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挂飞升!》 第一章:通往仙界的游戏 戏子庸坐在一张靠背足有一米八的漆黑石椅上,他的面前是一张百米有余的椭圆长桌。

他尝试离开这张椅子,但即使没有任何束缚手段,他依然被牢牢地困在椅子上。

喧嚣、哭闹、愤怒、惊疑等情绪不断从这张长桌的各个方向传出,一张又一张神色各异的面孔互相对视,又胆怯的将目光移开。

一分钟前,戏子庸还呆在出租屋里玩《仙侠无间·传奇》,就在他再次完成登顶全球排名第一的成就时,眼前的场景就变成了这座无比空旷的巨型房间。

他打量着这片层高恐有十米的橙黄色房间,再低头将视线游走在房间内的每一个人身上。

“七十七、七十八、七十九。”

如果算上桌子上躺着的一个“人”,再加上自己,这个房间里一共有八十一人。

四周嘈杂惊恐的交流声随着时间推移逐渐减弱,其他人也很快注意到了桌子上躺着一位西装革履的“人”。

之所以还不确定他是不是人,是因为他的脑袋上顶着一个巨大的茶杯脑袋。

姑且叫他茶杯头。

当周围渐渐归于寂静,那茶杯头才猛地坐直身体,双手平直举高,不知从身体的哪个部位发出一声高喊:

“女士们先生们孩子们老头们,欢迎各位参加这场仙界选拔赛!”

茶杯头仰着脑袋,头上顶着的盖碗当啷一声掉在长桌上,淡黄色的茶水从他的脑壳里汩汩流出,沿着桌面滴洒到所有人面前。

此时大家才看清楚,原来茶杯头不是戴着头套整蛊,他的脑袋真的就是一个茶杯。

“你是谁!这里又是哪!”

“放我们回去!我没空陪你玩什么游戏!”

“先解开我们身上的束缚!这是绑架!”

茶杯头不满的朝着那几个大声叫唤之人瞪了瞪眼,双手叉腰高声愠道:“肃静!肃静!如果你想回去,待会玩了这场游戏自然就可以回去,现在先安静听我说!”

那些人顿时没了声音,面色猜疑的凝望着茶杯头,等着他继续开口解释。

茶杯头双手在桌面上一按,原先滴落在众人面前的茶水顿时向上涌起,竟是凭空幻化成了一个又一个的……

笔记本电脑?

在众人错愕的眼神中,茶杯头有条不紊的解释道:“房间里的八十人听好,你们将会使用面前的电脑共同开展一场游戏,一个修仙类的大逃杀游戏,在三十分钟内存活到最后的人就是胜者!”

胜者?

戏子庸双目放光,对茶杯头接下来说的话充满了期待。

“游戏开始后,你们会随机出现在地图中的各个位置,可以通过收集地图上的装备,或者到宗门修炼提升自身,在世界中心苟活到毒圈收缩,或者主动出击,将其他玩家消灭!”

“这个房间的胜者就可以获得通往仙界修仙的门票!怎么样?心动吧?”

茶杯头不管其他人的情绪,接着兀自开口道:“当然,这个游戏不是只有在场的各位在玩,全世界八十亿人都在参与这场游戏,只不过和各位不在同一局里!请看大屏幕!”

只见他抬起一尘不染的袖口指向房间的墙面,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张淡蓝色的电子屏幕,上面密密麻麻的排满了各种信息。

戏子庸定睛一看,屏幕呈现的是一份排行榜,左侧的排名从一到九千九百九十九,中间是人名,右侧是淘汰分数,而最右边则是时间。

“单个房间的第一名可以获得前往仙界的门票,而所有房间的第一名则可以获得神秘的‘卡面’礼品!真是想想就很激动啊!”

茶杯头双手十指交叉放在下巴处,脑袋不停摇晃显得一副陶醉的模样。

戏子庸脑海里迅速处理茶杯头话语中的信息,照他所说,在游戏里存活到最后的基础上,如果想要获得神秘礼品,就需要在游戏里获得尽可能多的淘汰分数。

当有人淘汰分数相同时,比的应该就是谁的淘汰时间更短。

戏子庸将目光转移到面前那台笔记本电脑上,游戏的画面已经自动加载完毕,他使用第一人称重生在一片荒郊野岭。

不过此时他的身体还没解除束缚,看来游戏还没有真正开始。

“还有一件事!”茶杯头清了清嗓子重新高喊:“相信有细心的人已经发现了,你们每个人的电脑后面都贴着自己的照片,上面还有你们在这场游戏里的代号!”

茶杯头手中也出现一台电脑,他用手指了指屏幕背面的一块区域,那里赫然绘着一副小小的茶杯图案,旁边还有三个小字“茶杯头”。

所有人面前的电脑都自行旋转,向众人展示了他们的代号。

戏子庸的是一个白色小人,旁边写着“渴求者”。

“什么逼代号……”他觉得有点土。

“如果你在游戏里被淘汰了,那你的电脑和你本人就会一起退出这场游戏。要是有不想玩的,待会直接把电脑砸了就好,那样就算做你被淘汰啦!”

茶杯头抚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似乎想不到还有什么要交待的,便将双手搭在嘴边,大声喊道:“游戏开始!”

下一瞬,房间里的所有人都感到身体挣脱了束缚,有不少人瞬间将手放在键盘上准备操纵自己的角色。

有几人举起电脑想要一砸了之,但他们似乎又被那神秘礼品所吸引,思索一番后还是坐下来准备体验游戏。

戏子庸也在第一时间进入游戏状态,但他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没有鼠标,也没有手柄?

这怎么玩?

戏子庸将目光投向茶杯头,后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哈哈哈,你看我这记性,没事的,用触摸板一样可以玩嘛!凑合着玩吧!”

“……”

戏子庸不再言语,低头凝视屏幕,左手迅速在键盘上飞速敲打熟悉操作,右手食指则是滑动触摸板,感受这另类的视角控制。

这款游戏整体和他所游玩的《仙侠无间·传奇》差不太多,戏子庸上手迅速,很快就把重生在自己身边的其他玩家淘汰。

他用余光瞥了一眼左侧的大屏幕,代表自己的“渴求者”代号迅速攀升,很快就来到了第一名。

而被他淘汰的几名玩家身形也跟着电脑一并化作点点光辉消散在这片房间,仿佛从未出现过。

戏子庸凭借着多年累积的游戏经验和手眼协调能力,上手速度远超房间内的其他玩家,很快就累积了可观的淘汰计数。

圈还没缩到一半,戏子庸就已经淘汰了地图里的半数玩家。

就连导播视角的茶杯头都忍不住惊呼道:“嚯嚯嚯!看来我们的房间有一名高玩存在!只可惜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其他房间的选手似乎更加优秀!”

“?”

