼得进退两难。

“师父救我!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乱说话了!这次回山之后我会静下心来修炼再也不贪玩了!”

王龙此刻已经吓得涕泪横流,不顾一切的冲向云阳真人,随后更是抱着云阳真人的大腿哭喊起来。

云阳真人此刻望向自己从小带大的弟子,不由得回想起两人生活的点点滴滴。想起自己出山历练将他从死人堆里捡起带上山,想起王龙第一次叫自己师父时的模样,想起了自己让他认真修炼他却总是贪玩……

可惜自己如今却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不由得悲从心来。只得一狠心将王龙踢开,戚戚然道:

“王龙此人罪大恶极,竟敢妄议武皇,老夫代表灵溪宗将此人逐出师门,此后此人的一切所作所为将与灵溪宗无关!”

此话一出那王龙顿时停止哭嚎,随后更是满眼不可置信的望向自己师父。

“既是如此,那还望真人移步,若是身上见了血就不好了!”

说罢,林纵活动了下筋骨便径直走向王龙。

眼见事已至此,那王龙反而平静下来,只见他先是面向云阳真人磕了三个头。

“师父在上,请恕徒儿以后无法替您尽孝,还望您老保重身体。”

说罢,站起身来面对林纵狞笑道:

“我只恨未曾将那小杂种打死,若是重来一次我定然将他千刀万剐!你如此维护于他,莫不是你在外的野种!!?”

此举果然将林纵激怒,只见他大喝一声

“贼子,受死!”

便直接飞身一脚冲向了王龙,王龙眼见自己目的已经达到,连忙抬起右手格挡,同时露出了一抹得逞的笑容。

可惜笑容刚成型便变成了惊恐!

原本想着对方盛怒之下肯定会犯错,只要自己挡住那一脚便可以用左手早已准备的暗器偷袭,没想到那一脚力道竟出奇的大,直接将他踢飞几丈远!

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响起,王龙连忙用左手捂着断掉的右臂惨叫起来,一阵晃动后他左手袖口掉出几根墨绿色的毒针,看的周齐一阵心惊。

真是歹毒的人!

第6章 王龙身死 此刻的王龙与当初的意气风发宛如天壤之别,只见他披头散发状若疯癫,额头的血迹已经干涸,仿似一条暗红色的蚯蚓。右手手肘以下耷拉着,手肘处则是露出森森白骨,断口处鲜血不停的流淌而出。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的阴谋诡计都是徒劳!一力降十会是自古以来的法则。”

林纵对着王龙开口道。

不过周齐却是知道林纵是在说给自己听的,于是默默的记下。

见到自己徒弟如此凄惨,云阳真人于心不忍正要有所动作,不料林纵直接开口:

“真人可要想好了,想想灵溪宗能否承受武皇的怒火!“

闻听此言云阳真人连忙将迈出的腿脚收回,脸色随即变得通红。

只是一击王龙便失去了抵抗之力,但是林纵却没有心软,而是走上前去继续出手,结果当然是毫无悬念,那王龙有心抵抗却又如何能够做到?

没几下便被林纵打的躺在地下抽搐起来,最后两腿一蹬就这样死去!

眼见爱徒就这样死去,云阳真人连忙走向前来打算替王龙收尸,不料林纵却是拦住对方。

“王龙此人罪大恶极,理应挂在牌楼示众以儆效尤!”

饶是云阳真人涵养再高此刻也被气的不轻.

只见他先是用手指指向林纵,随后才哆哆嗦嗦的开了口:

“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你如此行径当真不怕遭受天谴吗?”

“放肆的是他,他不过是丢了条命罢了,但是武皇陛下的权威是不容挑衅的!你若是想带走他的尸体你尽可试试!我倒是想领教一下炼魂境的实力!”

林纵说罢倒是真的摆出架势,看样子却是如他所说想要挑战一下云阳真人。

“哼!”

云阳真人一拂袖,气的转身离去,临走之时还不忘狠狠地瞪了林纵与周齐一眼。见到自己师父要离开人群中的朱安连忙跑出来跟上前者。

原来这朱安早就来到了,只是不知他出于何种原因一直没有露面。

众人眼见林纵杀了王龙,纷纷前来道贺,然后又各自离开。

“林叔威武!”

周齐开心的喊道,此刻周齐对于林纵的崇拜已经达到了巅峰。

而林纵则是从王龙怀里摸索一阵,掏出了几样东西然后转头跟周齐说道:

“我果然没猜错!这王龙确实身上有不少好东西,这个疗伤丹你先吃了。“

说罢,递给了周齐一个青色小瓷瓶,周齐定睛一看,自己之前见过王龙用过这个东西。于是拔掉瓶塞把里面唯一的一粒丹药倒在手心,先是仔细端详一番随后又闻了闻,一股清香直冲周齐脑门,他瞬间感觉神清气爽。

于是不再迟疑直接吞了进去,随着药力化开一股暖流流向周齐的四肢百骸,后背的伤口处顿时感觉酥酥麻麻的,仿佛有一双巧手抚摸自己。

此刻周齐的状态好了很多!

见到周齐吃了丹药,林纵又递给周齐几张银票和一张折好的符箓。

“火球符不需要灵力驱动你可以用来防身,如果有危险你直接将它打开扔出去就行了。至于神行符你用不了就算了.还好那王龙经验不足,他若是用了这些符箓我还真的奈何不了他!”

“啊?那你还敢挑衅那个老头?!”

