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从苗疆开始》 第1章 阿亮,你媳妇…… 吕时亮不知道今天堂姐吕丹伶是犯什么病,一冲教室,就跑到他的课桌前,大喊道:

“坏了,阿亮,你媳妇……”

“媳妇?”

吕时亮皱了下眉头,赶紧拉了一下吕丹伶的衣袖提醒并断她的话头,“丹伶姐,咱们出去说。”

吕时亮听到“坏了”这两个字,他很清楚,本来不坏的事,让吕丹伶堂姐说下去就真要坏了。

堂姐吕丹伶说“坏了”的事,说不定是这堂姐干了什么坏事,要吕时亮去背锅,要不就是顺耳听来的一些没谱谣言或者小道消息,没打听清就把事件套到吕时亮的头上。

吕丹伶吐了舌头,依言停住了话头,她似乎也感觉到了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她扫了一眼教室,班上已经来了不少学生,教室座位差不多填满了一半。

她声音那么大,很多同学都带着八卦的眼光探寻地看了过来。

吕丹伶也知道自己冒失了,赶紧点头道:“对!

到外边我和你说。”

对于这个虽然大他两岁,还总是冒冒失失的堂姐,吕时亮也很无奈。

很多时候,她听风就是雨,甚至张冠李戴,经常把一些莫须有的事套到自己的头上,给自己添麻烦,惹同学们笑话。

吕时亮被吕丹伶拉着来到了操场边上。

“阿亮,你媳妇要被人抢走了……”

吕丹伶总算知道看一眼周边没什么人了,才急急轻声地说出这么一句话。

“恩~?”

真说的是媳妇?

吕时亮刚才还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有问题,听错了。

现在确认没听错。

不过,他还是迟疑了一会儿才反问道:“丹伶姐,你说啥?我媳妇?”

吕丹伶这个堂姐此刻有进步了,知道看了一眼周边是否有人才说,要不然,这句话传开了,天知道会被八卦的同学和老师们传成什么样的绯闻。

“雷狗蛋要抢你媳妇!”

吕丹伶靠近,加大了点声音对着吕时亮的耳朵吼道。

吕时亮忽然被吕丹伶这么对着耳朵一吼,震得的耳膜都有点难受,也吓了他一跳。

吕时亮揉了揉耳朵,后退一步,没好气地白了吕丹伶这丫头一眼,“丹伶姐,说抢啥媳妇的,我都还未成年呢!哪来的媳妇?”

吕丹伶是吕时亮的堂姐,亲族关系到两人这一代算是出五服了。

不过他们这地方宗亲关系浓厚,而吕丹伶家几代单传,最近的宗亲已是吕时亮家这一支。

两家是同一个村子,还是紧挨着的隔壁邻居,又没有为房前屋后的地基啥的发生过争执,两家关系非常好。

吕丹伶上学迟,她9岁才上学。两人还变成了从小学一年级一起上到初中的同学。

女孩本来就比男孩成熟早,加上比吕时亮大了两岁,而吕时亮家是两兄妹,吕时亮没有姐,有一个小他三岁的妹妹。

吕丹伶在吕时亮的面前一向都是以大姐的身份自居,在学校里替吕时亮的父母监督吕时亮这个堂弟不要在学校学坏,走上歧路。

两家的关系好归好,但在吕时亮心里,吕丹伶可不是一个可亲可爱的好姐姐。

吕时亮可没少被吕丹伶听风就是雨,乱传关于吕时亮的小道消息害过;也为吕丹伶背过不少黑锅,更没少因为吕丹伶的小报告而挨老爸老妈揍。

从小吕时亮就对夫子说过的一句话“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感受很深。

学校里,班上有个大他两岁的堂姐,一个从小一起长大,成绩压他一头,小学同桌4年的远房表妹林诗韵;家里还有一个小他3岁的正是叛逆年龄的妹妹。

这三个小女子给他造成的麻烦,让他提前知道了夫子的话绝对是真理。

吕时亮重生过来有半年多了,脑袋很清明,不会把30年后和现在搞混淆。

他还差2个月才16周岁呢!

吕时亮很肯定,自己没娶过媳妇。

“未成年?”吕丹伶嗤笑笑道:

“咱们这儿,什么时候按照法定年龄来结婚了?”

吕时亮愣了下,很快意识到吕丹伶说的对。

哎,重生过来半年多了,思维下意识的还是30年后的。

吕时亮他们这地方,90年代这个时期,不少男女孩子在15、16岁就结婚了。

没几个人想到要去办结婚证。

都是生小孩了,到年龄了再说去。

“姐,你乱说什么呢,我哪来的媳妇?我自己有没有媳妇,你可以不清楚,但我还能自己都不知道?”

重生前,这个年龄的吕时亮,一心读书,哪想过媳妇的事。

心里一直念着的是考上中专吃商品粮。

别说娶媳妇了,连谈恋爱都还没想过要谈呢!

重生后的吕时亮也还没做好谈恋爱的准备,女朋友都没有,哪来的媳妇。

“我问你,你是不是一直馋着表妹林诗韵来着?”

吕丹伶偏着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吕时亮问道。

“林诗韵?”

吕时亮和吕丹伶他俩的一个堂三叔娶的是林诗韵的姑姑,论起亲戚关系来,林诗韵自然算是吕时亮两人的表妹。

吕时亮的印象,林诗韵就是一个野丫头,一颗朝天椒!

表面是乖乖女,实际……呵呵。

林诗韵,吕时亮一直觉得自己惹不起,哪敢馋她啊!

前世没有,重生后,一个还没到15周岁的小姑娘,他也不敢馋啊!

林诗韵是和吕时亮、吕丹伶几人一起从小玩到大的发小,是从小学三年级一起读到初中的同学。

说起来,吕丹伶和林诗韵两人有这么好听的名字,还是靠老师给取的名呢!

小伙伴从小一起玩。大家无话不说,不管什么事,什么东西,都会第一时间分享。

记得刚上初一的时候,林诗韵注意到了自己喉结,说:吕时亮,你是不是得大脖子病了?

赶快去看医生啊!现在还是小小的一个,不治,很快就要长成一个大的了。

自己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又摸了林诗韵的脖子。

果然不一样。

吓得赶紧去找校医。

校医看到两人着急的样子,大笑:“你们到初三学生理卫生课就懂了。要不自己去找一本课本来看。”

还有林诗韵、吕丹伶、朱桂英,加上吕时钦和林维坤,跑到自己的舅舅他村子去偷梨子。

自己舅舅家的那棵梨子树,长得不大不小的,在树下摘不到,爬上树,树枝还小,受不住。

他们一时又找不到竹竿。林诗韵出主意:

他们不是带有小锯子嘛!

锯下一枝下来,扛到偏僻处慢慢摘。

于是吕丹伶直接把一个分枝锯下来扛走。

别的小孩也就用石头打,用竹竿摘。

可你们这边小孩连树都给锯走。明年还想不想吃了?

农村的果树,都是这样,到成熟前,都要被这些小孩给摘走一大半。

其实果子成熟了,树上的果子多数还是分给他们这些小孩吃的。

舅舅找了些小孩问了问,本来也只是想问问是谁干的,好教育一下他们,摘梨子不是这么干的。

然后,又是林诗韵出主意,吕丹伶主动去给吕时亮舅舅报告,说是吕时亮干的。

吕时亮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还有一次,他们又去隔壁村挖竹笋。被好几个人追了过来,吕丹伶他们几个年龄大些,腿脚快,前面跑了。

林诗韵年龄最小,跑得最慢,落在了后头。

这次吕时钦没来,没人断后。

吕时亮只得拖到后边掩护。

村子的人追来过来,就逮着了吕时亮和林诗韵。

林诗韵指着前边跑远的吕丹伶她们,说道:“他们干的,不关我俩的事。”

村里人问道:“不是你俩干的,你俩跑什么呢?”

林诗韵道:“他们喊我们跑的啊!”

他俩是好学生,学校里成绩数一数二,村里里人多认识。

认为干坏事的机灵孩子,跑快得很。

能被逮着的,肯定是被那些皮孩子牵连的。

那个村子里的人也就说了两人几句,就是说,不要跟吕丹伶学坏。

吕丹伶,在周边村子是出了名的顽皮。

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两个人的友谊,有时反而不容易走的那么远。

但如果是三个人以上,小团伙,就可能会平衡得比较好,有什么问题,互相劝一下,就什么事都解决了。

就容易形成很稳固的发小关系。

吕时亮的孩子,就缺少这种幸福了!

家家户户都在高楼大厦里,邻里之间很少来往。

孩子之间,也是个性的多,融洽的少,难有土壤形成这种发小的关系了。

前世吕时亮的孩子,大概是不再会知道,很多吕时亮他们当初的快乐了。

没有袅袅炊烟,没有一起捉昆虫一起望星星的经历;

没有放学路上经过老巷子拐角处的望眼欲穿的冰棍摊。

好不容易凑够一毛钱,买到一根冰棍,几个小伙伴一起分享的幸福。

没有几个知心的小伙伴,从小一起到大的玩伴,没有上树抓鸟,下河里捉鱼逮虾。

没有地头对父母的期盼,没有在日暮下看光辉。

也没有了家族观念,甚至一年四季大自然的变化,在孩子的眼中都没感觉了。

城市的马路,不再像小时候在农村的田野山冈,可以玩躲猫猫捉昆虫。

小孩子都是背着沉甸甸的书包不是急匆匆回家赶作业,就是刷手机。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天天刷手机,玩游戏或者永远做不完的作业的他们,也有属于他们的不一样经历,不一的快乐吧!

不过,一想到林诗韵那丫头要是自己的媳妇。

吕时亮的心头莫名其妙地涌上一丝的惧意。

第2章 小魔女 林诗韵02年就死了。

喝农药死的。

吕时亮他们这地方的风俗,还未婚的姑娘,算早夭,不能搞正常的葬礼。

女人只有嫁人,埋入夫家的祖坟地,才会有葬礼。

女人没有埋入娘家祖坟地的道理。

古典小说中,描写女人被退婚时,常用到的一句话:生是某家的人,死是某家的鬼。

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没嫁过人,也没订婚的林诗韵,自然就是被一张席子裹着半夜拿往乱葬岗葬了了事。

是和自己从小玩到大,还小学同桌四年的发小,而且是从小学到初中学习都压他吕时亮一头的丫头。

吕时亮很惋惜她的天赋还没被开发出来就死了。

在学习上,吕时亮用时比她多,比她认真,家庭支持的力度,上学时的后勤稳定,吕时亮都比她强。

而林诗韵一直处于随时辍学的状态,一路跌跌撞撞才读到初三。

但从小学一年级到初三毕业的期末考试,吕时亮只从她手里抢过2次第一。

一次是二年级下学期,另一次是5年级上学期。

其他次的期末考试,就都是林诗韵第一了。

到了初中,吕时亮虽然还是第二,但差距却是进一步拉大了。

如果出身于城市,林诗韵是可以争一争高考省状元的材料。

可惜生在农村,还是穷困人家,获得的教育资源奇缺。

读到初三都很艰难了,别说上高中考大学了。

小时候,吕时亮有点看不惯善于伪装的她。

这丫头和吕时亮他们一起时,明明很野,很暴力。

但到了大人面前,立马换了一副天真单纯乖乖女,懂事勤快的可爱姑娘形象。

在老师面前也是那种都不争不抢的乖女生。

这种风格,很得大人的偏爱。

所以一旦和她有啥小冲突,吃亏肯定不是她。

林诗韵实则诡计多端。

很多年了,吕时亮都还记得很清晰的一件事。

他们小学,4年级以上的学生才可以做周一升旗的旗手。

能做旗手的学生,都得是品学兼优,或者在助人为乐,文艺体美劳等方面有良好表现的学生。

做旗手,都是很多同学努力争取的荣耀。有机会升一次旗,会让很多同学激动一周。

学校搞流动红旗评比,每周拿到红旗的班级,不但能挂上流动红旗,还能获得担任升旗仪式的资格。

到四年级,可以做旗手了。

有一次,到周五了,吕时亮他们四(2)班的评比分数已经排第一了,不出意外,下周一就是吕时亮他们就是担任升旗仪式的班级。

结果,星期六,四(1)班出了一个拾金不昧的学生,捡到10元钱交给了学校,四(1)班获得好人好事加分,恰好超过了吕时亮他们四(2)。

这个学生还获得了旗手的资格。

吕时亮对于获得流动红旗,做旗手什么的无所谓,但吕丹伶却很在意。

因为要是下周吕时亮他们四(2)班获得担任升旗仪式的资格,那吕丹伶将会是主旗手。

她获得了前不久学校举行的歌咏比赛第一名,被班里选做旗手。

以大姐头的权威,让班上的调皮学生在这一周都变成了乖宝宝。全班同学力争拿到这一周的流动红旗,就是为了她能在下一周能亲手升旗。

她下周做旗手升旗的机会就这样丢了,得等到下次班级拿到流动红旗才再有机会去了。

他们班这帮歪瓜裂枣,调皮捣蛋的同学,保持做一周的乖学生还勉强可以,但不可能维持多久。

下周说不定就又本性暴露,争不到流动红旗了。

时间一长,等到有新的表现好的同学出来,她再干出点出格的,被老师惩罚的事,旗手资格说不定就要没了。

吕丹伶很不甘心,自然派她的小弟小妹们去打探消息,拾金不昧的同学是怎么捡到10元钱的,怎么就这么巧?

很快,四(1)班就有一个同学来向吕丹伶大姐头密报:

他们四(1)班拾金不昧的同学,是偷了家里10元来做好人好事的。

要是后世,大家肯定就高呼:他丫的,花钱刷榜了。

那个时候,老师一个月的工资才100多。10元是一个不小的数额了。

捡到10元钱没拿去消费掉,而是交给学校,这的确难得。

看一场电影才5毛钱呢!

为了看到点电影的画面,电影院外边任何能漏出点光的小缝隙,小孔洞,都围满了这帮调皮学生。

10元,够看多少场电影了。

更不要说,夏天那念念不忘,1毛钱一根,可望不可及的冰棍。

吕丹伶很生气,把这事告诉了班主任,班主任警告她,不要去乱传做好人好事同学的谣言。

班主任不愿意相信她吕丹伶,不去帮班级把流动红旗抢回来,吕丹伶也无奈了。

然而林诗韵这个狗头军师却站出来献谋划策了。

她和吕丹伶说道:“丹伶表姐,听村里老人摆古说起水浒故事,好像听说晁盖打曾头市前,大风吹断旗杆,好些头领都觉得这是不详预兆。

宋江也是力劝晁盖,只是晁盖不肯听。

后面,晁盖出征,果然死在曾头市了。

你说,要是星期一,四(1)班去升旗,红旗升到顶端却忽然掉了下来。

我们再去告诉老师,四(1)班拾金不昧的同学,是偷了家里10元来做好人好事的。

红旗掉落,这是在暗示拾金不昧的同学是弄虚作假。

你说老师是不是就该相信我们了?“

看看这丫头出啥馊主意!

那怎么让红旗升到顶忽然就掉下来呢?

割升旗的绳子肯定不行,很容易被发现。因为绳子断了,老师们一检查绳子断裂处,就知道是割断还是自然断。

林诗韵能提出意见,自然有办法。

林诗韵说旗杆顶部有一个套绳子的扣,把这个扣子锯到要断不断的状态,等周一升旗的时候,升到顶端,再把国旗绳绑好到旗杆去的时候,是需要用比较大的力气拉的,如此正好可以拉断。

到时候,担任升旗仪式的四(1)就有好看的了。

林诗韵做过好几次旗手了,有经验。

林诗韵出的馊主意,吕时亮他们还是小孩,当时并人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他们当时想的是,旗杆顶端,除了他们这些小孩子能爬到顶端之外,老师不可能去看。

能爬到旗杆顶的学生,都还得是手脚特灵活,瘦小身轻的孩子。

等到学校叫人来修旗杆顶端固定升旗绳子的扣的时候,都得好几天去了。

到时候,老师们早不记得要去检查一下旗杆顶端的扣是怎么坏的这么一回事了。

思维严密,考虑很周到。不愧是高智商的林小魔女。

只要当场不引起老师注意和怀疑,事后,不会有哪个操蛋老师,还有心思,还记得要去检查旗杆顶端的扣是怎么坏的。

不出意外,这事只能淹没进校史的尘埃中去了。

能爬到旗杆顶端的人,在吕丹伶的小弟中有好几个。

吕时亮他们这些皮孩子,上树掏鸟蛋,下河摸鱼不是常干的事吗?