戏子庸微微一愣,抬头看向一旁的大屏幕。

他的名次早就被另一位代号为“大哥”的玩家所取代,而且那人的成绩让他都不由得再度愣神!

【1.大哥淘汰数:79用时:7:09】

“七分钟?淘汰了全图的人?!”

戏子庸看向游戏画面里右上角的倒计时,此时还剩下十五分钟,他的淘汰数仅仅只有四十三。

而那个“大哥”,在七分钟的时间里淘汰了七十九人?

这怎么可能?

一个熟悉的概念从戏子庸的脑海浮现,如果这个游戏和现实中的《仙侠无间·传奇》差不多,那有没有可能把一些不好的东西也一并带入其中了?

“有挂?”他看向茶杯头,缓缓问道。

茶杯头又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嘿嘿道:“做的有点赶,一不小心把外挂也照抄过来了。”

随后他又一拍手掌,信誓旦旦的说道:“不过你放心!外挂程序仅此一位,绝不会有第二人!”

其他人听到茶杯头这句话也是露出惊愕神色,这算什么?内定第一名?

在游戏存在外挂的情况下,他们做什么都是无用功罢了!

毕竟现在身处第二名的“渴求者”淘汰分数也不过五十九分,但他的用时已经来到了二十分钟。

时间无法倒流,就算渴求者拿到全地图的七十九个淘汰分,在用时上也不可能比大哥的七分钟更短!

这个房间里的其他玩家顿时放弃获得淘汰分,选择苟在圈中心等待游戏结束。

“这还玩个屁!主办方根本就是黑心内定,不想让我们拿到那什么奖励!走了!”

坐在戏子庸旁边的一个中年人愤懑不平的站起身,举起手中的电脑就要砸碎走人。

“啪!”

一声巨响传来,却不是电脑落地粉碎的声音。

只见戏子庸突然站起身,一手将那人的电脑按回桌面。

“你做什么!别耽误我回家!”中年男人怒道。

戏子庸左手按住他的电脑,右手还在自己的电脑上用四指控制方向,小拇指滑在触摸板上保持操控。

他的操作还在继续!淘汰分数仍在上涨!

“反正你也不可能赢那个开挂的!继续玩还有什么意思!”

中年男人被戏子庸的单手操作震惊,却还是愤愤开口,在他看来戏子庸完全是在白费力气。

戏子庸转头看向他,眼神里没有愤慨和颓意,反而双目灼灼充满了高昂的兴奋。

“大叔,你平时不怎么玩游戏吧?”

中年男人不屑的努了努嘴:“你以为我像你?我是成功人士,没时间浪费在游戏上!”

“哈哈!”

戏子庸放声大笑:“那你当然不知道,赢了外挂有多爽!”

中年男人愣了半晌,就看到戏子庸操纵着他的角色来到自己面前,一顿操作便将自己淘汰。

戏子庸坐回石椅上,左手朝着他挥了挥手表示告别,便重新放回到键盘上继续操作。

【距离下一次缩圈还剩:5分钟,当前淘汰人数:64】

【距离下一次缩圈还剩:3分钟,当前淘汰人数:73】

【最后的安全区!当前淘汰人数:77】

安全区缩到仅剩一个小圈,戏子庸凭借娴熟的操作以一敌二,成功将两个淘汰分收入囊中。

他看向大屏幕,除了他和大哥,其他所有玩家都没能完成七十九个淘汰。

所以“大哥”和“渴求者”这两个代号理所应当的占据了第一第二。

【1.大哥淘汰数:79用时:7:09】

【2.渴求者淘汰数:79用时:29:37】

此时此刻,硕大的房间里就剩下戏子庸和茶杯头两人。

茶杯头合上自己的电脑,哀叹一口气,用惋惜的眼神看向戏子庸:“可惜呀可惜呀,按理来说这场比赛应该是你第一的呢。”

“倒计时结束后,所有房间的优胜者将会前往修仙世界。”

一道清脆的机械女声回荡在空旷的房间里。

“10……”

戏子庸看着电脑屏幕里的胜利结算界面,脸上始终挂着笑容。

“游戏还没结束呢,我输了吗?”

“7……”

茶杯头双手叉腰翻了个白眼:“死鸭子嘴硬!除非你会时间倒流,不然别想赢哦!”

戏子庸笑着摇了摇头,双手捧起了面前的电脑。

“这我倒是不会,但我知道游戏规则,排名先看淘汰数,再看淘汰用时。还有一点,如果把电脑砸了,就算做我被淘汰。”

“你想干嘛?!”茶杯头提高音调。

“3……”

“啪!”

电脑应声而落,砸在坚硬的水泥地上四分五裂。

“1……”

【1.渴求者淘汰数:80用时:29:59】

【2.大哥淘汰数:79用时:7:09】

“祝各位修仙者,仙运长虹,早日飞升!” 第二章:修仙世界 当戏子庸将电脑砸碎时,他的意识还停留了一秒钟。

他在弥留之际看到自己的名字超越了所有人,来到了屏幕的最顶端。

【1.渴求者淘汰数:80用时:29:59】

时间落尽。

他赢了。

点点星光从他身体四周浮现,戏子庸的双眼逐渐变得模糊不清,周围的环境也开始模糊走样。

无边无际的黑暗顿时吞噬了戏子庸的双眼,两只黑红色胶状凝实的大手从地底探出,将戏子庸的身体拽向地底,消失在整片房间中。

那两只大手从下至上将戏子庸的身躯完全包裹,游弋的手指浮动着来到戏子庸的面门时,还能感受到他放肆咧开的嘴角。

“还在笑?”

茶杯头右手举在面前,手指轻轻拨动,那只黑色的大手也跟随着他的动作一起浮动。

“第一次见死了还这么开心的。”

茶杯头不明所以的晃了晃脑袋,身形向前自然一倒,整个人便沉入房间地面当中。

……

黑暗寂静的海水突然涌出一抹暗流,咕嘟咕嘟的气泡又从暗流里挤压而出。

戏子庸只感觉喉头传来一阵窒息感,下意识张开嘴呛出一口海水,双眼不自主的猛然张开。

直击灵魂的冰冷让他浑身一颤,随后又是铺天盖地的虚无感笼罩全身。

眼前是一片无尽的极度黑暗,双耳传来的只有耳鸣般辽远的寂静感。

意识传递不到身体的每一个部位,手脚都像是不存在般毫无知觉。

一波又一波的海水溢过他的意识,戏子庸这才想起来,自己被淘汰了。

“这里就是淘汰后的世界?”

