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尘后世篇》 不存在的故事 “记忆是最初的梦,命运是最后的梦.而梦的消亡,便是遗忘”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我听见山川河湖的呼唤,我忆起九方天幕的哀叹,我望见漫天星雨....直到最后一颗流星消逝,便是“星尘”的命运

此方天地最初的神明特尔伊斯,使得【存在】,每位神都是天上的星辰,而祂便是辰星——太阳。

我至今仍不明白灵魂由何得以受祂们的恩惠,来自寰宇的光辉使我们诞生——星尘凭借精神力,我们用意志去开垦;凭借精神力,我们拥有与精神不朽的生命…

但是为什么?他们明明给了我们一切,却又亲手夺走?

时间在倾诉,倾诉她那源远流长的故事.在故事中,我想找到答案。

记忆不再言语,灾厄永不消去,终末拔出利刃,希望仍还渺茫。

我知道我的梦该结束了,所以我睁开了眼…

瓦砾从废墟跌落,祂的眼睛无比澄亮,风拂起衣裳…

“我杀不了你。”祂面向倒在眼向消散的残骸.随后望向天际。

“我们注定还有一战。” 圣伦比亚的哀歌 曾经有一个叫阿喀迭拉的国家,神明留下的光辉照在了它的历史。

群星璀璨,各种族群的人们欢聚一堂,领受祂们庇佑,而名“星尘”。

这里是天堂,这里是梦之乡,这里是只存在于童话故事中的皇都——圣伦比亚。

而在圣伦比亚大教堂中,有着两位神族的孩子。他们守在大教堂,同时也守护着这个城市。伊芙洛斯?康塞尔有着一头漂亮的金发,他对特尔伊斯无比虔诚,每天都为雕像细细擦上好几遍。希勒?法莱特?提拉依则热衷于回答教徒的发问,他有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成熟。

时间并不着急,却也从不停歇。

沉浸在欢乐世界中的人们,开始接触到“现实”的冰山一角…

“白疮”爆发了。

它像瘟疫一样,无声无息地为这个时代开膛破肚。毫无征兆的白斑逐渐布满了城市,无从下手,无药可医。

下雨了。

提拉依与伊芙洛斯坐在教堂内,静静听着祈求者无力的哭诉与风雨的呼啸,却只能尽力的去想那些早已令人麻木的安慰。

雷鸣了。

伊芙洛斯累了,他缓缓闭上了眼。也许再次醒来之时,便是雨过天晴了吧…

当他再度睁开眼,他终于看清了,看清了所谓“真实的世界”。四下环顾,早已只剩他一人。

破败的教堂渗进了光,他抬头望向苍穹。一只麻雀停歇在了屋顶,看了看他,又飞走了。他忽然觉得,自己像笼中之鸟。

裹着破烂的白袍,他再次走在了街道上,苔藓蔓延在绝望的土地上,满目萧条。失了神的眼睛在寻找着,寻找着昔日存在的证据。

他再次来到了那座雕像前。时间使其颓唐,使梦在其中发酵。

泪水从脸颊滑落,却在恍然间,祂的眼角似乎也闪烁了。他哽咽着,唱起彼时的欢歌,歌声中却满是绝望。渗透进沉默的土地,无人回应。

分明是这个故事的开始,却为何在结局再度呈现?却为何,在沉默中依旧如此撕心裂肺?

空旷中传来几声细碎的滴答,地面逐渐晦暗…

“在那些常年无光的地方,也许根本不存在救赎。”

伤口的疼痛还在撕裂着他,已经连咬紧牙关的力气都没有了。躯体犹如残骸,灵魂也逐渐消亡…漫长的人生终将结束,也许死亡本身也是一种救赎。

空白,停止思考,然后解脱…

在最后的时刻,伊芙洛斯却又想起了提拉依曾经的微笑。

“明明已经是将死之人了,还是会幻想‘如果当初没有这么选择’呢……”

“再见了,提拉依。”

