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泽之争》 第一章 王东山 林国,一个富饶的国家。

林国四周环山,中间一片宽广无际的平原与丛林,郁郁葱葱。

这里的树木都有几百米高,稀稀疏疏地分布在各处,四条大河从东侧的山冲击下来,流经平原,自东向西地灌溉整个林国,再从西边的山脚处汇合。

西侧的山很奇怪,它有无数细密的坑洞,大河在此汇聚后,便顺着这些小坑流进山里,就像凭空消失一样。

几百年来有无数人探索过林国周围的山,可是没有一个人成功地翻越过任何一座山,太高了,让人望而生畏。所有林国的人都被困在这四面的山组成的墙里,直到四百年前有一个在东侧居住的林国人在洗澡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头骨。

林国人都非常的高大,骨头粗肌肉大,每个都有两米往上,皇族的几个皇子一般能到两米五六。五百年前总会发生过战争,这使得每个林国人都崇尚武力,直到五百年前的南家统一了林国,将山中间的平原化为一处,战争的硝烟才算停息。

自从战争之后,南家统一中原,将国号定为林。接下来的一百年里,国力迅速发展,可是没有一个林国人知道山的那一边是什么。皇族遣送了无数探险家,但是没有用。这几乎成为了林国人的一个心病。

他发现的头骨只有他巴掌大小。他不可思议地将其从水中捞起,这是怎么一个人能长出这么一个头骨?他得多丑啊。

出于好奇,他把这个头骨带回家挂在楼头,引来好多人围观。

但是真正让他出名的,是一位叫王东山的探险家。

王东山从中原出发一路沿河行走,直到这个村庄,他被人潮吸引,挤进前排,看见了这个头骨。心想,这群边缘的乡巴佬,这都不知道。他吆喝了一嗓子,说道:“又不是没见过骨头哦,怎么大惊小怪的。”

那个林国人嘿嘿一笑,把头骨拿起来,“这么小的骨头,你见过吗?”

王东山可是朝廷派发下来的探险官,怎么可能没见过,“这分明就是狗的骨头。”

“狗?怎么可能呢,你看好,这牙齿,这眼睛,怎么是狗呢?”

王东山顿住了,确实不是狗的。这可咋办,下不来台了啊。

王东山把骨头拿过来,仔细端详,缓缓说道:“这是野人的骨头。”

“野人?”众人惊异地问道。

“没错,就是野人,野人原本在南山作怪,不过你看这个头骨,奇丑无比,又非常瘦小。肯定是在南山混不下去了,才逃遁到咱东山来。”王东山把骨头还给那个人,笑道。

“原来是野人啊,我说呢,怎么这么丑”,众人大笑,各回各家了。

那个林国人锤了下王东山的胸口,笑道:“你真是见多识广啊!这都知道,厉害厉害!”

王东山笑了笑,没多说话,转身离开了。

很快,天黑了。

王东山坐在饭桌上,久久不能忘怀,惦记着那个头骨,脑子里反复思考着。

“什么样的人才会长出这样的骨头呢?”王东山见多识广,但是白天其实他是强壮镇定瞎说的,根本没有野人。此时他寄宿在村长家里,晚上吃饭的时候看着盘子里一大一小两条不同品种的鱼,顿时明悟。

“难道说,这是域外的人骨?”

“山的那边难道真的有人吗!”

王东山欣喜若狂,他晚上没有睡觉,直接起身向东山进发。路上遇到了豺狼,他铛铛两拳,铁锤般的拳头招呼在狼的头上,咔嚓一声头骨裂开,整个脑袋都凹陷下去。

王东山的拳头也发肿了,不过他没有理会,飞奔离去。

白天的时候王东山已经到了山脚,此处的山直上直下,无比高耸,没有着力点,王东山摸了摸岩壁,搓了两下,很湿。

几百米高的山,凭借林国人的力气肯定能翻越,不过目测来看周围最矮的山都有几千米,而且奇形怪状,除非找到一条天然通道,否则凭人力几百年也难以通过。

之前有皇帝试过开凿通道,不过都失败了,东山的石头非常硬,而且很潮湿,有一次通道倒塌,压死了很多人,引起民愤,只好小规模地探索。

西山更是无法开凿,虽然石头不多,但它的土却和沙子一样,每次挖完都会有新的土落下来补充,形成稳定的孔洞结构,源源不绝。

南面有群山,群山外是一座巨高无比的山,像一面墙一样,从半山腰处就极冷无比,越往上风越大雪越厚。群山常有野兽出没,可以补充野味,也是逃犯流窜的地方,治安一直不好,滋生隐藏了许多黑暗势力。