他的意识喃喃自语。

“看来茶杯头说的淘汰了就能回去完全就是骗人的……”

什么也做不了,也没有任何可视之物,只有意识留存在漫无目的的虚无之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哗——”

寂寥的水面突然传出一道入水声,茶杯头的青花脑袋从上方潜入漆黑的海水中。

戏子庸的双眼顿时出现了些许光亮,随着视线缓慢恢复,他终于能看到除了海水以外的东西。

“咕嘟咕嘟。”

海水顺着茶杯头的茶壶嘴灌入他的脑袋里,他倒吊在戏子庸的面前,看着戏子庸缓缓开口:

“恭喜你,以第一名的成绩通关了第一幕:死寂孤帆。”

茶杯头倒挂着将双手举过头顶鼓掌,他的五指移动间带起阵阵水流,双掌交错时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是说淘汰后就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吗?这一片漆黑的海水是哪?”戏子庸无法开口,只能在意识里思索着想要说的话。

茶杯头似乎能看穿他的意识,回答道:“当然是骗你们的啦!要是我说淘汰了就会死,那会有好多人为了活下去进行暴力事件,谁还会玩我的游戏咧?”

戏子庸想了想,倒也不无可能,相比起在游戏里斗智斗勇三十分钟,直接砸别人的电脑明显来的更快。

“唉,没想到有人为了赢,居然可以做到自己淘汰自己!你赢了,但是你死了,这有什么意义咧?”茶杯头双手一摊表示不解。

戏子庸做不了任何表情和动作,只能在意识里笑道:“我死了,但是我赢了,这意义还不够大吗?”

“唉,不懂你。”茶杯头叹口气,右手比了一个7抵在自己的下巴,点着头沉吟了好久。

“可是你这样搞,会让我的规则出现一个bug。每个房间都必须要决出一个胜者前往修仙界,但现在这间房间全被淘汰了。按照规则,被淘汰的人不能参与接下来的关卡。”

“而且所有房间的第一名可以选择卡面奖励,但现在第一名也被淘汰了,那我该给谁颁奖?要不顺延给第二名吧!”

茶杯头脸上的青花纹路就好似人的五官,此时这些瓷面扭转在一起,看起来就像是十分纠结的样子。

他一阵冥思苦想,最终右手在左掌上一敲,幡然醒悟道:“对啊!忒修斯之船啊!”

下一瞬,一道接着一道纯白无暇的光芒在他周身亮起,茶杯头双手手掌并拢前推,再向两侧张开,那几道白光伴随着他的动作在海水里一一展开,形成了一张又一张的白色卡面。

一共八张卡牌,戏子庸看到了手执日月为棋落子的孩童。瞳中含眸,眸中有眼的三目三瞳老者。还有一袭白衣,星河为案,伏案小憩的长发青年。

还没等他看完,茶杯头就将一张手提人头,单手执笔的全裸男性卡面推到他面前。

那只人头眼熟的很,黑色高帽,络腮浓胡绕脸,似乎是传说中的阎王爷形象。

卡面下还有一行小字:

“屠尽死亡,方可重生”

“方可重生?”这一行小字吸引了戏子庸,他的目光从卡面转移到茶杯头脸上,等待着他开口。

茶杯头满意的点点头:“对啊!这张卡的效果是让你重生到修仙世界,那不就解决了规则里被淘汰之人不能进行下一个关卡的问题了吗!”

戏子庸了然,原来他说的忒修斯之船是这个意思,重生后的自己就不算是真正的自己了,也就不算“被淘汰之人”。

茶杯头右手食指在一张张卡面上轻触,伴随着他的手指落下,其他卡面也逐渐黯淡下去,只剩那张重生卡依然闪着淡淡白光。

“不过在你做到屠尽死亡之前,你都不算真正‘重生’,充其量只能算是一个‘活死人’,更详细的情况等你穿越到修仙界自然就知道咯。”

茶杯头抬起左手和右手一齐打开手掌,将那张卡托在他的双手之间:“现在,你是否要选择这张【生死】卡面?”

戏子庸用目光回应茶杯头:

他没的选。

要么永远回流在这片漫无边际的死寂海中,要么选择重生到修仙界。

戏子庸没有回答,也无法回答,他甚至连点头都做不到。

但他在意识里轻诉了一声:“是。”

无垠的海水在顷刻间朝着他的身体汇聚而来,顺着他的眼眶,鼻腔,唇齿之间疯狂涌入

高不见顶的海平面也好似蒸发一般瞬间降低,眨眼间便和茶杯头的双脚持平。

茶杯头左手负后,右手对戏子庸招了招手:“祝你仙运长虹,早日飞升。”

海水灌入双眼。

茶杯头的身影顿时变得模糊不清。

戏子庸能感觉到,“死亡”的感觉消失了。

……

“啊——”

一道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回荡在本就矮小昏暗的木屋里。

产婆正满头大汗蹲坐在床边,一双枯槁老手扶着新生儿稚嫩的皮肤缓缓向外抽动,嘴上高声喊着:

“加油!加油啊!就差一点!”

躺在床上的女人汗水几乎要淹没整张木床,她的五官因为用力而发生形变,双眼翻白,呼吸紊乱,两只手几乎要把床单撕碎。

一名中年男人紧张的在一旁踱步,时不时轻声说着“深呼吸,深呼吸。”

“成了!成了!”

产婆突然雀跃的大喊一声,两只手小心翼翼的拖住新生儿的头颈和屁股,嘴上却急道:“快拿毯子!”

中年男人听到这声大吼才反应过来,慌忙从一旁扯来一张薄毯,将婴儿稚嫩的肌肤缓缓裹上。

“恭喜啊!是个男娃。”

产婆瘫坐在地长吁一口气:“做产婆这么久,从来没见过这么难出的娃儿,还好你找的是我!”

产婆纳闷的凑上前,只看到那婴儿神色平静如常,不见哭也不见笑,脸上平静的像一滩死水。

“这……”

戏子庸回看产婆,四目对视,产婆心里发毛的移开视线。

他重生了。

在修仙界。

产婆和中年男人看向木床,才发现生下这枚男婴的女人已经没了呼吸。 第三章:缩圈 “娟儿!”

男人大吼一声跪倒在床前,左手托着女人的脸颊,右手在她鼻前轻轻试探。

“吓——”

他突然向后跌坐,随后又颤颤巍巍的撑地坐起,难以置信的将手搭在女人的脉搏上。

然而两次试探得到的结果都只有一个:

她死了。

戏子庸的双眸扭转,他看到女人的下半身竟缓缓流出黑色的液体。

“下面!看下面!”

产婆惊叫一声,她也注意到了女人下半身的不对劲。

男人还没从丧妻的悲痛中缓过神来,听到产婆的叫喊下意识地转头去看床尾,才发现黑色的液体正顺着床板缓缓流淌。

“这是什么?!”男人惊吼一声,身体从地面上弹射而起来到产婆面前,双手擒住她的双肩摇晃道:“是不是你之前给她喝的药有问题!怎么会有黑水流出来?!你要偿命!”

产婆双手抱着戏子庸,神色上也写满了惊疑:“不可能!那……那只是正常镇静心神的草药汤,全村都在用的!”