爬个旗杆不算难事。

不过,这个任务,最后吕丹伶把它交给吕时亮来执行,因为吕时亮相对机灵一点,能掌握好火候。

要是派一个不太机灵的,把扣子锯全断,那升旗绳子就提前掉落下来了。

周一肯定就不能升旗了,那还如何弄四1班呢?

周一,四(1)班旗手的升旗仪式顺利举行。国旗升到了顶,旗手还把绳子都绑好了,可红旗也没落下来。

吕丹伶很生气,看了吕时亮好几眼。

不过,升旗仪式之后,是学校领导出来讲话的时间。

否则她就要修理吕时亮了。

吕时亮居然没把事情办好。

可等到教导主任出来讲话,而且是正激昂的时候,一股风吹得大了一点,红旗却被吹落了下来,正好把教导主任盖了个满头满脸的。

不幸的是,旗杆顶端被吕时亮锯的扣子,也正好拉断随着旗子掉下来,教导主任把旗子从头上拉下来,扣子正好从旗面上落到教导主任的脚下。

教导主任捡起来一看,那么新鲜的锯痕,自然很快就明白了这是怎么一会事。

旗杆是一根细长挺直的杉木做成的,结实还有韧性。

这些皮孩子们经常用爬旗杆来展现自己爬树的本领。

手脚灵活,不胖的孩子,不少都能爬到顶端。教导主任没少警告过这些学生不要爬旗杆,不安全。

他自然猜得出来,肯定是某个皮孩子干的好事了。

这些皮孩子,玩弹弓,搞小锯子……各种自制玩具多了去。

教导主任大怒,扫视全操场的学生,特别是男孩。

问道:“谁干的?主动交代,我可以从轻处罚,要是等我查了出来,可不是喊家长,扫厕所这么简单的事了。一定会重罚。”

教导主任发怒,低年级的学生害怕,高年级的学生偷笑。

教导主任正鼓舞士气激动着呢,红旗落地了,能不生气?

吕时亮一向都是好学生,是被堂姐逼着干这种事的。

看到教导主任看了过来,心里有点害怕,脚有点抖。

教导主任一边走一边扫视,查看各个学生的表情,希望借此找出作案者。

特别是那些个调皮,还有本事爬到旗杆顶端去的学生,教导主任重点盯看。

走到吕时亮他们这一列的前面,停顿的时间都长了一点。

又问了一次:

“我再问一遍,谁干的。”

“哼~”教导主任还冷哼了一声,目光从一个个学生的脸上扫过去。

吕时亮看到教导主任的眼光看向了他,脚抖得更厉害了。

正这个时候,不知道后边的谁,踢了一脚吕时亮的屁股。

吕时亮本来就紧张,脚有点抖和软,被人踢了这么一脚,直接坐到了地上。

被踢坐地的吕时亮,反而不紧张了。

因为他知道自己干的事暴露了,踢他坐地,不就是给教导主任举报吗?

他不招谁,不惹谁。

居然举报他吕时亮。

吕时亮很气愤。

吕时亮也不顾教导主任还在前边巡视,重新站了起来后,转身看向后边,怒问道:“谁干的?”

吕时亮想的是,反正要被惩罚了,那么先把举报者揍一顿再说。两罪并发和一罪罚,结果都是罚。

吕时亮这一列,他的后边正是林维坤。

要踢他吕时亮的话,林维坤最方便。

当然,吕时亮认为林维坤不会踢他,林维坤,吕时亮还是了解的。

这也是他的一个发小,也是屈服于吕丹伶淫威下的一个小可怜。

而且林维坤要是敢举报他,肯定吃不了好,要被丹伶姐修理。

要不然,他就不是这么问,而是直接抓林维坤来揍了。

看到吕时亮看了过来的气愤眼神,林维坤鬼使神差的辩解了一句:“不是我!”

周边好几个同学忍不住,哄笑了起来。

这下子,教导主任也注意到他们这里了。

教导主任迅速来到林维坤的面前,问道:“你干的?”

林维坤委屈地连忙辩解道:“老师,这么多人都看到的,真不是我。”

眼光还不自然地看向林诗韵那边。

教导主任也看了一眼林诗韵那边。

林诗韵主动走了出来,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弱弱地说了一句:“吴……吴……老师,是我干的。”

吕时亮看到林诗韵站了出来这么一说,以为林诗韵要认下锯旗杆的事。

他一个男子汉,没有让女人代过的道理。历来都是吕时亮给她们背黑锅。

不就是挨老爸一顿揍,然后扫厕所。教导主任还能把他怎么的。

哦!还有就是当全校老师和学生的面念检讨报告。

当全校老师和学生的面发言,他有经验。不会紧张,害怕的。

当然,他吕时亮之前念的是优秀学生发言稿或者得奖感言。

被教导主任知道了,把国旗弄掉下来的是自己。

不过就是下周升旗仪式的时候,把优秀学生发言换念检讨报告而已。

他就当是念获奖感言好了。

能有什么难为情的呢?

何况他都被举报了。

这么一想,吕时亮走了出来,向教导主任说道:“吴老师,是我干的。”

林诗韵瞪了吕时亮一眼道:“吕时亮,你还能自己踢自己屁股啊!”

林诗韵又对教导主任说道:“吴老师,踢吕时亮屁股的是我,后边这些同学都可以作证。

同学们都看到了的。

吕时亮站得歪歪斜斜的,我本来是要提醒一下他站好。谁知道他那么弱,碰一下就倒了。”

周边的同学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很好,”教导主任扫了他们三个一眼,说道,“你们三个等会都到我办公室来。”

踢吕时亮的的确是林诗韵,这点后边的同学都看到了的。

四(2)班在最后关头少0.5分,丢了流动红旗,有作案动机。

教导主任很容易就探知,四年级的大姐头吕丹伶组织人密谋如何过,如何抢回流动红旗。

参与密谋的人当中,就有林维坤,而且教导主任还看到一次,林维坤爬到旗杆顶上过。

吕时亮是好学生,平时还是比较听话的。而林维坤是差生,一向顽劣。

教导主任认为,吕时亮以为是林诗韵干的,显然是打算主动出头给同桌林诗韵替罪,才说是自己干的。

教导主任自然知道,四年级2班的学生要干什么坏事,肯定少不了吕丹伶。

而吕丹伶要是干了什么不好的事,被抓了,就会推出吕时亮来背锅,说是吕时亮干的。

教导主任认为主谋是吕丹伶,没错了。

吕丹伶认为吕时亮都承认了,没办法隐瞒,主动交代了出来。

吕时亮也说是自己干的。

结果,教导主任反而认为不是吕时亮干的了。

吕丹伶这是又把她堂弟推出来顶锅了。这事吕丹伶没少干过。

教导主任认定了实施者肯定是林维坤。

要不然,他干嘛紧张到说出不是自己干的这种话。

然后,就是林维坤的父亲被喊到学校来。林维坤的父亲不用老师说,他自己就承诺马上去把旗杆修好。

还当着老师面揍了林维坤一顿。

尽管林维坤喊冤,吕时亮还坚持说是自己干的。

教导主任还是判了林维坤扫厕所还有在全校师生面前做检讨。

主谋吕丹伶自然也逃不过惩罚。

当然,没林诗韵这个狗头军师什么事。教导主任也没把吕时亮如何。

只是告诉吕时亮,以后不要再给他那个到处惹事生非的堂姐遮掩了。

吕时亮不是在帮她,而是在害她。

不过,这事对林维坤也是一个好事。

他意识到了,差生没人权。

明明就是吕时亮干的,吕时亮还自己承认了。教导主任居然惩罚自己。

不就是自己成绩老吊车尾吗?

于是开始努力学习了起来。

平时都很垃圾,期末努力一把,再加上东抄西看,才每年踩着线升级。

成绩提高到小学毕业能考上初中,初中毕业能考上高中了。

不过,好像还是踩着线升级。

事后,吕时亮问林诗韵为何要踢他一脚,林诗韵说是提醒吕时亮别做贼心虚。

还说,林维坤这混蛋,不是他,他乱答什么话。

林维坤乱答话,才引起教导主任注意到他们的。

所以林维坤被罚,活该。

看这丫头干的好事。哎! 第3章 同桌的你 林诗韵死后,吕时亮回家还特意找到乱葬岗去,给她烧过几注香,拜祭过几次。

重生后看到一个活生生的她,就算重生过来半年多了,还多少感觉有点恐怖。

更何况,小学同桌4年的记忆也有点深刻。

林诗韵他们苗腾寨距离吕时亮他们寨子苗洛寨3公里左右,属于一个公社的。他们公社才改名为苗洛乡没几年,去年,92年又被并到了朗集乡。

不管并乡前还是并乡后,大家还是习惯于把原来的苗洛乡片区称为苗洛公社。

而且没几年,苗洛原公社所在地苗洛村又会变成中心行政村。不过不管怎么变,苗腾寨始终是属于苗洛寨管。

林诗韵他们村的小学只办到二年级,自然归于吕时亮他们村的村完小管。

林诗韵读到小学三年级就要到吕时亮他们村的村完小来读。

林诗韵这小丫头,小吕时亮一岁半,5周岁多就上小学了。

这年代,吕时亮他们这苗疆少数民族地区,家长不重视教育。

而教育这个时期还没产业化。

提高适龄儿童入学率的工作,特别是让家长送女孩去上学,都是吕时亮他们这地区一线教育工作者最头疼的一件事。

学校自然都是先给孩子报名,一切以把孩子整到学校来上学为首要目标。

拿户口本报名?吕时亮的记忆中,这个时代,他上初中时才用过家里的户口本,也就初一开学的第一个学期用过一次。

小学报名?根本不需要。

严格按照程序来,要适龄儿童拿户口本去报名,80年代到90年代初这些年,在他们这地区,老师们提高儿童入学率工作就没办法做了。

不管是不是超生,这些山民就没有主动去上户口的。

就说林诗韵家吧!吕时亮他们这少数民族自治州,允许生两个。按照政策来,林诗韵和她妹妹都是超生人口。

经常是每10年一次的人口普查,有关工作人员上门去做实录,登记好后,就直接塞给超生的山民一本新户口本。算是默默地给老乡们解决掉超生孩子黑户的问题。

吕时亮满7周岁这年,老爸告诉他,不能在家继续疯玩,要去学校上学了。

吕时亮他们这个的时期,农村可没没幼儿园学前班。

他们当地规定,满七周岁的孩子,都要送去学校接受教育。

这个时代,他们这个地方的父母,别说像后世那样上学接送了。连小学第一年报名多是交给年龄大一点,还在上学的同村孩子带去。

满7周岁这年9月1日这天,吕时亮自然要就跟着高年级的堂哥堂姐们去学校报名了。

被学校老师、村支书和村长轮番做了两年思想工作的吕丹伶父母,估计是被这些人闹烦了,也允许了吕丹伶去上学。

自然,在姑姑家,跟着吕丹伶玩的林诗韵也就跟着一起来了学校,也报了名。

在这大山里,让家长放适龄女孩来上学的工作多难做啊!

尽管林诗韵还差半年左右才到6周岁,不过既然来学校报了名,学校就不会放过。

“啥?要户口本才能报名?”

那就先取消对他们山区与教育相关部门的文盲率和适龄儿童入学率考核吧。

没适龄儿童入学率考核,这偏远少数民族山区的教育工作者们的工作,肯定会轻松一半。

查看户口本?吕时亮他们周边这些村子的小学,当时报名可没这道程序。

林诗韵跟着去了学校,不用带什么证件,人去了也就报到了名。

之后,自然是跟着一起上学了。

村里的小伙伴们都是结伴上学。课也还没后世那么多,9点钟才上学,12点放学。13:30上学,下午16:00放学。

吃完早饭就背起小书包一路哼着歌,溜溜达达地赶往学校。

稍微远点的村子的孩子,早上吃好饭来,中午就自带点午饭来学校吃,放学回家吃晚饭。

甚至很多学生都懒得带,一天就吃两顿。

村里的小学虽然没什么教学器材,但学习氛围却很好。

作业得是自己主动做,家长要干农活,可没空督促。

老师是可以体罚学生的,吕时亮记得他们班主任就有一个小竹片,专门打手板。

小伙伴们多数都害怕被打手板。

吕时亮几乎不会被打,除非他自己想领。

吕时亮领过,不过他感觉好像被竹片打也不怎么痛。

没被老师打过手板心,吕时亮总觉得自己和小伙伴们有点格格不入。

所以,吕时亮偶尔会主动找点事,让老师打一下,才感觉舒服,顺畅,和小伙伴是同类。

那些年,村里很难从上面要来刚毕业的老师,多是读初中没考上小中专,或者是到初中没钱读下去的学长学姐们,聘请过来做民办教师、代课老师教他们。

吕时亮主动领的第一次揍,是被一个初三没考上小中专,家里又不给复读了,回来做代课老师的学姐打的。

学姐被学校聘请为代课老师,第一天上课。

吕时亮去抓了一条无毒的那种菜花蛇来放到了讲台的抽屉里。学姐一来上课,拉开抽屉拿粉笔。

一条蛇盘在里面。

农村妞,彪悍。好些女孩可没怕蛇的道理。女老师抓了出来,扔到地上,一脚给踩死。

吕时亮就是主动找揍的,自然很容易就被学姐给查出来。然后抓住他照着他肉厚的屁gu上,用教鞭打了好几下。

接着自然是被班主任打手板心了。

回家再领一顿混合双打。

如此,吕时亮觉得自己和小伙伴们也算是有共同语言了。

林诗韵虽然是在中心完小报的名,不过为了方便,她还是回村里去读一二年级。

一年级两个学期,二年级上学期,成绩都是原公社小学年级第一。

但二年级下学期的升三年级考试,吕时亮夺得了全公社第一。

这就被林诗韵这丫头给盯上了。

三年级开学第一天,老师还没来安排座位,同学们都是先找自己熟悉的小伙伴坐到一起。

苗洛完小,自然就在吕时亮他们苗洛寨上。

林诗韵她们苗腾村小学只有到二年级,算是苗洛小学的分班,为方便本村孩子就读特办的,读三年级要到了苗洛中心完小来就读了。

林诗韵从村子到中心完小,要翻过一道山梁,差不多3公里的山路,小孩子要走上40分钟左右才能到校。

林诗韵第一天上三年级,从家里出发,走3公里的山路来上课,自然到校比较迟。

她到校时,班上同学已经到2/3多了。

不过还好,她之后就一直住在姑姑家里,不用每天来回走6公里路上学了。

三年级第一天上课,一进教室,她就直奔吕时亮这一桌来。

吕时亮是和他堂哥吕时钦暂时坐到一起的。

吕时钦大吕时亮一岁多点,三年级被留了级。

林诗韵过来直接把吕时钦的书包往后边还有空位的一桌上一放,对吕时钦说道:

“时钦表哥,你坐后边去!”

