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心雕虫》 一死生为虚诞 生与死,是一个沉重的话题,每个人都无法逃开。它们是一个轮回,如一个圆那样,从一端开始,又从这一端结束。

我们的生命是一条环状的河。有人说,没有人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但我说,我们时刻处于这条名为“生命”的河中。它不停歇地流,滔天的权势、无匹的财富、过人的勇武或是丰盈的智慧皆不能令其暂歇片刻。我们只好无助的看着,被汹涌的河水裹挟着向前,回到那个结束一切的起点。

有的人看重“往”,他们义无反顾地向前。并非迫于河水,而是主动地,慷慨地,洒脱地怀揣着“义”走向那个开始的地方。为正衣冠而乱刀加身的子路,苦研圣贤而贫病交困的颜回,欲复周礼而韦编三绝的孔子。他们用自己的一切阐释着这个“往”,践行着这个“义”。踏上这条道路,便义无反顾地走下去。回头也许接近了安逸舒适,却远离了他们的心。

亦有人看重“返”。哪怕身处此无休止的河,他们仍说“大曰逝,逝曰远,远曰返”。在他们心中,所谓的“返”并不一定要踏出那一步。在这条起点即为终点的人生路途中,脚步不需停下,但心是要的;走过无论多长的路,都不能忘记出发的那块土地。家园不一定是一片具象而阔大的空间,但它要存在,哪怕只是心中一方抽象而模糊的方寸天地。

在“往”的世界中,我们处于一条单行道上,身后的一切如同被蚕食的一片桑叶,走过即是失去。但在“返”的世界中,我们虽依然无法远离那个终点,却能在精神的返回中片刻容身。那方寸天地如一个穿梭于时空碎隙的小盒子,寄托着我们的精神,走向永生。我们的肉体也许瞬息湮灭,但我们的精神如同礁石,在河水的冲刷下屹立长存。

那么,也许从某种意义上,“往”即是“返”。当我们以心中之意志为路标,向着终点前行时,我们的一切都将会留在这河中。我们永远无法再触碰此刻,但我们将会永存。

固知一死生为虚诞,齐彭殇为妄作。地上的生灵总有消逝之时,寿如彭祖也将化为一捧黄土,但精神亘古不灭。生死固然是一个圆,但精神与意志终会超脱河水,高悬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