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归缘梦》 第一章:梦起云归 暮色方至,大眷一品大员林秦在房外来回踱步,离林秦十步开外的地方就是林秦夫人墨玉璇所在的楼阁。仆从在离门口二十步的地方静静候着。不多时,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划破夜色,落在林秦的耳朵里。林秦一怔,随后几步跑上台阶,站在门前伸着头就往屋里看。就看见那灯火闪动,透着窗纸朦朦胧胧的,林秦心说怎么不见下人出来报喜,方欲呼下人又怕惊了夫人。正好,朱红色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侍女出来见了林秦就跪倒在地齐声道:“恭喜老爷,贺喜老爷。”林秦抬步就要往里进,但又怕惊扰夫人,只得退了几步,又向里望了望才走到台阶下。后面的仆从一看也是齐刷刷的跪倒也是齐声高呼:“恭喜老爷,贺喜老爷。”……这天晚上,林府灯火通明。这一年,正是眷朝开国之年即——开元元年。

这林秦也是又急又喜,一是担心夫人的身体,二是家中有了子嗣,可以继承他拼搏一生才换来的家业。就看这林秦喜滋滋的在府中安排来安排去,一会又是命侍女去看看夫人的情况,一会又是让府中文书撰写请柬,说是要在明天大摆宴席,来庆祝他儿子的诞生。就在林秦忙的不亦乐乎的时候,林秦之长女林弦步入中庭。“爹~”林弦向着林秦撒娇道。“哦哦,弦儿,你怎么来了啊?”“这不是给爹爹来道喜嘛。”。林秦哈哈大笑:“对对对,弦儿有心了,明日,我要大摆筵席,给那些文臣看看,咱林家也有这么秀气的姑娘,这么秀气的儿子,哈哈哈。”……

话说林秦为何这么在意文臣的看法,主要是林秦看不起文臣。大眷建国之初,林秦作为开国将军,用兵入神,任凭后方文臣条条计策运往前线,林秦那是一概不看。最开始,不是他不想看,而是运输时间久,不管他们的计策有多么惊奇,多么令人意想不到。就单单是前线消息传回中央,中央又传回前线这些时间,在林秦的带领下,战线都不知往前推进了多少。久而久之,林秦不仅开始无视计策,更是瞧不起文臣。他觉得,文臣尽知道在当今圣上耳边嚼舌根子。他现在还记着,大漠原野上那一战,就是因为敌国——昀国的皇上听了文臣的计策,临时更换了将领,直接让昀国军队兵不识将,将也不专兵,军心涣散,大败大眷,才让林秦的军队深入昀国腹地,一举直捣皇城。自那之后,林秦更是看不起文臣,至今在散朝之后也不愿与文臣交谈。

月落日升,林秦入宫上朝,早朝才散,林秦就早早的出了宫门,也就早早的回到府中。刚一进府门,林秦就跑到墨玉璇床边,墨玉璇看见林秦归家,就想坐起来迎接,林秦摆摆手,示意夫人继续躺着,随后吩咐下人细心照顾墨玉璇。就见林秦坐在床边,轻轻的摸着墨玉璇的手,对夫人好一阵关心。末了,林秦走到摇床边,看着自己的儿子,那更是喜爱的不得了。不多时,宾客已至,林府上下热热闹闹。只见那林府门前,单是马车已有千骑,轿子更是不比车少,不论是邀请了还是没邀请的,反正都来了。就论来这林府道喜的人,正三品之下连门都进不了,除去林秦认识的三位将军,剩下的来宾,都是朝中文臣。林秦一看:好嘛,文臣除去年老体弱的都到了。正待宴席开始之际,朝中来使正一品总管太监立于门前:皇上到~……