北面有一条贯穿东西的深渊,深渊里蒙着大雾,不少人猜测西山吸收的水便流进了北渊里,不过西山和北渊的交界处雾气又浓又热,伸手不见五指,所以没人知道到底怎么回事。每年冬天南山的鸟便向北飞,飞进深渊里,次年春天从深渊里飞出来,飞到南山去。有些养鸟的能让鸟从深渊里带东西出来,有时候是些野兽骨头,有时候是金银珠宝,林国最宝贵的玉,血王玉,就是从北渊里带出来的。

王东山是专业探险家,他按着以往的经验,拿出装备到处敲打探测。

他边走边敲,偶尔向地下挖两下。

“按照那个头骨出现的地方推测,极有可能是从这个方位出现的,可是,这些地方全是峭壁岩石,早在几十年前就没有河流经过了,如果是域外的人,他们究竟在哪呢?”

王东山没有怀疑那个头骨是假的,因为他打心底里就不认为这群乡巴佬会骗人,而且他也不是白白看了那么久,凭他的眼界足以判断,那就是一颗人骨。

他知道近百年都没有人做出突破,既然他决定奉献一生去探索域外,那就不怕耗费时间。

他一边想着,一边检查山体,从南到北三百米,从下到上五十米。他花了九天时间不眠不休地检查完。不过没有任何收获。

“看来不在这块区域,算了,回去将那颗头骨取走,给朝廷看看。如果有更多援手,说不定就能有进展了。”王东山一边说一边拿出纸笔将这部分区域圈出,标志着已经探索完毕。

王东山太累了,他几乎没有吃饭休息的时间,哪怕林国人体质无敌,也耐不住这样消耗。

他找了棵大树爬上去,靠在树干上睡着了。

啪啪啪!树叶打在王东山脸上,将他惊醒。

他发现自己被几只猴子举着,因为这些猴子在树枝间跳跃,所以王东山的脸就不断被打。

怎么回事,这群野猴子居然敢招惹我堂堂林国探索官?!

王东山大吼一声,几只猴子被惊吓到,一把将王东山扔下,四处逃窜了。

“不喊两嗓子,真以为我死了。”这些猴子是食腐猴,平时在山崖的坑洞里栖居,视力极好,能看清两百米的位置,刚才看王东山睡着以为他死了呢。

王东山空中抓住一根树枝,荡到地面,平稳落地。

如此一来,他被猴子们带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地方。

这个地方在地图上没有标记,王东山只能沿着地上野兽的脚印走。不过一会,他找到一处洞口。他喊了一嗓子,发现这个洞里没有动物。

不会是猎人的陷阱吧,他试探一番,小心地进入了。

没想到进去之后别有一番洞天,洞口不大,但是里面的通道极其宽大,甚至可以容下几座楼房,而且一路向上,似乎能到达很远的地方。

王东山大喜,这恐怕就是林国一直寻找的天然通道!

说不定那颗头骨就是从这儿来的,王东山在通道里探索,留下标记,并且将许多岔道口的信息标记在图上。

十天后,他的食物剩的不多了,于是他回到洞口,做个醒目的标记。出去后他又走了几天,食物见底的时候,终于找到了出口。

东山峭壁,离地将近七十米处,一个身影从石缝中钻出,站在了两人宽的石台上。

“呼,终于走出来了,原来是在这么高的地方!”他从这里甚至能一眼望到那个村庄。

大概比量了一下,他终于明白怎么回事了。

他刚才走过的地方原本应该是河道,那个天然通道就是河的途径,这条河一直流下,带着头骨到村庄旁边。所以只要沿着这条路往上走一定能找到一处有人的地方。而且,很可能是一个不同的人种。

王东山站在山崖上,想到这里,哈哈大笑起来。

“终于,我王东山终于走出来一条前无古人的路来了!”

