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者》 第1章 山林,野寺,佛骨 天色骤变,暴雨将至。

一声声震耳的轰鸣声邹然从远处不断响起,使得本就略显低沉的云层好似意识觉醒一般,迅速从远方不断汇聚而来。

先是在山间凝聚成一小团,稍许,迅速在原地捻展开来...

十米...

二十米...

五十米...

只见,眨眼间蒲扇大小的云层就形成了一个极为恐怖、足以遮天蔽日的阴沉幕布,隐隐有水珠滴落。

恰逢此时,

“噼啪”,

又是一道巨响从云层深处传来,肉眼可见的一道耀眼的光辉迅疾地从茫茫苍穹深处直射而出,片刻间便在深夜山林中炸响。

好似是士兵吹响冲锋的号角,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阵狂风应势而起,肆虐搅乱漫山遍野的植被,以及那一抹难以辨认的青色身影。

......

李琛本是齐云山脚下一山野之人,平时以采药维持生计,今日如同往常一般早早便来到山中。

凭着多年的采药经验以及昔日的遗留,不过短短小半天光景,不小的药篓已被装满,怀中不经意间露出一缕根须,大约是颗四五十年份的野山参,更是意外之喜。

怀揣着难以掩饰的喜悦,心中憧憬着回家的情景,李琛嘴角处不自觉的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就此踏上了归途。

哪知!

刚到半山腰,便听到不远处的深山中传来了阵阵轰鸣,顿时,心中暗道一声:

“糟了”,

果然,不过向前走了几步,李琛便感到头顶天色骤变,四周迅速暗淡下来,眼前并不好走的山路,也变的愈发难行。

归途尚远,大雨将至。

此时由不得的李琛再做犹豫,紧了紧怀中的野山参,撩起青衫下摆,脚步匆匆的向山下跑去。

踩着曲折的山路,听着耳边响起的轰鸣,随着颗颗豆大的雨滴不断从半空落下,纵使砸的脸庞生疼,李琛也不敢有丝毫停歇。

尽管此时的他已然气喘吁吁,胸口更是隐隐作痛。

因为李琛清楚的知道,夜晚的齐云山有多凶险,大雨覆盖下的齐云山更甚。

就这样,怀揣着忐忑的心情,一不留神,“砰”的一声响起,奔跑中的李琛被脚下隆起的树根绊倒在地。

随之落地的还有身后背着的草药,以及怀中那颗被紧紧攥着的野山参,在向下倾斜的趋势下、十分凑巧的滑落在一旁。

顾不着手臂传来钻心的疼痛,李琛挣扎着站起身,沾染雨水的双手捋了捋身上褶皱的青衫,拾起洒落一地的草药,重新背起竹篓。

借着雷电一闪而逝的光亮,摸索着向山参滚落地走去,刚要弯腰去捡,一道惊人的虎啸声从前方传出,喧嚣的丛林瞬间变得寂静。

听到声响的李琛警觉的收回手,从腰间拔出匕首,刀柄处镶嵌着一颗不知名的透明晶体,在昏暗的山林中闪闪发亮。

身体本能的紧绷,随即摆出一副战斗姿态,以便应对将要到来的战斗,心中不断暗自祈祷。

人无伤虎心,虎有害人意,自古言之。

好一会,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才从草丛中传来,茂密的野草自觉的分列两旁,挥动臂膀,好似迎接山中王者的到来。

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血盆大口,李琛心中止不住的狂跳,手心处冷汗直冒,漆黑如墨的双眼却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庞然大物,

不敢有丝毫的懈怠,紧握的匕首更是早已举起,准备拼死一搏。

滴答,滴答、、、

雨水不断落下,不知僵持了多久。

在李琛决定先下手之时,‘它’似乎觉察到了一般,口中打着哈欠,鼻中喷涌着热气,迈着高傲的步伐,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不带一丝留恋。

注视着眼前不断消散的猛虎,直至被雨幕掩盖。

李琛这才整个放松下来,放下手中紧握的匕首,左手在胸口处捋了捋,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