自那一刻起,我们的命运早已殊途无归。

时间又辗转了千百个轮回,等待着命中注定之人的惊鸿一瞥。

如今的东方大陆有两个国家:永天与常恒。

可惜,在“白疮”后,存于人间的星尘,基本上只剩下人类了。

干涸的血液似乎换来了和平,生活渐入正轨。

时间只是默默拨动齿轮,直到圣伦比亚的哀歌再度响起,又一个时代将要开启。

在光辉下,万物才会有颜色,可太阳却已瞑目。天地不仁,世事无常。

命中注定的人,终将在需要他的时代,留下时间那一页辉煌的故事。

哪怕只是曾经。 剑中流年 那是一个夏天,距今已经有好几年了吧。烈阳、桑叶与蝉鸣,剑的回光照在脸上,记忆回到从前。

烈阳照得地面发烫,陆明单手持剑,仅是一眼看上去就感觉他强的可怕。常恒国崇尚刀剑,而最强的两个流派,组成了这个国家的名字。而相应这两个流派的刀,便是这世上最强的双剑。

恒,即永恒。取这个名字,是希望寄在这刀上的意志能有人传承。常恒的刀是有灵魂的,用刀者在战斗之时,常会将灵魂的一部分注入其中,这不仅是一种战斗的方式,更像是一份密码。

陆家祖上陆云创建了恒的流派,陆家世代以他的意志为标准选择传人,而这一代的传人,即将轮到陆明。

这时的他还很年轻,但已经被恒刀选中了。并且在几年之后,他成为了常恒国最大星尘协会“黎和会”的会长。

他很强,他也很清楚,上天给予他这份力量是为了什么。

陆明是霞儿心中的偶像,准确来说,几乎每一代陆家家主都是他的偶像。

他渴望着有一天,能像他们一样,为捍卫珍视之物而拔剑。

可若是把他们比作天上的星星,他觉得自己只是地上的尘埃。讲真的,他的资质很一般,可能穷尽一生也达不到现在陆明的水平。这些陆明一眼就看出来了,但唯独有一点,吸引住了他。

每年都有无数的人到陆家拜师,毕竟每一代陆家家主一生只收一个弟子,而那位弟子,便是下一代家主。陆家收徒的规则很简单:在规定的年龄范围之内;在双方都用指定木剑的情况下,撑住家主一炷香时间。

但即使是陆明,当初与父亲比拼也有些吃力。不过他那时方才十岁。

那是一场雨,天地间只剩下刷啦啦的声音和雨幕。没有雷声,只有淡淡怅惘,阴沉在脸上依稀可见。

不知怎的,霞儿沿着山路而上,远远地望着陆家大院。有什么困缚着他,他不敢靠近,只是听着雨声,望着那个模糊的大门。

陆明很喜欢听雨。此时已是傍晚,他穿着睡衣打了伞,轻轻推开门,仰望天空发起了呆。

他忽然注意到,好像远处有个人影,孤零零地淋着雨。

那是师徒二人第一次相遇。

随后,陆明将其带到了屋里。他用毛巾擦了擦霞儿湿透了的头发,倒了两杯热茶。

“以后小心点,这么在雨里淋着,你父母会担心的。”陆明蹲下身,愁眉苦脸的样子,“呐,你叫什么?”“小名叫霞儿。”陆明叹了口气:“为什么站在那儿呢?”“我也不知道。”他垂下头,双手握着茶杯,热气吹拂在他的脸上。

“我只记得我好难受,然后不知不觉就走到这了……”

陆明一愣:“那可不可以说一说为什么难受呢?”“我可以说吗?”陆明微微笑了一下:“可以哦,你就暂时把我当成你的哥哥就好啦。”

“那么,哥哥……”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几滴泪珠掉在茶杯里,漾起涟漪。

“我这样的人,有可能,追上您,吗?”他抬起头,抽泣着,对上了陆明的视线。

一时间,陆明竟想要去逃避他的眼睛。但他思索片刻之后,坚定的看着霞儿:“能与不能是没有定数的。我不能保证你努力就一定能超过我,但是,即便这样你也能成为比我更强的人。”

“可是,可是没有超过你,为什么又能比你更强呢?”