吕时钦很不情愿,看了看吕时亮。

吕时亮自然也不敢说什么。

林诗韵经常来她姑姑家做客和玩,喜欢跟在吕丹伶的后面,是吕丹伶的狗头军师。

而吕丹伶又是吕时亮和吕时钦他们这帮小屁孩的大姐头。

吕时亮和吕时钦可都没少被吕丹伶修理过。

有吕丹伶罩着,大家都让着她点。

加上林诗韵是女孩子,又是客人,平时玩的时候,家长都交代男孩子们要让着女孩和客人点。这让她更嚣张。

动嘴皮子,吕时亮说不过她。

就算说得过,她放出终极大招:哭。

不管是吕丹伶,还是吕时亮的父母都是先抽吕时亮一顿再说。

就算动手,小学毕业之前,吕时亮还都是被她骑在身下捶的命。

一是吕时亮一直被父亲教育,欺负女孩子不是好汉,自然不屑于和女孩子动手。

就算被她锤了,也不好意思还手。

二来,小学时候,吕时亮是长得很瘦的,都看到肋骨的那种。

而林诗韵从小就长得高挑,力气还很大,就算还手,吕时亮也很可能打不过。

她要坐到了吕时亮的旁边,做吕时亮的同桌,吕时亮不敢反对。

吕时钦稍微迟疑了一下,被林诗韵瞪了一眼,也不敢说什么了。

此时,吕丹伶看到林诗韵了进教室,正拼命向她打招手打招呼呢!吕时亮和吕时钦都惹不起吕丹伶这个堂姐。

自然也就惹不起林诗韵,吕时钦只有乖乖到后边坐去。

农村老师,还要干农活才能维持家计。

除了保证正课不缺席,其他不太重要的课,时常有迟到,早退,让学生自理的状况。

开学第一节课是班会课,都快要下课了,班主任才到。

班主任来了,根据高矮适当调整,再让男女生搭配一下做同桌,就完成了座位安排。

林诗韵和吕时亮坐在第三排,而且两人是男女生搭配。

班主任周文峰老师自然熟知林诗韵。就不提林诗韵的成绩,就说林诗韵和吕丹伶的名字都还是他取的这点,周老师也会记得这个小丫头。

要不是周老师一年级报名时给她俩取的名,她俩能拥有这样没含一丝农村土气的名字?

更何况优秀学生,多少会得到老师的一点特殊关照。两人同桌,周老师就不做调整了。

就算吕时亮举手,想表达自己对周老师的座位安排有异议,周老师也装着没看见。

也可能是真没看见。

吕时亮刚举手,向老师表示有话要说,就被林诗韵这丫头按下了。

吕时亮接着再举手,又被这丫头野蛮按下。

她还狠瞪了吕时亮一眼,小声说道:“你要是敢说不要和我同桌,我就哭给你看,告诉丹伶表姐,你欺负我!”

小小年纪,就知道用女人对付男人的绝招:哭。

吕时亮只得退缩,妥协。

小时候,在吕时亮这里,林诗韵就是一个不太讲理,有点野蛮暴力的野丫头,能躲就躲远点。

但吕时亮躲不过堂姐吕丹伶,也就躲不过她。

不过长大后的吕时亮能理解,那都是从小被逼出来的生存智慧了。

没点智慧心计,她一个班上年龄最小的女生,很容易被年龄大的同学欺负。

不会在大人面前扮演听话的好孩子,她读不到中专毕业。 第4章 你把人家姑娘睡了 吕时亮夺过二年级下学期期末的这一次第一,就被这丫头给盯上了。

在之后的学习上,两人自然互相暗中较劲。

吕时亮自然是屡败屡战,败多胜少。

这么一同桌,就同桌到了小学毕业。

吕时亮的记忆中,自己和林诗韵同桌那么几年,可饱受这小丫头的折腾。

自己不和她说话,她说自己为什么不理她,和她说话吧,她又说上课不能说话,学习时不要说话。

考不过她,还经常要被她嘲讽鄙视。

她心情不好,自己还要莫名其妙地被她锤一顿。

她在家里受委屈了,回学校哭,还要把哭的原因迁怒于自己,说是自己欺负的她。然后就是他吕时亮莫名其妙地被堂姐吕丹伶修理。

然后再被堂姐吕丹伶回家去打个小报告,自己又要莫名其妙地再挨老爸老妈一顿揍。

每升一年级,老师和同学们还都默认了林诗韵坐自己旁边,是自己的同桌,自己想换个同桌都办不到,没人理会自己的诉求。

这个时代,还没人提霸凌这种说法。再说了,被女孩子欺负,有一个还是自己的堂姐,堂堂男子汉,好意思说霸凌。

还好,自己皮实,对挨揍这个事已经免疫了。

否则,小小年级就得被林诗韵和吕丹伶俩丫头弄抑郁掉。

混到小学毕业,林诗韵和吕时亮两人都考进了县一中初中部尖子班。

吕时亮的父亲在乡中学老师的公关下,意识到农村学生到县城去读初中,不一定都是好处。

在乡中学老师的数据支撑下,他父亲愕然发现,超一流的县一中初中尖子班,他们乡好几届小学状元,都先后损落了。反而是考上一流的区中学尖子班的榜眼探花们,成才率更高。

改开到92年的撤区并乡前,吕时亮他们小学毕业升初中报考有三个档次:县一中在全县掐尖招生办2个尖子班,接下来是区中学在全区掐尖招生办2个尖子班,余下升上初中的学生就归朗集附中。

考上初中的学生,经过两次掐尖招生后才归于朗集附中。

生源差,又是公社小学附中,师资力量薄弱。朗集附中历来都以教学质量差,学生风纪差闻名。

吕时亮考上初中的90年,他们这正处于撤区并乡前的准备期。

有小道消息说,撤区后,区中学不再从原区各小学掐尖招生了。区中学变成镇中学,只招镇管辖范围内的学生。

要从区里分出去合并成新乡的公社,不少优秀学生的家长自然很有意见,因为撤区后,区中学就变成了镇中学,要去镇中学读,不能靠成绩考上去了,得要多交一笔转学费,择校费。

上面自然承诺:并乡后的朗集附中要成为并乡后的乡中学,自然要改革并加强。

90年上任的朗集附中新校长就是带着改革的任务而来。

新校长上任就来了几把火。

首先是硬件:搬校,建新校区,从郎集小学分开出来。

其次抓师资:一边从小学挖名师上初中,一边找上边要刚毕业的中师和师专新人。

再次,截留生源区那些被掐尖走的优秀学生。

新校长是德才兼备的名师,自然给生源区的这些家长们带来了一定的信心。

更更更重要的是:吕时亮他们村到即将成为乡中学的朗集附中读书,离家近,能省不少钱。

比如伙食费,不但米可以自带,还可以带菜到学校去,自然就可以省不少。

就算在学校没生活费断粮了,走一个半小时山路也也可以到家吃饭。

吕时亮来乡中学了。

结果,林诗韵也没去县一中尖子班,也跑乡中学来啦!

她父亲本来就不打算供她读初中了,别说去县一中。

要不是乡中学校长亲自上门做思想工作,表示在学杂费和书本费上都对林诗韵给予一定的照顾。比如课本,允许并帮助林诗韵找旧课本用。这就省了每个学期的书本费。

加上林诗韵姑父的支持,林诗韵才得以到乡中学来就读初中。

还好,乡中学初一就两个班,自然没设什么尖子班。

为了平衡两个班的优等生,自然是考了全乡第一第二的林诗韵和吕时亮各自去一个班。

如此,吕时亮才摆脱和这女魔头同班同桌。

考不过,说不过,打不过。

打得过也不敢还手。

和林诗韵没冲突,都要莫名其妙挨揍,要是有点小冲突,准挨揍。

要是还敢向女孩还手,回家就得领混合双打了。

这小魔女,吕时亮自然惹不起。

挨揍多次的吕时亮自然积累了足够的应对经验,自然知道怎么顺着堂姐和林诗韵来。

表面看上去是和林诗韵关系处得很好的样子,实际是为了避免哪次她迁怒于自己,自己好蒙混过关免挨揍。

小时候,吕时亮可不想和这魔女丫头靠得太近。

上了初中,不在一个班了,加上吕丹伶和林诗韵这两魔头,多少也懂得了点男女有别,才减少对吕时亮动手。

虽然吕时亮皮实,对挨揍的事也不是很在意。但也是能躲就躲着林诗韵和吕丹伶远一点,免得受无妄之灾。

前世,初中毕业后,林诗韵去读中专,而吕时亮读高中,就和林诗韵没什么联系了。

人啊,就是复杂。

到高中之后,吕时亮还挺怀念被林诗韵这丫头揍的日子。

没林诗韵折腾骚扰,吕时亮的成绩也没初中时好了。

没林诗韵压着,他还是没能拿年级第一。

吕时亮考了应届生理科第二,全年级理科第三,去了一所重点师范大学,后面被评为985的大学。

自己读高中,是因为自己的老爸理解错了招生政策,他以为师范委培生是委培方出钱。

结果上交志愿后,教育局招生办有关工作人员告诉他们父子,是要吕时亮家先垫付2000元的委培费。吕时亮的老爸以为是有人索贿。

而志愿又不能撤回改了。

干脆就让吕时亮读高中去得了。

初中毕业后,两人一个读高中,一个读中专,分开两地,联系自然就少了。

尽管林诗韵给吕时亮留下详细的地址,还有学校的联系电话。

又没什么特殊关系,吕时亮自然不好意思给她写信。

高中男生给女生写信,容易被老师误判为早恋。

吕时亮的偶尔反叛,那是为了好小伙伴们打成一片。

本质还是个听话的乖学生。

林诗韵中专毕业了,吕时亮读大学又很少回家,自然也就没什么机会见上了。

而读了中专的林诗韵,很快就长开了,也学会了打扮,变得明艳动人起来,不再是小学和初中时的野丫头,柴禾妞,假小子形象。

女大十八变,林诗韵已经从好兄弟,哥们,变成了娘们。

双方偶尔碰到,吕时亮和她相处的行为举止,说话,自然也都不好意思再像小时候那样随意了。

双方都变得客气了起来,自然也不好意思像小时候一样打闹,和随意打听隐私。

对林诗韵的事知道得就比较少了。

林诗韵读的是四年的中专,毕业后分到县里的国营造纸厂。

她97年进厂,98年县国营造纸厂倒闭,她下岗。

下岗后,南下打工。没多久,和她一起在莞城打工的两个村里姑娘回家传她在莞城去干了不可描述的工作。

她春节回家后就被父母逼嫁。

要她必须得先相亲嫁人生小孩后再南下打工。

吕时亮他们这地方,思想传统归传统,但也有相对务实的一面。

婚前名声不好的姑娘,只要婚后能生儿育女,做了母亲后,老实相夫教子不再犯。大家就会淡化她婚前的胡闹,名声也就能慢慢漂白。

她和自己父母说,来说是非者就是非人。

那两个说她进入了不可描述行业的人,才是真正的进入了不可描述行业。

因为她林诗韵发现了她们的秘密,又不愿同流合污,害怕林诗韵回家泄露出她们两人挣钱的秘密,给家里人丢脸,所以恶人先告状了。

但她父母不愿相信她,而是相信别人的谣言。

听说她是喝农药自证清白死的。

具体是什么情况,吕时亮不好判断。

因为吕时亮读大学的那些年,正是工资没涨,学费暴涨的几年,农村孩子读大学,不少都是靠全村人集资才能读下来。

吕时亮的父亲为了多挣点钱,放弃了自己农村起房造屋祭司的职业,去煤矿打工。高考前一个月死于矿难。

父亲死后,两个叔叔和两个姑姑表示,他们会继续供吕时亮读下去。

也说道:”你的父亲在天上看着呢,好好考,不要辜负了他。考不好,他不是白死了?”

吕时亮很懂事,填报了大学公费师范生。

考上了一所后面升为985的东部沿海师范大学。

读书期间,假期比较少回家,在学校所在地勤工俭学:做家教。

毕竟他是重点师范大学的学生,做家教有优势。

刚毕业那几年,妹妹正在读大学,他经济紧张,自然也很少回家。

结婚后,母亲进城帮他带孩子,就更少回家了。

少回家,导致一直到重生前吕时亮都还不是很清楚林诗韵的真正死因。

前世,吕时亮把林诗韵当成一个小时候的哥们和妹妹看待。

眼下,天知道吕丹伶哪只眼睛把他俩看成了一对。

念头闪过,吕时亮赶忙撇清道:

“吕丹伶,你怎么能造谣,凭空污我的清白呢?什么叫做馋林诗韵表妹?”

“馋?”你这丫头会用词不?吕时亮心里暗自吐槽。

“什么叫污你清白,谁没看出来,林诗韵是你的?你俩郎有情妾有意,何况金童玉女,郎才女貌,就像是梁山伯与祝英台一样,最是登对的一双人。”

听到这,吕时亮赶忙纠正道:“姐,什么郎情妾意,什么登对的。你千万别乱说什么林诗韵是我的,让人听了去可不好。我可是连她的手都没牵过,她什么时候成我的了?”

“别说和她牵手了,你和她一起睡的照片,我都看过。”

吕丹伶应道。

这堂姐真是的,开口就胡说。重生过来前,这个时空的吕时亮,别说根本就还不懂男女之事,而身子也还没张开,到了初三,他的身子才开始抽条猛长个呢,怎么睡?

林诗韵才刚满14周岁几个月呢!就算馋,自己也还不敢睡,好吧!

而且他吕时亮又不是啥明星人物,只是一个不起眼得不能再不起眼了的初中生。

何况又是在农村,能拥有相机的人都没几个呢。又还不是智能手机时代,谁有闲心去搞偷拍呢?

怎么可能有睡人家姑娘的照片流出来。

这堂姐真会造他吕时亮的谣。

“姐,你说话可要讲证据。你弟弟我被污了清白,自家弟弟倒还好说。

可你这话让人听了去,坏了人家林诗韵同学的清誉,这影响可就很不好了。”

“证据?……我手里是真的有哦!”

吕丹伶悠悠地说道。

听吕丹伶这么一说,吕时亮急道:

“丹伶姐,你这样凭空污人清白,真的好吗?”

这个堂姐又来给他造莫须有的谣言了。

摊上这样一个堂姐,真是他吕时亮的不幸!

前世,好像没这么一回事。

小学时挨揍多了,吕时亮也积累了足够应付林诗韵和吕丹伶的经验。

反正顺着她们一点,多夸她们,多说点她们的好话就是了。

如此,经常被吕丹伶打趣,说吕时亮和林诗韵是一对。

而林诗韵这魔女,不但没对这个玩笑进行反驳,还经常伙同吕丹伶一起反过来打趣吕时亮,

表示她自然是很钟意吕时亮的,只是吕时亮看不上她罢了!

吕时亮他们这里的农村小姑娘们,都比较早熟。

经常都是小小年纪就开始考虑嫁人的事了。性格开朗的女孩,还都比较大胆,特喜欢开像以前的吕时亮这种口拙的男生的玩笑。

人家小女孩平时开玩笑,也就是逗逗吕时亮这种单纯的小男孩。

给他发张好人卡而已。

可没有真喜欢他的意思。

他们这里有玩山风俗,对山歌就经常是这样的了。

男女双方猛夸对方,猛贬低自己,既是一种试探的方式,也是一中拒绝的方式。

是玩笑还是真话,就得听话听音了。

人家给你发好人卡,你却当真,就要自取其辱。

前世,吕丹伶也就在小学时开点玩笑,初中就很少说了两人是一对了。

初中毕业后,林诗韵读中专,他们几个上高中。

到了高中后,看到长大了,会打扮了的林诗韵,气质高雅时尚,谈吐得体。

吕丹伶再看自己这土里土气,越长大越木讷,越没灵气的弟弟吕时亮,吕丹伶再也不开两人是一对的任何玩笑。

天知道,蝴蝶的翅膀扇起了什么,出现了这个变化。

丹伶姐还把她自己开的玩笑当真了。

“呵呵,”吕丹伶得意地笑道,“你敢和我打赌,你没和林时韵同床睡过?”

自己的事,自己还能不知道?

吕时亮还真不信,吕丹亮这堂姐真能拿出证据。

这个时期,吕丹伶可还没能力P出图来。

吕时亮正想要和她赌一赌,不过一想,小心使得万年船。

也许有什么类似于脑筋急转弯似的文字陷阱,是自己一时没注意到的。

吕时亮不提什么赌,而是说道:“不敢,但我不信!” 第5章 蝴蝶的翅膀 吕丹伶也没纠结于什么赌不赌的,而是自己先咧嘴笑着说了起来:

“大概4岁左右,你就和林诗韵睡在一起了……”

呵呵,果然是自己想歪了。吕时亮想。

“你应该不会忘记我姑父拍的那张照片吧?”