周齐虽不知道云阳真人实力但是他作为王龙的师父实力肯定是很强的,见到林纵竟然还敢挑衅他有些不解。

“我就说说,他可是炼魂境的修士,要是他真的动手我当然只能等死了!我就赌他不敢动手,事实证明我赌对了!”

“炼魂境是什么?林叔你能不能跟我说说啊?”

“也行,既然都说到这里了那我便跟你讲解一番修真界的境界划分吧!据我所知从低到高分别是凝脉、淬体、炼魂和御灵境。每个境界又分为前期、中期、后期和圆满四个阶段。

区别一个人是否可以修行就是看他是否拥有灵根。

只有拥有灵根的人才能感受到并吸收天地中的灵气踏上修行之路,但是人的经脉一开始是非常脆弱的,根本无法承受灵气的流动。

凝脉境顾名思义就是吸收灵气凝炼自己的经脉,使它可以承受灵气的冲刷。

等到经脉彻底稳固这个时候就可以通过灵气通过经脉来淬炼自己的身体了,这个时期称之为淬体境。

等身体的四肢百骸淬炼完毕接下来就是炼魂,不过这一步开始我就不太清楚了。”

林纵有些讪讪地说道。

“那林叔你什么境界啊?”

“我是淬体圆满,那个王龙只是淬体前期罢了。也算你运气好,若是他再强一丝你不见得能跑掉。

还有就是我刚刚说的一力降十会并不准确,普通人若是遇到前两个境界还有机会反抗一下,若是运气好伤到对方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如果遇到炼魂境以上的修士我劝你最好有多远跑多远。这阶段的修士已经可以使用一些简单的术法了。

同时还能存储灵力绘制符箓,我给你的这个应该就是那个云阳真人绘制的!至于威力嘛……”

“不用说了,我已经知道威力了!”

周齐回道。

不过这也让林纵好奇起来,随即问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

然后周齐便从自己与林伶的会面开始,一直讲到自己逃回桃源镇。

林纵听后怒其不争道:

“真是一块不开窍的木头,当修士有什么好的?而且现在你已经无法再进入灵溪宗了,我可警告你,你赶紧找个机会给林伶道歉,否则我饶不了你!”

说罢,不待周齐开口便扛起王龙的尸体远去,走出十几丈以后又突然回过身来说道:

“对了最近不要离开桃源镇,那个云阳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还有就是过几日可能会有大事发生,你最好安分一些。”

周齐一直目送着对方远去,暗暗握了握拳自言自语道:

“加上沧澜郡逃难,林叔您已经救过我两次了,将来若是有机会我一定会想办法报答您的!”

之前并没有说出来是因为周齐知道林纵是不会让自己报答的,但是这份情周齐却不敢忘。

第7章 风雨欲来 说完之后,周齐便拖着疲惫的身躯向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之前逃跑时还不觉得,现在紧绷的身体一放松下来,周齐感觉浑身酸痛,还好那丹药效果确实不错,此刻他倒也还能坚持。

桃源镇的东部是清水河,南部是一片绵延桃林,中间是李府所在地,其余的富裕之人亦是居住在这一片区域,顺着这里向桃林方向走一刻钟便来到了与之相对的贫民区,周齐就住在此处。

周齐住的是一栋低矮的土坯房,终日不见阳光,若是遇到大雨倾盆,屋上的茅草还会漏水下来。一张凳子和一张木板床就是他房间里唯二的家具了。

不过他却并无不满,毕竟以他的经济能住这里也算得上是不错了。林纵倒是多次提起要帮助周齐,但是都被周齐婉拒。

回到家中已是傍晚,周齐爬上床倒头就沉沉睡去。

……

这一睡整整睡到第二日午时,周齐是被饿醒的,揉了揉咕咕直叫的肚子,周齐就直接出了门。

因为昨日消耗巨大,加上林纵又给了他几张银票,所以周齐打算去酒楼好好犒劳犒劳自己,他算了算手里的银票加起来大概有两百两左右,足够他花销很久了。

他来的地方叫”聚贤楼“,在桃源镇来说算是不错的酒楼,店小二素养还算不错,并没有因为他衣着朴素而怠慢于他,而周齐点了几份小菜之后就独自坐着喝起茶来。

此时隔壁桌的两个汉子却轻声的交谈起来。

“听说了吗?林捕头昨日将灵溪宗的弟子活生生的打死之后,又将他悬挂在咱们桃源镇的牌楼示众呢!我刚刚还去看了,真是大快人心!”

“我也听说了,按理说发生这么大的事灵溪宗应该不会坐视不理啊,再不济也会向官府施压吧?”

“嘁!他们倒是敢啊?竟敢辱骂武皇陛下,死了也是活该!这些事也不是我们该关心的!不过明日灵溪宗招收杂役弟子你会去吗?我听说这次不设门槛,只要想去都招收呢,而且报酬还十分丰厚!”

“去,干嘛不去。能不能一飞冲天就看自己的选择了!”

“那我们赶紧吃完,我好回去准备一番。”

说罢两人便不再开口,专心吃起饭来。

而周齐听罢却沉思起来。

按理说以灵溪宗的影响力,应该不至于如此行径。想到自己已经与云阳真人的有了血仇,再结合昨日林纵与自己说过的话相互印证,周齐预感到灵溪宗这次肯定会有大事发生,所以周齐打算无论如何都不会再跟灵溪宗有任何瓜葛。

可惜事与愿违,周齐刚作出决定,酒楼外便走进一个不速之客,赫然是云阳真人!

