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吃苦也能修仙吗》 进入宗门 炎夏蝉鸣,一缕缕细丝光线透过缝隙落在大厅之上,两侧的巨型木柱庄严矗立在下方,台阶上的座椅排列井然,但面前几位长老却瘫坐在大厅内面露难色。

“自己是何时踏上修仙这条路的呢,有些记不得了,世人皆说成仙靠天赋,机运,非大道眷顾之人不得其行,我就偏偏不信这个邪,如何呢现在,依旧是我坐在此处。”天云尊者斜靠在最中间的木椅旁,眼神空洞,似回忆起以前种种。

一声啼哭响彻大殿,如天雷贯耳瞬间把天云尊者的思绪强行拽了回来,他无奈的抹了抹自己的面庞,周围众人随之唉声叹气,眼光均盯着大堂中央。

“不要,我不要修仙了”,只见男童哭声逐渐放大,竟是在地上来回滚动,黝黑脸颊上明显有两道泪水流过后的痕迹。

“你不是一开始就同意来此处修炼的吗,怎地,如今却是反悔了?”云天尊者表情无奈随即问道。

“这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样,不是说成为仙人后整天无所事事吗,我不管,我不修炼了”男童撒泼打滚。

如此有天赋之人却不想成仙证道,果真是世道变化。

要说逆云宗,只有他们嫌弃别人的份,哪有被看不起的啊,虽不是什么大宗门,但好歹也可以算是中游吧,外面不知多少人挤破脑袋都进不来,灵根是一方面,入宗试炼又是另一方面,现在倒好,还没被一个八岁孩童看上。

“在这里可不会像你之前一样,每天风餐露宿,我们主打的就是让门内弟子安心,为其提供舒适的生活环境,你再好好想一想,你之前在村里都有吃饱喝足,酣然入梦吗?没有吧,在逆云宗你想干嘛就干嘛根本没人管你,就只有修炼这一个条件,怎么样”老人深知,进攻必须瞄准敌方最薄弱的点一击至胜,千万不能拖泥带水。

男孩泼滚的动作逐渐停顿,虽哭声未止,但氛围显然有些好转。

“天云师兄接着说,这小子好像有些动摇了,机会啊,赶紧乘胜追击,先把他留下再说,后面的事情再慢慢商榷”男子头顶发簪,表面看不出任何神情,内心却在着急的给师兄传话。

天云微微咧嘴“这样如何,我们每月还会有额外灵石供你消费”

男孩缓身坐在地上,声音仍在抽泣:“那外界所说的修行一事也是属实吗”

他在来之前可从不知道仙人要修炼的,还是在逆云宗路上偷听其他仙人说修炼是怎么怎么老火的,许多年都无法精进,其实当时自己就有点打起了退堂鼓。

“那毕竟只是少数,其实提升修为是很简单的,就跟长身体一样,不知不觉就上去了,哪有什么磨难历练,渡劫这些东西,我是修仙者还不明白吗,你之前听说的只是凡间夸大其词罢了,所谓的机缘也是如此,只要还活在世间,机缘就会源源不断”天云和蔼的盯着男童,得亏他不是佛门的,不然就是一道天雷伺候了。

众位长老也是第头次看着天云师兄一本正经的乱说一通,能把修炼说成跟吃饭一样也是没谁了,提升修为难不难自己这帮人还不知道吗。

看着孩童那呆默的神情,众人也是附和着点了点头,尽量表现得正常一点,可不能让这小子看出端倪来。

崔宇委屈的眨巴双眼,明明是老东西说来逆云宗可保他无忧无虑,不至于在外面食不果腹的,到了此处却是说要修炼什么的,自己哪懂这些东西嘛,想着想着他便流出两颗豆大的泪水,声音也开始慢慢哽咽起来。

天云眼见情况不妙又开始忽悠道:“你不是最怕疼了吗,仙人可是不会受伤的哦”

崔宇仿佛回过神般:“真的吗?那被蚊子咬了也不怕吗”

“对,不怕”

“那被鸡崽追着跑呢”

“也不怕”

“被别人欺负了也没事吗”

“对,没事”

崔宇瞬间焕然一新,在村里自己也不受待见,帮刘叔照顾鸡棚的时候总会有小鸡追着咬,每天忙碌一整天还得不到什么像样的食物,只能偷偷藏几个鸡蛋才能勉强安稳度日,晚上又只能在鸡棚旁的草堆睡觉,那蚊子可真是他最讨厌的东西了。

崔宇抹了把鼻涕“那好,我就留在这里”

旋即又说道:“但是要最轻松,最快的修炼”

天云尊者笑道:“没问题,要多轻松有多轻松”

起初他只是在宗门脚下村庄看见被孩童欺负的崔宇,出于好心去帮了一把,在与孩子对视的过程中发现了他体内有灵力流转,于是就想着鉴别一下孩子是否具有修炼天赋,如果有缘,便可让他来参加一个月后的入宗试炼,毕竟凡间的孩子这么小就拥有灵力可是很少见的,既不是大家世族,又不是仙人后裔,纯纯靠天赋支撑啊。

老人拿出储物袋中的一块小型方形石块放在孩子手中,品相不是很好,但也无伤大雅。

崔宇把石辟放在手心,感觉有一股清气围绕在他周围。

天云看着石辟上的光亮心中一惊,随后便又靠近孩童一些,此时崔宇身旁浅蓝色的雾气若影若现。

“喂,老头,这个石头是什么玩意,上面怎么凭空出现了个蓝色水滴啊”

天云看着石辟上的蓝色水滴心中大喜“没看错,真没看错,就是纯水单灵根,比一般的水灵根还要更加清澈”捡大漏了。

看着旁边傻笑的老人,崔宇后退了几步,就他这状态,自己是真怕跟他沾上关系。

“崔宇,过来”刘易一脸戒备望向老人。

孩子低头缓缓向他走去,小声道:“刘叔”

天云看向门口的大斌汉子,微微一笑“老夫正遇有事想与之交流,可否能空出时间?”

汉子保持警惕伸手将崔宇拖至身后:“刚才劳烦先生出手护住崔宇,如果是来寻求感谢的,那可没什么办法了,况且现在本人委实没有什么时间”

奇怪的行为加上陌生的面孔,刘易还是很提防的。

只见老人抬手一挥,三人便出现在了家中卧室,一大一小两人神情夸张。

“仙人啊,真是仙人!”说罢刘易便压住崔宇脑袋。

“好了,说正事吧,我想招这孩子到我们逆云宗,你可放心?”

“没问题仙人,你尽管带走便是”

老人看着刘易那谄媚的模样心中有丝不爽,他察觉到孩童似乎与汉子的关系不是很亲密。

天云皱了皱眉头反问道:“你就这么放心把孩子交给我”

“那自然是放心的,毕竟先生可是天上神仙”汉子挠挠头。

天云自然是明白其中深意

“孩子的爹娘呢,怎不曾看见”

“这孩子是我前两年在林中捡的,看他可怜便接收到了此处”

老人缓缓点头,想必在此处孩子也过得不是很顺心吧。

天云两指定然,茶座上隔空出现了一袋灵石,刘易两眼放光,要知道灵石在凡间可是稀有物品啊,没想到自己还能发这样一笔横财,旋即立马把孩子推向老人。

“孩子,跟老夫走吗,保你过得衣食无忧,无忧无虑的”他自然明白孩子不可能是汉子出于好心捡的,多半是哪个贱种把孩子当成廉价劳动力贩卖到此处,好在还是块未打磨的玉石,也算是一场机缘吧。

崔宇点了点头,他自然是想离开的,总不能一辈子待在这里喂鸡吧,而且他听说神仙每天都游手好闲的,还会很多法术,搬山倒海也不在话下,村门口的大石一堆人尝试了好多次都没有把他挪动一丝一毫,这他是亲眼目睹的,可想而知仙人是有多么厉害。

于是稀里糊涂的就跟老人来到此处,现在自己只要一想到修炼就头大,也不知道修炼跟喂鸡哪个更难。

“闲玄,这孩子就交给你了,反正你门下也没有弟子”

男子一脸迷茫,此人正是之前偷偷给天云传话之人。

“天云师兄,你莫是把明兰忘记了?”

“明兰啊,当然没忘,哈哈哈”老人尴尬道:“那女子不是要在一个月后的入宗试炼才来吗,也算是你现在没弟子嘛”

闲玄没有说话,师兄多半是忘记了,哎,无妨,多个弟子也热闹点。“行吧,崔宇就拜入我门下”

“走吧,崔宇,为师先带你去熟悉一下住所,顺便置办身像样的行头”说着便走向大厅外走去。 天潭水 “御剑飞行还真是个好法术啊,师傅”崔宇拽着闲玄的腰间。

闲玄假笑道:“嗯,那你能不能稍微放松一下,为师有些稳不住了”

空中崔宇眼眉紧闭,双手死死抓牢腰带,腿上也略微有些颤抖。

“没办法嘛师傅,弟子害怕”

“你能别云淡风轻的说出这番话吗,害怕归害怕,你至于边飞边吐吗,马上就要到了啊!”闲玄大声吼道。

崔宇仍低着头,旋即将前方白袍角随手往嘴边一擦,然后又拽住了腰带,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反观闲玄,此刻已是生无可恋了。

两人终是在摇摇晃晃中抵达了目的地。

“这不就是广场吗师傅,上面怎么还挂个风齐峰的牌匾啊,一点峰的模样都没有”

其实大致看来确实像个圆形盆地,中间地势低陷,周围密密麻麻的都是竹子,整得像禁卫军似的,有种被士兵包围的无力感

崔宇跟着走向被竹林包裹的幽深石子路“这里面还真挺不错的师傅”

闲玄无奈道:“你要不再想想你前面一句说的是什么”

崔宇假装没听到这句话,蹦蹦跳跳的朝向四周。

深邃的竹叶遮挡了大部分阳光,光线只能通过间隙将石子照的斑驳。

男子边走边说道:“事物是具有迷惑性的,你眼睛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答案”

他呆楞的看着师傅走向石子路的尽头,随后便消失不见了,崔宇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在心里吐槽道:“还真是见鬼了勒,师傅怕莫不是仙人是鬼人哦”

“你还站在那干嘛,还不赶紧进来”

“哦”崔宇听见师傅的声音急匆匆的跑了过去,果然,他也同师傅一样穿了过去。

“此处乃是为师布置的阵法,外面是看不见里面情况的,没有许可也是不能入内”闲玄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扇子在手上敲打。

崔宇模棱两可道:“明白,都明白”

“这便是你的住所了”

闲玄刚说没几句就已经看不见崔宇的身影了。

崔宇踏进屋子在里面瞎逛,来来回回跑了几圈后又单手托着脑袋坐在门槛上,随后眼睛一亮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起身朝外面走去。

“师傅,你在这儿呢,弟子找你好久了”

闲玄看到那面带春风的笑容心头一颤,升起了一股不祥的征兆。

“怎的,有什么问题吗”

崔宇双手靠后慢慢横移接近,乐呵道:“我这不刚来吗,就想着熟悉熟悉,然后偶然间看见屋后山坡上有一处瀑布,我可还从来没有看到过这般景象呢,尽管无法观其全貌,但那场面当真是气贯长虹…”

还没等崔宇说完闲玄便有些不耐烦:“说人话”