“姐,你这么说的话,我还能说什么。”吕时亮双手一摊道。

这个事吕时亮清楚。

林诗韵的姑姑家,也就是吕时亮的堂三叔家,就在吕丹伶和吕时亮家的上坎,距离很近。

林诗韵的两个亲表哥可大林诗韵八九岁去了,表姐也大她六七岁,都要帮家里干活了,可没空带她玩。

林诗韵一到她姑姑家,自然就跑下来找吕丹伶和吕时亮。

吕丹伶和吕时亮两家门前的院坝比较大,还是连在一起的,院坝边上有棵大枣树,枣子熟了,都是孩子们的。

院坝地势开阔、宽敞,还砌起了半腰高的围栏,安全。加上两家都不是什么心胸狭隘之家,周边几家的孩子都喜欢聚拢到这来玩。

他们这里属于苗疆十万大山深处,海拔高,山高林密,夏天凉爽,没什么蚊子。

吕丹伶的奶奶夏天喜欢铺张竹床在枣树下,方便小孩子们玩累了睡觉。

吕丹伶的姑父杨光廷是游走周边乡村专门给人照相的手艺人。

有一天她姑父过来,看到林诗韵和吕时亮并排酣睡在竹床上,林诗韵正嘟着嘴抱着吕时亮的一只手,睡着了都还时不时地啃一下。而吕时亮则是睡着了还翻着白眼,带着嫌弃的表情。

她姑父看着有趣,就拍下了照片。

这张照片,吕时亮家自然有,他看过,没办法否认。

照片洗出来后,吕丹伶的母亲看着觉得有趣,也要了一张。小时候,吕时亮就看到这张照片一直压在她家客房桌子上的玻璃板下,吕丹伶自然少不了看过。

说不定这张照片现在还真被吕丹伶取到了她自己的手上,用来取笑林诗韵和吕时亮。

绕过这个话题,吕丹伶正色道:“阿亮,我和你说啊,隔壁雾叶寨,就是父亲是夷洲佬的雷大脑袋,找人上林诗韵家给他儿子雷狗蛋提亲了。

你要是不想办法去阻止,林诗韵说不定就不再是你的了。”

“雷家提亲就提亲呗!林诗韵什么时候还成我的了,丹伶姐?”

“吕时亮!你此时不放在心上,可别等林诗韵真嫁给了雷狗蛋,再后悔。错过了,就像祝英台真嫁给了马文才,梁山伯就是后悔死了,也没救啦。

就算你们再上演一出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悲剧来,你认为你们还真能化成双飞蝶不成?”

听吕丹伶说祝英台嫁给马文才,吕时亮笑了。

“姐,你替林诗韵同学急啥呢!祝英台嫁给马文才也未必不幸福。

祝英台要是真嫁给了梁山伯,时日一长,祝英台也未必受得了。

祝英台给了梁山伯多少次机会啊!梁山伯都没行动,简直就是禽兽不如。

梁山伯这种书呆子性格,家里又穷,结婚后,要考虑起柴米油盐酱醋茶来,祝英台这大小姐就未必受得了。”

吕丹伶气得伸手拧起吕时亮的耳朵:

“我为你着急呢,你居然是这样没心没肺的样子,你也是禽兽不如。”

吕时亮心想,和丹伶姐讲理,没啥好处。

她说不过自己,不是修理自己一顿,就是向自己的父母告状,打小报告。自己父母都是不问缘由,先揍他吕时亮一顿再说。打对了,那是惩前,打错了,那就毖后。

得和丹伶姐站到一起才对。

于是吕时亮赶紧赞同道:

“丹伶姐说的对!”

“林诗韵这么好的姑娘怎么能嫁给雷狗蛋这种烂仔呢?”

吕时亮如此一说,吕丹伶才放手。

吕丹伶一放手,吕时亮马上疑问道:

“对了,丹伶姐,雷家上门提亲,林家就会答应?

林诗韵就甘心不上学,而结婚去?

她不参加中考,不读中专了?”

林诗韵这个发小,是读书的种子,会不上学而结婚去?

前世就没有,自己重生后就会发生变化吗?应该不可能的吧?

这个时期,考小中专,是要层层筛选的,筛选考试在5月份,预选考试6月份。

通过预选的考生才能参加7月份的正式小中专考试。

5月份的筛选考试成绩已经出来了。

筛选成绩出来,过几天就要填志愿上交,然后参加预选考试。

重点高中和小中专,不能平行填报,只能二选一。

筛选上线的学生集中学习一个月后参加预选。

中师、中专、中技预选与初中升高中、职中考试同卷进行。

预选是一次残酷的“厮杀”。

一大片一大片的学子会在预选这一关被无情地碾压。

有的班级,甚至有的学校惨遭“全军覆灭”的命运。

通过小中专的预选分数线,几乎和考上州重点高中和县尖子班的分数线齐平。

每年吕时亮他们县,应届生、补习生能闯过预选这一关的仅有200来人。

最后一关中考,全县预选上线的学生在县城进行最后“决战”,能够过关斩将成功升入中专、中师、中技的只有60~70人。

闯过预选线的这200多人中,不少是填州民中重点高中,或者报考县一中尖子班志愿去了的,到了小中专正考,落选的比例反而比较低。

预选一过,那就是十拿八稳了。

所以预选才是重中之重。

填志愿之前的这几天,林诗韵回家去了,没在学校。

否则,吕时亮可以去试探一下林诗韵就知道丹伶姐说的话有几分是可信的了。

93年,吕时亮他们省,中考考6门:语文120分、数学120分、物理、化学和政治各100分,总分640分。

前世,林诗韵的筛选成绩是557分,全县总分最高。

眼下,林诗韵考了608分,自然还是第一。

筛选考试,没公布全县排名。

考试是各个乡自己组织的,考完后把成绩上交县教育局汇总,县教育局再把全县的考试成绩情况返还下来给各个中学做参考,看看自家的学生在全县处于什么位置。

但最高总分,单科成绩最高分,都会传出来,让全县学生知晓的。

这一时空,因为受到吕时亮的影响,林诗韵的成绩大涨。

而吕时亮考的601分也亮瞎一众老师的眼。

前世,吕时亮考了529分。

出来两个600分以上的,导致排名第三的分数也就变得无人不知了。

全县第三考了541分,比吕时亮这个第二低了60分。

不把第三公布出来,看到两个600分以上的出来,得让多少500分左右的学生的信心被干碎。

今年筛选考试数学卷比较难,特别那道几何证明难题,没几人做出来。

吕时亮他们数学老师班主任姜竹云老师就自己承认,她花了一个多小时才找到思路。

要是在考场,那就等于不会做了。

特别是那些自认为数学厉害,但心理素质差的考生,没少被这个证明题考崩溃。

导致数学平均分数比往年都低了近20分。

不过,化学和政治又比较容易,才使得整体成绩和往年没多大变化。

重生过来后,一直在教育行业混的吕时亮,自然知道怎么复习更有效果。

为了提高堂哥吕时钦和堂姐吕丹伶的成绩,吕时亮针对性地给他俩制定了复习计划。

前世,成绩算中上的吕时钦居然没考上高中,可惜了。

吕时钦初中毕业回家做了代课老师,但几年后随着农村学生的逐步减少,而毕业出来的中师生逐年增加后,他被清退了。

吕时钦要是能考上高中,到高中大不了多复读几年,复读到99年大扩招,就容易上大学了。

99年,00年考师专不要太容易啊!

如此,吕时钦就不用遗憾自己不能继续教书了。

而刚扩招的前后那一两届大学生毕业出来就业非常好。因为02、03年,简政和下岗的风潮过了,各单位正处于需要进新人的复苏期。

而中专生这时已经不算知识分子和科技人员,单位和企业进人都要求大专学历以上。以前要安置统招中专生的位置,纷纷空出来给大专生和本科生。

吕时亮他们乡的一个98年毕业的省内最好大学的本科生,派遣回县里,居然没能落实到工作。

这所大学,为了平衡西部教育资源,后面还提升为211了。

他跑关系折腾了半年,也没个结果,99年春节后只得南下打工去了。

而02年毕业的州师专生,一大批进县一中。

因为大学扩招了,高中自然也大扩招。

缺老师啊!

所以,赶上风口,猪都能飞。

但到了07年,就又年年都喊最难就业季了。

吕丹伶也不过是刚刚高中上线。

上了高中,走艺考生的路线,复读一年考上师专音乐系。

毕业回来,去中学做了音乐老师。

为了提高堂哥和堂姐的成绩,也为了把自己做题的节奏和状态练回来,并发点平时给他俩的讲课内容到报刊上面去混点稿费。

吕时亮订了好些中学生的报刊:《英语周刊》、《数理化》、《语数外》、《数理天地》等,还邮购了各种类型的辅导书,并给两人制定了错题集,给他们安排有效刷题等。

这个时代的农村中学,对农村学生来说,最难找到适合自己的辅导书。

不同复习阶段,不同基础的人,需要用不同的辅导书。辅导书选对了,事半功倍。

吕时亮针对两人的基础,和学习习惯,给他俩配不同的主攻辅导书。

当然,和吕丹伶形影不离的林诗韵,自然把这些都看在了眼里,也参与了进来。

后世小镇做题家多知道的各种学习方法,几十年应试教育总结出来的应考型学习经验,也时常从吕时亮的口里漏些出来,被有心的林诗韵记在心里,并实践。

而且这些报刊和辅导书,她自然也有份看。不但她,连朱桂英和林维坤也参加进了吕时亮为吕丹伶和吕时钦组织的学习小组。

这半年多来,吕时亮一边刷点初中题,找考试节奏和状态,一边还看起了高中的课本来。

主要是此时的高中课本和几十年后的课本有很多不同的地方。吕时亮需要熟悉一下。

再者,也希望影响一下林诗韵,超前超纲学一点,初中这点知识喂不饱她。

看到吕时亮看起了高中课本,林诗韵自然也自学起高中知识来。

吕时亮能搞来一大堆教辅书,自然少不了高中课本。

不少考完试,不确定是否要复读,但结果考上大学去了的毕业生,课本和辅导书都会完好保存下来的。

找个熟人去要,就可以打包回来了。

前世吕时亮这个时候还比较内向,不敢求人办事。

但重生回来了的吕时亮干这事不要太熟练和简单。

吕时亮请物理老师去找他那些师专,师大毕业回来,在高中任课的同学去办就成了。

老同学要,别说旧课本,新课本都给他整来了两套。

对于林诗韵来说,绝对忍受不了被吕时亮比下来。

每次考试都比吕时亮高些,让吕时亮感觉再努力一点就可以从林诗韵手上抢过第一了,实际却是吕时亮怎么努力都差那么一点。

在学习上,压着吕时亮一头,这是她林诗韵的最大幸福来源。

所以吕时亮看起了高中课本,她自然也不能落后。

吕时亮不得不承认,林诗韵的学习天赋比自己高多了。

前世,他们在这乡中学,没什么辅导书和复习资料,也没啥名师,林诗韵一到周末节假日,还有农忙时节,还要回家去干农活,都没看到她怎么努力过,就考了557分。

这一时空,有吕时亮买来的这些报刊杂志和辅导书,复习资料给她拓展了知识的深度广度,加上吕时亮时不时提到的一些学习方法,筛选考试她直接就破了600分。

吕时亮记得中考总分为640分的这些年,全县就没有出现过破600分的。

就是95年后加了体育30分,全县的中考成绩也还是没有。

直到中考总分变成了750分,才出现600分以上的成绩。

就算重生过来重考的吕时亮,也还是考不过她。

考上中专,对林诗韵自然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而且,按照前世的轨迹,她应该读中专才对。读的还是省专。

林诗韵怎么可能辍学结婚了去?

前世好像也没听说过,这段时间有人去她家提亲。

难道是自己重生,引起蝴蝶翅膀扇出来的变化? 第6章 提亲 吕时亮在思考,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引起这种变化。

看到吕时亮疑惑的眼神,吕丹伶解释道:

“雷大脑袋承诺:只要林诗韵愿意嫁给雷狗蛋,就给林家一万的聘礼。

一万啊!弟弟。

收了这笔钱,林家就直接成万元户了。

这么一大笔钱够林诗韵两个哥哥结婚并起新房全部所用了。

而且雷大脑袋还许诺,只要林诗韵答应嫁给雷狗蛋,雷家还会出钱供林诗韵把中专读下来。

林诗韵父母还能不心动?”

听吕丹伶这么说,吕时亮疑问道:

“丹伶姐,现在中专和大学,都是有未婚要求的!

要是结婚后再去读中专,他们就不怕被学校斥退回来?”

吕丹伶丢出了一个“你真笨”的眼神。

“咱们农村结婚,讲的是事实婚姻,没几人去办结婚证。

年龄不到,想办结婚证也办不到啊!

学校要求未婚,就填未婚好了嘛!就算有人举报,学校来查,地方又不会有她林诗韵已婚了的档案。

只要不在学校生孩子请产假,谁会管那么多呢?”

“你又不是没听说过,瑶南区88年就考上一个已经结婚了的大学生,考大学的时候,孩子都有一岁多了。

村里有一家和他家有仇的,就去县里举报。

区里给县里回函并给证明,此大学生未婚。

人家去年已经顺利从大学毕业,都分配到州里来啦。

今年还都把老婆孩子都接上州里去了呢。”

这个事,吕时亮自然听说过。但那是重点大学生,县里多少会维护点的。

但中专生,可就不好说了。

考小中专有年龄限制,甚至去年规定只有应届生才能报考中师。

这是为了保证中师招到的都是最有潜力的优秀初中生。

可每年考上中师的,有多少是应届生呢?

超龄就改年龄,只招应届生,就顶替学~籍去考试嘛!

还不用你自家跑关系,学校都会给你安排妥当。

因为内卷起来了,别家学校这么干了,你自家学校却遵守规矩,那自家学生就只能落榜了。

村里的仇人,或者嫉妒心强的人,会去举报。

倒霉的,还真就会被打退回来。

吕时亮记得,前世应该就是这一两年,

属于隔壁公社的隔壁村就有一个,复读一年考上中师的,被同村人举报冒学~籍考中师。

被学校辞退了,回来再参加中考,然后又考上中专走了。

时间已经久远,但吕时亮记住不清到底是哪一年的了。

还有一个结婚了的,被举报。

然后,人家让老婆回娘家住去。

上面派个人来查问了一下,人家岳父大喊冤屈:老子的女儿还没出嫁呢!

订婚犯王法吗?

人家结婚证都没领呢!

也就不了了之了。

不过吕时亮不会再对丹伶姐说的话提异议了。

吕时亮直接点头,表示丹伶姐说的有道理。

吕丹伶停顿了一下,才又接着说:

“有这前例,雷家和林家还真不怕林诗韵因为结婚而上不了中专。”

何况,咱们学校复读生中订婚了的就不少,雷家也可以和林家先订婚,等林诗韵毕业后再结婚嘛!”

吕时亮点头,这个可以有。

这个时期,订婚还是可以的。

改开到九十年代中前期,他们周边乡镇的人都还不怎么出去打工。

思想还很封建和传统。

一旦订婚了,女方多会等下去。

但从明年开始,年轻人开始大批量南下打工,私奔风潮大起,订婚仪式就开始减少了。

10年之后,订婚就绝迹了。

都变成了先成男女朋友,差不多就领证结婚这么一个仪式了。

不过好像前世吕时亮没听说有雷家提亲,雷狗蛋要娶林诗韵这么一回事。

要不就是当时的吕时亮父子俩都为没认真解读并问清楚委培中师的政策就填了志愿而苦恼和后悔,并没心情去关心别人的事了。

吕时亮有可能是把这些和自己无关的事排除出了记忆之外。

吕丹伶继续道:“雷大脑袋的父亲是夷洲回来的,有钱着呢!

当年雷大脑袋的父亲在雷大脑袋还没到一岁的时候就被刮民谠裹挟着去了夷洲。

他一直念着内地的老婆,没在夷洲另娶,一生只有雷大脑袋这么一个儿子。”

听吕丹伶的话,吕时亮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

他心里很明白,什么叫念内地老婆,那是在夷洲娶不到老婆罢了。

夷洲佬并不都是富豪,只是这个时代的人,带着滤镜看海外归来的人而已。

吕丹伶自然没注意到吕时亮的表情,而是继续说道:“而雷大脑袋只有雷狗蛋这么一个儿子。

多数人看来,这是多好的条件啊!嫁给雷家这样的有钱人,不就是去享福去了吗?