她声音急切的快要哭出声来,一边使劲摇头一边走向死去的女人,单手用臂弯托住戏子庸,另一只手捏住床上的被单准备掀开。

就在她准备看看女人的身体究竟发生了何种异变时,一股透彻心扉的刺骨冰冷突然从他手臂传到全身。

“啊!!!”

她尖叫一声低头看去,才发现自己怀抱中的那个婴儿七窍竟然也在向外淌出黑水!

产婆的手臂在瞬间失去了知觉,一股恶寒让她整条背脊猛然一激灵,直接将戏子庸甩在地上。

“有鬼!!”

她惊慌失措手脚并用的跑出木屋,哭声夹杂着叫喊声回荡不绝。

而那个男人也在随后看到了全身往外冒黑水的戏子庸,在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男高音后猛然撞开木门向外逃窜。

“咕嘟咕嘟——”

整个房间里就只剩下戏子庸无助的躺倒在地,身体还在不断地渗出黑水。

“这是死寂海水?”

戏子庸看着从自己身体各处窍穴涌出的似曾相识的液体,四肢虽然很想活动,但是这副新生儿的躯体控制起来却没有那么得心应手。

他只能任由体内的海水排净,之后躺在漆黑的“海洋”里凝望天花板。

在这间房屋的边沿,还有一道若隐若现的淡粉色壁障,看起来像是由气体组成,却又虚无飘渺。

“这里就是修仙界?”

戏子庸已经将整个房间观察殆尽,他感受不到所谓的灵气,只知道继续躺在这里他迟早会死。

就在他费尽心思准备移动身体时,一道欢快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兀然响起:

“嗨嗨!所有穿越者共计一亿人已经全部抵达修仙界,接下来我要宣布游戏规则,请大家仔细听,不会再说第二次哦!”

戏子庸听得出来,这是茶杯头的声音。

“首先向大家介绍,这里是货真价实的修仙世界,在这里你可以体验御剑飞行,水火之法,驭灵养息等等以前只能在小说和电视剧里才能看到的奇功异法。”

“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合体、大乘。这些也不再只是游戏里能达到的等级,现在这些境界会直接和你的性命攸关!修仙界不容忍摆烂之辈,还请各位努力修炼噢!”

“性命攸关?”戏子庸听着脑海里的声音,思考着茶杯头话语里的含义。

不过很快,茶杯头清了清嗓子就为他解答了疑惑:“各位既然身为穿越者自然和本地修士有所不同,每过十年会有一场属于你们穿越者的节日——陨仙日!届时境界最低的十万名穿越者就会被从天而降的血红闪电直接贯穿脑门而死,呃啊,我不想看到那个画面,呜呜……”

“每过十年,境界最低的十万名穿越者就直接淘汰?”戏子庸双眼清明,这是比谁的修行速度更快?

“另外,为了促进各位穿越者早日聚首在一起友好交流,我还贴心的设计了‘缩圈’模式,想必各位穿越者也都不陌生吧?”

“对!是的!就是你们想的那个缩圈!这片修仙界被一道粉色的圆形壁障所包围,每天每时每刻这道壁障都会往世界中心收缩一分,直到完全收缩成一个点为止。”

“要是不小心踏足壁障之外,最迟只需一天就会身死道消,会根据你当前的境界而产生变化。不过我需要提醒各位,只有大乘期圆满能够在圈外坚持一天,各位量力而行噢。”

戏子庸稍微抬起头,在他的面前就漂浮着一道波光流转的粉色壁障。

随着茶杯头话音落下,这屏障也朝着他脚尖靠近几分,距离自己的身体不过十余寸的距离。

“大家应该也都想问,如果圈最后都会缩成一个点,那岂不是所有穿越者最终都会身亡?哪还有什么意思?”

“不不不!应该有一些修仙爱好者已经猜到了,虽然整个世界都被毒圈包围,但还是有一种办法可以逃离毒圈,那就是得道飞升!只要境界达到大乘期圆满,渡过九重雷劫,你们就可以飞升仙界,逃离这场大逃杀咯!”

“不过在飞升之前,还有很多幕奇遇事件等待着大家,保证各位在修仙路途中不会无聊乏闷,时刻保持新鲜感!”

“稍后各位穿越者会收到一枚黑色令牌,用以后续事件的通知和当前境界排名查看。相信大家已经迫不及待地想体验修仙世界了,祝愿各位都能活过第一次陨仙日噢!”

“嘻嘻,那当然是不可能的啦……”

茶杯头的声音在脑海当中渐渐散去,一块黑色的令牌凭空落在戏子庸的小腹之上。

冰凉的金属触感从腹部皮肤传递到他的意识当中,那面令牌古朴无华,呈长方五角造型,上面还有两行白色的小字:

【当前排名:100000000】

【下一幕事件开启时间:任意穿越者集齐十枚令牌(0/10)】

戏子庸没时间分析令牌上的信息,因为那道粉色的光波屏障离自己的脚趾仅仅只剩三寸距离。

他作为婴儿重生到这个世界,就算意识没变,但现如今这副身体连站起来都十分艰难。

也许,他就要成为这场大逃杀里第一个被淘汰的人。 第四章:清风道人 当最后一滴死寂海水从他的眼中流出,戏子庸才感觉到身体能随着他的意识稍微活动。

“咿呀——”

此时他的四肢朝上,背部蜷缩,活像一只翻了的乌龟,从嘴里脱口而出的声调也全都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咿呀声。

他的小手上下扑腾,极力适应着新生儿孱弱的身躯。

当粉色屏障距离自己仅有一寸之隔时,戏子庸才成功用双手着地,掌心向下使出全身力气试图将自己的身躯翻转。

“咿——”

然而就算戏子庸极力朝自己的四肢灌输发力的指令,传递回来的也只有神经骨骼肌肉的无力感。

要死了?

视线之中是近在咫尺的粉色屏障,如果连大乘期圆满在圈外都只能支撑一天,那他这个新生儿在其中应该连一秒都坚持不到。

谁能想到,在第一幕胜出的他,就要成为这场修仙大逃杀的第一个淘汰者。

“谁死娘了?!”

原本自然合上的木门被“砰”的一声推开,一名黄袍黄皮的佝偻老者兴奋的越过门槛,双眼放光的打量着这片木屋。

“咿呀——”

戏子庸发出一声啼哭,顿时吸引了那名老者的注意。

“就是你?死了娘的!”

老者弯腰一把将戏子庸抱起,尖削的下巴频频轻点:“面如死水,生而克母……错不了,你就是天煞孤星!”

戏子庸眼看着那道淡粉色的光纹即将接触到自己的脚拇指,地面上原本平静无波的死寂海水顿时变得躁动起来,一股强烈的死亡气息顿时笼罩在戏子庸周围。

而他的身体却被那名老者环抱在胸前,难以动弹丝毫。

下一秒,他绝对会死!

“何等异象!”