他把绳子放下,虽然长度不够,但是他一蹬腿,飞到了旁边的树上,然后慢慢往下爬。

回到村子里把头骨拿走,他一路往回赶,把消息告诉了朝廷。自此,林国的人第一次看到东山之外的风景。

那是一片广袤无际而且永远风平浪静的大海。

天然通道的另一端是这片海上唯一的陆地,陆地上的国家被后世四百年的人们称为——泽国。

从此,林国与泽国长达一百年的战争,开始了。 第二章 泽仁宗 泽国位于山与大海的交汇处,西靠巨山,三面环水。可以说林国与泽国之间,只隔了一座无比坚硬但是并不厚的山。

泽国的历史并不长,在王东山发现通道的时候,泽国才刚刚建立统一政权。原因是这片海的海面在持续下降,很久之后这片陆地才裸露出来,又过很久才有人的出现。如果给泽国几百年的时间发展,它将变得比林国更强大更富裕。

但是泽国没有机会了。

王东山回朝第二天。

“爷爷,听说王东山已经找到前往东域外的路了。”赵存志一边挥舞兵器,一边向他爷爷报喜。

“域外?哈哈哈哈哈,王东山这小子还挺有出息!没有白瞎他一身功夫。”赵太爷开怀大笑,两鬓的白发随风而动,他坐在长椅上,看着自己的孙子,不禁想起自己年少的时候。

“唉,不枉我林国百年的探索。”赵太爷心情大好,居然喜极而泣。

“报!第一批域外探索官已经回朝,最新消息!”一个戴着藤条帽子,穿白色粗布衫,两腿粗壮的送信官将一封文书送至府内,随后拔腿便跑,向下一个地方送信。

赵太爷擦擦眼泪,将书信拿起,阅后搁到一旁,心中百感交集。

“爷爷,怎么哭了呢?这是多好的事啊!”赵存志收起兵器,换上丝绸白袍,双手带着玉镯。将长发披下。捡起桌上的信,边看边笑道:“居然是御书房的文书,看来消息属实,我林国终于找到向外的路了!”

赵存志虽然只有十几岁,但是已经有领袖风范,在同龄人中有极高的威望,参加了好几次讨伐南山贼寇的战斗,并且无一败绩。但是他不满足于林国人内斗,想干一番前无古人的大事业。前几年他去北渊探索,带着团队沿着北渊的山崖向下探索了足足四百余米,打破了林国的记录。

他一收到域外的消息,便立刻前来询问赵太爷的想法,赵太爷看着孙子志存高远而且武艺非凡,心中暗许,让他出去操练一番,说不定真能有所作为。

“存志,你有远大抱负,爷爷很欣慰。但是你的眼界还不够。”赵太爷顿了一下。

赵存志欲言又止,思索片刻,沉声说道:“有点想法,还请爷爷启点。”

赵太爷说道:“你应该知道林国有四条命脉大河吧,之前我们认为这四条河是从天上而来,沿东山而下。如今看来我们错了,这四条河是域外那片叫做大海的地方来的。”

“海?那是什么?”林国没有海,这个词是皇帝和几个大臣上朝时新创的。

“大海里有无穷无尽的水,在水里有各种的生物,甚至比我们林国还要多。我们林国最大的湖恐怕都不及大海的一半。”赵太爷虽然见识广,但终究受限于时代,后来赵存志探索大海的时候才知道,林国最大的湖对于大海而言只是九牛一毛,真正的大海是永远找不到边界的。

赵太爷接着说道:“虽然这群域外之人可能已经死绝了,但谨慎为上,一旦挑起战争,这群域外之人说不定会对我们的四条大河下手,到那时我们林国将没有反抗之力。”