林秦虽说一身傲骨但此时也不敢怠慢,疾步下台,站在府前就看见宫里的侍卫整整齐齐地,列队而来,而后才望见皇上的金车御驾。林秦也是“噗”地一下跪在地上,面向御驾俯首。待皇上下车之时,随着一众文武大臣齐声道:觐见吾王——“。”免礼。“”谢皇上“林秦等人才从地上起来,依旧弓着腰。”朕听说,林将喜得一子,朕也来为林将道喜。“林秦急忙上前:“谢皇上,臣接待不周,恳请皇上恕罪。”“林将何罪之有啊?”“按大眷礼部条文,天子至臣寒舍,应家眷一齐行礼,只是夫人身体尚未恢复,犬子年龄尚小,无法行礼以迎陛下。”“大喜之日,朕恕你无罪,无罪。”一众人又将皇上迎入府中,待皇上入座之后,众人纷纷按照次第落座。林秦酒行三巡之后。林秦又是“噗”地一声跪在地上:“臣有一愿,愿陛下完愿。”皇上酒杯还没放下呐,心说林秦为何今日如此守规矩,但嘴上还是说:“林卿平身,何愿须林卿复拜于地?”“臣,想让陛下赐犬子一名。”“哈哈哈哈,好!林卿当年驰骋疆场,旋枪于阵,朕且赐一名为”殊“,是为”林殊“。”“谢陛下!”这林秦又是一跪,给皇上惊得亲手搀起林秦,入座饮酒。

筵席一直延续到夜里,皇上在午后早已归宫。林秦将众宾客送出府门,待下人收拾完毕之后又站在中庭里。“林殊,林殊,若是在你长大之后,也能习得一身武艺,保家卫国,也算是我林秦为大眷之国安,留下的最后一丝遗力。”

月色更深了,林秦悄悄地走进侧房,默默地陪着夫人。夜色更深了,打更人也已过了三次。这一夜,林府在欣喜与期望中度过。正房里地墨玉璇面向新生的孩童沉沉睡去。侧院里的林弦却还在窗前透过竹叶望着月亮,在案上的宣纸上写下:静水繁花回眸月,待笼将熄覆窈妆。她淡淡一笑,拾起桌旁瓷碟里的糕点,分成小块送入嘴里。月光清丽,与她美丽的眼眸相应和着,纯净,却饱含典雅。林秦呢?他也睡不着,他也在望着那一轮月华,从唇间吟出:眠悠墨迹点人烟,凝由朦观流光华。这一夜,林府宁静,且美好。 第二章:新梦初至: 话说林秦之子林殊可不像其他官员的公子那么老实,小时候,他也就在府内摘些花草,捉些小虫罢了。可到了哉元三年,即林殊十二岁这年,林殊就经常偷偷的跑出林府,直出城门,守卫的士兵看见也不敢拦啊,林将军的儿子谁敢拦?所以林殊经常就跑到城墙外围的河畔茵地,柳岸花旁。一个人坐在柳荫下看着水面上的游禽作乐。这城外的景色与城内大有不同,可道是:暮春现稀风,柳散蝶蜂起。

林殊今日闲来无事,趁着林秦出门,就想偷偷的跑到城外,看看晚春的光景。就见林殊偷偷的绕到林府后门,对着后门大喊一声:“开门!”。可这次,门没开,林殊感到奇怪:今天这亲军是不听我这个少爷的话了吗?于是他又大喊一声:“开门!”。门开了,可还没等林殊出去,就看见一个身影从门缝里钻了出来。钻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林府大管家——胡顾原。胡管家一见到林殊二话不说,拉着林殊直奔中堂。林殊一惊啊,心说这回被抓了个正着,虽然自己是少爷但胡管家这回是被林秦要求不让林殊踏出府内半步。一路上,虽然林殊内心害怕,但嘴上还是不停:“你敢抓我,我可是眷国林大将军之子……”胡管家也不说话,一直到府内中堂。

一进中堂,林殊也不敢喊了,他就看见父亲和母亲都坐在那里,往旁边一看:左边站着在家的姐姐,右边站着自己的教书先生。和自己一样跪在地上的,那就是守着自己的侍者:云喑。林秦缓缓张口:“你的书,背了吗?林大将军之子?”林殊也不敢说话,偷偷的看着墨玉璇,想让母亲替自己求情。墨玉璇也看见林殊的动作了,她把头一抬,不看林殊。林殊心说完蛋。谁知教书先生子书直接来一句:“老爷,少爷他已有五日未背了。”林秦这个气啊,看了眼子书:“子书,你有几日未见林殊了?“”回老爷:我已有三日未见少爷。“林秦看向林殊,林殊也不敢抬头,就低头看着地上的石板,寻思这地板可真石板啊!林秦:“林殊压低语气:“你若是背不过也就罢了,但你三日不见先生,是何道理?”林殊还是不敢抬头,“云喑啊,我让你好生看管林殊,你就是这么看管的?林殊跑了都不知道?“云喑刚想为自己辩解,但抬头之后看见林秦的脸,给他吓得低着头,一言不发。林秦接着看向林殊:”借我之名,压迫亲军和卫军。你记住!你就算是我的子嗣,你也不能借我之名,压迫亲军卫军还有世间任何人!我林秦和天下百姓没什么不同的!“随后,林秦吩咐胡管家:通知京城卫军,若是再见到林殊一人出城,不论林殊怎么说,均止步城内。接着吩咐云喑:看管林殊不离府内半步,任何急事即刻上报于我!最后,林秦一把拽起林殊,拖着林殊绕到后堂,顺道在房栋上取下戒尺,照着林殊连打十二尺,边打边说:”今日,我定让你知道林家家法之严。“