老者抱着戏子庸往门口退却几步,看着地上凭空沸腾的黑水面露惊色,双手不断摇晃着怀中的戏子庸哈哈大笑道:“好啊好啊!伴随着如此奇景,你定然是煞星之体,绝对没错!”

“不枉我在这附近苦苦寻找三年,路过这村子时竟然正好听到有婴儿生而克母!真是天意!总算让我寻到福星的对头煞星了!哈哈哈,天不亡我啊!”

戏子庸眼看着粉圈再度逼近,只能用粉嫩的小手拍打着老者的胸脯,嘴里含糊不清的嘟囔着各种拟声词。

“哈哈!你小子这么喜欢我?别急,这就带你回家!”

老者又环顾了木屋几眼,怀中戏子庸的敲打越来越频繁,他才终于后退迈步离开了木屋。

临走前他还将落在地上的那枚黑色令牌一并捎上,喃喃道:“这什么伴生礼,真奇葩。”

“老不死的!你要带我儿子去哪?!”

老者刚走出木屋,就有一名中年男人手握锄头横在他身前,正是戏子庸这具肉身的生父。

“你的?”老者满脸讥笑的看着他:“这要是你的孩子,刚才你躲那么远做什么?自己的孩子都不敢认?”

男人一时语塞,刚才戏子庸浑身溢出黑水的样子确实把他吓得不轻,但是他又不舍得自己的骨肉,一时之间他只敢提着锄头在门外围墙驻守。

“我……我以为你是那产婆叫来的郎中,所以留在外面观望,哪知道你是窃娃的人贩子!”男人握着锄头,看着老者矮小的身形来了几分底气,愠道:

“这是我的娃儿,你将他轻放在旁边的草垛上。我给你些许碎银子,算是报答你替我打探屋里情况的报酬。”

老者哈哈大笑:“报酬?你知道星宿仙宫给星宿之体开价多少吗?十万颗灵石!”

“啥子灵石不灵石的,我给你二两银子,你自己掂量掂量!就算真拿我的娃儿到外面去卖,也都卖不到二两银子!”

男人有些恼怒,手里的锄头握的更紧,脚下布鞋磨着沙石朝着老者踱步些许。

“唉。”

老者哀叹一声:“也不知道你这糙汉上辈子造了多少孽,两个凡人竟然能生出一具煞星,到底该说你是运气不好还是运气太好了呢?”

男人听的云里雾里,但他知道老者并没有将儿子还给自己的打算,护子心切的心理在瞬间占据了意识高峰。

“呔!”

只见他怒喝一声,脚尖发力向前一步,手中锄头朝着老者的脚踝阴狠剜去。

老者没有言语,身体甚至没有移动半分,一道淡淡的青色气体从他身体内勃然爆发,呈球状向四周迅速炸开。

“呼——”

好似狂风在庭院中肆虐而过,四周的尘土碎石全都呼啸而起,数十道气浪互相席卷着撕裂周遭的房屋,而老者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动作。

“呃——”

男人的身体在一瞬之间化成上百块方形碎肉散落在地,老者啧啧咂嘴,枯槁的右手向下遮住了戏子庸的双眼。

“你还小,看不得这些。”

“……”

戏子庸将一切尽收眼底,毫无疑问,老者是一名货真价实的修士!

他甚至连指头都没抬一下,就对周遭环境造成了不可逆的巨大破坏。

不知这种实力在七大修仙境界中位列哪一境?

而且听这位老者口中言语,自己似乎具有某种特殊的体质,难道是那张【生死】卡面带来的特殊效果?

“走了!”

还没等他细想,老者就朝着他的身体打出一道青色灵气,化作一道殷实的球形将他包裹在内。

老者双手负后腾空而起,戏子庸被球体裹着紧随其后,在天空中划出一道青色长虹远去。

……

戏子庸娇小的身躯缩在青色球体中,只见两侧的景色在他眼中迅速退去,原本应有的呼啸风声却被那枚青色球体尽数消弭

也不知究竟过去了多久,眼前的环境从一开始的人迹罕至彻底变成荒郊野岭,群山林立,成堆的尖锥状枯木矗立在半山腰上,时不时有几朵白云从山涧掠过。

老者双脚着地落在其中一座山顶上,一汪清泉盘踞在山顶正中,泉水旁还立着一块石碑,其上刻着四个大字:

清风道人。

老者在那块石碑前驻足,挥手散去戏子庸身旁的青色灵气,指着石碑上的三个大字笑道:“记好了,以后我就是你的师父兼父亲,清风道人。” 第五章:生死木牌 清风道人走近那块石碑,抬起右手食指在碑面轻点,一道凝实的青色灵气便从顶部直流而下,充盈了下方四个大字。

伴随着四个字先后亮起,整座山体也传出一阵轰隆声。

只见那汪清泉扬起阵阵波纹,泉水下方的泥沙石地朝着两侧断裂分开,但泉中清水却没有因此落下,而是被一道肉眼可见的清风托举在半空中。

清风道人抱着戏子庸走近泉水,双手环着戏子庸的腋下前伸,让他的双眼得以看清泉水下方的光景。

那是一片纵深百米的垂直空间,两侧开凿出多个大面积洞口,其中还有点点光亮。

一道螺旋坡道贯穿整片空间,从上方的泉水之下一直延伸到山体最底部。

“这里就是你以后的家,也是我清风道人宗门的发源地,至于名字嘛,我还没想好,哈哈哈。”

清风道人自顾自的憨笑两声,随后抱着戏子庸朝着洞口一跃而下。

“唰——”

泉水被清风道人身体周围的青色灵气自动排开,在他身体完全没过泉水进入到山体内部时,头顶的洞口也自动关闭。

一枚人头大小的绿色明珠在顶部悬浮,流溢出温和舒适的暖光照亮了整个山内空间。

“流云叔,你可算回来了!”

在那颗明珠的照耀下,戏子庸清楚的看到螺旋坡道上一名约莫七八岁的女童正朝着清风道人跑来。

她年纪不大,发量却不少,乌黑浓密的长发被扎成麻花垂在左侧,有点肉感的粉红小脸凑近时还能看到两个绽开的酒窝。

“慢点慢点,这坡道可没有护栏,你要是摔下去我可担待不起!”

清风道人伸手扶住女孩,将她往内道挪了挪,伸手捏着她的粉嫩小脸笑道:“几日没见,灵曦还是那么可爱。什么事要找流云叔?不急慢慢说。”

被称作灵曦的小女孩伸手指了指顶上紧闭的洞口,眨着眼睛说道:“哥跑出山了。”

“什么?!”

清风道人面色一变,老态龙钟的面庞更显皱态,他抬头看了看头顶,随后将戏子庸小心交到灵曦怀中,急切道:“这是你未来的师弟,先替我带他到温养室休息照看一番,我去把羊灵焕那小子抓回来!”