见到此人进来周齐立马感觉坐立难安,毕竟他此时身旁可没有林纵,不过稍微让他安心的是他在桃源镇内,相信对方总不至于暴起杀人。

巧的是两人并没有去往别处,而是直接朝着周齐走来,眼见对方如此,周齐哪里还不知对方就是来找自己的,当即就要起身呼救。

不过云阳真人却是露出和善的笑容说道:

“小友莫怕,老夫此次不是来寻仇的,而是有桩机缘要赠与你。”

“老人家莫要说笑了,昨日你弟子死在我林叔手中,今日你便找到我说有机缘相赠,您觉得我会相信?”

“我知道你肯定不信,老夫此次特意寻到你只为结个善缘,王龙此獠口不择言死有余辜,我并非是非不分之人,此刻已经醒悟,还望小友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见到这云阳如此虚伪,周齐直接起身便要走,却被云阳真人拦下。

“罢了罢了,实不相瞒是我们宗主已经知道此事,交代与我让我务必寻得你的原谅,让你林叔上报时候美言几句,莫要牵扯到灵溪宗,否则我此番回去将会受到责罚!”

云阳真人说罢,露出一丝苦笑,随后继续说道:

“毕竟若是引得武皇发怒,我们小小的灵溪宗又如何能够承受武皇的怒火!”

听完之后周齐暗道一声:“原来如此!”倒也不像之前那般抵触,不过心中对于武皇的好奇却愈发之深。

他究竟有何魔力竟引得修仙宗门如此忌惮,但是为何又会纵容当初那件事的发生呢?

见到周齐陷入思考,云阳真人连忙趁热打铁拿出一枚令牌递给周齐。

“这是老夫的诚意,此令乃我们灵溪宗外门弟子身份的象征,凭此令每月可以领取修炼资源。虽说你并无修炼资质,但是灵溪宗发放的丹药亦有强身健体和延年益寿之效!”

酒楼里此刻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听到此话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何等的机缘啊!!?当然也有不少人呼吸暗暗加重,起了杀人夺宝的心思!

周齐也暗暗皱眉,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他还是懂的,当下便要拒绝。

似是看出了周齐的顾虑,云阳真人望向场中众人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此令我已设了禁制,若是有人起了歹心我自会清楚前因后果,嫌命长的可以试试杀人夺宝!我将此令交予周小友,他若是接受他便是灵溪宗的弟子,诸位可要想清楚了!”

此番话一说完,原本起了歹毒心思的人立马冷静下来,毕竟场中之人还是惜命的!

眼见自己唯一顾虑已经消除,周齐有些意动,眼神变得挣扎起来。

看到了周齐挣扎,云阳真人继续笑着说道:

“周小友不必顾虑,老夫的话无论何时都作数,你可以好好考虑一番再做决定也不迟!老夫便不再打扰你了,告辞!”

说罢便要离开。

“既是如此,我再推迟便说不过去了,我会尝试与我林叔沟通,成与不成我可保证不了!”

周齐说道。

“无妨,小友有心即可,至于老夫的承诺一直有效!”

说罢,云阳真人回过头来,两人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随即各自转头,云阳真人眼神立马变得阴沉起来,而周齐则是露出讥讽的笑容。

两人的仇恨又如何是几句话和一番虚假的拉拢就能消逝的,周齐怀疑自己若是真去了灵溪宗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毕竟云阳真人昨日走时那眼底的仇恨可是历历在目的!

第8章 血神引 之所以答应对方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毕竟自己若是当面得罪他,指不定对方突然暴起伤人,虽然此刻在镇中,但是周齐不敢赌。

等到菜上齐之后,周齐突然没了兴致,勉强填饱了肚子便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离开了酒楼。

等到了无人的地方周齐才拿出了令牌观察起来,令牌非金非木是一种周齐从未见过的材质,入手还有一种冰凉的触感。

“嘶!”

周齐吃痛一声,连忙查看起令牌来。

原来是令牌上有一个很不明显的针状凸起,他一时不察之下将他手指给刺破,他暗道一声不妙,果不其然,此刻手指已经渗出滴滴鲜血,有几滴还滴在了令牌之上。

于是他静下心来感受一番,并没有感到任何不适。于是他放下心来,可惜他不知道的是令牌上有一丝暗红色的血线顺着他的手指进入了他的体内!

想到此物有些邪门,于是他连忙将其丢弃。

随着”咚“一声响起,令牌被扔进了河中,周齐就此离去。

又过了半个时辰,云阳真人来到周齐之前的地方,只见他先是观察一番,再默默地掐起决来,如此这般之后才冷笑着开口:

“小杂种戒心还不小!可惜还是遭了老夫的道,若不是有要事在身,老夫定教你生不如死!也罢,先让你蹦跶两天,等老夫事后再来解决你!”

说罢,云阳真人也就此离去。至于水中的令牌,他从头到尾看都没看一眼。

周齐此刻已经来到了李府附近,找了个酒楼观察起来。毕竟林伶还在生他的气,他得想办法跟她道歉。至于孤身前去李府,周齐想都没想过,王龙事件背后就有李有才的影子,自己若是贸然前去岂不是羊入虎口!

可惜等了半天也不见林伶的身影,若是平时林伶早已出门替李家大小姐采购胭脂水粉了。

这让周齐有些沮丧起来,又等了一刻钟左右才终于看到林伶走出李府,可惜她的身旁却跟着李家大少爷,两人此刻说说笑笑倒也融洽。

周齐见状有些难受起来,他差点就要忍不住前去告诉林伶,这李家少爷不仅不怀好意还暗中谋害自己,奈何两人身旁还有不少人跟随,其中还包括王龙的师弟朱安,于是他硬生生的止住了脚步!