直到傍晚,林殊被送回卧房,云喑就在一旁坐着,看着趴在床上的林殊。林弦正在为林殊擦拭背部的伤痕。林殊不服啊,自己偷偷出去玩,父亲打的这么重,还要求自己在一日时间补完五日的课时。索性林殊趴在床上,埋着头一声不吭。林弦一边轻轻擦着,一边劝慰弟弟:“父亲打你,那是担心你荒废了学业,你也知道,父亲是武将出身,他希望咱家出一位才子,你是不知道,当年你生下来那会……“

林殊哪有心思听啊,他现在就想着等林秦气消了,自己再想办法出去玩。等到第三日,趁着林秦视检军队,云喑在府内正忙的时候。林殊揣摩好时间,偷偷的从侧门遛了出去。话说侧门怎么没人看管?原来这侧门,紧唉着旁边朝廷正一品大员,身任太保之职——赵昇赵太保赵府的侧门,此地正是由赵太保府内亲兵值守。赵府哪知道林府的事啊,赵府亲兵看见林殊出来也不阻拦,放任林殊离开林府。

林殊此时也不敢出城,但他更不敢在朝廷官员府前瞎逛,就怕自己的爹爹给谁说了自己偷跑,再给自己抓回林府。只见林殊一口气横跨京城,一直跑到城东南处临近城墙的一棵大槐树下,趁着荫凉休息。正在林殊放松戒备之时,一个人影从树后闪出,只见那人旋身抬手,不知掏了一把什么粉末。不由分说的撒在林殊脸上,林殊只感觉眼前一黑,随即眼睛火辣辣的疼。

再看林府,当云喑发现林殊又跑了之后,心里害怕啊:万一老爷怪罪下来,那就是我的责任了啊。云喑也不敢找胡管家,也不敢走林府正门,也就和林殊一样,从林府侧门绕出。赵府亲兵见了心说奇怪:怎么今天侧门这么热闹。云喑也不敢停,她料定林殊不敢在官员府间躲避,索性直接奔着城南而去。

林殊这时眼睛还没睁开呢,只听见脚步声急速远去,随后又急速回来,最后,一道轻柔的女声响起:“对不起啊,我还以为是……“。声音渐渐淡了下去,但很快,林殊就感到有人在轻轻地吹着他的眼睛,。过了一会,林殊睁开眼睛,虽说眼睛还是疼啊,但起码能看个大概:来人是一位和她年龄相仿的少女,身着一袭由红渐变至粉白色的千褶裙,正眨着一双天真的双眼对着他笑。林殊有些懵,他正想开口问个一二,只见那少女把他拉到树后,张口就问:“你是不是背着家里人偷偷跑出来的?说吧,你是谁家的少爷?”少女自信地问道。“我才不是跑出来的,我只是,随处转转。”林殊那谎话是张口就来。“行,那你是谁家的少爷?”少女不甘心地问道。林殊反问:“你怎么知道我是少爷?”“就你这一身,雍容华贵,哪像是平民百姓敢穿着胡跑,还了弄一身土,虽说大眷民生再好,但也没这么好啊。”少女告诉林殊。林殊不甘,张口回问:“那你呢?你是谁家的?见了人不问好,先往别人眼里撒粉末,我还没问你,这是什么粉,进了眼睛这么疼。”林殊眼睛还在微微的疼。“土啊,呐,地上这么多土,随便抓一把就行了,哪值得大惊小怪?”少女感到不解,想着怎么还有这么蠢的人连土都不认识。索性又抓了一把土,偷偷的攥在手里。

云喑这时也到了城南,就看见一队人马从自己左侧赶来,这队人马属于轻装骑兵,打扮更像亲军,淡绿色的花纹在甲胄上点缀,云喑想也没想,觉得这是出来找少爷的,也就跟了上去。