说罢,清风道人单手拂衣,双脚迸发出磅礴的青色螺旋灵气,下一秒便消失在原地。

戏子庸在灵曦怀里蜷缩着身体,看着她眉眼带笑,用手指轻轻拨弄自己的鼻尖,手臂轻柔的上下晃动,稚嫩的声音不断传进戏子庸的耳朵里。

“我叫羊灵曦,你叫什么名字呀?”

戏子庸和她对视,虽然自己可以开口说话,但他还是选择沉默。

“呀,忘了你年纪太小了,还不会说话呢。”羊灵曦后知后觉,抱着戏子庸沿着螺旋坡道缓步向下走去。

她生怕怀中的戏子庸会感到颠簸,因此步伐走的格外缓慢,行至这片空间最底部花了足足两柱香的时间。

“到啦,这里是温养室,以后你还会常来的咧。”

羊灵曦抱着戏子庸走进最底部的一间墙壁山洞内,入眼是一抹淡淡的青光流转,四周遍布拳头大小的青色灵石,墙顶上悬挂着各式各样的草药,正中摆放着几张光滑的石床。

“你先在这歇会,我马上回来哦。”

羊灵曦从旁找来一张遍布绒毛的毯子铺在石床上,左手托着戏子庸的脑袋将他轻轻放在毯子上,再将毯子上半部分折起垫在戏子庸的头颅下方,最后把毯子徐徐收紧裹住戏子庸的身体。

做完这一切她才回首退出温养室,戏子庸只听见脚步踩着青石逐渐远去的声音。

四周回荡着肉眼可见的浓郁灵气,淡淡的药香不断从头顶缓缓飘来,身下的石床即使隔着毛毯依然散发着轻柔的温润感滋养着他的五感。

新生儿的身体本就易乏,再加上周遭沁人心脾的环境,戏子庸只感觉一股浓浓的倦意袭来,他再也抵挡不住困意,蜷着身躯沉沉睡去。

……

【生死】

睡梦中,戏子庸只感觉自己的意识漫无目的的漂泊在死寂海面,抬首是一片白茫茫的虚无。

不同于第一次见到死寂海时充盈的黑,这一次呈现在戏子庸面前的是黑白交际的海与天。

他眼前的世界被这两种颜色平分,海平面和天际线的交界处就是黑白模糊的界线。

一张印着手提阎王画像的卡面在交界处静静悬浮,仿佛在等待着戏子庸的到来。

戏子庸驱动自己的意识靠近那张卡,双手五指微曲,等待着它渐渐落在自己的掌心。

【死寂孤帆:生死】

当卡面和意识的肌肤接触的刹那,一道模糊的声音顿时传入戏子庸的脑海。

【当前死亡点数:0】

【完全重生所需点数:99999】

【距下次升级所需死亡点数:99】

【完成第一次升级之前,你无法获得灵气。】

【涅槃的身躯焕发全新的活力,当死亡的九迎合新生的一,你的所有窍穴会被无尽的生机贯通。】

一股接着一股的漆黑海水从戏子庸的双耳灌入脑海,再幻化成一个接着一个莫名其妙的文字在他脑中呈现。

他知道“死寂孤帆”代表修仙游戏的第一幕,“生死”代表这张拥有起死回生能力的卡面。

但是下面的几段话却让他一头雾水,只有一句“在抵完成第一次升级之前,你无法获得灵气”是可以一眼明了的。

【感受死亡,方可获得死亡点数】

这是死寂海在他脑海中留下的最后一句话,下一刻纯白的天际仿佛破碎倒塌,成片的海水在顷刻间波涛翻涌,戏子庸的意识又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

好似有一只冰凉的手指轻轻划过脊背,戏子庸娇小的身躯猛然一抖,双眼也不由自主的睁开。

入眼是成片的不知名草药,微微的灵气在半空中游离。

戏子庸只感到毯子里传来一阵莫名的膈应感,双手推开裹身的毯子一看,才发现自己的怀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枚木牌。

木牌上刻画着一名赤裸上身的男人提着阎王的头颅,另一只手执齐身毛笔,笔尖沾着炼狱业火,行走在白骨遍地的火石路面。

木牌后方刻着【生死】二字,在下面还有一个数字0。

“这是那生死卡面,竟然化作实体了?”

戏子庸看着木牌怔怔出神,按照茶杯头所说,他现在还不算真的重生,充其量只是个活死人。

如果想要完全复活,应该就要按照【生死】所说,感受死亡并且达到一定数量。

当木牌上的数字达到99999时,他应该就能迎来真正的涅槃重生。

只不过他现在还不知道,所谓的感受死亡,又是指什么?

“踏踏踏……”

山洞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巧却又急促的脚步声,戏子庸偏头一看,只见羊灵曦提着长裙一路小跑进来,手里还捏着一枚小小的黑红色丹丸。

“对不起,只能先藏你这了。”

羊灵曦稚嫩的脸庞此时显得有些焦急,她在环视屋内一圈后将目光锁定在戏子庸身上,三两步跑到他身前,将那颗黑红色丹丸用拇指直接推进了戏子庸的口中!

“?”

戏子庸只感觉双目一阵模糊,四周的环境都被切分成了斑驳的六边形,又在交错间归迹成一片朦胧的黑。

他没注意到的是,在他昏迷过后,【生死】木牌背面的数字从0悄然变成了5。 第六章:羊家人 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从远方传来。

戏子庸被体内一股燥热感逼得睁开双眼,渐渐恢复意识,那脚步声也随之传进他的双耳。

当他双目恢复清明时,那股燥热感也随之消失不见。

他的眼前是托着下巴微笑的羊灵曦,柔顺的麻花辫被她甩在脑后,防止细密的发丝影响到戏子庸的呼吸。

一切仿佛只是昙花一现,但戏子庸知道这股莫名的燥热感多半来自羊灵曦刚才喂给自己的那枚黑红药丸。

还没等戏子庸过多思考,清风道人就牵着一个身材消瘦的男孩走进温养室。

“哥!”

羊灵曦回头看到那个男孩,欣喜的冲上前将他拦腰环抱。

男孩应该就是清风道人口中的羊灵焕,看面相和羊灵曦确实有七分神似,五官柔和,但是面色却透露着浓浓的淡漠冷冽。

“灵曦。”

羊灵焕反手环住羊灵曦的肩膀,面色不改,语气却尽显轻柔。

“灵曦哟,刚才还没来得及抱你,让我看看最近你是瘦了还是胖了。”

清风道人伸出枯槁细长的手指将羊灵曦托腿抱起,另一只手捏了捏她的双肩腰部,还脱下她的布鞋挠了挠足心,惹得羊灵曦咯咯直笑。

“流云叔,别挠我了!”