不过转念一想林伶的父亲林纵可是修士,只要林纵不死,就算给李有才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有任何逾越之举,反而是自己如今不仅有云阳真人在虎视眈眈,就连李有才也想将自己置于死地!

“罢了,就算林伶知道自己被谋害又能如何?两人只是青梅竹马罢了,自己已经惹她生气又何必前去徒惹她的反感。”

周齐自嘲道。

又想到自己如今连赖以生存的活计都没有,于是更加心灰意冷,深深地目送几人远去后周齐下了楼从另一侧离开。

……

而林伶今日则是有些无奈,不知道这李家少爷今日发什么疯,一直缠着自己,平时看他温文尔雅并不让人反感,于是两人关系倒也还算一般。她有心想要呵斥对方,但是这李有才又并没有逾越之举,于是只能强颜欢笑与对方交谈起来。

因为林父并不知道王龙背后有李有才影子,而周齐也并没有说,否则此刻也不会与对方虚与委蛇了。

心中则是有些担忧周齐:

“听父亲说齐哥哥昨日受了伤,也不知道如何了,唉~“

原本林伶想去探望周齐一番的,可惜她昨日才告了假所以无法脱身,于是她打算过几日再去探望周齐,至于心中的那丝怨念早已随着周齐受伤烟消云散。

此刻不知为何林伶感觉有些心慌,仿佛自己心中最重要的东西将要失去,福至心灵般她转过头向后看去,可惜周齐早已走远,哪里还有他的影子?

此刻李有才还在继续唠叨。

“林姑娘,我听说凌烟阁的胭脂是极好的,你若是喜欢我倒是可以送你几盒。”

“不必了!林公子若是有心,倒是可以送几盒给令妹,至于小女子贫贱惯了担不起李少爷的好意!我要替小姐采买胭脂水粉,还望李公子莫要再跟着我了!”

此刻林伶心情有些难受,连带着语气也有些不耐起来。

“那在下就不叨扰了!”

李有才手拿折扇双手抱拳道,说罢竟真的离去。

等到无人之处时李有才先是遣散随从,然后才问向朱安:

“你确定那周齐真在附近?”

“千真万确,他已经中了我灵溪宗独门秘法“血神引”,他的行踪随时随地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对他一个凡人何须如此大张旗鼓,直接找机会弄死他不就好了?”

“留下周齐自然是有大用!至于缘由你就莫要再问了,知道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朱安说罢瞥了王有才一眼,后者识趣立马不再言语。

……

“我为何会来到此处?”

周齐站在一座广场之上,望着他前方几十丈外矗立的一座大殿陷入了沉思。

他依稀记得自己回去之后便早早入睡,可是此刻的他竟然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陌生的广场之上,入目望去发现这个广场竟然有千丈大小,只是不知为何四周竟空无一人,他有些不解于是便努力回想起来,可惜他想了许久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见到此举无用,坐以待毙并不是他的风格,于是他便顺着广场向着大殿走去,不多时便来到了大殿之前。

眼前的大殿高约五六丈,上书“养心殿”三字,左右共有一副对联,上联为“昔年寻隐入山去”,下联则是“今日方知我为仙”,这幅对联魄力倒是极大,让周齐有些好奇起来,此刻殿门紧闭,周齐用尽全力才堪堪推开一人缝隙,随后走了进去。

殿内左右各有四根柱子,约有三人合抱之粗,而地上则有三尺宽的红毯一直蔓延到周齐视线尽头,尽头处有一红衣老者背向周齐站立,于是周齐又向着此人走去。

随后静静的打量起此人。

第9章 暗潮涌动 只见此人身材十分矮小,一身红袍却是极大。套在身上颇有些不伦不类的味道,一头白发随意披散在肩膀之上,裸露出来的皮肤犹如树皮一般枯黄,显然此人年事已高。

似乎是感受到了周齐的注视,眼前之人慢慢转过身来,引入眼帘的是一张褶皱丛生的脸,不过让周齐感到心惊的是此人的眼睛,充满着沧桑与睿智仿似能看透人心一般。

“小友能来到此处应该是中了血神引,且激发了血神引的特性。倒也有趣,算起来已经好多年未曾有人在梦中踏入此地了。”

“血神引那是什么东西?你又如何得知我中了血神引的?”

周齐有些不解道。

“你可查看你右手一番,相信你就明白了。”

闻听此言周齐连忙看向自己的右手,果不其然,他此刻右手手腕处的血管已经发黑,并且处于向上蔓延的趋势,周齐见状连忙向着眼前的老者问道:

“既然如此,老先生那我又该如何做才能让它消散?”

谁知此时眼前的老者竟然神经质的大笑起来.

“消散!你竟然问我该如何消散?老夫凌云子自创血神引已有百余年,如今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如此契合的鼎炉,你知道我等的有多辛苦吗?”

闻听此言周齐有些慌乱起来,虽然不知道对方说的鼎炉是什么意思,但是他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当下就想要逃走。可惜他此刻却惊恐的发现他浑身无法动弹,仿似被禁锢一般,只能眼睁睁的望向对方,眼里满是无助。

“急什么,此刻还不是你献身之时,等我过几天吞噬完那些祭品,接下来才该轮到你,这段时间你便好好的活着吧。”

说罢对着周齐一挥袖,后者的身体便不由自主的向后倒飞出去,而飞行的方向赫然便是桃源镇!