林殊这会还生着气,刚回头看向少女,正想问些什么,就又被少女撒了一把土,他赶紧闭上眼睛,就听见少女说:“怎么样,这回信了吧,就是普通的土,地上一抓一大把……”“不是,谁教你这么证明说法的啊?”林殊赶紧拍下脸上的土。但这时,少女却拉着林殊躲到了树后的水渠里,就像害怕什么一样,低着头,一言不发。林殊见了少女这样,也不敢多言,学着少女的样子,躲在水渠里。 第三章 梦绕梁桓 林殊毕竟胆大,探出头看着树前的街道,就看见一支卫军快速跑过,他赶紧叫那位少女:“这些是卫军,你躲什么啊?”少女抬起头,回嘴道:“你不是也在躲嘛。”说话间,少女从水渠里爬起,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到街上,回头对着林殊说:“走吧,现在应该不用躲了。”林殊屁颠屁颠的就跟了上去。少女看着林殊:“要是不想被你家里人抓住,你就跟着我走,谁知道你家里有多少家丁正在满城的找你。”林殊点点头,一脸天真的跟着少女走。不多时,到了城东的城门,林殊刚看见卫军就往少女身后躲,少女看着林殊笑:“卫军有什么可怕的,你这身衣服不会是偷来的吧?”林殊听见急忙辩解:“才不是,我只是……”不等林殊说完,卫军朝着早已看见的这两位少年走来,这给林殊吓得,但凡要是卫军被抓住再上报给自己的父亲,就怕他今晚上还得再被打一顿。少女看见卫军走来那是一点也不担心,反而拉着林殊朝着城门走,林殊看见顿时叫苦不迭,但没办法,只能跟着少女继续走。卫军见到二人也不敢怠慢,护着二人走到卫军亭里,找到东城们卫军长。这卫军长一来,可就犯了难。先是看见林殊要出城但是又担心着林秦的口令:不允林殊出城。另一边呢?少女此时高呼一声:“本小姐就要出城,还要带着他。”卫军此时犯难啊,要是这位少女一人出城还好说,配些卫队就行。但是林殊不能出啊。卫军长当即回绝:“林殊绝不能出城,但小姐你一人,确乎可以出城,可还须卫队跟随啊。”少女不乐意了,自己说好带林殊出城,要是单是自己出去,未必有些不尽人意。林殊就在一边站着。少女低声重复:“本小姐就要出城,而且,要带着他!”……

城外,正是晚春时节的美好,二人远赴河畔,林殊又坐在了那棵柳树下,少女依靠再树干上。林殊感到奇怪:自己去了被挡回来,而少女仅仅几句话就把自己和她弄出城。林殊回身发问,同时,少女张口。“你不会是谁家府上的小姐吧?”“你真的是林殊?”二人同时发问。林殊快速低下头,少女却笑了:“你看,我就说你是谁家的少爷吧,林大少爷。”林殊抬头看着少女问:“你究竟是谁家的小姐,在城门亭我可听见了,卫军长称呼你为小姐。”少女不紧不慢:“我啊,我名为文紫凝,听他们叫我小姐,其实和我自己一点关系没有。”林殊听完少女的介绍,那就真跟听了一样。他根本就不知道“文”这个姓代表着什么,他也不知道眼前的这位文紫凝是文府的大小姐,他更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在未来会与这位姑娘的命运产生无数个交点。

林殊就这样坐着,文紫凝就那些靠着,一直到夕阳西下,快要消散的日光把水面照的金光粼粼的时候,林殊才终于想起今天的书没背字没写。他估摸着时间,林秦也是快要到家。林殊急忙从地上爬起就往城里跑。这给文紫凝吓一跳,她可不知道林殊为啥跑啊,她还以为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们身后,吓得文紫凝拽步就跑,一直跟着林殊跑回城外东城墙下。