陆明抚了抚他的脸:“其实有个秘密,想要成为陆家的传人,不一定要多强大的力量,我们所立下的这些规矩,无非只是想借此机会,找出能被恒刀认可之人罢了。”

霞儿一脸疑惑与吃惊。

陆明走到房门口:“这雨是越下越大了,现在来看有点碍心情。”

他伸出一只手:“无念幻刀,斩!”

瞬间,一阵狂风吹得霞儿捂住了眼。再睁眼时,只见天云一分为二,霞光与夕阳悬挂中间,心跳为之加速。

夕阳在陆明的身后,他回过头,霞儿看不清他的脸,但感受得到,他在微笑。

“想当我徒弟吗?”

“诶?诶?!”他激动起来,“你没在开玩笑吧?!真的吗?!”

“虽说我暂时还不确定,毕竟只是直觉……先随我来吧!”

陆明带他来到了那处神圣的地方,而那个地方,便是陆家祠堂。

礼毕,他双手捧来正中央的长刀。

“可能有点重,你小心点。”

“陆明先生,我能问个问题吗?”

“什么?”

“您为什么这么信任我呢?明明我们才认识。”

陆明微微一笑:“你知道吗?陆家祠堂是有结界的。人会在平时不注意的泄出精神力,而精神力有一种分类法就是人的品行,这所结界便是根据这个设立的,能毫无反应地进来,你已经成功一半了。”

“那么现在,握住它,集中精力去感受它的重量,以及它给你带来的一切信息。”

凝结精神力,这便是星尘使用术法最基本的一步。然后……

“去想象,想象你就是它,去猜想它的感觉。”

下一刻,恒刀焕发出耀眼的白光!

“恭喜,你成功了。”

霞儿恍然间睁开眼,不可置信地看向陆明:“也就是说……”

陆明摸摸他的头:“等会磕头的时候不必太用力。”

“还有,叫我老师就好,叫师傅的话显老。”

“老师你能扇我两巴掌吗?我怕我还在做梦。”

“刚收的徒儿我才不舍得打,不过你要是想被我打的话,以后练剑有的是机会。”

“啊?!”

“对了,差不多该告诉我你的真名了吧?”

霞儿跪在地上,猛地磕了三个响头!

“徒儿李清云,请拜陆明为师!”

令人怀念的场景,那是命运的节点。

记忆来到两年前。

“老师,你不是说会留手的吗……”

他倒在地上,一脸绝望。

“不好意思哈,看到你有进步,就忍不住想试试你的极限。”

陆明打岔道:“诶,练剑累了,要不要去山下逛逛?”

“好!午饭老师请客耶!”

霞儿一口一串烧烤,满足写在脸上。

“老师,我果然还是觉得你最好。”“好好好,别噎着了,把东西吃完再讲啦。”

看见陆明漫不经心的样子,霞儿疑惑地问:“老师你没什么想吃的吗?”

“我不知道呢。”

忽然,陆明看见了什么,他的表情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果然还是点心好哇……”他难得露出了孩童般天真的神情,“天膳房万岁!”

“老师,你看起来好像打小广告的……”霞儿小声道。“咦?是吗?”陆明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两人坐在公园长椅上,时间不再言语。

然后梦醒了,回到了清醒的现实。

一年前,陆老爷死了。

陆明哭得很伤心,这是霞儿第一次看见他哭。不,准确来说是听见,他静静地坐在病房外,沉默令人窒息。

可与此同时,陆明好像发现了什么。

在那之后,他从陆家祠堂取走了那把刀,就再也没回来。

剑中流转的年华,也许只有剑,才能够承载。 落幕的传说 “身为神明,你真的束手无策吗?”

“我倾尽生命创造了轮回,借轮回使得万物的存在延长。可惜宿命终将降临,命运偏向哪方,你也无法做主吧,提拉依?”