崔宇瘪瘪嘴:“我想去瀑布上面玩”

“然后呢”

“找了好久没找到上去的路,于是想让师傅把我送上去”

闲玄张开手中折扇叹息一声:“罢了,罢了”

到了瀑布旁的崔宇很是兴奋,脱下鞋子就往水池里扑去,用狗刨式的动作在水中闹腾,记忆中自己好像就没在溪水中嬉笑过,也算是体验了一回。

“师傅,咋没有鱼勒”崔宇有些疑惑。

闲玄悠然自得的坐在石墩上,行为举止很是优雅,他当然没有离开,他可不想自己这个徒儿又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你好生抬头看看”

泉水倾斜而下,崔宇靠近瀑布下口处定睛一看,果然有鱼儿在水中活动,但好像又有些不大对劲。

崔宇单手扶额:“这鱼怎不是在水中游的啊师傅,他咋可以在水中飞的咯”

“你能好生说话不”闲玄是真搞不懂他这徒弟的想法,说话也莫名其妙的,自己都有些理解不透。

“此鱼乃是翻山鱼,不曾生活在下游,多数出自于天潭之中,极为珍贵,具有排山倒海之势,为师这几只幼崽也是花了大价钱才换来的,幼崽栖息于瀑布飞流之中,但彼时成年就需要天潭水了”

崔宇若有所思:“那不就是成年后师傅就养不起了嘛”

闲玄白了弟子一眼:“你跟我来”

崔宇紧跟师傅身后,瀑布前,水流如帘子般散开,两人一前一后相继踏入,还地方真有点神秘勒,他四处张望,不愿漏过任何细节。

“好奇特的山洞”

崔宇抬头,一颗颗铺洒蓝光的晶石映入目中,越往前走亮光越显。

“仙人奇怪的玩意还真多呢,就连这些带颜色散光芒的石头,不说看过,就连听都没听说过”他闷声嘀咕,自己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可不能让师傅瞧见了。

闲玄并没有理会,只是示意徒弟继续往前走。

之后两人相视站在一滩水池旁,崔宇在周围踌躇许久并没看出有什么特异之处,转头望向师傅,迫切的想知道答案。

闲玄立定丝毫没有开口解释的打算。

一段闲暇时间后,崔宇终于忍不住了说道:“好神奇的池塘啊,里面的生物莫非也是极其稀有,师傅的眼光可太妙了啊,连我这种普通人都能看得出其中的不简单”这当然是瞎编的,他就是想趁机套话。

随后又一脸恍然大悟的神情:“难道池中的水就是师傅先前所说的天潭水,果真是奥妙绝伦啊”

闲玄摩挲折扇,嫌弃的看向崔宇,现在都如此不省心,后面可咋办啊。

“天潭水乃天池接受雷雨洗礼孕育千年才逐步成型,你以为是你相见就能见的啊,不要说得如此简单”

崔宇疑惑道:“那此处的池塘是?”

“跟凡间别无二致”

“哦,我就知道,哈哈哈”崔宇挠头看向远处,想掩饰尴尬,好像有点多此一举了。

闲玄轻轻摇头缓步足行,随后蹲在另一边池塘旁:“崔宇,过来”

他委实不知道现在该干嘛了,师傅把他叫来又不说做什么,现在一高一矮两人均蹲在小池塘边。

崔宇不耐烦道:“师傅,你有嘛事啊,我都蹲了好久了”

“不要急躁,好生观察便是”

水面平淡无奇,崔宇看了许久唯一疑惑的就是池中仅仅只有几片荷叶,物以稀为贵,难道这几片荷叶才是真正的宝贝,不然咋不像前方池塘那般生气蓬勃,绝对是这样的。

闲玄转头望向崔宇,还以为自己弟子略显愚钝,如此看来在领悟这方面确实是有些天赋从若有所思到恍然大悟这番过程,他都尽收眼底,小孩学东西慢点没关系的,只要明白就好。

男子起身:“你已了解池中的玄机了?”

崔宇自信道:“起初是没怎么感受的,多亏师傅提点一二才让笨拙的弟子有所感悟”

“池水上的荷叶想必又是好宝贝吧”

“没错,这池水就是为师所说的天潭水”

“嗯?”两人异口同声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闲玄手拿折扇面带病态:“你方才说的什么?”

“天潭水孕养的荷叶想必也是极为不简单吧”崔宇吞吞吐吐,眼神游离。

此刻他的心里早已五味杂陈,不是说天潭水不是能随意看到的吗,面前这池塘可没有能让自己眼前一亮的地方啊,除了几片荷叶。

闲玄双指并拢心中默念:“冷静诀”

对臭小子抱有期待是我的问题,反正都大差不差,好在灵根资质不错,就仅是不善理解而已,无妨,人都有自己擅长与不擅长的事,问题不是很大。

“翻山鱼成年后是必须要在天潭水中才能存活,可天潭水却适用于所有水栖生物,在此水中,生物的修炼与成长都会大幅度提高,属于是事半功倍了”

崔宇反问道:“那为什么不抓点其他生物放进来啊”

“天潭水是消耗精气的,生物在里面修炼越久,精气消耗就越大,就会导致水量成倍的减少,所以放什么进去一定要深思熟虑”

翻山鱼成年后一直生活在天潭水中,岂不是之后每时每刻都在修炼吗,那它得有多强啊,崔宇想着便咽了口唾沫。

师傅送的礼物 闲玄自言自语道:“今天就稍微慷慨一次吧,可不能让弟子觉得自己这个做师傅的抠抠搜搜的”

随即略带严肃般又走向普通池塘,然后不出所料的又蹲了下来。

崔宇瞧见自家师傅一系列的行动也是摸不着头脑。

闲玄若有所思的看向水中,似是在筛选什么东西。

“崔宇,你可对这方池中生物有所在意”

崔宇满面疑惑,不都是些寻常可见的鱼虾吗,之前又不是没见到过,能有什么兴趣啊,旋即转念一想,师傅不可能无缘无故问出如此没有营养的话语,这其中定然有什么门道,于是深思熟虑的观察了一遍,果然,让他找出了盲区。

崔宇坚定道:“硬要说有什么在意的话可能就是里面的生物有些硕大,比平常看到的那些更为丰满,弟子愚笨,其他倒是没看出什么差别”

这番委婉的说法就连自己都很是满意,看到师傅渐渐点头他现在也是自信蓬勃。

“那你可有喜欢的?

崔宇强压心中的激动努力让自己表现的平静些,原来从进入山洞就开始铺垫了,怪不得师傅乐此不疲的给自己解释天潭水的作用,他现在已经完全明白了,师傅绝对是想送他这个开门弟子礼物。

崔宇假装苦恼,其实他还是挺喜欢翻山鱼的,但等它成年不知要等多少年,要不就螃蟹吧,对,螃蟹还真不错啊,速度快,攻击力强,防御力也不错,它那大钳子的威慑力自己可是领教过的,修炼后肯定可以威震四海。

崔宇低头作揖“不瞒师傅,弟子对螃蟹颇有好感”

闲玄站起身,手中竟是多了几只螃蟹,看着弟子那期待的模样也是微微一笑,随后便把螃蟹放入天潭水中。

“走了崔宇,先回去歇息吧”

崔宇有些不情愿,他还想再看看泡在天潭水中的螃蟹:“师傅,我还想多待一会”

看来弟子确实很喜爱此物啊:“为师晚点会帮你取回去的,你且无需着急”

还以为后面一段时间只能在天潭水中看到自己的螃蟹呢,没想到师傅想得如此周到,多半是看出了弟子有些孤单吧。

崔宇发自肺腑道:“师傅,你人真好”

闲玄也是微微咧嘴挥扇示意自己跟上。

“来了,师傅”

崔宇此刻瘫坐在凉亭内,现在整个风齐峰就他一人,他抽搐的笑了笑,风齐峰一共都才两人,又有什么区别嘛,真是被自己蠢到了。

师傅去药坊拿材料去了,说是待会儿有用,让自己先一个人待着,自己内峰都逛遍了都没发现啥有意思的玩意,后山又上不去,于是只能坐在石墩上发呆,他现在已经有点想念螃蟹大军了。

崔宇之前看到师傅放入天潭水中的螃蟹有六子,闲来无事就连它们的名字都想好了,体积最大的那只螃蟹背部有条细纹就管它叫竖纹,名为短钳的是一只双钳一大一小的螃蟹,壳上有突起小尖刺的名为崎地,颜深和颜浅是两只颜色与其余四只有较大差别的,最后一只名为矮平,个头最小,这六只螃蟹是要跟随自己征战八方的,以后它们的儿子儿孙会集结成一个强大的军队为他开拓疆土。

天色渐暗,闲玄把趴在石墩上睡着的崔宇抬回房间,然后不急不忙的去天潭水中把螃蟹取了出来,时间差不多,等他醒后正好赶上晚膳。

闲玄走进灶房,随手将螃蟹放入缸中,之前自己都是去的大食堂,说起做饭大概有百年不曾碰过了吧,由于许久没开过灶好多调料都坏掉了,不过问题不是很大,他刚刚才去药房置办了些,不得不说,现在这些调料还真是让人眼花缭乱。

螃蟹就清蒸吧,再炒几个百年前的拿手好菜,今天务必要让徒儿饱餐一顿。

“花凤鹅就烧着吃吧,毕竟徒弟不喜欢鸡,换成鹅差不太多,反正主要是看手法”闲玄沾沾自喜,还认为自己非常细心,对于心理他不是随便手拿把恰啊。

闲玄分工大致完成,提手挥扇,空中食材银光乍现,均被整齐划开,随后慢慢落入锅底。

“剑影十式,第七式,风过有隙”

为了让花凤鹅更加入味,他先是把鹅身布满细致的刀痕。

“霜降雪松”

属于冰灵根独特的招数,只有足够保持清香的食材才算是新鲜。

好了,先落盘吧,待会儿再入锅。

身旁蒸笼已透出雾气。

崔宇在睡梦中似是被一股莫名的气息牵引,他翻身坐起用手指捏了下眼角,仿佛还没回过神,鼻子一抽一抽的,闻着略带可口的香味后连忙起床,自己一睡醒就能吃上大餐,果然是神仙生活啊。

“师傅,你回来了”崔宇站在厨房门口。

“你先去外面坐上,为师待会儿就过来”

看见师傅忙碌的背影他也不好意思去打扰,刚回家就为自己准备如此丰收的晚餐,崔宇还有些感动。

“红烧鹅,熏排骨,黄瓜肉丝,青菜汤”闲玄耐心的介绍道。

对于崔宇来说这些都算得上是山珍海味了,他哪见过如此丰厚的佳肴啊。

“谢谢师傅”崔宇大口扒拉饭菜。

“哦,对了师傅,我的螃蟹呢”

闲玄看到急不可耐的徒弟也是摆头无奈,没想到自己弟子对螃蟹还真是情有独钟啊,是一点也不想错过。

“看你那急得,为师这就去替你拿过来”

崔宇心情愉悦:“那就又谢谢师傅了”

“饿死鬼投胎啊,慢点吃,今天有的是”闲玄看到弟子狼吞虎咽的模样吐槽道。

崔宇抬头尬笑,抹了下鼻子,眼光看向渐行渐近师傅,只见师傅后面还跟个悬浮的蒸笼,难道还要加餐,他现在已经无法用言语来诉说此刻的激动了。

闲玄将蒸笼放在木桌上:“你最爱的螃蟹,他来了!”