话分两头,云喑跟着那队人马找林殊,虽然那对人马并不找林殊。云喑就跟着他们一直跑到西城门附近,在这,她别人没见到,硬是见到了教林殊读书的先生——子书。她一看见子书就挥手,子书她一见云喑挥手她也挥手。二人走到一起:“你出府来做何事啊?”云喑先问,“和你一样,找少爷。”子书干练地回答。云喑闻言担心起来,她最怕的就是全府都知道林殊又跑了,这次就是自己看管不力了。子书自顾自地说:“少爷今日书未背,字未练,呐,你看,我把他要背的书都带上了,写字的东西太沉了,拿不动。”云喑小心翼翼地问:“不会全府都出来找少爷了吧?”“不会啊,他又不能出城,我看你和少爷不在,就出来了,哪用得上那么多人。”云喑送了口气,旋即告诉子书:“走吧,咱俩一起找,我刚从城南过来,你呢?”子书想了想:“我没跑多远,出了府直奔城西,想着少爷肯定朝这边跑了。“二人短暂地交流了一下,当即就在城西找起了林殊,就在夕阳还未西下之时,云喑发觉不对啊:林殊跑来城西,穿着府内的衣裳,怎么会没人注意。子书听了云喑的分析也察觉不对,二人立马直奔城东大门,誓要抓住林殊。

文紫凝终于追上了林殊,不由分说,又是一把土洒向林殊:“你没事干你突然跑什么啊?“。林殊赶紧挥手遮挡,一边逃避文紫凝的怒火,一边给文紫凝解释原因。就在追逐之际,不知不觉中,就到了东城门。二人赶紧停下,文紫凝又摆出一副大小姐的姿态,带着林殊径直入城,卫军也不好阻拦,就放着这少爷和小姐缓步入城。这时节,云喑和子书终于感到,云喑在人群中寻找少爷,子书在一旁感慨京城之大:”京师就是大啊,跑个横穿,夕阳都要落尽了。“林殊哪知道自己的管家和先生就在前面找着自己,干脆大摇大摆直奔着子书站着的地方就过去了。文紫凝也不知道啊,但她可看见了自己府里的亲军:正骑着高头大马,以一种移速很快但看着悠闲的方式在街上找着自己。当她看清点缀在甲胄上的淡绿色花纹,心说不妙。这支轻骑可是她父亲亲自调动的亲军啊,这次怕是自己得被父亲抓个正着。林殊这时候也感到有那么一丝丝的不对,抬头一看:嘿!一黑一白两件长袍就在自己眼前,再抬点头,黑的是子书,白的就是云喑。林殊终于慌了,回头望文紫凝,却看见文紫凝正在被一支轻骑护送着,远离东门。而此时,他也被云喑和子书擒着,两步并作一步的往林府里赶…… 第四章:梦赋西楼: 话说林殊回到府中,就被带到了正厅。但这次,他是一没见林秦,二没见胡管家。在吃过晚饭后就回到了自己的院子。林殊还好奇自己偷偷跑出去为什么不被责备,但这时,云喑和子书却没有林殊这么肆意,子书正默默翻动着案上的几本文书,云喑站在窗前调理一盏清茶。随说二人此时并没有紧张的气氛,可她们内心都在不约而同地揣摩着一件事——林秦离家前的交代。

在看文紫凝这边,自从她被亲军带走之后,就被封锁在自己的屋阁里。文紫凝被带回来这次也没看见自己父亲母亲,甚至连府内管家都没看见。文紫凝索性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景色:透过楼前的绿叶,夕阳的霞红被映衬出别样的色彩;即使夜幕降临,叶片随风而舞,将月华打搅着……一直到文紫凝沉沉睡去。

此时,林府中最后一盏灯也失去了光彩,云喑从林殊卧房出来之后一个闪身闪进侧房。子书轻轻抬头看向云喑,目光跟随着云喑的脚步从门前移到窗前。云喑正背对着窗外的明月,皎洁的月光从她身旁流入侧房,蔓延到与她目光交汇的子书身旁。二人依旧无言,子书淡淡合上书卷,移步窗前,举目眺望明月……

时间仿佛总会在不经意间流逝,在花开花落之间,在草木枯黄葳蕤之中。伴随着朝阳再一次升起,这一年,已经是哉元七年。在这四年里,林秦从未归家,林殊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稚嫩的儿童,现在的林殊,有着少年独有的那一份英气与豪迈,也有着少年少见的稳重与轻松,现在的他,已然可谓:“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至于林殊母亲墨玉璇,她每日处理家中事务已无力再严管林殊。云喑和子书二人,因为林秦临行时的交代,她们也就对林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渐渐的,林殊也将家中教导怠慢了。至于林弦,身为姐姐的她更是关心着林殊的一举一动,经常坐在自己房内透过竹帘,看着林殊偷偷跑出府。在这四年以来,林府的一切是如此的平静。