赵存志也知道水源对国家的重要性,点头说道,“通过头骨推断,我们与域外之人的体型相差太大,在文化方面应该也有巨大差异,一旦他们太过野蛮,完全不给谈判的余地,那我们林国的基业难保啊。”

赵太爷没有多说,他拍着赵存志的肩膀说道:“孩子,我知道你一直有探索域外的梦想,但是这一次太过危险,简直九死一生,一旦有闪失,更会带来国家的灾难。虽然你的能力在同龄人中很出众,但还是有所欠缺,相比林国的诸位重臣犹有不及。这一次我不能同意了。”

赵存志握了握拳头,微微一笑,想着:“唉,多是一次青史留名的机会,不过爷爷说的对,如果为了贪功擅自试探,反倒是国家的罪人。这次算了,凭借我的能力,将来有的是机会。”

在林国,像赵家赵存志这样的杰出青年还有很多,他们都有一腔探索域外的热血。

最后皇帝下令,先隐蔽地试探,在不被可能存在的域外之人发现的情况下,尽量考察当地地形。

泽国国都位于这片大陆的中心,因为历史短地方小资源丰富,泽国基本没有战争,也没有党派,各个地方鸡犬不闻,几乎是完美的世外桃源。哪怕是泽国国主,也没有多少特殊的权利,更像是一个大家长,平时发布一些抗灾治灾的命令,对待下属就像对待亲人一样。

泽国的文化就是像水一样,不争不抢。

泽国第二代国主泽仁宗按照旧例,早上起来后和几个大臣一起谈各地的发展情况。心中暗道无聊的同时,也为泽国的稳定发展感到高兴。

“唉,非得让我当这个国君干什么呢,每天跟这几个老头子说来说去的,真没意思。”泽仁宗此时三十多岁,已经当了五年多的国君,最开始的时候很忙,各种灾情,但在他的治理下国家变得生机勃勃,很多时候不需要他亲自出手也能解决问题。于是他闲了下来,事务不忙的时候就到各地方看看,好多地方的特产美食让他陶醉,他经常想象退位后的美好生活。

泽国的国主是推选出来的,当然是最受爱戴,同时也颇有能力的人,国家的大事小情你问他都能回答。

不过今天泽仁宗遇到难题了,“西部的村落总有人失踪,是否探明真相?”

“猜测是野兽出没,最近西部村落已经开发到西墙,往常那里是食腐猴的地盘,被人侵占后食腐猴数量减少,其他野兽没有食物,便出没吃人。”一位老者分析道。

“野兽?那就给他们送些武器,再过半月,刘叔把他的城墙修建技术完善好之后,让他去指导一下,告诉他们无需焦虑,等城墙修好后就没有野兽再能侵犯我们国土了。”

“仁宗,不如再从国库里拿些粮食补充给他们吧,前些日子我去探访的时候,看到有的孩子吃得太差了。”有大臣建议。

“也好,百姓为了开辟国土付出太多,补充一下是应该的。我也应该多多走动,关注民生。这样吧,我和刘叔一同前往,告诉西部百姓不要担忧。今天就到这里吧。”

泽仁宗离开后,处理了公文,方才有时间吃点东西,再抬头已经是中午了。

“哈哈,今天比昨天干得还要快。”仁宗处理完公务,漫步在庭中。

泽国四季如春,阳光普照,经常下雨,但是不常刮风。翠绿的芭蕉依偎在仁宗门口的阶梯旁,一种慵懒的姿态。

一个妙龄少女突然从芭蕉叶里钻了出来,吓到了仁宗。仁宗居然身体不稳,一下子摔倒地上。

“哎呦,好疼”,仁宗捂住胸口,脸色惨白,“咳,咳,咳。”仁宗另一只手捂着嘴,居然有血从指间流出。

那个少女见事情不对,慌乱不堪,也没有玩闹的心思,立马到仁宗旁边怯声问道:“哥,你没事吧,你可不要吓我,我不能没有你啊。”她慌乱地差点要哭出来。“哥,我错了,我不应该吓你,你别这样啊。”