他确实听到师傅说去拿螃蟹,可也没看见啊:“师傅,螃蟹在哪儿呢?”

“调皮,明明都在眼前了,还装不知道”闲玄手掌轻轻拂过蒸笼顶上,一股香嫩鲜甜的气息扑面而来“当~当~当,清蒸螃蟹”

六只螃蟹安详的躺在蒸笼床上,不知道是不是螃蟹身上散发水气的原因,崔宇眼内迷蒙,呆楞在凳子上。

“怎么样,为师厨艺你给几分”闲玄闭眼骄傲道。

想不到好徒儿还是个性情中人,不就是一顿大餐,至于如此感动吗,虽说自己也是第一次当师傅,看样子…

“呜~呜~啊~啊”

突如其来的哭声把闲玄都吓得措手不及。

“咋了,是不喜欢清蒸口味的吗,下次为师给你换一种”闲玄焦急道。

崔宇的哭喊声越发震耳欲聋,顺势倒在地上撒泼打滚,他在蒸汽飘散之前看了眼螃蟹,已经完全分不清谁是谁了,亏自己还花时间给它们取名,于是越想越委屈,哭声又加大了一个量。

闲玄手忙脚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说到底他都还不清楚弟子为什么哭,自己好像也没做错什么啊,唯一能想到的就只能是螃蟹可能不合他胃口,不然为啥前面好好的呢。

一段时间后,哽咽声逐渐变小,崔宇仍是平躺在地。

闲玄早已双手捻诀盘坐在地许久。

渡劫结束了?闲玄缓缓睁眼,除了渡劫,自己哪见过这大阵仗啊,又不好意思厚脸皮去问弟子发生了啥,只能干坐着,反正等他哭累了自然就会消停。

又过了一会儿,闲玄已经听不见崔宇的哭声了,于是起身向他走去:“哭累了就好生休息吧,有什么事为师明天再听你诉讼,看到你如此这般,为师也是有些心疼啊”

见崔宇没反应闲玄又用扇子戳了戳,可能只是累得睡着了吧,旋即就想将他翻个身抱回卧室。

“我勒个去!”闲玄一惊,身体也随之抖动。

此时崔宇两眼泛白,口吐白沫,看似有些神游天外。

合着不是哭累了,是哭晕了啊,闲玄连忙点穴,一番折腾后,能明显能看出有些好转。

螃蟹安详的躺在蒸笼里,崔宇也吊着一口气安详的躺在床上。 炼气学堂 窗外朦胧细雨绵绵飘下,能感受到屋外竹叶摇晃散发出来的清香,小雨清晨的确格外惬意。

房间内,男孩呈大字状卧扑在床,双眼瞪圆面无表情盯着房顶,耳旁好似有蚊子在叽叽喳喳嗡个不断。

崔宇无奈道:“师傅,我没有听独角戏的习惯”

闲玄心中疑惑,咋一个晚上就感觉弟子成熟了许多呢。

“为师不跟你道歉吗,还希望你小人不记大人过,让为师有个补偿的机会”

“不是当徒弟的不愿意原谅你,而是此次事情你这个做师傅的太不称职了”

闲玄低头回应道:“对,好徒儿说的在理”

话音刚落他便觉得对话方式有些别扭,不是自己才是师傅吗,怎有种倒反天罡的感觉啊,虽说确实是自己没理解弟子的意思有错在先,但也不至于低声下气到这种程度吧。

崔宇冷漠的撇了一眼:“看来师傅还是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啊”

闲玄示意弟子继续说。

“与你没什么好说的,你还且先行退下吧”崔宇扭头朝向窗外,有些心虚。

不愧是自己的开门弟子啊,闲玄起身驱动灵气,折扇在崔宇头上狠狠敲了一下。

“师傅,你干嘛啊”

“昨日之事为师已经答应补偿于你,可今日之事你好像有些不以为然啊”

完了,要暴露了,崔宇蜷缩身体,结结巴巴说道:“病人肯定是优先调理身子啊,不然咋能随时保持好状态”

昨晚自己伤心是有一点的,要说有特别伤心,那倒不至于,可能是进入状态了,越哭越起劲,最后连自己都不知道咋晕的。

“你莫非是有些抗拒学堂”

崔宇一颤:“啥学堂啊,今日不是师傅专门来道歉的吗”

“你可好大的脸面,什么歉还要为师过来亲自给你道啊,昨日之事只是顺带,今日修炼才是重中之重”

两人瞬间攻防互换。

崔宇破罐子破摔:“不去,除非师傅先补偿与我”

其实一早他就听到师傅说的什么炼气学堂,之前全都是为了拖延时间装出来的,虽然不知道啥是炼气,但学堂自己还是明白的,就是教人读书的地方嘛,他可不想在那里浪费时间。

“由不得你”闲玄把崔宇托在空中。

“哪有用强硬手段对待病人的啊,虐待啊,你让弟子本就伤痕累累的内心更加雪上加霜”

忽悠人的本领倒是一流,为师都差点被哄骗过去。

炼气学堂是一所注重师资力量,资源,的专业学术平台,专为炼气期弟子提供的统一性学习,不怕你突破不了,就怕你半途而废。

“闲师叔好”

“嗯”

“闲师叔”

学堂附近学子络绎不绝,天空也正巧放晴,闲玄端站在楼梯下方,身旁崔宇双手托腮坐在楼梯口处,周围学子均在给闲玄问好,但余光都撇向了地上的男童。

闲师叔作为逆云宗最年轻的长老当然是人尽皆知,昨日收徒一事也是传得沸沸扬扬,他们都想知道这位不参加入宗试炼就拜入闲师叔门下的是何等神人也。

众人打量的眼光仿佛已经把崔宇看穿了,自己有那么受欢迎吗,四周的目光让崔宇有些不适,他缓缓起身,朝楼梯上方走去,他自然不可能去学堂,只要稍微避下闲就行。

“闲师叔,闲师叔”一道甜糯的声音响起。

“顾清啊,好久不见了,你师傅她可还好”

丸子头少女嘟嘴道:“闲师叔是不是暗恋师傅啊,咋每次开口都关心师傅”

“哪有,对了,你今日一个人来吗”闲玄略带紧张,赶紧转移话题。

少女转头:“咯,兄长送我来的”

男子身形修长举止端庄,面带和善作揖道:“闲师叔”

闲玄微微点头:“嗯”

“想必那就是闲师叔新收的弟子崔师弟吧”

学堂外,崔宇低头坐在黄果树下的木凳上,咋感觉这里的目光更加扎人呢。

闲玄叹了口气:“对,那就是本座的逆徒”

“好不容易把他抬来学堂,死活不肯进去”

师徒两人来此地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不管说什么崔宇就是不肯听,现在自己也没法子了。

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看到闲师叔发愁,今天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小妹儿,崔师弟年纪与你相仿,你且去劝劝”

少女活泼的点头答应,飞快跑上楼梯。

闲玄见此场景又是愁上更愁,还真是别人家的弟子啊。

顾清双手叉腰站在崔宇身前:“喂,你就是崔师弟”看着有点黑不溜秋的,她没把后半句说出口,毕竟还要给新师弟留个好印象。

崔宇一抬头就对上了少女灵动的双眸,稚嫩的脸庞与这声音真是匹配。

“是在跟我说话吗”崔宇左顾右盼,用手指了指自己。

“不然呢,你就是闲师叔新收的弟子吧”

她是怎么知道自己的身份的,崔宇一脸迷茫。

“你是咋知道的”

顾清跟看傻子一样,用手指了指他身上的服饰:“不是你还能是谁,你以为我眼睛瞎啊”

逆云宗弟子服饰分为三种,黄色为外门弟子,蓝色为内门弟子,而淡青色就是亲传弟子了。

崔宇这时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与其他人不一样,怪不得被盯得莫名其妙。

顾清顺势坐在木凳另一侧:“闲师叔可在下面框框说你呢”

“那又咋了嘛,我本来也就不会修炼”

可能是自己基本上没与同龄人交流的原因,崔宇有点束手束脚。

少女双手抵住木凳,脑袋后倾:“那咋办勒,逆云宗每个人都要修炼的”

他之前在大堂内也是听老头说只有修炼一个要求,虽然勉强同意了,但他现在完全不知道该干什么。

不是自己不愿意修炼,而是他对修炼没有一个彻底的概念,还没接触过的东西让崔宇有些抵触。

“你修炼多久了啊”

少女漫不经心回答道:“在学堂学习有将近一年了”

“那你觉得修炼难不难”崔宇侧过身子,像是等待糖果的孩童。

顾清仰头思考,她也不清楚到底算不算有难度,自己也就是炼气期,反正学堂教的东西对她来说是挺简单的,没什么问题。

“应该算是比较容易的吧”

“跟喂鸡比起来呢”

少女无助道:“我那知道啊,我又没喂过鸡”

“就是每天追着鸡跑,然后还要给它们喂粮食,这些鸡烦躁得很,上蹿下跳的逮都逮不住”崔宇耐心给她解释。

顾清听着都觉得有些累,想都没想直接脱口而出:“那肯定是修炼简单啊”

“学堂里可不会让你到处跑,每天都是坐着上课的,轻松得很,到饭点了可以免费去大食堂,还有课外实践,可好玩了”

崔宇两眼放光:“真的吗,你莫骗我,我是没读过书的”

“我骗你干嘛,真是自作多情”

崔宇挠挠头:“可是我不会修炼耶”

“这里就是专门教你修炼的,你在担心个锤哦”少女语速加快,闲师叔看来真是收了个傻子徒弟。

比喂鸡简单就行,崔宇乐呵呵的,他可太怕被人嫌弃了。

少女起身靠近石栏,右手伸出两指俏皮的笑了下。

下面闲玄看到也是竖起了大拇指,随后摇摇头:“哎,我家弟子要有顾清那小丫头一半懂事就好了。

顾行安慰道:“毕竟是小孩嘛,过了这个年纪就好”

“也不知道你们师傅是怎么把你俩教导的如此听话的”

“咋的,闲师叔还想与师傅探讨一下教育理念啊”顾行一脸调侃的表情。

“你可别在打趣我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闲玄耳根红透匆匆离开。

“闲师叔慢走哈”

闲师叔还是太纯情了啊。 开始炼气 “马上就要开始上课了,崔师弟你跟我来”顾清拉着崔宇的手臂向学堂内走去。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顾清,叫我顾师姐便是”

也不清楚顾师姐是吃什么长大的,手劲咋怎么大啊,都挣脱不了,自己完全是被师姐当成玩物硬拖着走的。

“到了,这里就是学堂了”

厚德载物四个大字悬挂在门匾上,门前两头石狮栩栩如生,崔宇伸手去刨狮子口中的圆石,发出轰隆隆的响声。

学堂内部一把巨大木剑插在石庄上,看着很是别扭,剑格上似乎还有若隐若现的小字。

崔宇小心翼翼观察:“炼气一堂,炼气二堂”

“师姐上面的字啥意思啊”

顾清放开抓住胳膊的手,崔宇趁师姐晃神的功夫甩了甩,自己这细胳膊都要没知觉了。

“炼气共分为十层,学习前五层在炼气一堂,后五层在炼气二堂”