林家能攀上这样有海外关系的富豪家做亲戚,还不得高兴死?”

“但林诗韵是不愿意的。”

“为啥?”吕时亮实时捧哏道。

“她喜欢的人是你啊,阿亮!”

吕时亮苦笑道:“姐,你真会开玩笑。你哪只眼睛看得出来,她喜欢我了?”

“但你喜欢她,不是?”

吕时亮摇了摇头。心想:这都只是你吕丹伶的自以为是,你哪只眼睛看到你老弟喜欢她了?

“听说她要嫁了,你就没觉得心痛?”

吕时亮感觉了一下,好像还真没觉得。

吕丹伶点了点吕时亮的脑袋,说道:

“雷家的提亲,林诗韵父母显然心动了呀,老弟!”

“但你看雷狗蛋是什么人啊!

读了四个一年级的人。

勉强混到四年级,雷狗蛋自己就死活都不愿去上学了。

不上学就罢了,也不回家去学着干点农活,一直在集上做烂仔混着。

他要是好好的去学一门手艺谋生,或者好好学着干点农活,做个本分人,也还行。

可他却学人家去做烂仔。

做烂仔的,能有几个好?

何况人家烂仔拉雷狗蛋入伙,那是看上了雷家夷洲佬的钱。

夷洲佬眼下是有点钱,但能照顾赵狗蛋一辈子?

夷洲佬一旦闭眼了,留下的钱财够雷狗蛋败几次?

林诗韵嫁给这样的人,能得到好吗?”

吕时亮适时点头道:“肯定没得好!”

吕丹伶:“因为家里穷,林大表哥25,林二表哥也22岁了,都还没成家呢!

而林诗韵家的房子,又小又窄,还很年老旧了。

林大表哥谈了一个对象,双方早几年就谈婚论嫁了。但女方家里要求:聘礼少给点都行,但林家得要建新房。

女方家不愿让自家的女儿嫁过去挤危房……”

吕时亮凝眉想了一下。

前世,林诗韵的大哥,的确是在今年结婚。但他家并没有建新房。

明年,林诗韵的大哥南下打工。而林诗韵的大嫂,也在儿子一岁大时就丢给她的父母带,和林诗韵的大哥一起去打工,两人打工几年后才回来建的新房,建了新房才生的第二孩子,一个女儿。

怎么现在会有要林家建房这个条件了呢?

吕丹伶:“而林家,你又不是没听说过,先后为她奶奶和母亲治病,她家还欠着亲朋好友们不少钱呢!”

“现在林大表哥要结婚,在旧债都还未还的情况下,又想借新债,自然很难向亲朋好友们开口借了。

就算开口,大家都不富,谁家能有这么一大笔钱借给她家呢?”

这点吕时亮自然明白,林诗韵家的亲戚,除了嫁到吕时亮他们村的大姑家相对好一点,其他亲戚也都是穷亲戚,都是紧巴巴的过日子,别说大钱,估计小钱也都不容易借到。

别说林家的亲戚,他们这地方,大多数家庭都是如此。

林诗韵他们家是四兄妹,林诗韵上有两个哥哥,下还有一个妹妹。

还有一个时常犯肺病的奶奶。

她母亲身体也不太好,干不了重活。

她家的房子又老又窄。林诗韵家一直想建新房,但手里稍有点钱,不是要花到她奶奶的身上就要花到她母亲身上。

为了治家里两个人的病,不只是她自家留不了钱,还借了不少外债。

林诗韵读小学三年级时,为方便上学,就过她姑姑家来住了。当然也是因为她家负担重,需要姑姑照顾一点。

除了周末和节假日回家帮家里干活外,上学时间的吃住都是姑姑管,衣服什么的,也是捡表姐的穿,或者姑姑买。

基本上等于是她姑姑在养了。

林诗韵的小妹更是从读小学一年级开始,就干脆住姑姑家来了。

林诗韵读完二年级,他父亲就打算让她退学,要不是姑父支持,加上小学校长去做思想工作,才得以读到小学毕业。

也正因为是林诗韵父亲的干扰,才让吕时亮抢来一次第一。

读初中同样如此,父母几次把她从学校带回了家去。

最终是姑父给学杂费,书本都用的旧课本,才读完初三。

住宿是和吕丹伶一起住在集上的吕丹伶二哥家。

林诗韵家是真的穷。她家本来一直就不宽裕,何况家里还有病人。

林诗韵的奶奶是寡~妇,还属于地主婆,成分不好。

她爷爷在她父亲还小的时候死在监狱里了。

林诗韵的两个姑姑和林诗韵的父亲靠她奶奶一个人拉扯长大。

林诗韵的奶奶看到因为自己的病让家里致贫,加上肺病发着的时候也很痛苦,她奶奶想着喝上一口农药死掉好了。

结果又被救了回来。

不但没死成,还为这一次的急救又让家里借了不少外债。

因为林诗韵是吕丹伶的尾巴,又是吕时亮4年的小学同桌,宗族里的一个婶婶又是她姑姑。吕时亮自然对她家的事很清楚。

因是成分不好,没人家愿意把女儿嫁给她父亲。

为了让林家香火能传下去,林诗韵的父亲是通过换婚才娶到媳妇的。

林诗韵的小姑嫁给她二舅,换来她妈嫁给她爸。

为了哥哥能娶上媳妇,林诗韵小姑被用去换亲,刚等来改开过得好一点,却死于难产,留下两个表姐给二舅兼姑父带。

林诗韵的大姑是自由恋爱,正常婚嫁。愧疚于为家族牺牲的是妹妹而不是她,所以她大姑就有伏地魔的特征。

但她大姑父也不富,而且为小舅子付出够大的了。

吕时亮回忆着关于林诗韵家庭的信息,而吕丹伶的话继续传进吕时亮的耳里:

“为了筹到起新房和她哥哥的彩礼钱,她父亲只有把主意打到她的身上。

毕竟林诗韵是咱们这十里八乡长得最标致的姑娘,也是最聪明勤快的姑娘。

哪家后生不眼馋?

上一代,她小姑为家族做出了牺牲和妥协,这一代轮到她了。

毕竟她妹妹年级还小。

而且就算林诗韵的妹妹是长大了的,但她的妹妹可没她长得这么好看,也没她这么有才华和勤快。

林诗韵的妹妹长相不像她爸,也不像她妈,反而和她奶长得像,一副克夫的哭脸。

相貌差就罢了,还好吃懒做。

别说收聘礼钱了,倒贴嫁妆都难找到人接手。没几家后生养得起啊!

这样的姑娘,肯定没办法收高聘礼钱帮家里!”

吕时亮心里狂吐槽:姐啊!你这么奚落人家小姑娘,合适吗?

“阿亮,欲求无价宝,难得有情人!

你不能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嫁给别人吧?你得立马叫叔叔和婶婶去林诗韵家提亲。” 第7章 起风了 吕时亮想,如果发小林诗韵真有过不去的困难,自己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暗中帮一下她是没什么问题的。

重生半年多了,也不算是白混。

多少还是有点家底了。

问题是,发小是否是真的需要自己的帮忙?

还有,事实是不是就是堂姐所说的都未知呢!

再说提亲。

先不说自己,可林诗韵是什么意思,林家是什么想法,你吕丹伶知道吗?

你吕丹伶一口咬定我吕时亮是喜欢林诗韵的,要是自己坚决否认的话,会立马就要被吕丹伶怒骂并修理,她会骂自己虚伪、自私、懦弱。

堂姐总是那么自信和自我,认为她自己的感觉才是是对的。

堂姐看人偏差很大,还固执。

真实的林诗韵妹妹林诗琴可没有堂姐说得那么差劲。

那个小姑娘吕时亮了解。

长得胖胖的,不过内向话少,容易害羞还胆小。

柔柔弱弱的一个小胖妞,多和她说几句话都脸红,比林诗韵可爱多了。

不像林诗韵这野丫头,动不动就锤人,还心机满满,演技爆表。

林诗韵的两个表哥已结婚,表姐也出嫁了。

自古以来,婆媳关系、姑媳关系都是剪不断,理还乱。

林诗韵的姑父是那种性格平和,有智慧的人。

不想维持什么四世同堂的表面慈孝。

儿子结婚一个就分出去一个。

她表姐是最小的。

林时韵的表姐出嫁后,两个老人也是自己单独过,免得婆媳靠得太近,容易产生矛盾。

姑姑和姑父年龄也还不算大,还不到50,身体倍儿棒,孙子又不需要她姑姑带。

她姑姑又是那种闲不住的人,姑姑自然没什么家务需要小姑娘干。

小姑娘很明白,要努力读书,才有机会走出这大山,摆脱原生家庭,跳出农门。

小姑娘没姐姐林诗韵的学习天赋,还老被人拿姐姐来比,只能靠勤奋。

小姑娘又不像姐姐林诗韵那么有眼力会表现。

姑姑和姑父又不会像她自己亲生父母一样会指派她做这做那的,纯靠她们姐妹自己的眼色。何况,表姐都嫁了的姑父和姑妈,没什么负担了,也不需要她一个小姑娘帮忙做什么家务。

空余时间都让小姑娘用来学习。而林诗韵的妹妹又不会像林诗韵那样,适当地表演一下,给姑姑做点家务活,给外人立一个勤快姑娘的形象。

小姑娘又还长得胖胖的。对比她姐姐,给外人的感觉就是好吃懒做。

林诗韵的妹妹如果把内向胆小的性格改掉一点,经常笑笑,和林诗韵比漂亮,自然不及,但绝不算丑。

而且女大十八变,林诗韵的妹妹一旦抽条长开,减肥了,变成一个大美女也是很可能的。

不过吕时亮懒得和堂姐争辩林诗韵的妹妹能不能收到高聘礼,也懒得辩解自己喜欢不喜欢林诗韵,或者林诗韵是否喜欢自己的问题,而是提出客观条件来。

“提亲?”

吕时亮故着苦笑道:

“丹伶姐,我家的经济条件你又不是不知道,对比村里的大多数家庭,我家是不算穷。

但我家可拿不出一万元的聘礼钱,更不用说还要供林诗韵读书了。

我妹妹今年6年级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两个人上中学,别说我们农村,就是城里普通家庭也吃不消啊!

供三个人读书,两个中专,一个初中,你觉得我父母能办到?

再说,家里的那点钱,肯定要留给我们兄妹交学费。

而让我两个叔叔和两个姑姑一起凑1万元借给我家,只是为了订婚。

我父亲好意思开这个口吗?

我表哥也到结婚年龄了,要是我姑姑向我父亲开口借钱,说是要去说一门亲,姑娘是搜天寻地都难找到的好姑娘。

一万聘礼超值。

你看我家老头是否会一口痰吐到我表哥的脸上。

让他照照镜子。

一万聘礼的姑娘,是他这个样子的人该想的?

村里的老人天天讲水浒和三国呢!

武大郎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守得住吗?”

吕丹伶说道:

“阿亮,如果你家现在马上去林诗韵家提亲,聘礼钱可能要比正常的高些,但林诗韵家也绝对不好意思提出要你家按照雷大脑袋许诺的聘礼标准给的。“

吕是亮他们这里,这个时期,聘礼钱收得还不高,一般就是800元左右。

高点的也不过1000出点头。

10000的聘礼,高聘礼的10倍了,林家父母能不心动?

”阿亮,毕竟你是咱们乡里有名才子,尽管比林诗韵差那么一点。

你也算是一表人才的俊后生,当然,配林诗韵的美貌肯定是够不上的,但比起雷狗蛋,怎么也算上是金龟婿了,不是?”

“再说上学的事,你俩肯定都有能力考上中专的。林诗韵家难借到钱,但你家可以啊!阿亮。

你俩毕业工作结婚后,再挣钱一起还,不就得了。”

听了吕丹伶的解释,吕时亮心想,姐,你想的真简单。

要不是有自己这半年来暗中干的老本行私活,编了两本书:《黄冈秘传:高考状元秘笈》和《黄冈秘传:中考考神秘笈》,找隔壁湘南省盗版书之乡印了出来,还通过他们的盗版渠道给发卖了出去发了点小财。

心里有底,才能心平气和地和你丹伶这么扯淡。

要是自己真没点资本托底,和村里的其他人一样的穷,你这么说话,铁定翻脸,可不会再和你演,堂姐你是老子克星的戏了。

这年代,还能和古代一样靠一纸婚约,终身不离不弃吗?

95年后,风气就大变了。订婚的,只要没马上结婚,时间稍放长一点,南下打工后几乎都私奔走了。

何况,就是古代也有陈世美。

自家的付出超出承受的范围,而人家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做个女版陈世美,自家不是亏得慌吗?

真要都靠自己父母求爷爷告奶奶的借来这些钱,自家得欠多少人情啊!

到时候鸡飞蛋打了,自己不但要被十里八乡的取笑,还要负巨债,还无数的人情。

还有,丹伶姐,你会说话吗?什么叫我比林诗韵差点。

不过宰相肚里能撑船,自己懒得和她计较,她爱怎么评价就怎么评价吧!

何况堂姐评价自己,可比评价林诗韵的妹妹好多了。

“林家只要有能力起新屋,再把林诗韵大哥的婚事办了。林诗韵的父母自然也就会多考虑一些林诗韵的选择和感受。

林诗韵的父母也不是那种,要卖女儿的黑心肠父母,不过人穷志短,不是?

林舅的想法,也能理解,一边是两个儿子和全家的幸福,一边是林诗韵个人的幸福,家里还有两个病人,手心手背都是肉,做父母的能怎么办?

要是没有别的选择了,林诗韵父母哥哥们只能自己欺骗自己,自我催眠,认为把林诗韵嫁去雷家,林诗韵是享福去了的,嫁去雷家,她是幸福的。

那么在全家的压力下,为了全家除了她林诗韵的幸福,为了两个哥哥的婚姻,林诗韵不愿出嫁,如何解决家里住房问题,两个哥哥结婚的问题?奶奶和母亲的日常吃药的费用?甚至她自己上学的问题呢?

林诗韵的小姑为了林诗韵的父亲能娶上媳妇,去换亲,嫁给了林诗韵的二舅。

这一代,到了林诗韵,你说她能怎么办?

她坚决不愿嫁入雷家,也能拒绝得了雷家,甚至可以不上学。

但她家总之是需要一笔钱来起新屋并解决她哥哥的婚礼吧?

就算不是雷家,她也只能在上门来提亲的这些人家中,选择一个人品家庭相对好,聘礼还给得高的人结婚。

林诗韵就要嫁给别人了,这样的结局,你愿意看到吗?

何况,你能娶林诗韵这样好的女孩子,就算聘礼给高点,也值。”

吕时亮反省了一下,觉得自己这半年多来,在村里,没任何出格举动啊;在学校,除了组织一个学习小组把几人的成绩提高了不少,也没干什么超凡的事出来。

而自己这个学习小组,也还没引起太多的关注。

自己和林诗韵的成绩本来就好,另外四个有自己和林诗韵帮助补习,还真努力学习了,成绩提高明显点也正常。

说不定外人还都把吕丹伶、林维坤、吕时钦和朱桂英四人成绩的提高算到林诗韵的头上去了呢!

谁让他们几个是小学的同学,是同乡,还多少都有点亲戚关系,又还是经常玩在一起的呢?

几个人成绩的提高,羡慕但却嫉妒和恨不起来。

搞辅导教材,是借口去隔壁湘南省取一下经来着。然后去干了的。

前些年,村里修起了第一栋混凝土砖房:小学教学楼。

隔壁湘南省的人来干的工程。

村里一个堂姐跟人家湘南小伙子私奔了。

生了小孩,才带着孩子来探亲走动。

堂姐回来,刚放寒假。

自己的借口是跟堂姐和堂姐夫去堂姐夫家当地中学,找初三毕业班的老师请教一下学习经验。

它山之石,可以攻玉嘛!