羊灵曦娇嗔一声,双手不住的拍打在清风道人的胸口,身体在他怀中止不住的挣扎。

清风道人大笑一声将羊灵曦的布鞋穿好,松手让她站回地面,转头看向一旁的羊灵焕,原本喜笑颜开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沉声说道:

“灵焕,不是流云叔不让你出去玩耍,只是你身份特殊,太多人觊觎福星之体,再加上以前咱羊家结的仇太多,我……唉……”

清风道人说着说着唉叹一口气,撇过头去哽咽一声,这才重新正视羊灵焕:“我答应过家主,要好好照顾你们兄妹俩,底下的日子虽然枯燥乏味了些,但好歹能活下去不是?只要不是星宿仙宫刻意寻人,我这护山大阵还是能把你们藏得严严实实的。”

“等我将来开宗立派,有了足够的势力,你们兄妹二人也就可以重见青天了。”

清风道人将两人挨在一起,重重的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羊灵焕没有动作,只有羊灵曦连连点头说了声嗯。

“好了,来看看你们未来的师弟吧。”

清风道人没有再作训话,轻推着两兄妹的肩膀来到石床前,三人就这么静静的注视着戏子庸。

“……”

戏子庸不知该作何表情。

“他的手好小,都不到我掌心的一半诶。”

羊灵曦小心翼翼的牵起戏子庸的手,将其盖在自己的手掌上作对比。

“呵呵。”清风道人抚了抚羊灵曦的脑袋,“当初我参加你的满月礼的时候,你的手也没有比他大多少。”

“那我现在长大咯,你看,我的手和流云叔差不多大哩。”

羊灵曦笑着将清风道人的手拉到自己身前,再把两人的手掌贴合在一起。

清风道人面目慈祥,轻笑道:“是啊,你们俩都长大了。我是越来越老了,也不知道还能再陪你们几年。”

“瞎说!”

羊灵曦踮脚伸手捂住清风道人干裂的嘴唇。

清风道人笑着将羊灵曦的小手挪开,目光一转注意到了落在戏子庸身侧的木牌。

“咦?这木牌是哪来的。”

羊灵曦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没见过。

清风道人将木牌拾起,凑在眼前仔细揣摩一番,两条花白的须眉渐渐凑在一起:“这牌子质地普通,不见玄妙,应该只是普通的木牌,但上面刻的图案当真是有点骇人。”

“手提阎王冠,提笔绘黄泉。如此亵渎正位神祗,要是给你无界叔看到,非得撕了雕刻这木牌之人。”清风道人手持木牌,面露纠结,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处理。

他从袖中掏出那块黑色令牌,将两样东西叠在一起,看着戏子庸喃喃说道:“星宿之体在降生时往往会伴随着种种奇物护体,这难道就是你的奇物?”

羊灵曦撅着嘴点了点头:“我觉得很有可能!父亲说当时哥出生时就不知道从哪飞来一只三足乌,立在哥的肩头就再也不走了。”

“还有这事?现在那只三足乌呢?”

清风道人瞪圆紧缩的小眼,看着站在一旁神色淡漠的羊灵焕惊疑道。

羊灵曦也回头看了看羊灵焕,见他点头才啜泣道:“那……那只三足乌在其他宗门围攻我们家族的时候就被掳走了,现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这……”

清风道人一时语塞,手中的两块牌子也攥的更紧。

他看着双臂紧贴在胸前的戏子庸叹了口气,随后将两块牌子都塞进了戏子庸的双手之间。

“这既然是你的伴生物,那我还是让它陪着你长大最好。遇到宋无界时再提醒你藏好便是。”

羊灵曦探头看了看那块黑色令牌,惊喜道:“流云叔你看,这令牌上面有字,是不是小师弟父母给他取的名字啊?”

“哪呢?我看看。”

清风道人俯下身子,将头凑在黑色令牌上仔细查看,一字一顿的开口道:“戏……子……庸?还有一串奇怪的数字,一亿?何意?”

“这黑色令牌是我在他家寻到的,倒是有可能是他父母留给他的。另一块木头牌子应该才是他的伴生奇物。”

清风道人抚着下巴点点头:“这么看来戏子庸应该就是他父母为其取的名,这块黑色令牌应该是赠与他的伴生礼。”

“这下好了,都不用给你取名了,就沿用你父母给你起的名字吧,戏子庸,倒是挺别致的。”

羊灵曦双手扶着石床边沿蹲下身,一双大眼睛凑在戏子庸面前不停眨动:“子庸师弟,请多指教咯。”

戏子庸眨着眼睛回应她,随后将目光投向清风道人和更远处的羊灵焕。

从他们的对话来判断,这三人以前似乎是某个大家族的遗民,羊灵焕和羊灵曦很可能是家主之子,而清风道人则服务于他们,说不定是下人或者关系匪浅的客卿。

因为羊家以前仇敌无数,再加上羊灵焕的福星身份,导致他们被仇家追杀,迫不得已才躲在这大山之中。

按照茶杯头透露的信息,粉圈是从修仙界的边缘开始向中心缩减,戏子庸刚重生到修仙界就能看到粉圈,清风道人带着他也没有飞得很远,说明这附近确实是这方天地的最边沿,也符合他们躲避仇家的背景。

“只是……”

看着清风道人和羊灵曦相谈甚欢的样子,戏子庸咬着手指翻了个身。

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第七章:往生丹 “灵曦,来把这床毯子给子庸换上。”

清风道人迈步走到温养室的最角落,翻开一个大石缸的木盖,从里面拿出一条浸染成深色的毛毯。

“这毯子在培灵草研磨成汁的池子里浸泡了三天三夜,经由我细心调整过剂量,对新生儿的身体不会有任何坏处。”

清风道人一边说着一边用灵气将毯子上多余的药液除净,又随手打出一道灵气,让这浸了液体的毯子持续升温。

“这温度可以,要是子庸不适应有哭闹的反应,你再到上面来找我。”

“嗯嗯。”

羊灵曦乖巧的双手接过毯子,再细心的将戏子庸原本裹着的毯子褪去,然后像之前一样把戏子庸裹得严严实实,只留一个脑袋露在外面。

清风道人点了点头,走到温养室门口时又递给羊灵曦一个玉瓶:“这是天甘露加启元浆调制的灵液,我已经小心调配过比例,子庸要是饿了就给他喂这个。不仅能打开他的周身经脉,还能潜移默化的提升他的灵气适性。”

“哇——”

羊灵曦双眼放光:“天甘露加启元浆诶,我小时候都没有喝过多少咧。流云叔你很看好子庸噢!”

清风道人退回几步,笑着轻抚羊灵曦规整的发旋:“这东西本来就只能在五岁之前,还未吸收灵气的时候使用。剩那么多也是浪费,不如给子庸喝了,对他以后大有好处。”

“我知道咧,他是我唯一的小师弟,当然得用最好的!”