“那师姐在哪一堂”崔宇希望自己跟师姐在同一处,他可不想一个人待在陌生的地方,虽然师姐也是刚认识不久,但她跟师傅好像关系不错,崔宇有种莫名的信任感。

“本小姐已经炼气七层了,再过不久说不定就可以突破筑基”顾清骄傲的说。

“对,顾师姐人美心善,修为还高,突破筑基也是迟早的事”

似乎是刚才自己声音太过洪亮,引来其他学子纷纷调侃,此时的顾清满面绯红,有点不好意思,明明只是想在师弟面前炫耀一番的,好像激动过头了。

“师姐就先走了,你也早点进学堂”顾清低着头,大步走向右侧。

崔宇站在木剑前有点手足无措,又是熟悉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崔宇硬着头皮朝踉踉跄跄的朝左侧走去。

炼气一层班,炼气二层班,崔宇看着走廊旁的标识,原来每堂也分为五个班啊,他还以为是所有人堆在一起学习呢。

自己啥也不会应该是炼气一层班吧。

崔宇蹑手蹑脚的走进学班,他默默祈祷,恨不得所有人都看不见自己。

然而事实却恰恰相反,炼气一层班多数都身着黄衣的学子,中间还混着几个蓝衣,自己这身白袍好像有些过于引人注意了,崔宇感觉自己误闯了龙潭虎穴,应该不会被欺负吧。

逆云宗的学堂是对全宗开放的,没有内外门之分,不管你是宗考进来,还是托关系走后门的,所有人在炼气期都是一视同仁,十分的公平,因为炼气期无法用外物来提升修为,当然也仅限于炼气这一个境界了。

学堂只招收十二岁以下学子,出师年龄在十五岁,如果十五岁之前无法突破筑基,就必须要离开学堂了,离开后你可以在逆云宗找点任务维持生计,或者做点生意什么的,反正不会强制把你赶出去,全看你个人意愿。

崔宇随便在角落找了个空位坐了下去,假装毫不在意盯着窗外。

没一会儿大堂内就传来击鼓的声音,众人正襟危坐,崔宇见状也装模作样了起来。

门口白衣男子缓步走来,一头高马尾显得有些风度翩翩,男子径直朝向崔宇,眯眼一笑。

“崔师弟是第一天来听课是吧”

“嗯”崔宇不敢抬眼。

“师弟不必紧张,是闲师叔让我多帮衬帮衬的”李景善凑到耳边轻声说道。

见周围眼光都聚集在了此处,李景善咳嗽两声拍拍手:“好了,大家开始晨练吧,还是一炷香的时间”

在学生面前可不能失了脸面啊,自己可是公认的清正廉洁的好师兄。

周围稀稀疏疏的声音响起,众人纷纷退离课桌一尺随意坐下,盘腿闭眼开始沉思。

崔宇还纳闷儿为啥座位如此宽敞呢,原来是修炼所用。

“你且照做就是”

崔宇不明所以但还是后退两步盘腿而坐,只是并没有闭眼。

“闲师叔之前说你体内已有灵气流动,只需用心感受便好,将那股气息牢牢抓住,融入呼吸”

崔宇听得云里雾里,他体内有灵气流动应该指的是血液流动吧,能在身体里流动的崔宇只能想到血液,呼吸自己肯定会啊,不然咋活着的,抓气息倒是没人教过,管他的,先闭眼再说。

崔宇双手平放在膝盖上,身姿傲然,有模有样的,不知道还真以为是从某仙姿卓约的大家世族出来的。

画面在脑中忽明忽暗,看不清内容,崔宇呼吸平稳,外界的声音白马过隙般开始消散,仅存的意识也开始涣散,一股气息逐渐占据他的思想,已经不知过了多长时间。

难道这就是修炼,他疑惑道,最后一丝意识也被消磨殆尽,那一刻他终是没抗住困意,睡了过去。

李景善见此画面也是欣慰一笑,照常理推测,应该是进入状态了,炼气境极为考验天赋与理解,两者若有其一修炼便会突飞猛进,若两者皆得定然是一飞冲天,第一次接触修行便到了如此程度,果然后生可畏啊,想来也如此。不是此等天赋异禀的天才怎入得了闲师叔的法眼。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众人陆续睁眼,李景善示意学生轻声回到座位,别弄出较大的动静。

修炼有时是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的,眨眼千年可不是凭空捏造,学生们个个目瞪口呆,要知道一炷香的时间就足够让他们如坐针毡了,不愧为亲传弟子,光打坐这幅模样都能看出有尊者之相。

奔腾的鼓声再次响起,不知不觉已到午时,崔宇也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伸了个懒腰,睡觉还真是让人神清气爽,刚一起身又是一阵目光朝他袭来,他已经不知道是今天第几次了,但好像与之前有点不一样?

崔宇坦然自若,这是他今天头一次敢直视他人的眼神,他见过众人这幅神情,跟当初刘叔看老头的神情如出一辙。

李景善摸了摸崔宇的头,犹豫一瞬,似乎觉得有些不妥,转而拍了拍后背。

崔宇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行为搞得呆头愣脑,莫非是看出来他修炼时睡觉了,心头莫名一紧。

“第一次修炼有什么感悟没”李景善温柔道。

崔宇不知道该做何回答,他中途就已经睡了过去,现在脑中也只剩零零散散的美梦片段,这应该也算是感悟吧,崔宇自嘲道,他差点把自己都逗笑了。

“回师兄,就只觉得身心舒畅,整个人放松许多,还特有精神,其他倒是没啥感触”崔宇认真回答,他倒是没撒谎,确实是这般。

李景善点头,修炼一途有所领悟就是最大的感触,自己突破瓶颈也是如此模样,他现在是越看崔宇越是欢喜啊,小小年纪就懂得低调处事。

“到吃饭的点了,快去吧,你顾师姐还在大堂门口等你呢”

“好的”崔宇屁颠屁颠的小跑出去。

门口扎着丸子头的伶俐少女死死盯住走廊,远处一个身影蹦哒起大力挥手,害怕师姐在人潮中把自己错过。

“师姐我来了”崔宇单手叉腰大口喘气。

顾清眼眉微皱:“咋这么慢啊,你干嘛去了”

“师兄跟我说了会儿话”

他总不能说自己上课睡觉还被师兄询问感想吧。

“走吧,带你去大食堂吃饭”

没等崔宇反应过来胳膊又被拉住了, 潜入食堂 “师姐,你走慢点”

“吃饭都不曾上心,那你干啥有动力啊”

不是崔宇干饭不积极,师姐拽着自己实在是太生疼,都走不动道了。

“再慢点就抢不到好东西了,说到底还是你耽搁太久”

崔宇只好默默低头。

顾清许是察觉到了崔宇的神情,自己是不是太苛刻了啊,嗯…,崔师弟好像也没做错什么事。

顾清主动放慢脚步,龇牙微笑看向崔宇,好像这就是之前口无遮拦的道歉了。

崔宇没有抬头,确实是怪自己睡觉太死了,让师姐白白等了那么长时间。

身旁一股温热的气息撞上崔宇,虽力道不大,但还是让他踉跄了一下,是师姐见他没搭理自己,用肩膀蹭了蹭,想引起注意,小孩子的惯用把戏。

“师姐,你干嘛啊”崔宇有些委屈。

顾清撇过头,俏嫩的脸颊仍是那副笑容,她也装作师弟那不理会人的姿态,唯一的瑕疵就是她似乎看起来很开心。

“逆云宗大食堂,环境安静,卫生整洁,立志为各位修道中人提供最舒适的用餐态度,食品安全更是经过膳食堂层层筛选,你们吃的放心,我们才会安心。”

“禁止在食堂管辖范围内使用法术!!!”

崔宇看着木牌上的标语,尤其是最后一句,比其他字体大了整整两圈,感觉是挺正规的,他开始有点期待了。

还没进入大堂内部,一阵阵香味扑面而来,疯狂霸占他的味蕾,啊,熟悉的味道,是油菜混合的气味,太美妙了,由于崔宇基本上都是吃的白水菜,导致他对食物这方面异常敏感。

嗯…,但总感觉哪里不对。

崔宇盯着前方陷入了沉思,一幅莫名的画面出现在他的脑海中,画面中一堆饺子被放入沸腾的开水当中,每个饺子都开始翻腾抢占属于自己的地盘,在一段时间的碰撞之后,大家都奋力挤在一起,谁也不让着谁,最后不出所料的全员战败,它们不是死在战斗当中,是死在无限施加压力的鼎沸的开水中。

食堂内门口的状态简直是惨不忍睹,人流如潮水海浪般拍打在一起,个个摩肩接踵想站到第一线。

“师姐,外面不是写了食堂环境安静吗”

顾清见怪不怪:“对啊,大堂外部环境安静”

崔宇有些无语。

“那眼前情况是?”

“来晚了就是此番景象”

崔宇后悔了,他觉得师姐之前的言语简直宛如大帝的圣旨,接旨迟到了自然是罪孽深重。

“师姐,咱们不进去吗”

“你虎啊,怎么进去,你来教教我”

崔宇挠头尬笑:“么办法的嘛”

顾清双手环胸,反而没有一点急躁。

“师姐?”崔宇疑惑道。

“看来是时候让那招重现与世了”顾清眼神坚定。

崔宇喉结滚动,咽了咽口水,还有大杀招?

“师姐?”这次崔宇的语气从疑惑转为了害怕。

“你只管安静跟我来便是”

顾清没有像往常一样拉起崔宇的手臂,取而代之的是她诡异的神情,崔宇看着都紧张。

“到了,你动作轻点”顾清夹着嗓音。

两人此刻都蹲在食堂侧面的红墙边,对面就是存放食材的库房了,顾清悄悄探出头观察对面情况,看门的有两人,有点难办啊,关键还都不认识,麻烦了。

崔宇也低声道:“师姐,我们在干嘛啊”

“溜进去啊干嘛,亏你能问出这种问题”

“一会儿我先偷偷溜过去,你随后便跟来,速度一定要快,知道吗”

崔宇点头:“好”

顾清伸出双指挥舞作画,嘴中默念:“伞法凌云,出!”