至于周齐此刻早已昏厥。

做完这事后老者才满脸阴狠的说道:

“该死的君临,你让老夫如同野狗一般整整躲了三百年,此仇不报誓不为人!不管你寿终是否为真,等我血神引大成便是你我决战之时!“

说罢老者掀开了红袍,谁知这红袍之下竟然是一副前后透亮躯体,若是有人望去,可以看到正中间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将他身体穿透开来。

良久之后空荡的大殿传来一段若有若无的吟诵。

“凝血成脉,以脉练气,练气化灵,以灵引神……”

……

“啊!别杀我!”

周齐挥舞着手臂试图将眼前之人赶走,随后便猛然惊醒!心有余悸的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背,发现早已被汗浸湿。

“原来是做梦啊?这也太逼真了!”

回过神来的周齐自言自语道。

突然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手腕,神色立马变得阴沉起来。

不是做梦!因为他发现此刻的黑色已经蔓延到了他的手肘下方,想到梦中之人的话语,周齐的内心蒙上了一丝阴霾,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寻找自己的林叔求救,但是转念一想,林纵连云阳真人都没把握战胜,这凌云子至少是几百年的老怪物,毫无悬念是送死!

于是周齐便放弃了求救,打算静静地等待凌云子的到来。

一夜无眠,今日林纵一大早便洗漱完毕出了门,因为今日是灵溪宗招收杂役弟子的日子,虽然他不可能会去灵溪宗,但是并不妨碍他过来打听一些东西。

用过早膳等他来到桃源镇中心的露天广场之时,这里早已人满为患,眼见挤不进去他只好退而求其次,随便在附近找了颗树然后爬上去便观察起来。

不一会便看到前方几十丈外的云阳真人大步的走上了广场中央的高台之上,只见他先是故作高深的咳嗽了两声,见引起了众人的关注之后,然后才抬手示意众人安静,见到众人安静下来,云阳真人总算开了口:

“相信大家也知道今日是什么日子,那么我也不再卖关子了。这次招收弟子呢就不需要大家竞争了,凡是符合要求的青壮,我们来者不拒!并且进入灵溪宗的弟子每月俸禄有五两银子!”

此言一出底下的众人立马欢呼起来,毕竟在这个每日只有几十文钱的地方,三两银子可以说是很大一笔巨款了!

等大家欢呼的差不多了云阳真人又适时地开了口。

“我们只有一个要求,进入之人需滴入一滴指尖血在自己的腰牌之上.“

此言一出大多数人依旧热情不减,当然也有不少人清醒过来萌生了退意,毕竟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交予对方并不值得。

似乎是看到了众人的脸色,云阳真人又才开口解释起来。

“大家莫要误会,我们灵溪宗需要大家指尖血只是便于更好的管理大家罢了,毕竟每月俸禄这么高,若是某些人偷奸耍滑的话岂不是让我们白白遭受损失。

况且我们宗门在建在山巅之上,难免有些危险,诸位若是发生意外的话我们也能第一时间赶来救援!诸位若无异议便开始吧!”

说罢,云阳真人便寻了个位置坐了起来,后续之事自然有专门负责的人进行管理。

周齐重点关注了一下那些令牌,果然样式与自己的那块一般无二!

此刻他如何不明白这是灵溪宗的阴谋,奈何自己人微言轻,众人未必会信不说,说不定自己还会被当做疯子抓起来。

毕竟进入修仙宗门乃是大机缘已成了大多数人的观点,就连他自己之前也是如此认为的。

随着众人纷纷领了令牌献上心头血之后,云阳真人的脸色却渐渐阴沉了起来,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

一连数了三次,都是九十九人!他有些烦躁了起来。

毕竟宗主特意交代的,这次招收的弟子至少得够一百人,否则自己将会受到严惩!

想到此处,他向四周望去,才发现剩下来之人都离得远远地!他心里有些不安,总感觉这一切背后都透露着反常。

“真人,我没来晚吧?”

场中出现了一个国字脸中年人,此刻正气喘吁吁的望向云阳真人,不是林纵又能是谁!

第10章 被跟踪 云阳真人闻听此言当即变了脸色,这林纵当真是嚣张至极,当着他的面打死王龙不说,如今竟然还想要进入灵溪宗!

只见他双拳紧握暗中蓄力,就要忍不住动手教训这林纵一番。

谁知此时他心底竟传来了宗主的声音:

“莫要阻拦,我已从内应处知晓大秦的计划,这大秦既然想要对付我们,我定让他们有来无回不可!”

既是宗主发话,云阳真人虽心有不甘却还是松开了双拳。

不过戏还是得做足,于是云阳真人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灵溪宗今日招收弟子大典,阁下如此行径,真当我是软柿子不成?”

“我哪敢消遣真人啊,我是真心想要拜入灵溪宗,还望真人应允。”

林纵双手抱拳道。

闻听此言,云阳真人意味深长的看向林纵,见到后者一脸坦然,突然笑道:

“也罢,我既然说过来者不拒那就自然不会反悔,不过我可提醒你,入了灵溪宗有些事可就由不得你了。”

“那是自然。”

“那就莫要耽搁了,赶紧去领令牌吧,不过你已是淬体圆满,若是让你当杂役弟子倒是有些不合适,老夫便许你外门弟子的身份吧!”

说罢,云阳真人手中凭空出现一块令牌递给了林纵。后者连忙双手接过,并从指尖逼出一滴指尖血滴在令牌之上。

见到林纵如此自觉,云阳真人点了点头,而后开口道:

“既然如此,诸位便一同随我回宗门罢!”