堂姐说过,堂姐夫的亲叔叔是当地名师,带的就是初三毕业班。

毕竟大家都知道,人家湘南省的教育比自家黔中省高了一个档次。

从高考分数线就可以看得出来,人家的本科线,到自家这里是重点线。

堂姐夫也说了,自己和他过去玩些天,堂姐夫回来接姐姐回去过春节的时候,再送自己回来。

借着去堂姐夫家的那几天,把搞辅导书的事给办了。

本来自己的成绩就好,现在是更好了。

但始终还有一个林诗韵在自己的头上压制着,也没人来探究他吕时亮去湘南取到了什么经,那些天都去干了些什么。

毕竟要是真的取到了真经,怎么能没长进,还是被林诗韵这个丫头压着一头呢?

多数人只看排名,没去注意分数的提升。你还是老二,那就是没提高。

对了,为了给自己紧急情况下的用钱,巨额资金来源不明找到借口,还给打了补丁。

自己还写了些小说,混了点稿费。

写小说自然用的是笔名,而收款地址和收款人写的吕丹伶二哥的名字,只有二哥和二嫂知道。

说好要保密,他们两人就不会说出去。

毕竟他们两人都知道,自己年纪还小,需要安静地读书。

在不影响学习成绩的情况下,干点别的,他俩是可以帮助保密的。

其他的,都还是维持着前世的状态。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前世,林诗韵到死都还没结婚呢!

好像前世并没有听说林诗韵定过婚。前世在她姑父的支持下,林诗韵还是顺利地去读中专了。

前世好像也没人来说自家去林诗韵家提亲。

也没听说过雷家去提亲。

从今年开始,雷狗蛋父子能从瀛洲祖父那里榨出的油水就断崖式下滑了。

没了钱。95年,雷狗蛋就被街上的混混们开除出了混混行业。

留级读几个一年级了,雷狗蛋一个人高马大的男孩子,还专门被比他小很多,刚上学的孩子欺负得不想去上学。

只有留级生欺负新生的。留级生,多数都是老师重点关注不要去欺负新生的对象。

而他雷狗蛋,一个留级生却被新生欺负,

连他老头都觉得丢面子,不好意思去找欺负他的那些刚上学的孩子家长谈。

长大了性格也没多少改变,还是那怂样。

做混混,他就不是那种材料。

不过,傻人有傻福,混混们不要他了以后,被他姐夫带去砖厂打工,半辈子在砖厂不挪窝,人到中年也混成了砖家,成了村里的高薪一族。

同时也躲过了96年和01年的严打。

没在打工热的这几年出去打工重新做人的郎集乡混混,差不多都被抓进牢里去了。

也许有人提到或者谈过让吕时亮家去林诗韵家提亲的事,估计都没问到自己,就被自己的父母否决了。

自己的母亲是很欣赏林诗韵这个丫头,但觉得吕时亮背不动林诗韵这个娘家。三婶,也就是林诗韵的姑姑,偶尔开过玩笑说,干脆让吕时亮和林诗韵两人凑成一对好了。

自己母亲的回复是:孩子长大后再说吧!小时候能玩到一起,长大了却互相嫌弃的多了去。

私下,自己母亲却向父亲说:“看看建洲三哥,多累啊!林翠芬的侄女是个好丫头,但林翠芬娘家负担太重,不是一般女婿能担得起的。咱们儿子很努力地学习了,都还考不过人家一个随随便便学点丫头,可没那本事。”

理智分析,不用记忆中林诗韵是魔女的感觉来判断。

吕丹伶说林诗韵人长得漂亮,是对的。

林时韵虽然有点牙尖嘴利,还擅长伪装,但性格……

认真回想小学几年的同桌经历,吕时亮自然明白林诗韵是家里穷,又长期寄居于姑姑家,比较自卑敏感。

她在家里受委屈的负面情绪需要发泄,而吕时亮又是皮实,耐揍,不记仇的。

正是发泄负面情绪的好对象。

吕时亮小时候不太会说话,还是个记吃不记打的,时不时的还要去刺激一下她,多挨揍也是活该。 第8章 天上掉下个林妹妹 理智上来说,吕时亮娶林诗韵,也算不上牺牲婚姻什么的。

毕竟,林诗韵相貌,智商都是上上之选。

前世居然选择喝农药自杀,情商不好评价。

不过留存脑海中的记忆,他还是感觉到内心是有点恐惧林诗韵这个小魔女,特别一个记忆中没得好死的人,如今又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

日常相处没什么,真要娶她,总感觉有点怪怪的。

就算不提自己的感觉,不是林诗韵自己的意见和想法,在林家的这种状况下去提亲,是有点迫胁和乘人之危的意味。

而他吕时亮还差2个月才满16岁周岁。离结婚日子还早着呢!

“姐,不管结婚还是订婚,我年龄才多大点啊?我还要上学呢!”

吕时亮指了指自己正抽条,还没完全长开的身架说道。

“我和你说啊!

“你要是现在不去提亲,林诗韵真的很快就不是你的了。”

“又是让你马上结婚,订婚而已!订婚不影响你读书。

你看复读班上,私下订了婚的多了去。

先订婚,等你俩从学校毕业出来后,再办婚礼也不迟。

不管你哪时娶媳妇都要付聘礼钱不是?早付和迟付都一样要付。

越迟说不定聘礼钱越高呢!还不如早点定下媳妇来,落袋为安。”

订婚屁的为安。吕时亮心里想,结婚就闪婚的都不少,何况是订婚的。

以吕时亮的计划,起码得25岁后再结婚。15、6岁订婚,到结婚时,起码还得有10年的时间。

订婚是最不靠谱的。世上有几对10年未婚而对象不被拐跑的夫妻?

未婚就未婚,妻就妻。未婚+妻,正好提醒别人,这个女人虽然是别人的老婆了,但她的婚姻还不受法律保护,赶紧来拐走。

前世吕时亮就遗憾结婚前没多谈几次恋爱。

高考前一个月,自家的父亲在私人小煤矿上死了。

自己高三,妹妹初三。

在叔叔姑姑们的支持下,吕时亮还是去参加高考了。

但报考的是公费师范生,毕业后得回本地来。

大学毕业后回老家州里都工作了好几年了,自己都还是孤身一人,一个比较照顾自己的领导给自己介绍了领导自家亲戚的一个姑娘。

见面后,双方觉得可以处下去。

接触没多久,女方父母觉得既然两人都认可彼此,那就把婚事办了。

农村出来的吕时亮没什么复杂背景,很容易探知他是一个怎样的人,他家是一个什么样的家庭。

一个质朴老实,懂事,知道感恩,出身农村的小伙子。

没有感恩之心,领导自然不会真用心给他介绍对象。

他连小镇做题家都比不了。小镇做题家,最起码出身得是十八线小县城。而他吕时亮出身大山深处,而且是后来还都拆了小学完小的半荒废村子。

女方家没提什么车、房,甚至彩礼钱什么的。

对于吕时亮这出自农村,还是单亲家庭的年轻人,吕时亮的岳父母和他老婆自然都很清楚,车房和彩礼钱这些,吕时亮自然都还办不到,也指望不了吕时亮的家里。

看上的就是吕时亮这个人。

岳父岳母让吕时亮把农村家里的亲戚接到市里来,把婚礼举办了就行。

对吕时亮来说,弥漫于社会上的各种高彩礼,有房有车才能结婚的各种言论和事实,让他对自己能否有实力在适婚年龄存够老婆本是怀疑的。

别说娶老婆,当时他连谈恋爱都不敢奢望。

领导给介绍,必须得重视并感谢。

领导不重视你,哪来闲心真给你介绍对象。

反正接触之后,成不成,如实反馈给领导就是了。

不过领导真是理解他,介绍的靠谱,给他介绍了这么一个理解体贴的女方家庭和姑娘,那还不赶快娶了。

结婚后,在岳父母的帮助下,老婆迅速办起了一个教培工作室。

吕时亮的教学业务能力极强,他老婆招生能力极强,何况还有岳父岳母的帮扶。有吕时亮兼职做教培,和他老婆正好资源互补,各自弥补了对方的短板。

他那学渣老婆的教培工作室办得风生水起,夫妻俩很快就发了点小财,房子车子什么的,还就都不是个事了。

前世的老婆虽然长相普通了一点,脑袋瓜转得慢了一点,却是一个极好的姑娘。

吕时亮很明白,老婆和老婆的家庭正好弥补自己的短板,要不然他的发展和生活都不会那么顺。

娶一个好老婆,少奋斗20年。

重生了,自己可能等不到她长大了。前世的老婆,如今不知道上小学了没有,唉!

上辈子,吕时亮唯一遗憾的是,因为家庭的原因,经济上的压力,自己比较自卑,不敢浪费钱去实践。谈恋爱就得是奔着结婚去。

可吕时亮在自己那学渣老婆的引导下,刚懂得怎么追女孩,还没来得及再谈几个实践一下,就结婚了。

碰到了好女孩,就不要辜负,不是?

第一次正式恋爱,碰到的就是一个好女孩。

命运对他吕时亮就是如此。

如果不抓住,天与不取,反受其咎。

吕时亮控制住了自己再找别的女孩实践一下在老婆身上总结出来的理论,用到别的女人身上是否也有普适性的心思。

自己那脑瓜不太灵的老婆好哄(骗),好养。放养都行,但不等其他的女人都是这样的。

重生过来了的吕时亮,对于实现财务自由是没压力的,但对于实现季羡林的人生希望还是有点想法的。

打算先实现了季羡林大师的人生希望后,再收心经营婚姻生活。

这辈子,他还不想,没追过几个姑娘,没多谈过几次恋爱就结婚,不想过早地吊死在一颗树上。

想起这些,吕时亮不自主的撇了撇嘴。

看到吕时亮撇嘴的动作,吕丹伶急道:“现在咱们这里也起了攀比之风,聘礼钱肯定只会越来越高。何况,你就真的忍心看林诗韵跳进火坑吗?”

“哎!丹伶姐!我自然是千肯万愿的。

但客观条件真不允许啊!

借钱付了聘礼钱,家里可就借不到我上学的费用了!

老头子可是希望我吃上皇粮呢!”

“钱不够的问题,也很简单,找我二嫂借点就是了。”

吕时亮心里替堂二嫂默哀了一下,真是碰到了好小姑子。

吕丹伶的二嫂是卖服装的小贩。8、90年代卖服装,是一个发财的风口,她二嫂是有点钱的。

这半年多来,在吕时亮的怂恿下,两人还和二嫂去练过摊,吕丹伶能算出来,她二嫂大概挣了多少钱。

财不露白,这句话吕丹伶自然也是知道的。除了在吕时亮这种亲近的人面前,她是不会说她二嫂有钱的,要不然,亲戚和宗族中的人知道你有钱就都来借,怎么处理?

这年头,没几家宽裕的。

农村,更是。

对吕时亮来说,钱不是问题。

这半年多来,吕时亮也挣了一点。

但得隐瞒着。

很多挣钱的路子,他这个年龄和身份都还不合适。合适一点的,挣到了,要是被暴露在熟悉人的面前,也容易引起额外的麻烦,得要特别小心谨慎。

吕丹伶又开口说道:“对于叔父和婶婶来说,你要是能娶上林诗韵这样的好女孩,就得给祖宗们烧高香了。”

吕时亮心里苦笑:那可不一定。我老头还有点理想主义。

但我老妈超理智和现实,她要是感觉自己儿子配不上人家,这样的媳妇越好,她越不想要。

前世就是,她老人家一边感叹,林诗韵真是一个好丫头。

一边又说林诗韵不合适他吕时亮。

他认为自家的儿子如果配不上儿媳妇,迟早要分。

就算能把媳妇勉强困在了身边,那也是一辈子的怨偶。

而且,姐啊,老弟在你眼里这么差劲的吗?能娶到林诗韵都得烧高香?

吕时亮转念一想,不重生的话,还真是。

别说丹伶姐,前世自己老妈也说自己配不上林诗韵,那肯定就是事实了。

不过出口的话却是:“丹伶姐,你别只是问你弟,你得去问问人家姑娘是什么意思和想法才成啊!

咱们姐弟在这儿说得再多,考虑得再周全,人家姑娘,人家父母都看不上你弟,那也是白搭。

你也说了,你老弟才华不如人家,颜值也不如人家。总的来说是配不上人家姑娘的不是?

人家那么好的姑娘,凭什么看上你老弟这歪瓜裂枣啊!”

吕时亮心想,人家女孩和你老弟都是什么心思,你都不知道呢!

吕时亮挨揍多了,也就有了经验,自然是多巴结,顺着林诗韵和吕丹伶这俩魔女一点。

可不等于他喜欢林诗韵。

他吕时亮又不是沸羊羊。

“林诗韵那里不用再问了,她要是没有这样的意思。我能来找你吗?”

“要不是她让我来告诉你,让你家赶快派人去她家提亲,我能这么快知道雷大脑袋找了人去她家提亲了吗?”

“前些天她家叫人带话喊她回家,就是为这事。

她看她的父母有迫胁她同意的意思,昨天就跑回来了,傍晚到的。”

听这话,吕时亮心里一愣,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林诗韵家的事怎么还朝着自己来了。

吕时亮思索了一下,心里暗笑了起来,这事有点趣了。

林诗韵这丫头是打算用他吕时亮来做垫脚石摆脱她和她家的困难吗?

哎!到了一定年龄,有一定社会阅历的自己,碰到任何事都喜欢先从利益得失上看问题,分析问题。

也许是自己想多了,一个14、5岁小姑娘哪有这么多的算计。

也许是这半年来自己的性格和行为的改变,让这个小丫头产生别的心思。

也许重生后,自己比前世此时的自己开朗和自信,说了什么让吕丹伶这个堂姐和林诗韵这丫头都误解了的话。

不过,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能想到让吕丹伶来说服自己去她家提亲来解决困难这点,都能看出来林诗韵这个小姑娘算是挺会算计,挺有主见的。

不愧是在学习上能压吕时亮一头的学霸,重生过来了的吕时亮都还考不过她。

智商不差啊。

吕时亮心想,其实在人生这部戏里,某个阶段演个沸羊羊也挺有挑战性和挺好玩的,不是?

反正实现财务自由对自己没压力。

如今林诗韵出现眼下的这种局面,很可能是自己重生的蝴蝶翅膀扇出来的。

自己得负些责啊!

于是,吕时亮面部表情很郑重地说道:

“我就怕林妹妹看不上我。

堂姐你要是早这么说的话,我还好有什么犹豫的。

我这就回家去,让家里马上去她家提亲。”

吕丹伶:“我二哥和二嫂中午要回家。

等会你去让我二哥二嫂带话回家就可以。” 第9章 持靓行凶 吕丹伶抬眼看向教学楼,才发现早读都不知道上了多久。

“哎呀,都上早读了啊!怎么没听到铃声啊?”

吕丹伶后知后觉地惊叫了下,说道:。

“咱们回去吧!”

吕时亮早听到了上课的铃声。

不过丹伶姐还在说,他也就懒得提。

漂亮还会打扮的姑娘就是个麻烦!

两人在这里叽里咕噜的谈了好一会,吕时亮就感觉到不少暗中射来的探询目光。

这让他对周边环境的变化自然很留心。

两人都是学校名人,一个是学霸,一个文艺细胞突出漂亮女生。

学校有什么活动,需要主持人,都是吕丹伶来。学校需要出什么唱歌跳舞的节目,更是缺不了吕丹伶。

认识他俩的人都知道他俩是姐弟,否则,两人在操场角落独处这么长时间,绝对会被嫉妒心强的人举报到教导处去,让老师来抓早恋了。

林诗韵是高挑漂亮。有眼光的人都说她和吕丹伶在颜质上是一时瑜亮。

但林诗韵眼下还没长开,也还没学会打扮。还是柴禾妞,野丫头,假小子的形象,加上成绩太好,对大部分男生来说,林诗韵的吸引力比吕丹伶小多了。

否则,林诗韵也是一个大麻烦。

两人走向教室,路上吕丹伶又说了几句:

“哦,对了!