话音刚落,一把浅樱花色的纸伞凭空出现在顾清头顶,纸伞上方印有两把带有绸缎的剑,似乎是活的?崔宇瞠目结舌,他看见那两把剑游离在伞面各处。

“师姐,食堂不是法术禁用吗”崔宇小声提醒。如此显眼的一行字他不信师姐没看见。

顾清用手指狠狠戳他的头:“你是真傻,还是假傻,被发现的那才叫法术,我这又没人知道,顶多属于特殊渠道,况且天知,地知,伞知,你知,我知”

“莫非你还想去告黑状啊”顾清邪媚道。

“没有,没有”崔宇连忙摆手。

“那不就行了”

顾清握住伞柄,身体竟逐渐透明起来,接着跟纸伞一同消失在崔宇视线当中。

能隐藏的法术,崔宇感叹,他以后一定要让师姐把这招教给他。

不知过了多久,纸伞悄无声息落在崔宇头顶。

“师弟,你待会儿可要使劲跑啊,我法力要耗尽了”

崔宇听到伞中师姐的传音立马打起万分精神:“没问题师姐,相信我”

崔宇学师姐紧握伞柄,在身体完全消失之前就做好了冲刺的准备,他打算用追小鸡的速度在走廊狂奔,几年喂鸡经验是不会欺骗他的,速度可是他为数不多擅长的东西。

然而往往最有信心的时刻结果最不敬人意。

崔宇刚一起步就感到有一股无形的风压在束缚自己,身体止不住的往后倾,速度越快压力越大,最后也导致跑的越快速度越慢。

顾清见此场景一手捻诀一手扶额:“完了,忘记师弟才刚开始修炼,不会稳定法宝”

她现在可没有多余的法力供师弟走过来,平常自己一人倒是没问题,关键是远程操控法宝太耗灵气了。

就在顾清一筹莫展之际崔宇突然双脚离地漂浮在空中,而后缓缓朝她的方向飞来。

“顾丫头,说多少次了,要走正门,被逮住你师傅又得关你禁闭”一道慈祥的声音出现在顾清身后。

“龙嚒嚒”顾清没回头便已清楚来人。

老人轻轻将崔宇放下,敲了敲两人的脑袋:“仅此一次,以后发现一视同仁啊”

龙嚒嚒每次包庇自己都是说的这句话,顾清笑了笑,将纸伞收回:“谢谢龙嚒嚒”

崔宇有点懵圈,他刚才还在跟纸伞对峙,莫名其妙飞了起来,自己难道真有仙人之资,修炼半天就能御空而行了。

“往常都是你一人前来,怎么今日有闲心多带一人”

“闲师叔新收的弟子,让我多照顾照顾”顾清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自己都是半罐水响叮当,还有心思去照顾别人,况且你这是照顾吗,分明是把师弟往火坑里推”老人说的毫不留情。

“不过小闲也收弟子了啊”老人仔细端详“确实也到了该养尊处优的年纪了”

“龙嚒嚒好”崔宇作揖表示感谢。

老人眉眼弯曲:“下次可别跟你师姐瞎掺和,明白吗,今日也是老朽恰巧要来此处拿点食材,不然你俩指定被逮住”

“还有你,做师姐的就要打好榜样,领着师弟违规乱纪,没有一点前辈的风范”

两人哑口无言。

“我不是专门带师弟来尝尝龙嚒嚒的手艺吗,外面人太多了,根本挤不进来”顾清嘟着嘴。

“那我还要感谢顾丫头你咯?”

顾清窘迫道:“那倒不用”

老人摇摇头,自己还是太心软了啊。

“你俩跟我来吧,顺便帮我拿下食材” 杂混焖鸡 崔宇手提不知装了什么麻布袋子,背着背篓,艰难的跟在老人身后。

“小小的惩罚而已,别要死不活的”龙嚒嚒开口说道。

顾清小脸被涨得通红,环抱比自己还高出一个头的食材,看路都要侧着头,简直举步维艰,哪是小惩罚嘛,分明就是大折磨。

两小人在廊道摇摇晃晃的,很是滑稽。

“好了,放下吧,去歇息一会儿,被别人看见还以为我虐待童工呢”哎,身体素质堪忧啊,还比不上她老人家。

老人的一席话语如同天雨恩泽,让本就干枯贫瘠的两人重新焕发生机。

崔宇迅速卸掉身上重担,脚尖踮起蹦了蹦,随后活动一下筋骨,直接毫无忌惮坐在地上,他实在是太累了。

顾清见状一个巴掌就扇在他的后脑勺。

“后厨重地,哪能是我等毛头小孩可以待的,莫不是影响龙嚒嚒工作”顾清时不时斜眼看向整理食材的老人。

崔宇后知后觉:“哦”

顾清是懂事理的,但也仅限于在耍小聪明方面了。

“师姐,咱们不去排队吗”崔宇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的说道,他其实就是想意思意思,象征性的问一下,真让他去,那简直跟光脚攀刀山没区别。

名为“杂混焖鸡招牌门店”的窗口边,盘如长龙,整齐有序的队列简直跟门口天差地别,一方仙域,一方地狱。

“排锤哦,我们是优质顾客,有特殊待遇”顾清回道。

关系户嘛,崔宇明白的。

话说这食堂是不是太大了点,崔宇一眼望去都看不到底,感觉比逆云宗长老殿都宽敞,如果不是师姐带自己来,还真得迷路。

“好多的店铺啊”崔宇感叹,有种菜市的氛围。

“那是当然,不说别的,单论食物这方面逆云宗不知甩了方圆千里其他宗门好几条街”

“二楼还设有茶楼跟住宿呢”

规模够大的,都能抵一个村了,崔宇有些震惊。

“咯,凡间的散修”顾清示意崔宇看过去。

“他们偶尔也来逆云宗做点生意”

怪不得崔宇见着好些服饰怪异的人。

“他们吃饭也免费吗”崔宇好奇道。

“人人都免费那我们逆云宗还赚什么,不是赔本生意吗”顾清回复道:“就只有炼气学堂的学子免费,你师傅来了都得掏灵石”

崔宇思索片刻,觉得在理,便也没多问什么,他才来此处一日,后面有的是机会了解。

顾清用手指规律的敲击桌面,打发时间,下意识的小动作,可能她自己都没察觉。

没一会儿,一位腰系围裙,肩上挂条白毛巾的男子端着两份杂混焖鸡走过来,男子体型算不上高,面带恭敬,缓缓将砂锅放下。

崔宇总觉得就刚才男子那副形象简直生来就是干店小二的料,没有丝毫夸张。

顾清两眼放光,乐呵呵的瞧着面前散发热气的杂混焖鸡,她真想现在猛猛吃上一大口啊,可惜太烫了,她也只能干瞪眼。

金黄色的汤汁泛出几滴娇小气泡,豆芽从容的躺在温泉一侧,黄瓜片的清香渐渐散发开来,中心是璀璨夺目的优质鸡胸肉,崔宇忍不住用竹筷翻了翻底,有些松软,难道?他颤颤巍巍的用竹筷将此物夹起,果然,是豆皮!加了豆皮!用豆皮包裹素菜和鸡胸肉,让本就锦上添花的配菜也能达到主菜的巅峰高度,崔宇无法想象入口后的滋味,天才!发明杂混焖鸡的绝对是个天才!

“米饭来了!”店小二把两碗米饭均匀放在砂锅旁。

“还…还有高手!”晶莹剔透的白米饭,米粒之间并没有粘着很深,为的就是给汤汁腾出位置。

崔宇全明白了,砂锅里面表现的杂是菜系杂乱,焖是大火焖熟,鸡是鸡胸肉,拼在一起就仅仅是杂焖鸡,而米饭虽看起来毫无亮点,但它却承担起了最不起眼也是最重要的“混”,米饭是唯一一个可以搭配万菜的主食,只有合在一起才配称为杂混焖鸡!

崔宇激动的给师姐竖了个大拇指,这才是修仙的意义所在啊。

崔宇用勺子将汤汁泡入米饭,竹筷搅拌,而后夹起一小片豆皮平稳放在汤饭上,再将豆芽,鸡胸肉,黄瓜片依次放入,轻轻托碗,深吸一口气,淡定的扒入口中。

顾清看到师弟一系列迷幻的动作也是大为震惊,杂混焖鸡是这么吃的?

才刚一入嘴,一股莫名的气息便攀附而来,崔宇闭眼享受杂混焖鸡前所未有的冲击感,在下肚一瞬猛然睁眼,大快朵颐的扒拉饭菜,他似乎隔绝了外界的气息,只缘一人自仙中。

顾清发现崔宇周身灵气汇拢,此等情况唯一的解释就是师弟要突破了,果不其然,聚集的灵气陆续融入崔宇。

“师弟,你突破了!”顾清兴奋道,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嗯?”崔宇嘴里还嚼着东西。

“你已经炼气一层了”

崔宇反应过来:“你说啥”

“我突破了吗,咋突破的”

“你问我,我去问谁啊,你难道没感觉?”顾清纳闷。

崔宇终于是发觉有股气息在他体内流转,原来这就是灵气啊,他现在也可以自称仙人了。

“那灵气咋用啊师姐”

顾清单手握拳放在嘴边假装咳嗽几下:“那就要你问问本心了,旁人之言终究是外物,切记,欲速则不达”

她觉得自己老有文化了,能将如此简单的理论说得清新脱俗,师弟修炼半日便能突破,理解此番话语想必也是信手拈来吧。

崔宇似懂非懂:“哦,谢谢师姐”

反正大致意思就是用意念去操控灵气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嘛。

两人各说各的,分开的岔口终点却是一样,也是没谁了。

沉默一会儿后两人又狼吞虎咽的扒拉饭菜,丝毫不注意亲传弟子形象。

饭后饱足之后两人瘫坐在木椅上。

“师弟,这顿饭如何?”

“不愧是师姐,以后师弟我就跟你混了”崔宇恭维道。

“那还要看你表现,我可不是随随便便都能忽悠的人”顾清昂首挺胸。

“我的为人,师姐你尽管放一百个心,什么二吊子啊,狗腿子啊,我平生最痛恨了,万不会向其看齐的”崔宇拍胸脯以表忠心。

“你只要跟了我甭说吃香喝辣,上天入地都没人管得了你,在这逆云宗谁不知道我顾清啊,我一发话就连天云尊者都要洗清耳朵听着,外界评给我的称呼你知道是什么吗”

崔宇认真摇头:“不知道”

“小~魔~女~”顾清有意把音调拉的很长。

“知道啥意思不”

崔宇依旧摇头:“不清楚”

“凡是忤逆我的,都只有一个下场…”她没把后半句说完,转而用手划了划脖子。

崔宇自然是明白。

顾清也是看气氛上来了,开始昏头胡说,管它是不是真的,从我嘴里面说出来那就是事实,反正她也只跟师弟说过,如果事情败露了,那不好意思,师弟就等着领教自己的功法吧,至于“小魔头”这个称号倒是属实,不过并不是外界取的,而是她师傅取的,原因当然是她性格太跳,容易惹是生非,经常惹得静水峰鸡犬不宁,外人看来是个乖乖女,一回到家就是名副其实的小魔女了。

鬼魅 清风微絮,柳条繁细似丝,迎景摆动,水池倒影出柳树傲慢的舞姿,小雨后的午时甚是令人心旷神怡,闲亭处女子优雅的端坐在棋盘前,好生漂亮,有趣的是女子名字中也带有雨字一词。

烟雨,烟雨,如烟细雨,初云现,当真是配得上那亭亭玉立,奥妙身姿的女子啊。

烟雨眉眼舒展,双指并棋,不急不慢点下一笔,少有的静谧啊,静水峰就得是这般闲暇的景象。

“师傅,弟子来迟了”亭外处顾行弯腰致歉。

“无妨,今日本就没什么事”烟雨嗓音妙然轻声。

“你且先来此陪为师下盘棋吧,一人悟棋着实闲得慌”

“弟子领命”

烟雨无奈道:“说了多少次了,随意一点,别太刻板”

兄妹俩还真是两个极端,一个老实巴交,一个大大咧咧,性格相互调换就好了。

要顾行在师傅面前随意一点他可做不到,他认为自己这样就挺好的,即使每次都遭师傅数落也没觉得任何不妥,毕竟要有敬意嘛,自家小妹那样他可学不来,也不敢学,简直太自来熟了,有点接受不了。