步履蹒跚的动身,从不远处捡起在雨中多时的野山参,拿在手中掂量一番。

令人惊奇的是野山参并没有被雨水打湿,一如之前的模样,更为玄妙的是有一缕奇妙的亮光在它周围若隐若现。

雨势突然变大,李琛来不及细想,连忙把它揣进怀里,急匆匆的向山下赶去。

不知过了多久、、、

直至看到眼前出现一抹微弱的亮光,李琛这才稍微放下心来,顾不得脸上不断滴落的雨水,迎着心中的希望,摸索前行。

少顷

驻足,李琛打量着出现在眼前的残破寺庙,心中一声感叹无常。

不大的寺庙里杂乱无章,野草丛生,蛛网密布。

纵使当下寺庙残破不堪,常年不见打扫,但对此时的李琛来说也是一时难得的歇脚之地。

告了一声叨扰,李琛这才放下身上的竹篓,寻着寺庙内那道微弱的亮光走去,耳边伴着沙沙的脚步声,壮着胆子凑近,

定睛一看。

映入眼帘的是一块早已腐蚀的腿骨,其中有滴晶莹剔透的金色血液在上下流动,隐隐散发着微弱亮光,彰显着它的不凡。

望着这神异的一幕,李琛一时竟有些愣住,怔了怔神,默默的从身上再次取下匕首。

眼神向四周不断探索,直到寻到一处颇为合适的地点,这才一块块揭开地上已然发黑的青砖,举起手中的匕首不断向下挖掘,

直至目测差不多能放下那块腿骨,李琛这才停下早已发酸的手臂,在身侧甩了甩。

口中说道:“打扰了”

随后,双手小心的捧起腐朽腿骨轻轻的放在土坑中,一点点的盖上土层。

半响,看着眼前自己的杰作,李琛那双略显稚嫩的脸庞陷入深深的思考当中,喃喃自语道:“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嗯?”

“原来是缺了这个啊...”

沉思中的李琛猛然醒悟过来,这才发现自己少刻了一块碑文。

连忙在寺庙中搜寻起来。

少顷,

看着一块方形木块立于坡前,其上用标准的小篆刻道:“高僧之墓”

左下角另有一行小字,立者:山间采药人:有缘之人”,

李琛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第2章 夜半,格物,体察 扬起略显红肿稚嫩的双手在掌心处轻轻擦拭一番,拍掉衣角处刚刚沾染的尘土。

静静的站在立起的碑文前,鄂首沉思了片刻。

少顷,恰逢胸中有一口浊气吐出,这才有一篇道藏般的话语从李琛口中缓缓道来:

“人道渺渺,仙道茫茫,鬼道乐兮!

当人生门,仙道贵生,鬼道贵终;

......”

片刻,

随着道藏的最后一个字从已然沙哑的喉咙中吐出之时,清冷之言也随之停止,李琛这才重新拾起平缓的心绪。

虽然面对佛门高僧的遗骸遣用道家的道藏有些许不妥,但此时的李琛也没有别的办法,

平息灵魂之法本就极少,而经文自己也仅此一篇,

更何况还是偶然之间习得。

再说,当今天下时局动荡,皇朝刚刚更替不久,儒释道三家互通有无,

想来,这位佛门的得道高僧是不会在意这些许细节的...

吧!

李琛在心中暗暗想着,自我说服了一番,面上却始终都是一副平静的神色。

忽然,

恰逢山间一缕微风不知从何处而起吹拂而来,拂过暴雨洗涮过的山涧,拂过山涧中的一座残破的寺庙,拂过寺庙中那道略显单薄的身影。

迎着五月的风,暴雨打湿的衣襟处传来丝丝凉意,夹杂着泥土的粘性,使得李琛这才想起自己已然被雨水浸泡过的青衫。

刚才忙着安葬骸骨并没有察觉,一时不慎竟有些许寒意入骨?

这对此时的自己可是件了不得的大事!

李琛连忙转过身去,在立身的周围迅速拾起些许干枯的草木、树枝,用脚拢了拢地上的杂物,收拾出一小块空地。

接着从腰间取出上山必备的火石,半蹲着身子,左右擦拭了起来。

随着一道道石块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内不断响起,李琛的双手逐渐变得通红,紧接着略显湿润的火石也在不久后发出了一抹不一样的声响,

零星火星开始在草木中不断闪烁跳跃,

随后枯草堆上冒出一缕缕浓烟,不知是空气的潮湿,还是枯草本就如此,并没有火光迸发。L,

见此,

李琛连忙深吸一口气,向浓烟处呼出,肉眼可见的一道稍显娇小的火舌凭空出现,映照出一张俊秀的脸。

看到眼前出现的这一幕,

感受浑身凉意的李琛,颇为熟练的脱下身上的青衫,放在火堆旁搭起的简易木架上烘烤。

接着拿起一旁刚从怀中取下的书籍,小心翼翼的打开上面包裹的麻布,随着一块不大的麻布平整的躺在地上,一丝淡淡的墨香瞬间便扩散开来。

借着眼前闪烁的火光、以及那已然露出尖角的月光,李琛抬起通红的手掌小心的抚平书页的褶皱,满眼流露出爱惜、心疼之色。

轻巧的把书双手捧到鼻尖,轻嗅了一下,独属于书本的气息一时令李琛有些着迷,久久的呆立在原地。

只因这是李琛视为生命般的东西,因为它是李琛如今唯一的希望。

依稀记着,

在李琛较为年幼的时候,那时的天下刚刚结束混乱,初步确立了周王朝的地位,随之而来的是那位历史上仅有的女帝颁布了一系列的政令,

其中最尤为重要的是儒释道三教并举:道通无为,佛化众生,儒主朝政,

这一政令恰恰奠定了周朝今后的基调,建立在稳定上的争端,也促成了一幕幕往事的浮现

......