云阳真人说罢手中便出现一艘巴掌大小的宝船,随即他将宝船扔向空中,宝船迎风便涨,直至二十丈大小方才停止。

“此宝乃我派祖师炼制的“破云船”,全力驱动可日行千里,现在还请诸位莫要抵抗,老夫这就施法将诸位送进船中。”

说罢,云阳真人口中念起决来,随后就见那一百名弟子身上冒起淡淡光芒,纷纷向着空中的破云船飞去。

此刻,树上的周齐将一切看的清清楚楚,见到林纵竟然羊入虎口他有些不解,却也没有轻举妄动。

不多时,那船便向着远处飞去,直至消失在周齐的眼前。

眼见再无热闹可看,周齐也不再逗留,从树上跳了下来,向着自己家中走去。

待他走远后,场中忽然又出现一人,竟是那朱安!

只见他自言自语道:

“师父走之前特意交代让我斩草除根,原本还怕那林纵知晓,没想到他竟自寻死路跑去灵溪宗,我倒要看看如今还有谁能够救你!”

说罢便顺着周齐的方向追去。

……

再一次与迎面走来的行人错开后,周齐习惯性的向后望去,但还是如前几次一般,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虽然并无异常,可他心里还是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自己在被人注视。

于是他只能自我安慰道:

“定是最近压力太大,以至于产生幻觉了。”

说罢他便继续向前走去。

不多时朱安再次来到周齐站立的地方,只见他讥讽道:

“小畜生感知还挺敏锐,可惜并没有用,中了血神引,只要在我千米之内我都能感知到你的行踪。”

说罢便静下心感知起周齐来,仅仅只过了三息朱安便又向着周齐离去方向跟去。

原本最开始这朱安离得周齐并不远,谁知这周齐竟突然回过头来,若不是他当时正巧旁边有遮挡物,只怕已被周齐发觉。

这也让朱安有些警惕起来,索性离得周齐远远的。

……

“这小畜生的气息明明最后就停留在此处,为何竟不见了?”

望着视线尽头的墙壁,朱安有些抓狂起来。

原来这朱安跟上周齐后,不知不觉就跟到了一个无人的巷子,没想到等他走进巷子后却发现这个巷子竟然前后不通!

“难不成他会飞?”

朱安自言自语道,不过随即又被自己的想法给逗笑了,忍不住笑出声来。

“很好笑吗?”

朱安的头顶传来了周齐的声音。

闻听此言,朱安暗道一声不妙,就要向后退去,可惜已经迟了。

“咚!”

随着空气中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声,朱安便捂着头惨叫起来!随后便倒在地上不停翻滚!

他千算万算,没想到周齐会拿着棍子躲在他的头顶,不过这周齐埋伏的选址却也是极妙,他选的位置刚好是巷子的转角处,从而确保来人不会注意到上方。

“难怪我一直感觉不对劲,原来还真有人跟踪我!可是我明明望了很多次,为何却不见你的身影?”

周齐望向眼前之人疑惑道,不知出于何种考虑周齐并没有选择继续进攻。

“想知道?等你死后我替你烧纸时自然会告诉你的!不过你倒是谨慎,竟然不上当。”

说罢,只见朱安放下捂住头颅的双手,眼神变得玩味起来。此刻的他除了头发有些凌乱之外,竟然没有任何伤痕!

“呵,我好歹也是跟王龙打过交道的人,对于你们的体魄还是知晓一些的。

可惜我在上方不好发力,并且仓促之间只能找到木棍,否则你就不会如此轻松了!”

话虽如此,周齐在心里还是十分震惊对方的肉身坚韧程度,他原本想的是偷袭对方,然后再乘胜追击。

只是那朱安的翻滚太过于刻意,让他起了疑心,结果也的确不出他所料!

此刻周齐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该省那张火球符了!

不过他又想到,自己身上的符箓朱安并不知道,兴许可以出其不意偷袭对方。

“笑话!即便让你寻得武器又如何,我可不是王龙那个草包,我的体魄早已炼的坚韧无比!”

说罢,那朱安竟不给周齐说话的机会,直接向着他冲来。

此刻的周齐却是有苦难言,原本以为此处是埋伏的绝佳场地,现在却成功将自己坑死,这小巷十分狭窄根本就没法躲避!

而想要逃跑出路却在朱安那边,迫于无奈,周齐只好拿起木棍迎了上去。

“嘭!”

周齐手中的木棍结结实实的打在朱安肩膀处,这次周齐拼尽了全力,震的他的虎口都有些疼痛了起来。 第11章 朱安身死 可惜并没有什么用,那朱安甚至都不曾晃动一下,反而咧开嘴露出满嘴黄牙对着周齐笑了起来。不仅如此,他还用手钳住了周齐的胳膊,显然想要将后者抓住。

周齐只觉自己的胳膊仿似被铁钳夹住一般,疼的他直皱眉,但是他哪里肯坐以待毙,于是立马抬起右脚,向着朱安胸口踢去!

不料此举并没有作用,仅仅只是让后者后退一步罢了,但是他的手却丝毫未曾放松,反而更加用力起来。

周齐终于忍受不住惨叫起来,但是朱安却并没有心软而是将周齐举过头顶,再狠狠的向地上砸去!

不知是有意无意,周齐是颅后先碰到的地上,随着“砰”的一声响起,周齐倒在地上抽搐起来,脑后更是缓缓流出鲜血,不一会便汇集成一大滩。

如此重的伤势,普通人断然没有生还的可能,显然那朱安也是这么认为的,于是便放下戒心朝着周齐走去。

眼见周齐还在不停抽搐,朱安便开始嘲弄起来:

“云阳这老不死的,走之前直接顺手解决你多好,非得让小爷断后!妈的,一会我还得走着回去!