师徒二人相视坐下,开始执棋入盘。

烟雨唯一的爱好便是下棋,自小就会,闲暇时间钻研棋谱也成了她每日必做之事,偌大一座静水峰能陪自己下棋的人屈指可数,多少是有些寒心。

顾行棋术算不上高超,属于勉强会下,大师姐今日没下山之前都是她陪师傅打发时间,如今整座峰就自己会点三脚猫的功夫,只怕莫是浪费了师傅宝贵时间。

烟雨似乎也是看出了弟子的心境:“你放心大胆落子就行,本就是解闷,无关技术”

顾行微笑回应。

“对了,今日送小妹去学堂时还偶遇了闲师叔,或许是崔师弟有些焦人,闲师叔看着状态不是很好”

“哦?”烟雨好奇道,示意弟子继续说下去。

虽说从小两人便一起长大,可谓是知根知底,自己师弟的性子她还是了解的,一向比较沉稳,走十步想百步,才短短一天就已经吃不消了,她倒是来了兴趣。

“崔师弟说什么都不肯去学堂修炼,然后两人就在楼梯处耗着,闲师叔站在下方,崔师弟坐在上方”

烟雨没忍住,小声嗤笑了一下。

昨日刚得知师弟收了个小徒弟,还以为他要开始享福了呢,没想到啊,没想到,现在的风齐峰可要热闹起来咯,不过她还真是想亲眼看看师弟那生无可恋的情景。

烟雨是逆云宗除长老外唯一独起一峰的修士,其中含义不言而喻。

顾行面带疑虑说道:“也不知道小妹跟崔师弟聊了什么,竟让他乖乖进学堂了”

“也还算是不错”烟雨指尖落盘,点点头。

“哦,闲师叔还想请教师傅你是怎么教育小孩的,说有空便上门请教”

顾行淡定复述闲师叔的话语,不过添油加醋了一点,多老实的帅小伙,咋这么腹黑呢。

烟雨面无表情“嗯”了一声,不过师弟第一次收弟子也能理解吧,自己当时收徒时也是这般无可奈何,做师姐的,能帮衬就帮衬一下吧,免得他又说我小气。

“让他有时间直接来便是,我随时都是闲的”

顾行无语,继续落子,师傅怎是个不开窍的榆木脑袋,连小妹都明白的事,她却不懂,真是一门心思全在棋盘上,闲师叔,师侄已经尽力了,道阻且长啊。

复古的房间内,闲玄表情严肃,用手摩挲下巴:“师兄的意思是,可能不止一头厉鬼。”

“也是昨日傍晚刚得到的消息,恰巧赶上我回宗的时机,未免有点过于巧合了”天云尊者回复道。

“今日一早也是本座太急躁了,只派出浅秋一人匆匆前往调查,现在想来大有不妥啊”

天云有些顾虑,他怕放出的消息只是诱饵,为的就是将正道修士引出杀害,制造恐慌霍乱,近日鬼魅出现极多,他下山游历时从未听闻此事,好似它们知晓自己的行踪一般,并未抛头露面,反而等他返宗之后消息频出,很难不怀疑是陷阱啊。

“本座再次下山指定打草惊蛇了,况且它们会忌惮本座的修为,定然不会轻易现世”天云沉声道。

“最糟糕的情况就是后面有魅鬼给它们撑腰,近日乃是宗门招收新弟子的关键时期,正值它们出手,拥有纯阳之气的修行中人对于它们可是大补啊”

魅鬼并无性别,能幻化美貌男子或女子勾引心有欲望的人,将他们精气吸食殆尽,沦为一具干枯的尸体,若非意志坚定之人定然落入魔爪

“本座深知烟雨在你心中的份量,这么多年师兄一直看在眼里,相信你不会动摇内心被轻易蛊惑的,这也是本座叫你来的主要原因,此事你是唯一解法,换成其他任何人都不行”

就好比他自己,如果是对付厉鬼,来十只,百只他都仅需勾勾手指,而万一出现魅鬼他铁定要遭殃了,他不敢赌,也赌不起,用自己的命去下注一场必输的局,他可没那么傻。

闲玄紧张到说话结巴:“那…哪有”

天云没有多说:“好了,你顷刻动身吧,晚点就赶不上浅秋了”

“那弟子崔宇咋办”他还是有点心系傻弟子的,自己这一走就留他一人在风齐峰,委实不能让人放心啊,何况他还不会法术。

“你切无需担心,炼气学堂为了更好迎接下个月宗门即将到来的新生,打明儿开始放假,崔宇我会拜托你烟雨师姐照顾一段时日,你安心前往即可”

“那就麻烦师兄了”闲玄说完便转身离去。

学堂外黄果树下,两小孩坐在今早相同的位置上,正遇清风徐徐吹来,的确是个赏景的好地方。

顾清双脚悬空摇晃,白色裙摆显得飘飘然,嘴巴嘟囔着,很是俏皮可爱,崔宇则是坐在旁边发呆愣神。

下午听李师兄说学堂要放假将近一个月,可把崔宇高兴坏了,才读了一天书就解放,还修炼个屁哦,师傅还欠自己一个宝贝,他已经想好要什么了。

“小妹儿,我来接你了”顾行招手。

顾清蹦哒起身:“哥,你终于来了,等好久了都”

“什么好久,才过了一刻钟”

她才不听呢,就是过了很久。

“对了,崔师弟你也一起,闲师叔有事外出了,最近一段时间你便在静水峰住下”

“哦,好”崔宇应声道。

师傅不在家,自己连晚饭都莫得着落,而且一个人他也害怕,在静水峰他就可以随时找师姐玩了,怎么想都不差。

顾行没想道崔宇答应得如此干脆,他还以为要苦口婆心劝说一段呢,连词汇都准备了。

“那走吧师弟”

崔宇刚起身,顾清又一把拉住崔宇的胳膊。

顾行微笑:“你俩关系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要好了啊”

顾清吐了吐舌头:“要你管”

师姐的宝藏 静水峰,峰如其名,内部环水,峰峦叠嶂,甘泉顺着峰顶渐渐落入下池,起伏不定的岩石充当一个缓冲的作用,好让泉水流向四周万壑绵延常年云雾飘渺的小丘岭,一眼望去颇有仙宫气息,安详宁静的画面自然不用多说,从外观便能轻松体会。

崔宇像个跟屁虫一样死死跟在师姐身后,顾清双手平展,脚尖踮起,模仿戏剧里踩木桩的动作,蜻蜓点水般越过池塘。

他不想跟师姐掺和,转而走向稍远一点的小路,虽可能多耗些时间但毕竟没有风险嘛,他可不想浑身湿漉漉的回去。

此地名为沐源池,上通甘泉下流清水,一条蜿蜒曲折的石板路连接水池与亭阁的间距,道路起始处一排圆形石柱矗立在水池一侧,同样通向亭阁,石柱前后相差不过三尺,约莫只能站住一只脚,顾清就喜欢这种不寻常的道路,循规蹈矩的她提不起兴趣,但其实石柱为装饰所用,并不是所谓的奇道,也就顾清会把它当成捷径了。

“太慢了,师弟”顾清双手叉腰。

师姐把自己叫来又不说干什么,还让他别过多询问,说什么到时候就明白了,完全就是在打谜语嘛,崔宇心中偷偷吐槽,不过看师姐的脸色应该是个好宝贝没跑了,他还是有些好奇的。

顾清趴在地上表情严肃,细嫩的小手在水中捣鼓,掀起圈圈涟漪。

她记得就放在这株草下方啊,咋摸不到呢,顾清换了个姿势,好让双手都能没入水中,一阵翻云覆雨后,终究还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她从水中拿出个木檀盒。

女生不应该都是温柔大方,举止文明吗,自己师姐怎么是反着来的啊。

顾清把盒子放在地上,然后随意坐下,丝毫顾不得地上有水渍,崔宇识趣的蹲在旁边,他想看看这个小木盒里的宝贝到底有多珍贵值得师姐藏那么深。

顾清小心打开盒子,奇怪的是盒子中间并未被水侵泡。

“嗯?”在看清两个小玩意后,崔宇大脑已然宕机,不知作何表达,师姐莫不是脑子秀逗了,有什么藏的必要吗,就算送给他,他都嫌弃。

顾清一手拿着龟壳,一手拿着树枝,不断的在崔宇眼前晃,似乎要他夸奖夸奖自己的宝贝。

崔宇也是心领神会:“师姐,此等贵重之物你怎能随意拿出”

随后目光似豆四处张望,用手臂遮挡在宝物前方:“万一被不怀好意的歹人瞧见,后果可不堪设想啊”

论拍马屁的功夫,他崔宇就是一流。

顾清倍感震惊,师弟怎会知晓的,她也没提前透露情况啊,常人观之不都应该与普通之物无半分差距吗。

她本想给师弟一个错觉,让他误以为是扔在地上都没人捡的无用之物,好让师弟抛出疑问,然后自己再否定他的想法,而后热心讲解一番,让他对自己这个师姐更加崇拜,既然被察觉到了,那就没必要藏着掖着。

崔宇也是恰巧瞎猫碰上死耗子,毫不知情。

“玄龟甲,神木枝,师傅给我的宝物,要我好生保管,以后修炼大有辟用”

师姐还真是喜欢吹牛勒,王八壳说成玄龟甲,烂枝条说成神木枝,光听名字确实唬人,不去拟话本都可惜了,编故事师姐还真有一套。

“难道外界广为流传的骸世法宝消息是确切的,没想到竟在师姐手中”崔宇故作惊讶。

“哼哼,怎么样,羡慕吧”

“我能摸摸吗”

“摸什么摸,我就给你看看,待会儿还要放回去的”顾清把宝贝靠后。

崔宇才不稀罕呢,演戏就要演全套的,得有职业操守,客气一下还当真了。

“你可别跟其他人说哈,不然肯定好多人来抢宝贝的”顾清谨慎说道。

崔宇想都没想一口答应,反正说出去了也没人信。

师傅跟她说过两物皆是仙界罕有,不出世无人问津,一旦问世定当一鸣惊人。

据《灵兽图鉴》记载,玄龟乃神兽玄武后裔,体内存在一丝上古血脉,终年生活在水中不曾上岸,个数极少,灵兽中少有的以防御著称,万年前便销声匿迹,有传闻道,若灵兽玄龟辅之,享长生,抵万法,若以玄龟为食,可永生,登天梯。

玄龟甲即便是死物也属于可求不可遇的奇宝,假以时日修炼成法宝定为传言般抵御万法。

神木枝相对就比较平庸了,百年古树称为朽木,千年古树则是神木,神木枝也是千年古树上的小枝丫,只知雷击不腐,火烧不化。

烟雨尊者也是疼爱她这小徒弟,如此稀罕之物竟送得出手。

“你快把头侧过去,不要偷看,哪天我发现东西不见了,肯定第一个找你”

“知道了”

崔宇有点无语,师姐带自己跑这么远,就为了给他炫耀一下王八壳和烂树枝,还以为能大开眼界呢,嗯…,不过转念一想,师姐傻乎乎的模样也算是大开眼界吧。

“好了,回去吧,马上就要吃饭了”顾清甩干手臂上的水渍,跳上圆柱。

崔宇摆摆手继续走他的老地方。

天色渐渐暗淡,静水峰大堂内,崔宇端坐在木桌旁,身旁两侧分别是顾清,顾行,三人都齐刷刷的埋头干饭,崔宇出筷夹菜的动作有些僵硬,好在众人都未察觉,最要命的是对面就坐着烟雨尊者,从入桌到吃饭他没敢看一眼,他也不知自己怎么了,反正就是不敢。

“崔师侄”

“是!”崔宇明显被吓到了,竟起身站起。

旁边两人连忙埋头憋笑。

烟雨放下手中碗筷:“你可是紧张,怎如此拘谨”

崔宇点点头。

“难道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崔宇摇头。

“是本座给你的压力太大了?”