而李琛视为生命般在手中疼惜的书籍,也将成为了他今后的入道之基。

只因它是叩开儒家神话大门的一把钥匙。

由儒家先贤著作的《格物》,取穷究事物之理,寻世间轮转之规律。

而此时的李琛对这些却一无所知,已然沉浸在往昔的回忆中。

在淡淡火光的照耀下,只见此时的李琛双眼通红,眼眶处隐隐有晶莹的露珠凝聚,正在随着时间的向后推移,不断挣扎着下落。

“啪”

随着一道击打书籍的声响在耳边响起,李琛这才晃过心神,顾不得眼角处的朦胧,慌忙的看向手中紧握的《格物》。

肉眼可见一滴不大的泪珠,恰巧滴落在书本外侧的‘格’字上,在泪水的侵蚀下,本来精美、厚重的字体逐渐泛起淡淡墨韵。

随着墨韵的不断扩大以及眼角雾珠的双重加持下,使得整个字体瞬间变得立体起来,好似道道重影般。

而在李琛的眼中却是另一番别样的景象。

一道道细微的纹理成就了字体的复杂经脉,一处处笔势的转变勾勒出了字体的大体形态,再加上一缕缕淡淡墨色的熏染,

共同组成了‘格’字的结构。

在痴迷剖析‘格’字的同时,也在剖析着‘格物’的本质,随着心中这抹灵光的乍现,李琛也顺势突破了那层困扰已久的枷锁,

正式踏入了儒家修炼的大门,这一境界也被儒家先贤称之为“格物境”。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惊喜,李琛稚嫩的脸庞瞬间被笑意所充斥,久久不能抹除。

片刻,

心情逐渐从喜悦中平复的李琛开始静下心来默默感受着身体的变化,当探查到有一丝细小而坚韧的气息在经脉中从无到有的缓慢游走之时,

李琛心中不由的生出一抹好奇,一个念头忍不住的想要调动它、催促它,看它有何变化。

只不过无论李琛如何去尝试驱使,那抹气息都没有丝毫反应,依然我行我素的照着既有的规律前行,直至最终行走完李琛周身经脉,

这才归于平静。

就在这时,李琛惊讶的发现自己眼前的视线逐渐变得清晰起来,身体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舒适,就连被雨水浸湿的寒冷感也陡然消失。

真不可谓不神奇,果然是格世间物,人亦包括在内。

在惊叹之余,李琛伸出手指轻轻擦拭封面的水迹,只见细微亮光闪过,‘格’字已然恢复如初。

紧接着翻开扉页,李琛拿着书籍重新研读了起来,随着一张张宣纸页的涌动,一股以前不曾有过的感悟涌上心来。

这也使得李琛的心神再次沉寂下来,

与之相反的是土坡上那刚刻的碑文逐渐泛起光亮。 第3章 风起,云动,虚妄 一道肉眼并不可及的身影逐渐从虚无中诞生,无声无息的盘坐在碑文上方,身披一袭袈裟,双手合十,宝相稍显和蔼慈祥,周身泛着璀璨的佛光。

双目更是炯炯有神的看着在不远处认真拜读书籍的李琛,一会儿微笑的点头,一会儿愕然沉思。

片刻,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一般,嘴角处勾勒出一抹从未有过的苦笑,双目也变得暗淡起来。

随即,一张慈祥的脸庞瞬间露出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表情,口齿轻启,一道恢弘而厚重的佛音便脱口而出。

好似跨越时空一般,瞬间便在李琛的头顶上不断汇聚、交融,以一种世俗难以解释的玄妙组成了一个简单的梵文‘卍’,

刚一成型,便向李琛体内急速落下。

直至‘卍’字彻底与李琛融为一体,泛着佛光的身影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站起身来,向大周朝都的方向饱含深意的望了一眼,并不言语,随后迈步向西方走去。

只见其一步一生莲,九步似登天。

转瞬间便消失在皎洁的月光下,不见丝毫痕迹。

......

西方,极西之地,天上佛国

平日里高坐云端的一众佛陀,此时一改往日的平静,波澜不惊的脸庞瞬间被喜悦所充斥。

一位位身居高位的使者、菩萨不顾形象的赤着双脚向万层阶梯下疾驰而去,没有一丝犹豫。

只因平日默不作声的佛钟,今日却独独有十八响......