你连我一击都承受不住,王龙那废物竟然让你如此戏弄,也不知道那老不死的看重他哪里?难道是他吹箫功夫了得?”

说到此处,朱安神经质的笑了起来,然后随手将周齐掉落的木棍拿在手上,便要向周齐脑袋砸去。

眼见此时的朱安已经开始蓄力,下一息就要出手。

说时迟那时快,此时倒在地上的周齐却猛的睁开了双眼,同时快速的摸向自己的胸口,掏出一枚符箓扔向朱安。

做完这一系列的动作后周齐直接弹起,向后退去!

眼见符箓迎风散开化作一个火球向自己袭来,朱安暗道一声不妙就想逃走,奈何两人距离实在是太近,此刻哪里还能反应过来。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火球打在自己身上炸裂开来!

“轰隆”一声过后朱安被炸的四分五裂,已是死的不能再死。

“反派死于话多,古人诚不欺我!不过我也是太过自大,若是一开始便用火符偷袭便不会有这么多变故了,这个毛病以后得改!”

看到朱安身死,周齐自言自语道。

脑中却不自觉回想起自己刚刚濒临死亡时发生的事。

原来周齐原本确实是受了致命伤,只是在弥留之际,脑中却好似出现了一个声音:

“老夫凌云子看中的鼎炉若是如此轻易便死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还不速速醒来!”

可惜周齐此时整个人都是恍惚的,并未听清。

等到那人说完之后周齐的身体便有一股暖流从他经脉之中流向后脑,经过那暖流的滋养之后,周齐所受之伤立马好转起来,身体也重新焕发生机.

回过神来,周齐便忍着恶心将身上的碎肉与鲜血擦净,随后不再停留,起身朝巷外跑去。毕竟刚刚如此大的阵仗,肯定会惊动不少人,若是被有心之人追查起来麻烦可就大了!

果不其然,周齐刚走没多久便有一群身穿衙役制服的人循着爆炸声匆匆赶来,不过此时哪里还有周齐的身影?

“先在现场搜寻一番,看看能否找到蛛丝马迹!”

这时其中一个貌似领头之人开了口。

于是余下几人便在现场搜寻起来,几息之后其中一人从四周散落的物体中发现了王龙的身份牌。

“头,我发现了一个身份令牌!”

说罢便递给了那个领头之人,只见领头之人接过查看一番之后开了口:

“这是灵溪宗的身份牌,看来死者应该是灵溪宗之人。”

“那我们还接着追查吗?”

“还追查什么?能杀死修真者的人岂是简单之辈,我们若是继续追查岂不是自寻死路。再说了,我们跟这些宗门关系本来就不好,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犯不着没事找事!”

“万一事后灵溪宗的仙师怪罪下来,只怕……”

闻听此言,领头之人却是看向说话之人,直到后者心虚的低下头去才意味深长的笑道:

“天塌下来也压不到你我,一个小小的灵溪宗有何惧怕的?收队!”

众人闻听此言立马整理队形向着巷外走去,而那领头之人则是自言自语道:

“想不到一个三流宗门都能渗透进朝廷,若是那些顶尖宗门……”

说罢叹气一声转身跟上众人。

……

周齐这一跑便整整跑了一刻钟,直到他气喘吁吁来到清水河才停了下来。

“呕!”

随着胃里一阵翻涌,周齐终是忍受不住恶心在河边呕吐起来,等到他吐出苦水那胃里的不适之感才稍稍减轻。

毕竟这是周齐第一次杀人,且还是用如此残忍的方式,之前未曾表现出来的原因,一是因为当时环境太过危险,容不得他停下思考。至于另一个原因就是周齐太过紧张的缘故。

等到自己稍稍好受一些,周齐又跳入河中将自己衣物以及身体洗净,随后借着水中的倒影观察起自身来,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此时他竟然发现那黑色竟然已经扩散到臂膀处!

紧接着他又扒开自己的衣服查看起来,只见胸口处血管早已变得乌黑,并且犹如蛛网一般向着腿部扩散而去,看的周齐毛骨悚然。

只见周齐若有所思道:

“以手腕为起点向着四周扩散,最终整个身体的血管都会被同化,若是同化了又会发生什么事情呢?还有刚刚自己之所以能活过来估计跟这个也脱不了干系吧?”

当然并没有人替他解答,周齐只好带着满肚子的疑惑向家走去。

……

云阳真人此刻正神色匆匆的走向灵溪宗的主殿,因为他刚刚发现自己的二弟子朱安魂灯已经熄灭!

“前几日刚跟宗主报备王龙的死讯,没想到今日朱安又惨遭不测,死了都不让人安心,真是不中用的废物!”

云阳真人有些恼怒,忍不住暗中腹诽起朱安来,不过他也有些不解,按理说那周齐一个凡人而已,竟然能三番五次的逃出生天,当真是奇怪至极!

第12 章 迷雾重重 只见他不多时便来到了主殿,随即对着殿上之人跪了下去。

“凌云老祖在上,不肖弟子云阳前来认罪!”

闻听此言,殿上之人转过身来。

“你何罪之有?”

“刚刚我那顽劣的二徒弟朱安也已身死,弟子监管不力,甘愿受罚!”

“此时我已知晓,错不怪你,无需自责。”

此时的云阳并不知道周齐已是凌云子的鼎炉,继续开口说道:

“若不是弟子的嘱咐他也不会身死,弟子请求下山将那残害朱安的贼人绳之以法,以正我们灵溪宗之威严!”