林诗韵昨天是先去她姑姑家,然后从姑姑家直接回来的。

她听你老妈说,你家老头被接去隔壁村给人家新屋上梁去了。

我二嫂要回家去帮她姨弟安排婚礼。

买了喜帖,本来是准备回村去找你家老头写一写的。

要是你家老头不在家,找村里别的老先生写就是了。

昨天听林诗韵这么一说,今早一起床,她却反应了过来,她灯下黑了。

林诗韵那一手毛笔小行楷字,俊秀、飘逸还大气。

别具一格,少有人及。

除了你家老头的字,林诗韵的字送出去可比老先生写的有面子多了。

早上一起床,林诗韵就被我二嫂拉去写喜帖去了。

再加上还要和我二嫂一起细化一下婚礼流程的安排。

估计得第三节正课才回学校来上课。

林诗韵来了,你自己去和她确认一下我所说的。”

吕时亮心想,问啥问,林诗韵这丫头就是执靓行凶。

要是自己真去当面问了,这丫头恼羞成怒,肯定又得动手揍自己了。

挨揍没什么。

反正不管是挨丹伶姐揍,还是林诗韵揍,就算是自己的父母揍,和挠痒痒没啥区别。

主要是自己不好意思打回去,只能被动挨揍。

都这么大了,还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小姑娘揍得满地找牙,太丢他男子汉大丈夫的面子了。

吕时亮想,反正农村的这点聘礼钱,对他真不算个事。

林诗韵的父母真要牺牲女儿来解决两个儿子的婚姻。

而自己完全力所能及,并不需要付出多少,是应该帮一下发小兼同学的她。

如果选择袖手旁观,看着一个好同学,从小玩到大的发小陷进火坑,那自己良心会有点难安。

林诗韵小小年纪,敢于向命运抗争,还能想出解决办法,这发小的勇气和做法让吕时亮钦佩。

不过,帮忙也得有个合情合理的借口,才能减少惹来额外的麻烦。

别说升米恩人,斗米仇了。

就发善心本身都从来不是简单的事。

在古代灾年,你要是无缘无故开仓放粮。收买人心的帽子扣下来,脑袋就得搬家。

在现代,街上有人摔倒,没有找到人给你做个证或者有不得不扶的理由。

一个“不是你撞的,你为什么要扶?”的疑问,就能让你吃官司。

在单位,没一个合适的借口或者理由,捐款你都得和同级别的人整整齐齐。

你要是敢比同事捐得多,被孤立排挤很快就会临头。

敢比领导捐得多,很快一双小鞋就就会给过来。

要帮助她家里并资助她读书,其实用和她订婚的方式就是个好借口。

还能对她施加影响,让她上高中,考大学去。

如果林诗韵不去读中专,自己的发小很可能就可以避开前世的悲剧。

她父母对她的巨大的不满和失望,是她从国营造纸厂下岗开始的。

可93年,此时的吕时亮要是和林诗韵说:“林诗韵,别考小中专了,考高中读大学去。”

那大家都要问吕时亮有何不良居心,才说出这样的话。

人家小姑娘好几次差点就缀学了,机缘巧合,加上贵人帮助,才跌跌撞撞的读到初三。

93年读中专,还能赶上一点计划经济包分配和免费上学的一点尾巴,对于林诗韵这样的家庭条件,不去读小中专才是瞎眼呢!

考高中,谁再供她读高中?

去年就开始收学费了。三年后,大中专院线全面收费,对农村人来说,大学费用就是天价了。

谁出?

你说你吕时亮供。

无亲无故的,你吕时亮供,什么企图?你吕时亮肯定馋人家身子。

这不,还得回到对林诗韵有想法的路子上去。

和林诗韵定婚。

对,我就是馋她身子。

那吕时亮帮林家,帮林诗韵做任何事的理由就都自洽了。

而吕时亮不打算继续上学了。

再继续上学,让他这个拿过硕士学位,在职读博,还是一直在教育行业干的人,浑身没劲。

一边上学,一边创业?

就算重生过来重上一次学,吕时亮认为自己也很难兼顾好。

何况,前世,就是因为自己兄妹俩铁心要读书,才导致自己的父亲在高考前一个月死亡。

如果没有学费的压力,自己父亲就不会拼命去干那么危险的工作了。

而自己读高中还要创业,只会让自己的父亲更愧疚,为了让吕时亮能安心读书,说不定去煤矿更早。

而自己也没天赋处理好学习和工作的事。

上辈子自己在职读博,就深有体会了。一边混文凭,一边工作,真难兼顾。

因为学历是硕士,职称被卡没有评上去。30好几了,吕时亮还是考在职博士。

有自己的工作要做,没多少时间帮助导师干活,吕时亮读了8年还没拿到博士学位,还被导师延毕着呢!

重生前,在职读博的痛苦,让吕时亮不打算要博士学位了,让导师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去。

反正读了8年博士,他年龄都40几了,也不想进步了。

重活一次,他更不想再受一遍这种苦了。

再经历一遍高中三年,考大学,然后读研的求学经历,对他吕时亮来说,重新拿一次文凭算是浪费时间。

高中三年,大学四年,硕士三年。

需要10年的时间绑在学校里才能拿到一纸和上一辈拿到过的对等的文凭,实在不合算。

吕时亮认为重生过来了的自己,书是需要继续读的,学习是终身的事,活到老,学到老。

但学却没必要再上了。都重生了,还需要再重复走一段去拿一纸文凭的路吗?

真的不需要。

自己不是天才,精力有限,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不能既要又要。

人得学会取舍。

人家比尔·盖茨也兼顾不了既混文凭又创业。

而且自己想要学什么知识,可以参加培训,也可以办旁听证去听任何大学,任何教授的课程。

自己完全有能力听懂这些课程,根本不需要再经历高中到大学的这一段历程。

只想学知识不求文凭的话,甚至还能在学知识的过程中挣点小钱呢!

大学里多的是不想上课,花钱请人替课的学生。给大学生替课去学自己想学的课程,还能有酬劳拿呢!

90年代,正是一个激昂狂野的时代。

追求文凭的10年时间,够做很多事了。

用10年的时间,自己完全可以创下一份基业。

自己初中就缀学,而送林诗韵去读大学,最好本硕博连读去。

只要自己创业时,不要过早走到台前,而是隐身幕后。

财不露白。

林诗韵读大学了,还愿意嫁给自己一个打工的普通初中生吗?

答案还用说?

上岸第一剑,肯定就是先斩意中人。

她上岸后,自会挥慧剑斩向自己这个意中人,解除双方的婚约。

不管重生前的自己,还是重生后的自己,自然都谈不上对林诗韵这个还没完全长开的小姑娘产生爱情。

前世和此时,自己对林诗韵,更多的都是兄妹哥们之情,同学之情。

既然还没产生爱情,被这小丫头当工具人用一下后就丢掉,自然也不会产生什么感情伤害。

而付出或者损失的那点聘礼钱,对重生人士的自己,自然也不算什么。

要是自己能配合演好到她挥剑斩向自己的那一天的戏,应该很过瘾。

重生了,没有了挣钱的困扰,难道不该干些什么自己觉得有趣的,或者有意义的事吗?

能想到利用他吕时亮来摆脱她眼下自身危机的智商,要是还有上岸后,有第一剑就斩向意中人的果决。

这个小姑娘就有成为大佬的潜质。

帮林诗韵这哥们一把,让小姑娘摆脱前世的命运,把小姑娘养成一方大佬,不是更有成就感?

当然,也许自己的分析是错误的,林诗韵这小姑娘,说不定是真的喜欢自己。

也许这小姑娘的思想一直传统的,不会变,要履行婚约。

如此,日后娶了她也没什么。

好女孩不要辜负,坏女孩不要错过。不是?

如同张爱玲写的红玫瑰与白玫瑰。

自己前世娶了红玫瑰,这一世体验一下白玫瑰也未尝不可。

娶一个和自己家庭背景一样,自幼的生活习惯一样,勤快有眼色的媳妇,在自己母亲眼里是贤妻良母,擅于持家的姑娘,又是什么样的感受呢?

在吕时亮的心里,娶媳妇没有非谁不可的思想。

吕时亮也做好了解除婚约的心理准备。

施恩,求的是心安。

忘恩是人的天性,施恩图报,多半是自寻烦恼。

偶然遇到了懂得感恩的人,是惊喜。

不懂感恩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如果她只是打算把自己当做一个工具人,那自己陪她给世人演一场添狗添到最后啥都没有的爱情戏也很精彩。

不成夫妻也还可以做兄妹嘛!

比起能参演一场试探人性的戏,聘礼那点钱不算什么。

何况,她眼下的困境,还很可能是自己重生才引起的。

自己得负责。

反正他是男孩,除了损失一笔对自己不算重要的聘礼钱外,不会吃什么亏。 第10章 八卦 吕时亮和吕丹伶回到班级上,很多八卦探询的目光都看向吕时亮来。

农村姑娘读到初中的很少,集镇上的多一些。

虽然老师尽量安排男女生搭配同桌,但班上只有1/3是女生。能分配到一个女生同桌,那都是福利。

吕时亮有这样的福利,同桌是集上的,是个女生,长得只能说是清秀。

名叫姜文樱。

吕时亮的同桌,不是调皮捣蛋的学生,但成绩真的不算好。前世复读一年才考上高中。

中专就不要说了,姜文樱得要复读到中专大降分时代,成绩差的上中专,她才有机会考上中专去了。

有编制的人家,都希望子女尽量多上几年学,混到个文凭,好接班。

她的父亲是公务员,以前在区里,现在到县里去了。

自然是非常希望她能混到一个文凭。

这个时期的乡镇中学,教培风潮还没传到,乡镇的这些家长也还没搞教培的意识。

这些老师还是拿着微薄的工资,干着牛马的活。

可惜,教育产业化后,教培产业席卷全国的时候,乡镇的中小学又因为城市化而没有了生源,大量关门了。

乡镇老师,这几十年都没能享受到教育产业化的一点红利。

别说乡镇了,吕时亮上高中的时候,县城的老师都还没学会搞辅导班呢!

吕时亮上大学时,都还能搞家教呢!还没教培机构来和他们这些大学生抢生意。

吕时亮的不少教学理念,就是在大学期间做了不少家教,碰到了很多,因不同问题而成绩不好的学生从而研究探索,归纳总结出来的。

乡镇没教培,老师的教学任务也重。

乡镇老师也还没学会,上课糊弄,搞个辅导班再给你讲真经。

老师在课堂上讲的,就是他的真知灼见,最高水平。

课堂的这么多时间,你都提高不了,也就不能指望老师课后再给你开的那点小灶了。

姜文樱的父母只能想别的办法。

同性相斥,加上林诗韵那丫头,性格可不好琢磨。

而吕时亮性格好,有耐心。老实厚道。

谦谦君子啊!

看看他给吕丹伶背的那些黑锅就知道。

姜文樱,小学毕业,只是勉强考上家门口的朗集附中。

他父母却把她运作到区中学去了,还插班进了区中学的尖子班。

有些人就没办法做凤尾,你让他做个凤尾,他能给你混成鸡尾。

姜文樱就是如此。

在尖子班,她完全跟不上老师的讲课进度。学习一塌糊涂都不算了,根本就是学不走了。

一直喊着要退出尖子班。

她父母认为尖子班的倒数第一,不说比普通班的尖子生,总比普通班的一般学生强吧!

倒数第一,也得在尖子班混下去。

勉强读到初二,姜文樱实在受不了了,告诉父母,不转班,她就退学。

要不是同学们都清楚,这是怎么的一个同学,都会适当关照一下,考试时给予她适当的帮忙,免得因为她一个人,拉低整个尖子班的平均分。

凭她自己的实力,那分数就更难看了。

姜文樱自己自然清楚,她的实际水平可能还不如区中学普通班的倒数第一。

区两个尖子班招生名额是100人,一个班50人,加上还有些学生,因为家庭经济原因,没能来上学。

真正到报名时,应该是不到50人的,当然也有降分补录的情况。

可区中学的两个尖子班级实际的人数是近60人。

多出来的这些人,一上课,大家就差不多知道是哪来的了。

92年撤区并乡,他父亲要调往县城去了。

她母亲也要跟着到县城去布局家里的生意,到县城去开饭店。

没父母在身边,天知道姜文樱会学成什么样子。

所以,初二下学期,姜文樱的父母就遂了姜文樱的意,把姜文樱转回了朗集中学。

姜文樱才得以离开区中学那伤心之地。

到了乡中学,姜文樱才开始开朗起来,慢慢克服了厌学的情绪。

这里没有尖子班。

同班同学有林诗韵这样的牛人,也有不考都比考分高的同学。

各种牛鬼蛇神都有,这里的同学多样性。

姜文樱不用担心会被同学瞧不起走后门,成绩差也不会有压力,总有比你更差的。

到了乡中学,姜文樱慢慢恢复了正常。

初三下,姜文樱母亲就暗示班主任姜老师给搞个一帮一,精准学习扶贫计划。

自然,吕时亮就被安排给她做了同桌。

但前世吕时亮初中的时候,没经过大学四年的学习,也还没有大学四年做家教练起来的本事,还没10几年后的名师水平,没能力带她起来。

但现在不一样。

毕竟前世的吕时亮是名师,重生后自非吴下阿蒙了。

有针对性地指点她几下,成绩提高不少,已经触摸到了县一中的分数线。

还有一个月就是初中升高中考试,也就是小中专预选考试。

她已经走上了正确学习的道路上,再强化复习一个月,正常发挥应该能改变命运,应届生考上高中。

吕时亮他们这一届,初一还是满满的两个班,初三应届生到这个学期就只有一个班了。

为了学风,也为了不影响“眼珠子”“眼眶子”的临场发挥,班里那些调皮捣蛋的“眼屎们”,提前半个学期就被学校连哄带劝地安排离开校园了。

他们提前“毕业”也算是一种解脱,反正学校保证给他们颁发毕业证,说不定在征兵或外出打工的时候,中学的“毕业证”就能派上用场了呢。

加上这次筛选考试后又要劝退了好几个,吕时亮他们初一时两个满班,比108八将都还多几个。到初三,应届生班都没复读班的人多了。

由于小中专对农家学子的吸引力很大,在农村中学复读又不需要太多的投入,所以好多优秀学生在复课班里一混就是很多年,既卷得厉害,升学率又低。

有的学生一年又一年地复读,也没有什么长进,家里又不舍得放弃,就一个劲的上,最后得结婚娶媳妇,生小孩了,才不得不回家。

林诗韵是一班的,初三下学期并班,用的是一班的教室和保持一班的班主任及班干框架,吕时亮他们二班算是被撤销编制了。

要是吕时亮他们班主任去年没死,估计撤销编制的就是一班了。

被劝退的,一班的人更多。成绩靠前的,还是二班占多数。

一班就林诗韵这个亮点,其他真没什么可跟二班夸耀的。

连打篮球都干不过二班。

班主任的杨伯方的死,就和学生缀学有关。

吕时亮他们班的学习委员彭先政,初二暑假补课还来。到初三刚开学交不上学费,单亲家庭,需要回家去干农活,就缀学回家了。

班主任下去家访,回来的路上碰到秋暴雨滑坡砸伤,没能得到及时抢救而亡。

换上物理老师做班主任,半路接手,并班后的班主任,自然比不过一直带着他们这一届的一班班主任数学老师合适。

其实两个班的主课老师是一样的。二班撤销编制,只是换一个教室上课而已,老师还是那些老师。

从小学读上来,多数都是默认成绩最好的当学习委员。

林诗韵是成绩最好的,从小学到初中,学习委员就成了她的专职。

吕时亮抢不过她,只能屈居班长这个职位。

对吕时亮来说,当班长是屈居,他最羡慕的班干是学习委员。

清贵,活少还自由。

林诗韵这个学习委员旷点课,请点假,只要她成绩还是第一,老师没觉得怎么样。

就算是旷课,回来补张假条就可是改为请假。

但吕时亮这个班长一请假,就没人喊起立了。

老师就觉得少了这个仪式,好像学生听课的注意力都下降了。

所以,吕时亮旷课就要被重罚,吕时亮请假,就是不批。

收发作业,发卷子这种事,按道理来说,不是学习委员干的吗?

