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昙花彼岸上卷》 第一章 苍茫大地,银装素裹,雪花大如席,片片落满地。

一个娇小的身影在其间穿梭,白衣白裙,几乎要与天地融为一体。

“当心”耳边传来一声喝,长孙若繁身子一颤,脚尖点地,迅速向后飞去。

她前方突然爆出几千枚细小的冰针,一起向她刺去,她双手手心涌现出金色光团,将前面的银针悉数挡回。

长孙若繁落回地面,理顺被风吹乱的长发,打量对面的黑袍人:“冥界魔族,古流城城主的儿子,擅长偷袭。”

黑袍人没有任何反应,宽秀霞枯瘦苍白的手一动,树根紫色藤蔓从地面破出,扭动着要缠住被困住的少女。

长孙若繁看着藤蔓一阵恶心:”什么东西?别碰我啊,这么不礼貌。”将面前的藤蔓斩落,随即身形一动,绕开喷洒一地的毒液,袖中抖出一把长剑,直接刺向黑袍人。

长孙若繁的剑身细长,晶莹剔透,落血不粘,名为“惊魄”。如同他人一样,胜在灵活,却输在气力。

她尽量避开与黑袍人的交锋,觑见一个破绽,挥剑挡开他的剑刃,为剑神注入仙力,“惊魄”一弹直取黑袍人的项颈。

黑袍人身躯委地变为一阵黑烟消散,长孙若繁收回剑,踏入出现在他身边的光洞之中。

天界,归元之虚。灵神公孙兰安静地在其间站着。黑色的长发挽起,木质簪上镶着温润的玉石,淡淡的妆让她看上去有淡淡的距离感,却也亲切。

灵神是掌管动物生灵的神,他的心力的特殊性足以让她无看淡生命轮回。

“归元之虚二十七柱,九百种轮回,可以创造出无数种虚境。”这话是站在灵神身边的少年所说。他一身黑色猎装,发冠也是墨色,唯有袖口与鞋子上有些许暗金色花纹。

“归元二十七柱之间的仙力相互碰撞,融合又分离,时时刻刻孕育着新的幻境,幻境新生又消亡,听闻没有一个幻境是重复的。”

公孙兰颔首:“虽说有极为相似,甚至像看上去一模一样的幻境。但他们的本质仍有差别,最终会走向不一样的结局。”

少年继续说:“幻境虽是虚妄,但在其间所受的伤害却是实在的,只不过离开幻境后会有一部分被削弱,久而久之,那些危险较小的幻境便被作为了给我们这样的天气小辈历练的场所。”

“不过,听说在危险大的幻境中,也许会有意料不到的机缘。”长孙若繁从一个光门中轻跃而下,稳稳地落在少年身边。

公孙楠拍了拍他的头,眼神中却含有警告意:“古往今来,有缘的人能有多少啊?倒是无数人在其中丧了命。”转而又含笑:“我说,云年,下次你要是再不经同意就插手小若繁的试炼,小心一个月都登不上灵神殿的门哦。”

长孙若繁添油加醋:“就是你要帮忙也别帮倒忙呀,我被你那一声吓的差点原地栽雪里。”

百里云连在长孙若繁没什么杀伤力的瞪眼中被迫投降:“好好好好是我的错,我下次一定看准时机再帮忙行了吧。”虽然若繁根本不需要。

长孙若繁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两人一人挨了公孙兰的一记敲头:“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有点正经主意,下次再是这样,回去给我抄书。”

“天色也不早了。小若繁也完成了今天的课业,回去吃饭吧,云年呢?”

百里云连摇摇头:“我就不回去了,师父还在等着我呢,我就先回战神殿了。”他与二人做了别。

长孙若繁冲他挥了挥手,随着公孙兰离开了归元之虚,她回头看了一眼归元之虚的二十七根神石柱,错杂排列着大大小小的光门如同泡沫一般慢悠悠的在二十七根柱子之间飘荡,越大的光门就越通往越是危险的幻境,宛如一个永无止境的怪梦。

不知在哪儿看到的看似无序排列的石柱阵,从上往下看,也是一个诡异的图案。

朝霞和晚霞只是给日神和月神的换班过渡时间。

若繁趴在窗边上看暮云熊熊燃烧,天界的朝霞与人界不同,整个天空均匀的染上一层火,流动的云在天空中燃烧,熄灭后就是满天的星河和清凉的月。

这霞呀,一散一开,再散再开,就是天界的一天。

“拿,这是我刚刚从厨房那里顺过来的新糕点,叫什么枣泥绿冰玉也那一块儿?”