这也预示着大佛将要历劫归来,云端之上的三处空缺也将要补齐,佛国也将要有主。

这怎么不令人心喜?

少顷,

佛门前,一位位佛陀依次站立,翘首以盼。

直至东方有一道耀眼的佛光频频闪现,这才稍稍收敛心神,端重仪态。

紧接着,便见佛门前不断有金色莲花涌现,不过片刻间,便挤满整个苍穹。

看到这一幕,众佛陀再次放低了姿态,垂首以待,不敢有半丝逾越。

直至一道恢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阿弥陀佛”

众佛这才齐声大喝:“恭迎大佛历劫归来”

一瞬间,头顶的苍穹仿佛在震颤,隐隐有黑色秩序链条浮现。

“善”

随着那道声音的再次响起,天穹上刚要浮现的链条,重新归于平静。

......

大周王朝,国都,观天阁

本来一片静谧古朴的阁楼,此时却被围的水泄不通。

有持剑而立、身披铠甲的将军,有身着蟒袍、气度不凡的王族,亦有气血枯萎、行将就木的掌案太监......

皆都目不斜视、静默不言的看向阁楼里那道身着紫衣道袍的老者,不敢有丝毫打扰。

直至一声轻叹在阁楼内响起。

站在阁楼外的掌案太监这才迈步向上走去,所到之处,众人皆是避让,只因其代表着那掌握至高权力女皇的意志,容不得别人有一丝一毫的侵犯。

随着梯台上那沉稳的脚步声在阁楼里不断的响起,国师青玄子这才转过身来。

看向来人了然道:“大监,近来可好?”

“托陛下的福,近来苦败的身体有些许好转。国师,应知我今日来意?”

青玄子闻言捋了捋胡须,轻抚手上的拂尘,感叹道:“哎!”

“本道自然知晓,还请大监将这八个字转告陛下:佛陀归位,大世将起”。

闻言,掌案太监的心猛然一颤,他自然知道这个‘佛陀’指的是谁,也明白大世将起的重要性。

稳住心神连忙开口道:“咱家一定如实禀告陛下,国师也理应如此!”

半响,青玄子并没过多言语,只是告了声:“有劳大监了”,

便再次盘膝而坐,低头深思。

......

齐云山,野寺内,

此时颇为认真的李琛并不知道自己一时的无心之举,对当今的天下造成多么深远的影响,又会促使怎样的历史进程?

只是沉浸于‘格物’的道理之中,明悟以前似懂非懂的道理,现在如有神助一般。

半晌

再次通读一遍的李琛,小心的合上《格物》,用一旁已然干燥的麻布重新包裹起来。

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活动着因长时间久坐读书而酸疼的手臂、双腿,目光不断的在周围扫视着。

当看到眼前后劲明显不足的火堆,随即弯腰从一旁拾起一些被炙烤过的干柴放入其中。

做完这些,暂无睡意的李琛迎着月光向寺外走去,跨过残破门槛,捋起青衫,坐在粗略收拾的台阶上,望着半空高悬、没有丝毫变化的月亮陷入了沉思。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夜无果。

......

翌日清晨

随着一声鸟鸣打破了齐云山上久违的宁静,也打乱了沉思中的李琛。

残破的寺庙前李琛依旧保持着昨晚的姿势,不曾改变,只不过身上已然被披上一层大自然无声的馈赠——露珠。

片刻,

银装素裹的石雕手指忽然抖动了一下,接着两下,三下......

李琛摇了摇身躯,抖落着身上沾染的露水,摸着已然再次被浸湿的发梢,迎着双月,露出了那双被疑惑所充斥的瞳孔。

‘天上为什么会有两个月亮?’

‘倒影,亦或者是其它?’

这一刻的李琛陷入了深深的怀疑,自己究竟有没有踏入‘格物境’。

若有?

为何不能探究眼前双月出现的道理?

若没有?

自己体内那抹微弱的气息又该怎么解释?

难道是更深层次的道理?‘致知境亦或正心境?’

李琛无奈的摇了摇头,暂且把眼前的疑问压在心底,不再纠结,转身向寺庙内走去。

少顷

收拾好东西的李琛,重新背上竹篓,来到昨晚立起的墓碑前,叙述着难舍的离别之情。

临了,李琛这才想起此处仅有一座空坟,大师难免会有些许寂寞,随即从怀中取出小刀,在不远处的枯木丛中挑选合适的木块,手腕灵巧的雕刻起来。

“大师,你别看我年幼,其实我的雕刻技术极好,在整个齐云山脚下都是说一数二的存在”

“好吧,总共就两人,我排第二”

“但是我雕刻的兔子,那可是惟妙惟肖、活灵活现的,芷儿每次看了都很喜欢”

李琛边说着,手中初具轮廓的木块已然雕刻出一双灵动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