“咳咳,还是没瞒住你,咳,咳,我早有重病,一直不忍告诉你们,如今被发现了,我想我也不好再装下去。你过来,我有重要的事和你说。”少女眼眶湿润,乖巧地端坐在仁宗身旁,两手紧攥,面色担忧。

“我要和你说的是,你能吓我,我怎么就不能吓你呢?哈哈,这下让我抓住了吧。”仁宗捂住胸口的那只手迅速地抽出,另一只手往身上一抹,居然是用染料配出来的假血。他一把抓住少女的胳膊,翻身将其坐在身下,任凭怎么努力都无法挣脱。

“哈哈哈,傻丫头,被我玩弄于鼓掌之中了吧。敢跟我斗?”仁宗得意地笑道,“这次抓住你了,就罚你陪我爬御庭山吧。”

“啊?那么高的山我怎么爬的上去?我才不要呢。”

“多少人想陪我还没机会呢”,仁宗看着身下妹妹一脸委屈的样子,心软道:“算了,这次就饶过你吧。”

“哥,听说你半个月之后要去西部了,能不能带我一个?”

“带你?净给我添乱,我才不要。”

“就一次,求求你了,我肯定不给你添乱。哥,你不是让我陪你么,你只要让我去,我一路都跟着你,你看行不行。”

仁宗微微一笑,咚地一声敲在妹妹的头上,“上次你就这么说的,结果差点把人家房子点着了。这次不可能带你了。”

“呜呜呜,你欺负我,我要告诉妈妈。”

仁宗看着妹妹可爱的面庞,心里却有一丝淡淡的忧伤。

“唉,妹妹啊,我终归不能永远陪着你。这次是西部,那下次呢?”仁宗虽然现在很闲,但是他也看出来了,未来的事情肯定会越来越多,国家的发展伴随着无穷无尽的困难,直到最后他都不能松懈,如此才能不愧对这国主之位。

“或许,是时候让妹妹嫁人了。”仁宗和妹妹玩闹的时候,突然想到,“也好,回头做一下她的思想工作,总粘着我算什么事呢。”

半个月后,泽仁宗带领一干人前往西部。 第三章 入侵 泽仁宗离开国都,与众多人员前往西部安抚百姓,监察修建城墙的工作。半个月快马加鞭,终于抵达目的地。

百姓们夹道欢迎,将泽仁宗一干人围得寸步难行。泽仁宗没有停顿,直接带领刘叔前往预设地址勘探地形。

“此处城墙依山而建,使用我新发明的建筑技术,保证可以抵挡任何的兽群。”刘叔得意地说道。

泽仁宗赞许地点头,同意刘叔的想法,“刘叔,你在建筑方面的成就远远高于我,西部的城墙修建就靠你了。”泽仁宗对下属抱有完全的信任。

离开城墙建址,泽仁宗走在田路上,望着一簇簇的粮食,扛着锄头耕地的老农,心情很好。

“等城墙修起,我们泽国的田地再也不会遭到破坏,泽国的人民再也不会受到野兽的威胁。”

修建时间比预想中要长,泽仁宗没有久留,他将刘叔留在此处,半个月后回到国都。

正如他所料,自城墙修起后,西部的经济发展迅速,各种地区的问题衍生而来,不复以前的悠闲,哪怕将所有人手都用上,也无法解决每天产生的众多问题。

“缺少人才,那就培养人才”,泽仁宗下令在各处开办学校,西部发展得快,学校建得多,培育了许多贤才,为泽国的进步贡献颇多。

泽国一片欣欣向荣之势。

但是泽仁宗想不到的是,之所以食腐猴的数量会减少,之所以百姓会离奇失踪,根本原因不在于野兽,而是在于林国的探索官。

林国为了探索东山的天然通道,将许多寄居在其中的食腐猴赶走,而且有时候林国探索官会意外被某些泽国人发现,为了不暴露,他们会将这些泽国人杀害或者击晕带回去研究。这就是西部泽国人失踪的原因。