“你说朱安行事是你所托?!!”

“确有其事!”

“混账东西!!!若不是老夫留有后手,老夫的鼎炉只怕早已身死,没想到竟是你个蠢货所为!”

说罢尤不解气直接隔空一掌向云阳真人拍去,直接将后者拍的口吐鲜血向后飞去。

凌云子此刻当真气急,若不是他当日不放心在周齐身上种下了禁制,只怕此刻周齐早已身死!原本以为是那朱安自作主张,没想到竟是云阳这厮的安排!

但是想到云阳身为自己的得意后代,平日也算尽心尽力份上,故并没有下死手。

而云阳此时却是满心疑惑,不理解祖师为何突然大发雷霆。

不过这倒也怪不得他,他们这些弟子只知道血神引可以用来追踪敌人,却不清楚具体的妙用!而凌云子自然也不可能说明,导致此刻云阳还依旧蒙在鼓里!

于是云阳只得惶恐道:

“老祖息怒!云阳不知哪句话不对引得老祖不快,还望老祖提醒一番!”

“你只要记住,那个周齐我留着有大用!若是让我知晓你私自对付他,我非拔了你的皮不可!听到没有?!”

“弟子谨遵老祖之命!”

云阳双手抱拳向凌云子行了一礼以后,又继续问道:

“启禀老祖,那林纵等人应当如何处置?弟子与那林纵打过不少交道,此人顽固不化,断然不可能会背叛武皇投奔我们的。”

“你以为我会不知?我自有我的安排。无非是周遭失踪的青壮太多,引起了大秦的注意,于是派人前来调查缘由罢了!

你无需在意他们,反正也影响不了大局!”

凌云子手抚长须说道。

只见云阳思考一番才小声斟酌道:

“会不会引起那位的注意?”

“他早年征战太多伤了本源,如今都已快要老死,怎么可能有闲情来关注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弟子能斗胆再问一句之前那些弟子的去处?”

此言一出那凌云子顿时变了脸色,直接瞬移到云阳身前,并以掌抵住后者头颅,眼中的杀意不加掩饰。

“若不是我们这脉人丁单薄,而你又是我最疼爱的晚辈,此刻你已经身首异处了!有些话不当问的就莫问!”

眼见老祖再次发怒,云阳连忙跪下不住磕头。

“是弟子口不择言了,弟子甘愿受罚,还望老祖息怒!”

“滚去思过崖面壁!没我的允许不可出来!”

见到自己保住性命,云阳心中大定,告退一声后便缓缓的退出了大殿。

此刻云阳的内心哪里还不知道之前招收的弟子怕是都已凶多吉少了,难怪之前那些弟子过不了多久便无缘无故的消失,想来此事与老祖脱不了干系!

……

林纵此刻走在灵溪宗的练武场,按理说此时应该正是人多的时候,可是他周遭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人。

不过他也见怪不怪了。

自从两日前云阳真人将他们一群人送进灵溪宗分配好房间与活计之后,便再也没有管过他们,离奇的是其余宗内之人也当他们如同空气一般,不管不问。

不过没人关注这也正和林纵之意,再加上他是外门弟子并不需要做活,所以他有更多的时间去观察灵溪宗。

通过这两日的观察,他发现这灵溪宗宗门内死气沉沉,所遇到的弟子都是眼神痴呆没有一丝灵气,而且还发现不少人脖子上有血纹。

想到此处,林纵伸出左手将右手的衣袖撩起,只见他的右手手腕处也有蛛网一般的血纹。

“竟然没再扩张了?!!”

林纵见状,暗暗吃惊。

原来两日前他便发现自己的手腕处出现了血纹,一开始只有水滴大小,随后便不断扩张起来,直至昨日晚间已有婴儿拳头大小。

原本以为还会继续扩张,没想到竟停了下来。

若是周齐在此处定然会惊呼出来,原来这林纵的血纹与他的竟然相差不小!两人的颜色一个是黑色一个是暗红色,并且周齐的血纹还会往全身扩散!

不过此时并不是关注这些事情的时候,因为他昨日遇见了了一件怪事。

原来那林纵昨日在灵溪宗后山观察的时候,却是不小心迷了路,正当他无计可施时,他视线中却出现了一人,而后者却似乎没有发现他,于是他连忙靠近对方想要上前询问一番。

怎料那人却左顾右盼十分鬼祟,出于自己的职业警觉性,林纵当即藏在树后观察起来。

那人向着四周打量许久后,直到确定没人才认准一个方向走去,而林纵则在后方不紧不慢的跟上。

两人就这样到一前一后的行走着,直到来到一处陌生的地方,前方的人却突然在他眼前消失!

林纵连忙跑到那人消失的地方查看起来,映入他眼帘的赫然是一个数十丈大小的巨坑!此刻林纵也终于知道那人会什么突然消失了,原来是进入了坑内。

不过他在坑外边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于是他向坑底望去。

却发现坑底障雾弥漫,看不真切,让他感到不安的是,那些障雾并不是白色,而是血红色!他大概估算了下距离,光是到障雾处就已经超过百丈!

这么高地方对方又是如何进入的呢?林纵十分不解。

于是又向着大坑走进一些,整个人趴在坑边观察起来,却也让他发现了真相!

原来这大坑的下方约五尺处有一个洞穴,此前他离得远故无法发现这个洞穴,如今趴下身来才终于知道原因了!

于是他不再迟疑就要向下滑去,谁知这时却惊变突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