可就在今天中午,也就是哉元七年刚刚入春这一天。云喑正在安排院内事宜,就看见林殊自正门一路跑回正房。云喑此时奇怪:平时也没见少爷回来这么早啊。还没等云喑询问林殊原由,就听见林殊在房内一阵:“噼里啪啦,叮叮咚咚……”,云喑心说不好:单是正房就收拾一早上,要是这么翻腾,自己这一早上不都白干了。云喑两步跨上台阶,只见林殊这时候也不翻腾了,就拿着自己要背的书坐在床上翻找其中文段。云喑走上前略带戏谑道:“小少爷,怎么今日有心思翻阅诗词歌赋啦?”林殊这时嘴里胡乱应着,手上却快速地翻动着书籍文献。刚翻完一本之后就去翻另一本,一直到翻完床上的书,他快速起身,快步移出正房,转而向侧房找去。云喑跟着林殊,就看见林殊轻轻推开侧房木门,子书停了停手中的笔,抬起头看着林殊。林殊赶紧行礼,嘴里念念有词。子书依旧无言,即使她也好奇林殊这个时候回府干嘛,而且又如此恭敬地行礼。林殊可不知道子书在想什么,他还以为是自己礼数不周,赶紧又行了一次礼。这时候,云喑就站在门口,子书看见她二人一齐跑来心里那是更加奇怪:自己只是文人,就算府内出事也不用找自己啊。云喑率先开口:“小少爷,你倒是说说,你要干什么啊?“林殊不在行礼,随即,在二人震惊的目光中,从袖口取出一张仅有淡淡墨痕的白纸。就见林殊小心翼翼地举着白纸,凑到子书案前:”师书,您帮我想想,这两句,我该如何对啊?“子书只瞧了那白纸上一眼就明白了林殊如此反常的原因,她压低声音轻轻地又略带打趣地问道:”小少爷,你不会是喜欢上谁家的姑娘了吧? 第五章:移梦寻清: 林殊支支吾吾,尽管把脸憋得通红也没说出什么来。云喑见林殊脸红,赶紧补上一句:“你瞧,我们的小少爷还害羞了呢。”子书听见云喑打趣,也略带笑音的附和道:“小少爷,快说啊。”林殊心里着急啊,自己平时不好好习文阅字,偏偏今日出城游玩被文紫凝提了这两句诗,这会儿,文紫凝还在树下站着呢!

说来也怪,林殊这四年结识的玩伴虽说没有其他公子那么多,但起码也不少啊。林殊身边人是换了一波又一波,但始终没变的玩伴,就剩文紫凝一人。自然,林殊也就经常和文紫凝在一起出城游玩。

子书将目光放回这两句诗:只有首联和尾联——首联是:春光还道清如玉;尾联是:朝晓云芳送梦来。子书默默地思考,她总算明白了为什么林殊不敢在书籍里找两句填上。不是林殊有多么关心文学意蕴,而是林殊根本就找不出来。仅仅两句,不仅是文学底蕴积累的体现,更有少女的期望包含在其中。林殊哪能看得懂啊,他只关心自己有没有机会在文紫凝面前展示一下自己,他根本就不知道文紫凝的意思和自己为什么脸红。就林殊自己而言,脸红多半是找子书云喑帮助还被打趣一番的无奈。子书将纸片递还给林殊,依旧是一副严肃无言的表情,仿佛刚刚的打趣不复存在,她淡淡地说道:“走吧,这两句诗,还得你自己来对。”林殊还想争取一下支援的机会,但看见子书又翻起案上书卷时,便退出了侧房……

云喑赶紧关上房门,轻快地走到子书身旁:“再过半刻,我估摸着少爷就要去找那位姑娘啦。”子书收起刚刚的严肃,心底对于少爷八卦的好奇再也按耐不住,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你猜猜,会是谁家的姑娘啊?”云喑故作沉思道:“你说,会不会是附近城乡的姑娘?”子书无奈:“这里是皇城,不比你故乡那边有着《霸道公子爱上我》的爱情故事。”停一停,她继续说:“从文采来看,应该是哪位大商人的千金?”云喑缓缓开口:“不是吧,我还是更向往……”她好似恍然大悟一般:“对!少爷喜欢上的肯定是…是…”她又不说了。二人就这样分析了好一会,才想起来去“实地考察”,看看林殊到底看上的是谁家姑娘。