“快看,有人!”王百胜潜伏在树林中,和他的同伴林振说道。

“好多,他们在修建城墙吗?服装统一,他们与之前遇到的人相比要更有组织,恐怕这片大陆上已经有统一政权了。”林振不敢妄动,示意王百胜将信息带回林国,他在此处继续观察。

他们看见的域外之人,正是带领工人修建城墙的刘叔等人。

林振的耳朵非常灵敏,他甚至能听清刘叔等人的交流,当然这里也有泽国不常刮风的原因。

“他们说的语言与已知语种大相径庭,应该不是从林国流落出去的。”林振虽然能听清,但是完全听不懂。不过他不着急,因为他看见刘叔穿的衣服和周围人都不一样,而且从表情上看,这肯定是一个高官。

“哎,这群域外之人怎么都这么丑啊,细胳膊细腿的,面色苍白没有血色,不会是穷得连饭都吃不上了吧。”泽国人体型较小,皮肤白净光滑,体态优美,但是体质较差,无法像林国人一样单挑野兽,在林国人的审美观里,这就是丑得不能再丑了。

过了一会,刘叔等人离开,林振偷偷摸上去,对城墙做了些手脚,随后悄悄地返回。

林国皇帝认为,敌明我暗,从目前的信息来看,对方的国家正处于初始阶段,若是不加束缚,日后必定对林国造成威胁,唯有先下手为强,掌控四条大河的源头,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于是林国开始筹备战争,准备一举将泽国拿下。

赵太爷此时正在训练他的孙子,听到泽国文明程度低下的消息,喜上眉梢,旋即告诉赵存志,准许他参军入侵泽国。

一个月后,泽国的城墙修得差不多了。刘叔等人看着依山而建的雄伟建筑,心情激荡。

“这是我们泽国第一面城墙,真是伟大的艺术。”刘叔感动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是啊,有了它我们再也不用害怕野兽入侵了。”周围的百姓附和道。

就在众人为了城墙的修建而开心时,一声泽国人听不懂的大喝响起:“此处薄弱,攻城!”

林国进攻的号角吹响,众人只听见城墙那边马蹄阵阵,鼓如雷震。从来没有过战争的泽国人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难道是兽潮吗?”

“这究竟是什么野兽,吼叫声居然如此惊人。”

有的人心生胆怯,差点吓尿,“刘大人,这城墙真的能抵挡住兽潮吗?”

刘叔淡淡一笑,挥了挥手,“不用担心,我修建的城墙,无论是多么凶猛的野兽都无法攻破,凭借野兽的智慧怎么会明白这建筑中的奥妙?”

可是林国人比野兽还要凶残。

“嘭!嘭!嘭!”连续不断的巨响从城墙上发出,甚至隐隐有裂缝产生。

刘叔哪怕再自信,此时也察觉不对,立刻飞奔爬上城墙,他只是看了一眼,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漫山遍野的士兵稳步前进,身穿盔甲的将领骑着马,在微微摇摆的战旗旁凝视着他。攻城车不断撞击着城墙的薄弱位置,使城墙难以承受。

林振骑在白马上,大手一挥,下令道:“攻击左侧城墙!”

林振之前在城墙的左侧动了手脚,使得这处更容易破坏,很快,攻城车撞破了城墙,本来固若金汤的巨龙轰然倒塌,左半边已然成为废墟。

刘叔呆滞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他以引为傲的城墙在这群高大的人手里仿佛玩具。哪怕他从来没有经历过,他也明白了这是泽国危急存亡的时候,他没有犹豫,立刻放弃固守的想法,转身带着众人潜逃了。

等赵存志一行人骑马踏入城墙后的泽国国土时,他们只看到了空无一人的房屋,以及夕阳下昏黄的田垄。

“逃得真快,一群丧家之犬。”赵存志刚才一眼就看见了城墙上的刘叔,他第一个进入城墙,结果发现人全跑了,真是令人失望。

赵存志下令搜刮村落,他发现这些村民的家里基本都会有珍珠或者花草作装饰品,林国没有海,只有一些河蚌,产出珍珠非常少,所以售价昂贵,珍珠只有一些富贵人家才有。“居然连最普通的村民都有珍珠作装饰,难道这就是爷爷说的,大海给人们带来的财富吗?”赵存志对大海产生了一丝向往,不过他没有在意这些细节,当即要务是攻下泽国,占据水源。