在洁白的袍子下,特尔伊斯清澈的眼睛中漾着神明的光辉,“我们已经不属于这个时代了。”

这是属于他们的时代。将要杀死“宿命”的人,必将超脱宿命之外。

而时间终将冲刷走一切“存在”。

胸前璀璨的宝石,名为天辉石。是这位名叫丽可的女孩最珍贵的宝物,她暂住在永天如今的首都苍凌。

这是一座美丽的城市,至少对她而言。提拉依已经离开千年了,故友皆已不在人世,莫名有些孤独。

魔法,在很多奇幻故事当中都会出现的一个名词,即使随着时间而发生名称的改变,她也还是习惯这么称呼。在这个世界,人们凭借精神力去施展能力。大部分人是不能滥用能力的,控制不当会对精神造成损伤,而魔法通过式子的连结,将消耗减少。

魔法师们借助知识和经验,创造更为复杂的术式,使得施法的效果不断增强。

这世上原本也有一些专精于魔法的种族,不过随着时代更迭灭亡了。

由于这个世界上魔法的术式极为复杂,且多数已失传,魔法师已经尤为罕见了。

没有什么是真正永恒的,就连神灵也终有一死。万物终将走向寂灭,凡人的时间在茫茫天海之中,沧海一粟。但时间会记住一切,祂会让我们刹那的生命得到意义。

丽可不会想那么多,她只是安静的做着早饭。胸前的天辉石沐浴着晨曦,焕发出六色的光辉,于风中闪烁。

用餐过后,电话铃声突然响起。“骚扰电话吗?”她有些疑惑地接起。

“请问,是丽可小姐吗?”

“咦?为什么她会知道我的名字?”她虽然说这么想着,但还是保持镇静,“请问您是?”

“啊哈,我叫洛莉,我想找您聊聊。”

忽然,有只手轻拍了下她的后背。她回头看去,只见少女身着洁白的袍子,银发中闪着金辉,头顶光环,微微一笑。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特尔伊斯在凡间的使者,神族的洛莉。因为我有与神对话的能力,所以我替祂的指引命运节点中重要的人。”

丽可愣了一下,但很快缓过神来。

“有什么情况吗?”

“说来话长,可以坐下谈吗?”

洛莉深吸一口气:“那么,我开始了。”

“你还记得曾经有一个叫做白疮的病吗?”

丽可神色顿时变了:“那不是在上个时代就已经结束了吗?和它有什么关系吗?”

“我想说的是,特尔伊斯已经告诉我它的来源了。”洛莉脸色阴沉,“并且,与此同时,还有一个不幸的消息。”

“你应该知道,几年前在永天的旧都天京发生的事。”

“天京事变?”

“嗯,它与白疮的根本源头是一样的。”洛莉思索片刻,“特尔伊斯习惯称之为宿命。”

“据我目前所知,宿命是一种特殊的灵魂,与神明类似。祂应当隐藏于人类当中,并借由白疮之类的东西生存。所以我来找你的原因之一,便是邀请你随我们一同去杀死祂。”

“如果我说不呢?”

“你没有理由拒绝。如果放任其不管,到最终所有人都会遭殃。而且,你应该希望生命结束后能去到众生安眠之地与提拉依重逢吧?”

“你的意思是,你能让我死后的灵魂去到那里?”

“我自然不能,但是你脖子上那串项链可以。”洛莉言毕,丽可下意识握住胸前的那枚天辉石。

“那是提拉依送你的吧?上面封存了祂一部分的灵魂,我不清楚具体的,但特尔伊斯告诉我,它能让你去到那个神明栖息的地方。”

“那与我接受你的提议有什么关系?”

“你这样的天才魔法师,连这点逻辑都搞不懂吗?”洛莉无奈叹气,“你忘了吗?宿命带来的白疮之类的东西,会蚕食灵魂,如果连灵魂都没有了的话,又何谈进入众生安眠之地呢?”

“这样啊。”丽可沉默了。

“你为什么犹豫不决呢?”

“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才是最可怕的,我不清楚我将面对什么。上个时代所经历的战争让我清晰意识到了这一点,如果这真是世界末日之类的,我不想将我生命的最后时刻投诸于战斗。”

“如果从这个角度来看的话,难道你真的觉得你更想要的不是见祂一面吗?”

“也许你说得对。”

丽可缓缓起身:“那么,需要我做什么?”

“你不是很擅长魔法吗?”