羊灵曦捧着玉瓶走到戏子庸面前,头也不回的对清风道人笑道:“好了流云叔,知道你要休息了,快去吧,我来照顾子庸就好啦。”

清风道人不再多说,和站在不远处的羊灵焕点头示意一下后就走出了温养室。

“哒——哒——”

他的脚步声夯实且悠长,每一步之间都间隔了好几秒,从悠扬的回音里不难听出清风道人已经走到了这片山体空间的最上方。

“哥。”

待到脚步声完全消失,羊灵曦才转头对着一旁的羊灵焕轻轻出声。

羊灵焕侧过眼神,先是看了一眼温养室门口,随后动身走到洞口旁朝上凝望一阵,这才踱步来到羊灵曦身边。

“流云叔回来的太快了,我找不到地方藏那枚往生丹,就直接放进子庸的嘴里了。”

羊灵曦凑在羊灵焕的耳旁悄声诉说,但他们离石床很近,这窃窃私语还是被戏子庸尽数听尽。

羊灵焕微微颔首,用拇指轻抚妹妹焦虑的面庞,柔声道:“虽然往生丹只有指甲盖大小,但子庸是新生儿,应该还不会吞咽。”

羊灵曦茫然地点点头,却见羊灵焕向前两步走近石床,俯首默默观察着戏子庸的状态。

“没有哭闹,呼吸也很顺畅,往生丹应该还在他嘴里,没有咽下去。”

“太好了。”

羊灵曦长舒一口气:“我就怕子庸下意识就把往生丹吞了。”

“……”

戏子庸不知该说些什么,事实上那枚往生丹还真被他吞下去了。

如果他真的是一名新生儿,那这颗丹药极大可能还会留在他的嘴里。

但很可惜他不是。

当羊灵曦把往生丹送进戏子庸嘴里时,他只是舌尖稍作动作,这枚丹药就已经在他嘴里化开,顺着喉咙蔓延到腹部。

羊灵焕悄然伸手,拇指和食指抵着戏子庸的上下唇缓缓撑开,之后眯着眼观察他的口腔。

“……”

羊灵焕陷入了沉默。

“哥……”

羊灵曦看到羊灵焕紧皱的眉头,也向前一步俯身在石床前,将视线缓缓转向戏子庸微张的小嘴。

粉嫩的唇舌之间空无一物,哪还有什么往生丹的影子?

兄妹二人缓缓转头互相对视,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

五年后。

青色的辉光从头顶的青岚石挥洒而出,照亮了山体内每一处角落。

温养室内,天花板上悬着的草药少了大半,青色灵石散出的灵气却丝毫没有减少。

戏子庸从注满了天甘露和启元浆的石盆里走出,随手拿起一旁石桌上的益气丹就着一瓶醒血宝露服下。

从他被清风道人收养至今已经过去了五年,这五年里他每天不是服用各种疏经引气的丹药,就是泡在天材地宝交融的药浴当中。

五年里他和羊氏兄妹的关系也熟络了不少,多少听说了他们羊家以前的些许故事。

羊家修行的并不是正统仙法,而是供奉一位偏门山神“方羊尊”。

这方羊尊靠吸食残败的小神末仙成就仙尊,飞升后遗留了一门《四阳开天正法》,被羊家先祖得到,以此成就了羊家霸业。

作为方羊尊的衍生术法,这门四羊开天正法自然也沾了

些许歪门邪道,每当破境时都需要吞食他人精血或元神进补,才能顺应正法,让修为更上一层楼。

羊家上一任家主,也就是羊灵曦和羊灵焕的父亲羊玄正,就是因为行事风格过于激进,只为自己族人寻找最好的进补精血,毫不留情的对各大宗门势力的气运之子下手,因此得罪了修仙界的各方势力。

但羊家家大业大,光是嫡系羊姓子女就有上千人,更别提羊家老祖半步飞升境界,统领三洲百郡,其他家族宗门只是敢怒不敢言。

可不知哪天,羊家出了个福星之体的消息竟是传遍修仙界。星宿仙宫划破天幕空降羊氏祖宅前来要人,羊玄正护短不肯交人,下一秒无尽的仙华流星便在羊家领地内肆意炸开。

羊家老祖拼到献祭了祖宅内的方羊尊奉仙台,才堪堪和三个星宿仙宫的令使同归于尽。

老祖一死,三洲百郡上万个宗门顿时群起发难,来自四面八方的各大势力同时围攻羊家领地,还有数千名高阶散修在战乱中寻找机缘。

一时间整个云羊州混乱不堪,羊灵曦和羊灵焕也是在这时候被清风道人携着出逃。

兴许是福星之体从中作梗,在如此大规模的三洲混战中,元婴境的清风道人居然能带着两个孩子全身而退,一路向南来到这小小的连泽郡。

而两兄妹在出逃前手上带满了羊家长辈托付的储物戒指,足足二十枚高阶储物戒指,里面装满了各式各样的天材地宝,还有羊家多年来的种种积蓄。

这也是为什么戏子庸可以每天都泡在天甘露和启元浆中洗浴,这两种灵液只能在修士五岁还未开灵窍之前使用,可它们的含量却足以填满这百米深的空间!

用清风道人的话来说,这东西现在只有戏子庸能用,为了避免浪费,直接拿来当水喝都行。

事实上戏子庸也真是这么做的,在这山体内水源稀缺,他就把天甘露和启元浆当水喝。

这五年里戏子庸也通过羊氏兄妹对修仙界大概有了些许了解,别看清风道人以前在羊家只是个看门的,但他元婴境的修为实际上已经超过了大部分修士,在一些郡县都是足以开宗立派奉为老祖的境界!

而今天戏子庸也正好年满五岁,已经到了可以开窍引气,淬炼丹田的时候。

戏子庸穿好衣服,从袖中拿出一块黑色令牌和木牌,看着黑色令牌上的字样陷入沉思。

【当前排名:99999996】

【下一幕事件开启时间:任意穿越者集齐十枚令牌(4/10)】

在修仙界,只有年满五岁才能开始吸收灵气。而他是唯一一个重生的穿越者,所以其他修士早早的就可以开始吸收灵气,他自然排在最后一名。

距离陨仙日还有五年之期,如果不能前进十万名,他就会被红色天雷当场劈死。

戏子庸收起黑色令牌,转而拿起那枚木牌放在手中摩挲。

在开辟灵窍吸收灵气之前,他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

【生死】卡面曾经在他的意识里明确提到过:“在完成下一次升级之前,你无法获得灵气。”

戏子庸翻转木牌,背面只有一个数字5。

“第一次升级需要99点,可我仅仅只有5点……”

他想起五年前羊灵曦喂自己吞下的那枚丹药,后来他查看木牌时才发现木牌后面的数字从0变成了5。

“往生丹……服下那枚丹药可以获得点数,虽然不知道这丹药的作用是什么,但我得尝试再寻一颗往生丹。”

戏子庸不知道往生丹和死亡有什么关系,但他知道如果不能吸收灵气,自己就离死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