崔宇继续摇头

“那可是顾丫头跟你说了什么?”崔宇点了下头,随后又赶紧摇头”

顾清此刻假装埋头干饭,实则有些慌张。

“顾清”烟雨沉声道。

“弟子在”顾清也莫名站起。

崔宇趁机用余光撇了一眼,感觉师伯看着很温柔啊,不像师姐说的那么凶巴巴的,都怪师姐说什么师伯是母老虎,让自己担心受怕那么久。

“你跟师弟可说了为师的不是?”

“天地良心啊师傅,崔师弟只是有点怕生,是吧,崔师弟”顾清用胳膊碰了下崔宇。

崔宇缓缓抬头:“师侄确实有些怕生,与师姐没关系”

烟雨自然是看出了端倪。

“好了,坐下吃饭吧,最近几日你兄妹两多照顾照顾师弟”

“崔师侄也是,有不习惯的尽管开口”

三人异口同声“嗯”了一下,随后又开始干饭。 神隐术 静水峰

峰内修炼场地,少女灵妙舞动纸伞,另一处年纪稍大的男子严思沉静的擦拭长剑,势必要在清晨展示一番。

崔宇天微微亮就被叫了起来,他寻思今日学堂也没开课啊,咋自己还要加练呢,迷迷糊糊跟着两人来到此地。

崔宇背靠一块巨石,眼皮上下打颤,点头哒脑,半醒半睡。

顾行瞧见小师弟也是摇头无奈,说起来还是自己去喊醒崔师弟的,是不是强人所难没顾及师弟的感受啊,旋即转念一想,不过小妹平常也是这个时间段修炼的啊,照理说清晨的精神和身心都处于放松状态,更有助与修炼。

但他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在昨晚休息舒畅的情况下。

崔宇昨晚不知咋的突然对灵气来了兴趣,莫名其妙把房间内的小物件操控至悬浮,起初试了好些次都只能稍微移动点距离,后面大概是冲劲儿上来了,与物件进行了生死搏斗,最后灵力耗尽遗憾落败,不过他也没让对面好过,早上醒来时还散落在床头各处。

顾行缓慢将长剑背至身后,前踏几步,步伐坚韧沉重,转身赫然腾空,顿时空中银光乍现,剑气燕返凌厉,带动风向,宛如巨龙围绕周身,无坚可破。

顾清依旧旁若无人的专研法术,此等画面她都不知见过多少次了,早已习惯成自然。

反观崔宇,睡意完全被突如其来的骤风吹得荡然无存,他嘴巴微张,呆滞的神情暴露他名副其实的就是修行门外汉。

崔宇侧过身不去看,免得伤了自己的自尊,好不容易才练成的隔空御物,跟这招对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有点不识好歹了。

崔宇不知道的是,炼气一层多数人只能感受到灵气的流动,而无法趋使,境界太低聚集灵气太散乱无章,达不到理想的表现,有法器支持则另当别论,隔空御物更是少之又少,且不谈消耗的灵气,精神力方面都让人望而却步,故此法一般炼气五层才能稍加掌握。

顾清余光撇见崔宇那躺如钟摆的模样气不打一出来,好歹也算半个修行者了,怎不思进取呢,发呆充焖也不修炼,不行,她越想越气,干脆伞尖直接朝崔宇头上敲去。

崔宇脑袋一嗡,抱头“唔”了声。旋即斥候道:“师姐,你干嘛啊,我又没招惹你”

见崔宇还敢顶嘴顾清双手叉腰扬长而近。

“你坐在这里就惹我烦心了”

还真是奇了怪栽,自己明明啥也没干,被莫名扣了一顶帽子,坐都坐不得了,静水峰是她家的啊……,就算是她家的也不能如此霸道吧,跟昨日简直判若两人。

崔宇又调转方向,好让自己背对师姐。

“你不抓紧修炼,躺着养老啊”

“咋修炼嘛,一丝头绪没有,又不知道从哪下手,未必让我一直打坐啊”崔宇实话实说。

顾清纳闷道:“《心云决》你莫得吗”

逆云宗传统功法,包含修炼指南,用途,和日常生活的简易法术,入门前都会赠予一本,以便后续自主修炼。

《心云决》有三卷,一卷就是他们炼气期修炼的普通功法与法术,用途广泛,简单易学。

二卷则是本门功法,包括剑道,炼体,符箓三等派别,一般弟子只会选择其中之一加以精练,其他只需到“会”这地步即可。

三卷乃是逆云宗秘传功法,剑影十式,筑基中期才能学习的剑法,招式由简到难,门派内多数弟子都未超过五式,炼体,符箓一派同样可以修炼。

啥《心云决》崔宇听都没听说过。

“没听说过,不清楚”

“嗯?,闲师叔莫非是忘记给你了”顾清语调放缓。

而后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本羊皮封面印有《心云决》一卷的书本,扭扭捏捏的递给崔宇,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方才行为的不妥,她哪知道师弟是被闲师叔放养的情况嘛,还以为师弟就是单纯的懒呢。

崔宇盯着师姐没说话。

或许是被师弟盯得有些发毛便直接扔在崔宇手中“让你拿着就拿着,哪那么多事”说完便拂袖离去。

崔宇满脸迷茫的看向手中的羊皮书,随意翻阅几章。

“灵气概念”

崔宇皱眉,字太多了,懒得看。

“冷静决”快速让自己平复心情。

没啥用。

“清洁术”处理污垢。

崔宇在此页折了个小角。

“御火术”,“明亮术”……

不知不觉崔宇已经翻阅大半,但满意的法术仅有寥寥几个。

“嗯?”

“隐蔽术”隐藏身型,动作,气息,让他人不易察觉。

师姐在食堂用的那招?崔宇有点兴趣。

崔宇一边看书一边朝修炼场地走去,神似饱腹书经的文学小生。

顾行瞧见师弟自从进入修炼地后一直潜心研究功法也是相当欣慰,亲传弟子应当如此,要有超越同门其他弟子的觉悟,让他们感受差距,不然亲传的意义何在。

崔宇捣鼓许久,仍是琢磨不透,他打算去询问一下师姐,毕竟师姐这招用得挺熟练的。

崔宇面带和善:“师姐,你那隐蔽术能不能教我啊,这上面的东西太难了,理解不了”

“隐蔽术,你学它作甚,用处不大,只会自我欺骗”顾清回过神道。

不是挺泛用的吗,上次自己都衰成那副模样了都没人发觉。

“跟师姐上次施展的不一样吗”

崔宇把《心云决》翻到那一页,凑到师姐面前。

顾清解释道:“隐蔽术,虽能隐藏气息,动作,但无法把灵力隐藏,而修士与凡人最特殊的一点便是灵力,你这招只在普通人眼中有效,修士是可以察觉灵气波动的,对于他们来说你就是浑身散发荧光的佛像”

崔宇若有所思:“那上次师姐那招是法宝的效果”

“哟,还挺聪明,术式名为神隐术,的确是法宝功效,我记得逆云宗藏经阁好像存有此法,不过要等你筑基之后再说了”

“那师姐法宝哪来的,能不能给师弟也弄一个”崔宇谄媚道。

“你以为是批发啊,我这法宝是师傅千辛万苦才炼制出来的,整个仙界独一份”

“你自个儿去找闲师叔,你别打我法宝的主意”

崔宇好生想了想,法宝啊,师傅是当长老的,法宝肯定不少,正好他还欠我一个东西,到时候要个也能神隐的法宝就好了,他可不想等到什么筑基期。

崔宇坐回巨石旁继续翻阅《心云决》第一卷后半部分。

哎,咋都是些没大用的法术啊,能不能来点像神隐术这种的啊,再不济御空飞行也可以啊。

崔宇叹了口气:“算了,先把之前看上的研究一下吧。

土瓦城厉鬼 客栈外一身穿白袍的女子行色匆匆奔跑在蒙蒙细雨当中,身上已被沾染些许泥土,女子用手遮挡头顶,走进名为“民间药坊”的地处。

“嗯,天色真是善变,前一秒还是晴空万里,后一秒便打起了雨点”女子拍拍身上的泥土,小声低语道。

药坊老人并没有理会女子,手指继续拨打珠盘,今日份的药材还没准备妥当,又下起了小雨,待会儿可怎么送去啊,这可是一单大生意啊。

老人药坊生意很是不理想,全靠一些老客户支持,将就能回本,但也赚不到几个银子,得亏是自家做生意,不用外出雇人,不然连店面都不保了。

女子一步一回头的走进药坊,脚渍印黏在地板上,步调均匀。

“爷爷,我先上去洗身换衣,今天要不就先别送了,我看外面雨水也没有停下的意思,把顾客药材打湿又得唠叨我们”

老人嗯了一声。

桌旁大大小小的药材捆成一团,什么时候宋家也会在小药坊购买退烧药了,莫非真如传言所说宋家次子被邪祟附生,前几日城中所有药铺的退烧药都被买去,就连自家毫无人气的药坊都加急采购,如今整个土瓦城的退烧药全储藏在宋家仓库。

老人倒是无所谓,反正退烧药平时也卖不出去,现在巴不得一股脑全塞进宋家呢,只是有些后悔没早打听点消息,多预备一些,不过也还算是不差。

女子刚换身衣物下楼来就看见门口火急火燎的宋氏官员,马车上已经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看样子他们也没预料今天会突然下起雨来,一位头戴高冠的邋遢男子从马车上走出,精神萎靡,眼圈泛黑,应是多日未曾闭眼导致,老人行医的经验一眼就能定病。

男子名为宋易,正是土瓦城宋家大长老,传闻看来只真不假啊。

宋易招呼后面庸人进店拿药,大概是怕药材淋雨导致药效不佳转而亲自来各处药坊取药,如此简单之事托付管家不就妥了,不明白,着实不明白。

老人与其孙女毕恭毕敬的把药材递给庸人,宋易招呼其上马车,而自己并未离去。

“宋大人可还有事”药坊老人疑虑道。

“嗯,本人有点烦心琐事想询问老翁,不知有空否”

“宋大人严重了,有什么事尽管问便可,无需多礼”

自己就一般寻常市井小人,哪受到过当官的如此敬重啊,老人赶紧示意宋易前往后院闲聊。

“宋大人,请”

老人孙女为两人沏茶之后便回到前台。

“听闻老翁开此药坊已有六十余载了”

“本人从小便随师傅各处就医,师傅离世后,就想着顾个安家之所,于是在十六七岁时买下此药坊谋生,算起来的确有六十余载了”

“那你可在六十余年里听闻过有关土瓦城鬼魅的消息”宋易单刀直入。

宋家搬来土瓦城也不过短短二十年,由于自己这方是家族的分支,导致并没有太多资源倾斜道自己手上,二十年前收到首家传信,宋易认为多年努力终究被族长看在眼里,可谁想料到,竟是要他们管理宋家贸易的外围渠道,其实就等于被放逐边境,只是口中描述得高大上,宋易迫于压力,没办法只好带老小一家搬来此地,好在家族给了他们一笔巨资,加上多年来宋易的从商经验,勉勉强强在土瓦城当个小贵族。