“没有这回事。”

“现在不是你谦虚的时候。”洛莉打了个响指,一堆带着密密麻麻符号的纸便凭空冒了出来。

“这是特尔伊斯提供的,上面记载了一个可以找出那个人的魔法。”洛莉自信地说,“祂跟我打包票无论是什么情况都能找到,而且这个魔法已经复杂到我完全看不懂了!所以应该没有问题。”

丽可看着眼前厚厚的一沓纸,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这个世界上魔法就是精神力给术式提供能源的结果,就像电器那样,对吧?”

“话虽如此,这样庞大的术式堆叠我已经近千年没有见到了。”

“这样说来,丽可小姐你比我大诶。”洛莉托着下巴,“我才一百多岁。”

丽可没有回答她,只是默默地翻着术式草图。

“这应该是法阵型的,需要花上不少时间。”丽可略微皱了一下眉头,“不过这种情况我也不是第一次遇见了,问题不大。”

“那就拜托你了。”

“嗯。”

洛莉起身准备离开。

“丽可姐,有空我还会再来的!”

顿时,空旷的房间只剩下寂静。

她忽然发觉,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的情感在渐渐淡化。再次经历这似曾相识的一幕,她的记忆被迫拉回从前。

在她生命无比接近死亡的那一刻,黑暗中听见模糊不清的声音。

“精灵族的孩子?”

是他。在这部精灵族最后幸存者濒死的一刻,将她从死神手中夺走的人。

希勒?法莱特?提拉依,在这命中注定的一刻,将自己的灵魂封于天辉石,从而利用他灵魂对于白疮的免疫救下了丽可。

过往一幕幕战斗的场景浮现在眼前,将她拉回那段远在千年却近在咫尺的回忆。

太阳从阴云的裂隙透下耀眼的光辉,阴云滚滚,天地昏暗间又明晰。

伊芙洛斯不惜以自己的灵魂为代价,短暂获得了完全之神的力量。太阳被遮盖在祂的背后,祂张开双臂,无比神圣的一幕。

在以前乃至以后的人生当中,丽可从未体会过如此强烈的压迫感。

在伊芙洛斯的身上,她看见了特尔伊斯的影子。不仅是她,在场的所有人都看见了。那份恐惧超脱于生死之外,甚至并非是纯粹的恐惧,那是来自神明的威严,来自无尽的未知。

而现在,人们又将再次被迫面对这样的恐惧。

但在这样的时代中,必须有人站出来,而后留存于传说之中。

丽可透过窗外看着这繁华与安宁,闭眼呼吸。

落幕的传说,将褪去它层层的锈斑,金光乍现。 梦于命运之外 “我们终将交汇在宇宙的尽头,哪怕早已面目全非。”

这是天极双星的约定,传说中的两颗流星终年漂泊于宇宙的尽头,而祂许诺我们,我们将重逢在命运的折点。

在祂陨亡的一刻,我们的第二次生命也开始了。在神主创造的轮回之下,我们经历了一次次的死亡与新生,我只知道,我们在趋向命运中的地点。

直至我发觉,我已不再奔波,并亲眼见证了那骇人的白疮,我意识到,我的梦该清醒了。

但双星尚未交汇,所以我仍需等待。就这样,我寻找着,并观望着。我像一个冷血的旁观者,目睹了我那位宿敌所带来的一切。

战争、流血、死亡,这些词深深地烙在我的灵魂当中,而我能做的,仅仅只是等待。伊芙洛斯成为神明使得整个世界都发生了巨大动荡,因而人们认为,神似乎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为强大的存在了,也许在灵魂栖息之地的那些神们也这么认为。

可只有我们知道,白疮的源头不是神,而是神主。

神明之上的存在,我只知道两个。其中之一是特莱姆?蒂尔斯特,那位陨亡的神主,她给予了我们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同时将使命交给了我们。那是一个值得尊敬的灵魂,我信仰她,并愿意完成她的夙愿。

在时间的洪流当中,记忆会被冲得粉碎,但唯独这些重要的事情,我绝不会忘。无数个“我”已经死去,但无疑我的灵魂未改,无论是哪一个我,都会毫不犹豫地走上这条道路。

但即使是这样,我就是我,不是任何人的替代。

那么,请重新认识我。

我的名字是,天月黎光,年龄十六岁。

天京曾是我的故乡,但经历了两年之前的天京事变后,便已成了一座空城。有一种极其类似于白疮的病在那里爆发了,我大致能猜到缘由。

如今我住在苍凌,前几世的我留下了一部分财产。实话实说,这对于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来说可谓是难以想象的幸福,但与此同时,我将面对的,也无数次在我的梦中折磨着我。