若繁看了一眼,青花瓷盘中拖着几块儿正正方方的小块绿豆糕,她拈起一块儿,指尖感受到寒意,才知道是专门冰镇过的。

丝丝缕缕的甜味在舌尖蔓延,还带着清爽却不伤人的凉意,降下一天的燥热。若繁满意的含着绿豆糕,含糊不清的说:“灵神大人和风依姐姐呢?”

他身边的少年蓝衣白裳,眉目疏朗,唇角含笑回她:“我待会儿就送过去,这不,一出厨房就遇见了你嘛。怎么,有心事?”

长孙若繁,齐冯意,公孙风依是一起长大的伙伴,跟他没什么好隐瞒的。他叹着气说:“我在想,再过一个月就是晋神试了。”

齐冯意笑了笑:“猜你也是在想这个。”

天界的神职神位都需要考核,神职是有专门的神官考试的,而神位则有万年一度的晋神试,只有过了晋神试,才有资格去向现任神投帖,竞争继任的位置。

竞争继任人的规则比竞神试麻烦多了,规矩都是现任着那位神自己定的,能得到青眼的还真不一定是夺得桂冠之人。

但若繁不一样,她不需要去竞争继任人,她一出生就被上古祖神钦定为花神继任人,而上任花神已逝,她现在就是花神。

可是众神书上花神一位是她的名字,却是虚影,说明她虽神位为花神,仍是花神继任人的身份。

她自万岁起,每年都去参加晋神试,每年都过关,她的仙力一年一年的上涨,法术会的越来越多,怎么那名字还是虚影呢?

若繁郁闷,嘴里的绿豆糕都不甜了。齐冯意当然也是搞不懂其中的道理的但他善于安慰人:“没事儿,说不定只是因为年龄不够呢,你看啊,现在那些什么大神啊,哪个不是几十万岁以上了,就比如我妈……”

“哎哎哎,打住啊,隔墙有耳,小神被灵神大人听到了,你挨骂不要紧,可别连累我啊。”若繁拿起一块儿绿豆糕去堵他的嘴。

齐冯意“呜呜”地一边试图糕,一边试图开口说话,若繁福儿给了他一个你最好什么都先比如说的眼神心中想着:这个样子要是被风依姐姐看到了保不齐会被拉着重上仪表仪容课。

齐冯意艰难的吞下绿豆糕,才开口说:“我的意思是,这绝对不是你的问题,保不准那书年纪太大,仙内运行出差错了呢。”

“呃,我说冯意啊,你对年龄有什么偏见啊?”若繁小心又强势地抢过他手中的瓷盘,向灵承轩走去。

“这真没有,只是他们恰好都碰上了这个,呃,相似点。不过说真的,若繁你别听那些人阴阳怪气的我和云年可以帮你揍他们。”

“我要想揍他们,还等得到你们俩动手啊。”

说的也是,只要没有人背后撑着,长孙若繁足以放倒一片同辈的那些小仙们。

毕竟她从小的学习标准,就是花神。

“小若繁看着点儿盘子,别让冯意一个人把绿豆糕都吃完了啊。”哭的传来一道女声,来人也是一袭素衣白裳。五官与齐冯意有六分相似,只是眼角眉梢都要温柔许多,不似长孙若繁那样轮廓都带着少年人的恣意。

“呀,风依姐姐,你来,我管不到他的手。”若繁公孙风依手中塞了那个盘子。自己绕到了她的身后,对另外一个人做了个鬼脸。齐冯意心叫不好——

“风依姐姐,我只吃了一块儿,其余全是冯意吃的。我之前看这盘子上还重重叠叠放了好几层呢!”

然后她直接转身掐诀。白光一闪,一只蝴蝶飞走了,只余笑声还回荡在广阔的庭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