林国比泽国强太多了,纵使泽仁宗励精图治数年,也难以弥补这一差距。

战火持续燃烧了近百年,林国人不疾不徐,缓缓深入泽国的国土,但是却带着无法阻挡的势头,将泽国的防守慢慢撕碎。

终于,在林国强大持久的兵力下,泽国被迫迁都,只剩小半国土。

此时泽国人也渐渐明白,原来在西面的巨山后面,有这么一个彪悍的民族,而且最可怕的是,这个民族执意入侵他们的国土。

就在所有泽国人绝望的时候,林国人停下了,他们以泽国的国土为代价,与泽国签订了不平等条约。这是林国的传统,对于战败的一方他们绝对不会打杀干净,除非是南山的那群黑恶势力,否则正常的政权吞并,他们会给对方留下一部分。不过协议却任由他们定下。

从此以后泽国人不允许出海超过一百里,并且设立了四个泽国人的禁区,每年林国人都会轮换重兵把守。直到后来泽国人才知道那是林国的水源,可是已经晚了。

在林国人入侵的时候,他们发现一件事情。虽然泽国男人很丑,但是泽国的女人却非常好看,肤白貌美,体态优雅,明媚皓齿,每个都是林国人理想中的形象。

于是林国人要求泽国人要给林国人足够的女子,至于数量多少,要因时而异。

每年林国人都会派遣使者团与商队前来,美其名曰帮助泽国的发展,实则在监视泽国的行动,并且持续地掠夺泽国的财富。

林国还命令泽国成为它的附属国,不得拥有自己的武装力量,只能使用林国军队。

如此种种,不胜枚举,简直是把泽国当成了它的提款机。

泽仁宗日夜操劳也只能延缓泽国的死亡,只能眼睁睁看着国土沦陷。他开放国库,救济难民,幸好之前治理得好,剩下的粮食足够挺过这段时期,否则泽国人不战死也得活活饿死。

协议签订后,林国人逐渐从这片大陆消失,只剩下少数的军队和商队。赵存志也留下来了,他成立了林国海事局,专门探索大海。

泽仁宗皓首白发,满目萧索。看着百姓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升腾起对林国无边的仇恨,但是这种仇恨却苦于弱小无法释放。他摇了摇头,冷静了下来。

“如果连我都被仇恨冲昏了头脑,那百姓岂不是更加无法控制?”泽仁宗想到这点,又想到林国强大的武力,他决定取消禅让制。

“如果再让百姓选出国主,出于仇恨,他们一定会支持反攻的人,但是如今能苟延残喘已经是极限,想要反击无异于火上浇油。到时候国土沦丧倒是其次,恐怕泽国人会被他们赶尽杀绝。”泽仁宗叹了一口气,抬手下令,任大皇子继任下一代国主。

此举一出,泽国人虽然爱戴泽仁宗,但是也不理解,只得暗地里抱怨。

泽仁宗从此以后也常常居于屋内处理公务,偶尔便装考察民情,变得沉默寡言许多。

三年后,泽仁宗在出游时遭到暗杀,救治不及时离世。

出游前他仿佛知道些什么,和妹妹说道:“此次出行九死一生,我有重要的事情托付于你。”

明面上仁宗死后皇子继位,为泽国第三代国主泽中宗,实则仁宗的妹妹掌权,管理主要事务。

泽中宗从小接受仁宗的教育,基本不与外界接触,对林国人没有仇恨之心,继任后也如仁宗所想,安稳发展,没有什么过激举动。

仁宗妹妹死前握着泽中宗的手,意味深长地说道:“切莫动摇,辜负了你父亲的厚望。”

自中宗后三百年,两国都是这样的关系,林国强大,泽国弱小,林国永远像主人一样,在泽国的头上作威作福,林国人也自诩天生便比泽国人更高一等。不过反抗军的声音越来越小,基本没有人会刻意提起那一百年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