冬天的夜很浓,被子中昏沉了的梦被烟花炸开。

我缓缓睁开眼睛,房间闪烁着,外面是万家灯火。

这是在春节前一阵子的新火会,通常在这一阵子大部分人家就已团聚。

可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我似乎没有了家人。

不知什么催促着我,使我竟突然来了兴致,我想去街上看看。

我的心脏跳得很厉害,街上热闹极了,食物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想是抓住商机的小贩所作。

我的大脑告诉我,我并不喜欢吃夜宵。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却不自觉地向那些地方靠去。

看着结伴的人们,不经意间我的视线就定格在了地板上。我的呼吸变得深重,我忽然觉得肚子饿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我的老毛病又发作了,我一般称之为“选择困难症”。当我左顾右盼地经过一家家店铺与小摊后,我失落地离开了。

这时候的人应该大部分都已经赶往观赏烟花的最佳地点了吧。

我走到了公园里,没有夏天的那般蝉鸣蛙叫,没有熙攘的人群。这个地方就像与世隔绝了一般,只听见风在树林间的回响。

转角,我看见一座小桥,一个女孩趴在上面,静静地看着月亮。

我走上桥,不知怎的,竟也神奇地看起月亮。洁白的光辉像一层薄纱,一切如此寂静,就像双方丝毫没有注意到对方的存在那般。

她忽然扭过头:“你也觉得这个月亮很美吗?”

我愣了一下,思索片刻道:“月有阴晴圆缺,变化不定。但若只是说今天的月亮,我很喜欢。”

“为什么呢?”

“今天的月亮很圆,就像我印象中的月亮一样。尽管大多数时候它是锋利的,可从它洁白的光辉来看便知道,它的内心充满了柔情,而此时的它,或许才是真正想要做的自己。”

这时候女孩微微一笑:“我有一个傻哥哥,他就像你说的这月亮一样。我很爱他,但我与他已分别许久了。”

听到这些话,我想起了什么,低下头沉默不语。

我望着月亮,时间变得如此漫长。

可我忽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猛然间抬起头,惊愕地看着她。

半天,我难以置信地念道:

“玥夕?!”

她还是那般微笑:“你说对吧,我的傻哥哥?”

我终于想起了,我还有一位亲人。

那是“我”的妹妹,琉玥夕,天极双星的另一颗。在跨越了记不清的时间之后,我们终于重逢了。

一时间,我不知道我的心到底被什么占据,只剩下剧烈的激动,它在跳动着,我的呼吸变得炽热,滚烫的东西夺眶而出。

“什么嘛……当哥哥的怎么还先哭了……”

说着,她也揉起眼睛,声音变得哽咽。

“我好想你。”

绚丽的烟花在天空中绽开,一瞬间,整个黑夜都被照亮。

我们相拥在月下,重逢在命运的折点。我们的梦交汇在一起,由此展开新的篇章。

可同时,这也预示着第三次祂所带来的劫难将要降临,也便是第三时代。

我们的能力都是梦,也只有梦。

漫长的记忆溶解在灵魂深处,我们的梦也在其中生长。

命运是很可怕的,但却并不令人绝望。在命运之中,有注定无法改变一切之人,但同时,在命运之外,也会有人逆天改命。

但我暂时还不想考虑这些,当我看见月色之下她含泪的微笑之时,我感受到了,感受到了我生命的意义再次明晰。

这便是,生命存在之刻。

梦幻般的场景,这是梦吗?这是梦吧。如果这是梦,我希望我永远都不要醒来。至少在我这一次的生命当中,我第一次发自内心的向上苍祈求不要再夺走我所拥有的一切。我感觉我是如此卑微,如此懦弱。

但我很快打消了这个主意,命运不会同情任何人。想要守住我所拥有的,只有向祂拔剑,而后挣脱祂的枷锁!

我们的梦,在命运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