自家小儿也是争气,被一位仙人看上,说其天赋上佳犹能修炼,灵根更是少有的土木双灵根,宋易哪见过这种架势,连忙将仙人留下辅助小儿修行,为其提供最好的待遇,凡仙殊途他是明白的,一旦家中出现了修行者,别说回到主家,就算昂着头跟族长饮茶都可,他不想错失天赐良机,管你什么修炼材料,法宝,你尽管说价格,买不到算他宋易没本事,在如此五年间仙人要求几乎是有求必应。

宋平江又刚好十八九岁,正处于少年热血方融的年纪,加上自己是修行者,什么降妖除魔啊,匡扶未道啊,统统被他视为修炼的必经之路,仙人不就是要如此行事吗,不然成仙何用,修炼何用。

于是组织几个二吊子修行者调查最近的厉鬼一事,近日厉鬼横行,消息都是土瓦城放出去的,必然有大妖操盘,但他丝毫不怕,因为再不济他后面还有师傅为他保驾护航,他见过师傅的通天手段,小妖自会手到擒来。

前几日不知从哪得知厉鬼出手伤人的消息,于是连同好友前往讨伐,次日清晨一卖菜老人发现躺在血泼中的几人急迫上报给官僚,等官僚赶到了解情况,得知除宋平江外几位小伙全部死亡,远处还有自称仙人的宋平江师傅干枯的遗体,官府为了不制造恐慌,联合宋家一并将此事压了下去。

宋易也是心有余悸,但好在自家小儿没事,也是万幸,可谁料宋平江在家休息两日后突然开始高烧不退,没有意识,唇瓣也止不住的颤抖,各路名医都毫无头绪。

宋易想到之前不经意间听到仙人的谈话,修炼中人体质特殊,药剂量为常人的好几倍,于是才出此下策,购买城中的所有退烧药死马当活马医,万一能成呢,修炼都是其次,自家小儿的命才是最重要的,顺便了解一下鬼魅的传闻,宋易清楚必定跟宋平江讨伐的怪物脱不了关系。

这不,药坊老人据说是土瓦城第一批住客,于是亲自前来了解情况。

药坊老人摸着下巴:“老夫这些年来确实听闻不少鬼魅传言,可终究是人传人,没有可行度,只当个故事听,毕竟也没听说有哪家小孩被鬼魅抓去或者附生”

“只是最近确实传闻扩散的有些快了,而且与之前的故事毫无联系,说是什么厉鬼什么的,其他的我也不清楚”

宋易心中一惊,厉鬼,就是厉鬼,自家小儿吃饭时提了一嘴,但自己并没有在意,现在听到厉鬼二字才幡然想起。

“那厉鬼的消息是从何时开始流传的呢”宋易语速极快。

老人思索片刻:“大概一月前,不知怎么就疯传起来的”

正好是宋平江频繁离家之时,宋易似乎抓到了羽毛。

“多谢老翁了,这些算是耽搁时间的补偿”

宋易从包里拿出两个金锭放在桌上,小鞠躬后便开门而去。

老人没注意宋易是何时走出房间的,当金锭落下一刻,他的思绪就被牢牢捆住了,反应过来时房门已开,茶凉人空,破天的富贵啊,他老人家居然接住了。

老人一瘸一簸的前往药坊门堂,想要与恩人说出为时已晚的感谢,老人其实心里很清楚,宋易等人已经走远,但不知为何,就是想亲眼确认一下。

“爷爷,你慢点”女子赶忙上去搀扶老人,都一把年纪了还学小孩跑啊。

老人走出门外,依旧是细雨绵绵,马车经过的痕迹也开始被雨水侵蚀,老人双手合十紧紧闭眼也不知道心里默念个啥。 找到祸源 土瓦城外,商队马车齐齐排放,周围众人在仔细检查马车受损情况,这批货物可是他们吃饭的宝贝,容不得有半点损伤,虽说如此,今日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多谢浅姑娘啊,如若不少浅姑娘恰好途径此处,别说货物了,就连小命都不一定保得住啊”矮小男子鞠身感谢,看这一幅廓然的服饰,大概率是商队头子了。

明明就不占身高优势,反而穿了一件皮毛大衣,在稍微长点都能当扫帚了,浅秋在心中放声吐槽。

“没想到驿道都有土匪拦路抢劫,土瓦城外的治安有这么差吗,真不清楚他们是怎么外出交易的”男子愤愤不平。

“该说不愧是廉豫州外围城市吗”

男子似乎是觉得在恩人面前有失礼节,捂嘴咳嗽一下。

“浅姑娘也是去往土瓦城?若不嫌弃的话能否护送一下商队,当然好处是少不了的,这点你尽管放心,我王武可不是扣扣搜搜之人”

女子摇头道:“多谢好意,但还是不了,小女子也并不是去往土瓦城,且有要事在身,就不方便打扰了”

王武见状也是没过多询问。

“那行吧,还是多谢大侠相救,我们也不耽搁浅姑娘的行程了,金锭你可一定要收下,虽然不是很多,但也请不要嫌弃”

浅秋也是抱拳感谢,收下赠礼便转身离去,头也不回。

浅秋非常清楚,如果不收下这袋金锭,对方必然会死缠烂打塞到自己手中,倒不如豪气点,反正钱不在多嘛,又有谁会嫌弃呢。

当然自己也是前往土瓦城,她可不想跟一群大糙汉子结伴行路,且不说速度慢,万一又遭遇土匪自己岂不是又得出手,又要保护马车,简直不要太麻烦。

附近村庄传出的谣言基本确定是土瓦城散播的呢,我倒是要看看何等厉鬼竟敢如此挑衅,丝毫不把仙门放在眼里。

黄天漫顶,浅秋刚一进城就有股强烈的预感冲袭而来,抖了抖肩上的长剑,看来没错了。

浅秋径直走向茶馆住宿处,要了解情况定然是人多口杂的地方,茶馆众人相继回头望向门口,画中少女行走凡间,在座的江湖豪杰也不在少数,可如此精致的女子行走江湖还真是不常见,到底是空头一身装备还是硬实力这倒是不清楚,不过跟他们也没啥关系,看一眼就过了,虽是豪侠又不是色胚子,这点他们还是抓得住的。

浅秋干脆利落的坐在桌旁招呼小二点菜,长剑被横放在茶桌旁,她捧起一杯茶轻声吹了吹,而后小泯一口便放下了。

待了这么久也算是有点收获吧,不是说酒后大汉最喜欢民间八卦的吗,结果竟是聊些壮志豪情,自己都有些听烦躁了,唯一有用的消息还是旁边一老妇提了一嘴。

“哎,小二,听说你们城中的退烧药都被什么宋家买去了啊”

“那宋家干嘛买这么多退烧药啊,是准备抬高物价吗”

小二笑了笑,果然是来自外乡的女子,近日也算是见到不少生面孔了,谣言十传百,止不住啊。

“我们这破地方物价能高到哪去啊,况且宋家一向口碑很好的,不会做丧尽天良的事”

“虽然最近退烧药基本上都要去山中采摘,但我们也是仅仅只是嫌麻烦,没有任何人会埋怨宋家”

“宋家平日已经挺照顾我们的了,如今家中遭遇变故我们也不可能倒打一耙嘛”

“什么病需要如此大量的退烧药啊”浅秋提出疑问。

“哎,这不宋家小儿是个修仙者吗,如今听说被什么邪祟附身,高烧不退,具体的我们也不清楚,反正坊间传闻就是如此”

厉鬼确实第一目标会锁定拥有灵气之人,但从未听说过留下活口的啊,导致高烧不退也是前所未闻,看来此事并不一般啊。

浅秋把碎银放在桌上,背好佩剑,转身离去。

“客观慢走啊”

宋府内,宋易眉头垂下,翻阅仙人师傅遗留的书籍,上面记载厉鬼属于阴魂,食灵气,扒肉身,遇之人必定体无完肤,描述情况倒是跟与江儿同行之人相似,但高烧不退和干枯的尸体又作何解释呢。

“宋大人,又有自称修仙者的人前来拜访,说是能解决少爷的顽疾”管家火急火燎的汇报。

宋易摇摇头,你且先将他带到大堂来。

近日自称“修行者”的人数不胜数,一开始宋易还以为是真有仙人下凡来处理祸事,热情款待,希望他们能救自己儿一命,就算给出宋家一半家产都无妨,结果事实却是外界听闻谣言前来招摇撞骗的,他现在虽已经厌烦了,但还是抱有一丝侥幸心理。

“到了,宋大人,小的就先出去了”

宋易微微点头。

“你要怎么证明你是修士呢”宋易直接单刀直入。

男人大手一挥便隔绝了附近的声音。

“没猜错的话,令子应该是被厉鬼所伤吧”男子面带笑容。

传音,果然是仙人,小儿师傅有时跟他聊天也是不动嘴巴,直接传音的,看来这次不假。

宋易高兴之际,管家又匆匆前来。

“宋大人,外面有一女子前来求见,说是想了解一下少爷的病情,自称她家是祖传世世代代的名医,有接触过相似的症状”

宋易又皱起眉头,旋即想了想,还是托管家放她过来。

浅秋来到大堂,观察了一下身旁的黑衣男子。

炼气八层,在散修中也还算是不错。

浅秋此时把长剑收回储物袋了,本就是用来伪装身份用的,现在又换了一种身份,自然要符合逻辑。

“听管家所说,你可有接触此等症状?”

浅秋柔声道:“确实遇到过先例”

男子嗤笑:“先例,也就是说你只是遇到过,但并没有解决问题咯”

“我既然清楚此等症状,自然有解决之法,不然我那能厚着脸皮前来”

男子侧头哼了一下。

浅秋心里直起鸡皮疙瘩,大男人怎么跟个娘们一样啊,看着文质彬彬,饱腹诗书,咋是这般模样啊,莫怕是丢了散修的脸。

“敢问两人尊姓大名啊”宋易稽首道。

“仁幺”

人如其名啊,果真是个人妖。

少女缓缓道:“浅秋”

“那个,仁仙长,可有什么办法对付所谓的厉鬼呢”宋易丝毫不避嫌,当着浅秋的面就称呼男子为仙人。

仁幺也是不屑的瞪了浅秋一眼,似乎认为以他修行者的身份就足够高人一等了。

散修莫名的自信嘛,浅秋在清楚不过了,外界的散修总以为自己的本事不会比仙宗弟子差,何况还是跟凡人比呢。

浅秋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早早就将灵气隐藏,这不,眼前的景象愈发证明她临时的决策是正确的。

“只要除掉厉鬼,宋大人儿子的病自然就会好起来,这是毋庸置疑的,现在唯一的难题就是找出厉鬼,在这方面可能需要耗费些时日”仁幺自信道。

“那就要有劳仙人了,你放心,事后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浅秋也是一阵无语,从进门那一刻,侧房就传出淡淡黑烟。这不明摆着厉鬼就在隔壁吗,还耗费时间去找,真是找个寂寞。

境界低还出来瞎显摆,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修行者,还说什么厉鬼死了病就好了,好你个大头鬼呢,一窍不通乱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