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界打工五十年重返人间》 重返人间 死生关门外。

“晚棠大人,我们爱您!!”

“啊啊啊,终于见到晚棠大人了,死也值了!”

“大人,我怀孕了,孩子是你的。”

刚下马车的讧晚棠,就被狂热“粉丝团”围在中央,她身着一袭白衣,衣带飘然,头上的白色薄纱斗苙遮住了风华,从远处看气若谪仙,身形挺拔。

若是没有冥城的鬼卫拦着,“粉丝团”恐怕早已扑了上来。

听着周围的叽叽喳喳,讧晚棠只觉一阵无奈,微微颦眉,眼睛淡淡的瞥了一眼人群。

心道:又来了,又来了,在冥界打了几十年工,从令往后终于不必再见了。想到这,江晚棠便顿觉开朗。

只一眼,人群仿佛被丢了一把火,瞬间引起一阵燥动。

“啊啊啊啊啊,大人看我了!”

“胡说,大人明明看的是我。”

“大人,请多用这种眼神看我!”

江晚棠逃也似的往死生门跑,对这生活了多年的冥界无一丝留恋,只给众人留下了一个潇洒的背影。?

“这鬼界今儿可发生了个大事。”

“麻子事?”

“死生关开关这么多年来,可从来都是只准进不准出,可今天竟有一人出去了,排面还大的很。”

“诶,娃子,这就是你有所不知了吧,死生关不是不准出,是因为门槛太高了。”

“什么门槛?”

“十万万功德,出城要十万万功德。”

“十万万!!我们一天从早忙到晚才几个子,都够买多少个冥城了。”

“是的哇,像我们这种小老百姓,恐怕攒个百年千年都攒不到嘞。”

“那第二个条件是什么?”

“用量罪尺量罪时无一件罪行。”

“这量罪尺乃冥王所创,量善度恶,极为苛刻,不可杀生,不可妄言,不可行骗……诸如此类几千条,要想一条不犯,实在是难如登天。”

“达成这两个条件后,也不一定可以回去。”

“人死妖死后都归冥界管,出了死生关后便是超脱三界之外了,若是重返人间的意志不够坚定,就会迷失在黑林。

“魂魄又无寿命,在黑林转个几十几百年,不总能找到。”

“黑林邪门的很,以魂为食,以魄滋养,光是自身意志还不够,人间还须有一时时挂牵,盼己归来的人,愿力才会开辟一条通往人间的路,否则永远无法找到。”

“嘁,那人怕不是个傻子,冥界与人间有何不同。”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呗。”

“对了,你在死生关看到的是不是身着白衣的男子。”

“正是他,正是他。”

“他名叫江晚棠,来鬼界不过五十年,在市井人气颇高。”

“不就是个小白脸。”

“诶,小娃子你可别这样说嘞。”

“你可曾听闻人妖浩劫?”

“听过。”

“这讧晚棠还活着时,在人妖浩劫中以一己之力扭转了战局,庇护了许多百姓,一战成名,成为最年轻的一代宗师,闻名大陆。”

“只可惜后来遇人不淑,竟被他所收之徒活活害死。”

“据说讧晚棠喜白,素爱穿白衣。他那孽徒实是心狠手辣,他死时鲜血竟染红了整件衣服,身上伤痕更是数不胜数。”

“啧啧,那惨状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得是多大的仇与怨啊。”

“呵,我看这江晚棠不过自食其果,死得其所,竟敢与虎为伴。”

……

江晚棠意识模糊,只觉周身黑暗,冰冷异常。她已经有点记不清自己如何走出黑林了,只觉得头脑非常疲惫。

不知过了多久,江晚棠睁开了眼睛。

只一眼,便有点绝望——她发现自己貌似,被封在了棺中,这棺材还不是普通的,是可永保尸身不腐的冰晶棺,非常罕见,极其难寻。可她现在来不及感动了,周遭的寒冷一丝丝剥离着她的意识,好冷,好冷啊。江晚棠想抬手推开棺材板,却发现自己根本就动不了。许是当了太久的灵魂,江晚棠现在还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她有些绝望的想着,我可在冥界打了50年工不能白打呀,好不容易重返人界,我不想回去了。

在江晚棠快闭眼之际,只听轰隆一声响,貌似是什么机关被打开了,周围也多了些许光亮,脚步声很轻很缓,好似怕吵到什么似的。江晚棠大喜,心中小人大喊救我,我在这。她爆发出求生的渴望,争夺了身体的控制权,看我不将这冰晶棺破掉,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小手指微动了一下。

……(此处乌鸦飞过)

江晚棠要气炸了,天要亡我,她心里想。就在这时,脚步声停在了棺材的旁边。

冰晶棺被打开了,江晚棠看不清楚来的人是谁,那人安静地站了一会,然后躺在了她的身边。

躺在了她的身边!!??

!!!!!!??????

江晚棠内心崩溃了,她以为的救命恩人竟是一个有特殊癖好的大变态!

如果她没想错的话,在这人眼里,她应该是一具尸体吧。

那人轻轻地握住了江晚棠的的手,然后,十指相扣。掌间的温度传来,江晚棠只觉得头皮发麻,不敢想这人还会做出什么惊为天人的事。

“师尊,徒儿来看你了。”

他的声音温和而平静,好似是在和寻常人对话。听着这声音尺觉得非常熟悉,心中隐隐有一个猜想,但随即又否认了。

“徒儿最近太忙了,几天都没来看你,师尊可别怨我,不对,怨我吧,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他的声音颤抖,越来越低。

他躺在江晚棠的耳边,一直讲个不停,话家长里短,事无巨细,好似有无数的话,想与之诉说,又像是恋人间的呢喃细语,只是永远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就像这几十年来一样。他忽然失落了,“师尊,我错了,你理理我,好不好?”他一直不停的道歉着,江晚棠好奇他到底对这具身体的主人做了什么?又躺了很久很久,久到江晚棠起了睡意,忽然,江晚棠感觉到掌间的手要离开了。经过这么久的恢复,江晚棠轻握住他的手,虽说他是了变态一点,但也的确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怔住了,心中锣鼓大作,欣喜又不可置信,只觉心脏被揪住,他试探地开口,极其小心地问,

“师尊,你醒了!你醒了吗?”

“嗯。”江晚棠发出一丝微弱的声音回应着。

他曾在无数次幻想过这一幕,无数次的以为江晚棠回来了,可每次都会回到现实中,梦被击碎了无数次,他不敢再梦了。

江晚棠不知道他想了什么,过了一会,他的声音又再次响起。

“真的吗?”

“嗯。”坚定的声音再次想起。

“师尊……我好想你。”他的声音颤抖,泣不成声。

每一声师尊都带着极致的倦恋,江晚棠被这黏乎乎的声音和滔天的情感淹没了,不知所措。江晚棠从小到大没什么怕的,唯独怕别人对她的感情,只得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他哭得更凶了。

时间被拉长。

渐渐的,掀起的浪花归于沉寂。

“我冷。”江晚棠轻声说着。

他欲将江晚棠抱起,但手又停在了空中,心中纠结。

江晚棠心中感慨,怎这么别扭呢,我都不介意啊。江晚棠出言“没事的。”要是她不出声,他可能真纠结半天。

他脱下了外袍将江晚棠身子覆住,上面带着他的体温,还带着幽幽檀木香。

江晚棠感觉暖和多了,疲惫的心放了下来,睡意不禁涌上。

他俯下身躯,双臂轻轻环住她的身体,将她稳稳地打横抱起,珍视着怀中人。

均匀的呼吸声传来,他轻笑着,泛着细碎的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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