林殊从侧房里出来,他可等不了半刻这么久,快步回房取了几本书,就向城外赶去,这一路上,他又是翻书又是思考,奈何自己文采不够,始终想不出如何对那两个字。估摸是运气不好,就在林殊苦恼时,一个不留神,就差点被身后的马车撞上。即使林殊文采不够,但他这一身武艺却是了的,也不枉他曾在月下学着父亲偷偷练武。翩翩几步,就将马车躲过。可惜车夫一惊,勒马避人却发力过大,使得马车急促地停下,马儿扬蹄空鸣。若是停下也罢了,但扬蹄空鸣可让车里乱了套,不多时,车帘被掀开,只见一位身着翠玉色衣服的女子下了车,不知与车夫说了什么,随后,伸手探向车内,引这一位身着华丽但清新的年轻女子下了车。二人径直向林殊走去,还没等林殊做出反应便开口:“这位公子,刚刚没伤着你吧?”林殊摇摇头,那女子继续说:“这位公子,刚刚真是对不住,若是吓着公子,我们必定好好为公子道歉。”林殊闻言,只觉麻烦,索性开口:“不必了,倒是刚刚马匹扬蹄空鸣,应是二位好好修养才是。”林殊说完行礼,举步就走,那女子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对着丫鬟吩咐几句,就站在道旁,等着新的马车来接。

林殊走得急了,就在那位女子正欲登车时,发现地上有两本书籍洒落,她将书捡起,放在马车一侧,随后指挥着车夫,向着林殊离去的方向赶去。林殊刚刚走到城门才感到腋下轻飘飘的,自己的手里只剩下了那张写着诗句的白纸。林殊正想返回寻书,但又担心文紫凝等得太久,就在他犹豫时,一辆马车徐徐赶来,马车上的女子探出头喊道:“公子~公子!这可否是你的书?”林殊顺着声音看去。还没等他转过头,马车却已到了面前,女子手里拿着一本书:“公子,这,是不是你的书?”林殊接过书,女子接着说:“看公子此行是要出城,为表歉意,还请公子上车,与我等随行,就当是送送公子也好。”林殊这回正怕时间久了文紫凝走了,自己展示不了文采。林殊微微点头:“也好,那就,劳烦二位了。”

马车徐徐出城,行过三里,女子叫停了马车,对着林殊说到:“小女子此行是受大小姐委托,来给大小姐送东西的,要是被小姐发现我搭了公子一程,还恐小姐误会,所以,小女子大胆请公子下车……”林殊看了看车外,也快到了自己平时和文紫凝赏景的地方,向女子道谢后就直奔河畔而去。

但这位女子说送东西是假,但来找小姐却是真。这女子也不是恐怖恶徒,她正是文紫凝贴身管家——诗晴玉。至于诗晴玉为何出来寻找文紫凝,一时却难以解释。就见她让车夫将车绕过竹林,藏在竹林南侧与林荫交界处。就在她们藏车时,云喑和子书总算赶来,二人气喘吁吁,那是站都站不稳,她俩在竹林北侧找了一块空地歇着。

文紫凝可在河边等了好一会儿了,自从林殊拿着纸条跑走已经过了半个时辰,就在文紫凝无聊踢着河边的石子时,听见身后熟悉的声音:“春光还道清如玉,步涟轻雨念华年。尘观粉黛流落镜,朝晓云芳送梦来。”文紫凝回身看见林殊正拿着书看着江面上的几片桃花,吟诵着刚刚搭车骗来的几句诗。文紫凝呆呆地看着林殊,她本来以为林殊看不懂这两句诗,虽然回的不是自己本意,但林殊此时展现出来的文采,早已超过了她对于林殊的了解。林殊这会还在沾沾自喜,心说总算展现了一次,要是之前,文紫凝难免嘲笑自己不懂文学。但就这会,他也不知道为何自己要展现自己。

林殊还在河边向文紫凝展示,但不远处的竹林里可谓是热闹非凡。南边是文紫凝的管家,北边是林殊的管家。这两家人其实离得并不远,但都在看着河畔的两位,哪有心思关心竹林里有没有其他人。这竹林也是正好,东侧直直对着河畔,但是距离却让两家人只能依靠衣服的特点来区分谁是自己家里的少爷,谁家自己家里的大小姐。两家人偏偏又互相不认识。但只有云喑和子书不知道大小姐是谁家的,而南侧的诗晴玉可是知道的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