但老师就喜欢喊:”班长,去我办公室把同学们学业拿过来。或者是:把卷子搬过来。“

到初中了,不和林诗韵在一个班了。

吕时亮总算可以当班上第一了。但班主任,就是去吕时亮家忽悠吕时亮老爸把吕时亮放到朗集中学来读的杨伯方老师。

杨伯方算是吕时亮的远亲,隔壁一个公社的,两个寨子距离也不算远。

吕时亮老妈就是他们杨家的。

吕时亮穿开裆裤时他就认识吕时亮了。

对他吕时亮,可是了解得很。

要不是认识,还比较熟,校长会派他去做截留吕时亮的工作。

校长的思想先进着呢!

90年就知道去抢生源,挖县一中的墙角了。

杨老师直接指定他吕时亮做班长。

吕时亮当班长,至少班上1/3的新生工作好做了。

因为吕时亮是他们的老班长。

另外2/3,也多少听说过吕时亮和林诗韵两人的威风,也服。

区里在小学时期组织的任何竞赛,榜上必有他俩的名字。

必定压着别公社的学生一头。

称得上是黑风双煞了。

初一上学期下来,班级第一,年级第二自然是吕时亮。

吕时亮是二班成绩最好的。

但班主任不玩指定了,居然要搞民主选举。

同学们也不讲潜规则,不把成绩最好的吕时亮选做学习委员,而是高票选他做班长。

把成绩第二的彭先政选为学习委员。

学习委员这个吕时亮最羡慕的班干职位,注定和他无缘。

彭先政,单亲家庭,考上的是区中学尖子班。家里让他回家干农活,没钱去读中学了。

校长去拉回来的。

把彭先政、林诗韵这种遗才收集上来,再去把吕时亮这种尖子生也忽悠几个来乡中学就读。

让朗集中学90级有一小批质量很不错的学生。

再找上面要人,提高师资力量。

狠抓学风学纪,搞好学习环境。

还真让新校长整出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一届。

2023年,朗集乡中学撤了,朗集乡的学生读初中,全部到县城五中去读。

朗集中学变成了一个时代的回忆,没有后来者破吕时亮他们取得的记录了。

被拆散了的二班的同学,算是后娘养的了,到一班自然不能动摇原班的原有秩序。

只能由班主任见缝插针地安排座位,吕时亮自然就被班主任安排到姜文樱的身边。

不过,对吕时亮来说,是好事,不用担心和林诗韵做同桌,免得两人靠得太近,被她的刺猬体折磨。

姜文樱这丫头学习方面比较迟钝,但对八卦上却很灵敏。

一看到吕时亮回来,就特兴奋地问道:“吕时亮,你媳妇生了?是男还是女?”

“姜文樱,什么男的女的,你别乱传我谣言。我媳妇都还没有呢!谁给我生男女来着。”

“还有,你的生理卫生课是怎么学的?

我也就这半年多才猛长。

一年前那身体,都还没发育呢,能配种了吗?

还能生男生女呢!”

“噗”的一声,姜文樱笑喷了。

“刚才你姐那么急,不是说你媳妇……”姜文樱一副你别骗我的表情。

“你难道不知道?吕丹伶这丫头就喜欢乱传我的谣言,破坏我的名声。”

“哎”吕时亮叹气道:“我名声都被你们败坏完了,以后还怎么说媳妇啊!”

“哎!吕时亮,你就和我说一说嘛,你媳妇是那个寨上的?

漂亮吗?”

姜文樱就是,你说的我不听,我就认定我认为的。

还没等吕时亮回复,她自己就又说了起来。

“你长得这么帅,学习又这么好,肯定得是漂亮的。

对了,你媳妇读过几年书?

要是没读过书的话,以后沟通就……”

“姜文樱,我再和你说一遍,我还没媳妇。

“别再问我了,再问你就是。”

“嘻嘻”这丫头笑道:“你把你媳妇休了,我是也没问题啊。”

前头的一个女生又回过头来,问道:“吕时亮,你媳妇有了?”

吕时亮气道:“你们这些女生,天天就关心这些八卦,难怪除了林诗韵,没一个成绩好的。”

“对了吕时亮,你说林诗韵怎么了!”

后边一个女生应该是只注意听到林诗韵三个字,疑问道。

另一个女生又道:“学习委员这几天都没来学校呢!不会是……”

那个说话的眼神,很容易让人想歪。

吕时亮懒得理她们了,越说会越离谱。

他干脆把一套政治试卷拿出来刷,除了难考高分的语文,吕时亮丢分最多的就是政治了。

吕时亮对政治能否考高分本来是无所谓的,但数理化英,除了隔几天刷一张卷子,保持状态,他真不知道为了中考,还要学什么了。

语文,他一直都不知道怎么学才能拿高分。反正前世,他对语文,就没用过什么功。

语文按照150分计分的话,前世吕时亮不用功也能考一百零几分到一百一拾几,用功了,也不过120分左右。

用功了也高不了几分,不用功,也低不了几分。干脆就随缘了。

而他搞教培,还都只涉及于数理化,最多加一科英语。

对文科那几门真不熟。

在教室不好爬格子写小说。

眼下唯有政治还需要学学。

看吕时亮没搭理她们了,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后世,女生比男生,成绩普遍更优秀些。

但在这个时代,女生的成绩普遍不如男生,加上经济落后地区读书女生数量也少,导致某些省份的某些地区,得对女生降分录取,才能让校园里多有几个母的。

班上这些女生,除了林诗韵,成绩没一个能打。

乡镇中学这些女生天天在思考嫁人,关心八卦,能好才怪。

初三了,乡镇中学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都荷尔蒙爆棚。

这个时代,农村不重视教育,好些孩子,都9岁甚至10岁了,才送进学校去。

加上有升留级制度,吕时亮他们中学就算是应届生班,班上也有很多大龄的学生。

甚至不少人都订婚了,一离开学校,基本上就要举行婚礼结婚了。

像重生前这个时候的吕时亮,啥都还不懂的是极少数。

1/3的女生,还都集中分布在中前面,后边不是人高马大的男生,就是学习不太好的男生。

这样的结果就是,虽然班上只有1/3的女生,但吕时亮的前后左右桌都有女生。

一旦让她们聊起天了,那个是真的吵。

一个女生等于500只鸭子。

吕时亮的周边围着4个女生。

不过还好,对林诗韵和吕时亮,任课老师都知道,这俩的这成绩,不是他们那水平教出来的。

人家天赋高,自学的。

所以老师对他俩都比较宽容。

重生后,吕时亮说,他自学的效果更好,然后就经常不来上自习了。偶尔也缺些课,但成绩却稳步提升,老师也就不怎么管他了。如此,他才有一些时间去爬格子。

林诗韵也是一样的待遇。

果然,第二节正课下课后,第三节还没开始的课间时间,林诗韵回来了。

林诗韵一进教室,吕丹伶给她打了一个OK的手势,林诗韵点头,还正好被抬起头来的吕时亮看到。

这丫头一对上吕时亮的眼神,脸居然红了起来。

这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这野丫头居然会脸红。

吕时亮是坐在走道的这一边,林诗韵经过的时候,对着吕时亮放在走道上的这只脚还特地踩了一脚。

这丫头果然恼羞成怒了。

…………

还没等吕时亮去找二哥和二嫂,第三节和第四节课的课间,二哥和二嫂两人就先来到学校门口来找吕时亮了。 第11章 中师生 吕时亮出了校门,找了一个好说话的地方。

二哥吕时杰夫妻两人告诉吕时亮,亲戚要办一堂婚事,需要两人去安排一下,他俩今天要回寨上去。

吕时亮他们苗疆地区,在举行婚礼之前,双方家庭要各请当地名人进入重要的磋商环节,一般是男方请“关亲客”与女方请”陪亲婆“进行磋商,这里所磋商的主要内容是婚姻举办中相关彩礼或其他礼物的多少。

“关亲客”一般都是请当地有名望的人来担当。

二哥估计是要去做关亲客的。

然后二嫂问吕时亮,需要二哥他俩从家里带些什么来,并有什么话需要带回家。

吕时亮自然明白,肯定是吕丹伶和林诗韵早就把什么事都告诉林二嫂了。

二嫂这是特来试探吕时亮是什么态度的了。

林二嫂和林诗韵是一个村子,一个宗族的。

林诗韵寨子和吕时亮他吗寨子,两个寨子近,结亲自然也多。

堂三叔娶的是林家的人,堂二哥也是娶的林家人。

而且娶的还是堂姐妹关系的两个。

吕时亮知道,林二嫂肯定早从吕丹伶和林诗韵这两丫头的嘴里把什么都掏出来了。

说不定,林诗韵在没来学校的这几节课里,和林二嫂在一起,都密谋好了,如何让吕时亮家就范上门去提亲呢!

这个时代的农村姑娘,可不是再过些年,被禁止早恋到没学会恋爱的80后,90后姑娘们。

有些姑娘,聪明,还很有心计。看上了哪个后生,表面看是被追求,

实际主动得很,各种偶遇,巧合,暧昧,拿捏,不知不觉让她看上的人爱上她。

就算一时没爱上,也得让后生先娶了她。

得不到你的心,那就先得到你的人。

得到了你的人,才有得到你的心的一天。

很多姑娘结婚后把丈夫训得服服帖帖,有手段得很。

死去的班主任,语文老师杨伯方,中师生。

在他上初中的时候,家里就给他定了一门亲。

师母大班主任杨老师一岁多。

读了中师回来,家里要办婚礼,班主任杨老师自然不想要这包办的婚姻,想要悔婚了。

其实也不算包办,班主任和师母是见好几面的。

而且也是问了两个小孩子自己的意见了的。

班主任是有名的才子嘛!师母自然是了解的。

班主任长得也还可爱。

师母自然没意见。

中师生要求不低,歪瓜裂枣影响教师形象,面试可是要被刷的。

班主任嘛,年龄小,还不太明白自己想要什么样的媳妇。

在父母的言语引诱下,也点头同意了。

毕业回来了,班主任却说要解除婚约。

班主任杨伯方的父母亲自然骂儿子是陈世美。

班主任想,家里的父母搞不定,那就搞定未婚妻,也能解决问题。

于是班主任就给自己的未婚妻写了一封信。

收到班主任杨老师的信后,师母回信说:

强扭的瓜不甜,你既无心我便休。

但是双方宗族结亲多,又都比较看重宗族脸面。

不处理好,会让两家结仇。

两家虽然只算是远亲,但却是世交。

不能不成眷属就成仇。

本来长辈们是想把两个家族的亲密关系延续下去。

结果却闹得反而成了仇敌,可不好。

两人见面,认真谈一谈,如何做好双方长辈的思想工作,还有这些年的人情经济往来,该如何补偿了结,

也需要心平气和地谈好一个解决方案出来。

如此,解除了婚约,大家还是亲戚,不能做夫妻还能做兄妹嘛!

班主任家是给了聘礼,但班主任上学期间,也从岳父那里借了不少钱。

何况两家这些年还当成亲戚走了。

虽然师母写的信,还有不少错别字,但意思还是很容易就看懂的。

班主任心里自然愧疚,他还没一个姑娘家大气,思虑周全。

于是再写信,约好一个赶集的日子,双方见面谈一谈。

谈着谈着,两人还去看了一场电影。

回来的路上,不知怎么的,两人还滚草垛子去了。

回到家,自然就是办婚礼啦!

记得初二暑假补课的时候,吕时亮和舅家那边一个复读多年的表哥,还有班主任,几人一起从班主任他们寨上回中学。

舅家那边的这个表哥,不是亲表哥,和班主任是堂兄弟关系。

吕时亮的母亲是班主任他们寨上的,辈分是班主任的堂姑。

他们两个和舅舅的关系都还不算远,还没出五服。

吕时亮去舅家,然后就跟他俩一起回校了。

路上表哥问了班主任,当年家里让他回家去把婚礼办了,他死活不干。

怎么的和师母去集上见一面就立马改变主意了呢?

要说是看到师母是漂亮的,才改变主意,是不应该的啊!

这又不是古代,结婚前不让见面。

两家订婚后,多有往来。师母也经常大大方方地跑到班主任家里来过,还帮班主任家干过农活。

班主任肯定早看过师母长得如何。

而且,师母的照片,班主任也肯定没少看过。

班主任没过多解释,笑道:“其实刘娟挺好的,娶到她是我的幸运。

不过嘛,总觉得由父母主导的,不算自由恋爱,当时心里就觉得不舒服,想要解除。

那一段时间思想是入魔了而已。”

不过班主任又回头告诫了吕时亮一声:“不过,阿亮,你要记住一句:君子慎独,不欺暗室。”

接着班主任才又说了下去:“中师是禁止谈恋爱的,被发现谈恋爱的同学将被开除学籍。

给的是最严重的处分了。

我思想单纯,加上眼色也不够。当时是不知道。毕业后,才算是看明白。

偷偷谈是可以的,只要不造成什么重大的影响事件。大多数老师是睁一眼闭一眼的。

什么是重大影响事件,就是别闹出人命出来。”

“你说,我从小到中师毕业,小学到初中是不懂。

上中师了,也只是偷偷暗恋,没敢付诸行动。

在这之前,连女孩的手都没摸过。

忽然有一天,一个长得还算好看的女孩忽然撞进了你的怀里。

整个怀里是软萌的一团,然后,自己就像是武侠小说里写的一样,好像是被点穴了。

结果就是:赶集回来的同村人差不多都看到我啃到人家姑娘嘴里去了。

你说,我得是多无耻,才能在啃完后,说不娶人家,不喜欢人家。”

“要是我们那个时候也能像阿亮他们一样,从小搞男女生同桌,就好了。

你看阿亮,和林诗韵从小打打闹闹的长大,久经考验了。

以后要是哪个女孩扑进他怀里,他准能推开。“

学长也是坏,他自己提的话题,结果班主任说了,他又说:

”你说得这么仔细,不怕教坏小孩子吗?阿亮才14呢!“

吕时亮回话道:”表哥,9月1号开学后咱们就是同学了。

明年你要是还考不上,你就要成我的学弟了。

要是在古代,你就得喊我师兄,谁是小孩?

要是我读中师毕业了,你还没考上。呵呵!“

杨伯琦顿时不开心了。

他已经复读三年,在区中学复读3年都没考上。

他的同学已经毕业,确定回到区中学来任教。

他觉得继续在区中学复读,会影响他的心境,于是想要换一个环境到乡中学这边来继续复读。

堂哥秋天开学带的就是毕业班了。

朗集乡中学,校长搞新政。初二升初三的这个暑假,要补课。

要在初三的上学期把初中知识全部学完。

初三下学期,就是全面的强化复习应考。

班主任建议他也跟着去和应届生一起补课。

吕时亮做师兄,没什么。

但想到要是吕时亮这个小屁孩,也从中师毕业了,他还在中学复读,让吕时亮这小屁孩做他的老师就难堪了。

虽然有老师举例鼓励他们,说某某八年抗战才修成正果。

坚持就是胜利。

但真8年,他得疯。

班主任也正色道:”别老想着去玩山了,苦读一年,考上了,就解脱了。回头再玩山,不是更好吗?

你看你现在,玩山没能玩得尽兴,书也没能读好。“

班主任回头又和表哥说道:

”伯琦,要不,我去和二叔说,给你说一门亲吧!“

”千万别。我还是想娶一个有点文化的老婆。“

班主任摇头笑了笑,然后问吕时亮道:”阿亮,你呢?想娶一个漂亮点的老婆还是一个有文化点的老婆?“

吕时亮反问道:”就不能是又漂亮,又有文化的吗?“

班主任笑道:”那你就得努力了,得读高中考大学,留在大城市才行。

你看看咱们这这乡镇,读到初中的女生都没几个。

有文化还漂亮的,你上哪儿找去?”

“如果你要考中师的话,就让家里给你订婚一个漂亮的吧!

漂亮的,让她有文化容易。有文化的,你让她漂亮就难了。

你有文化,你媳妇就算是文盲,你自己多带带,你媳妇不也就有文化了吗?“

伯琦表哥:“哥,你是这样教学生的?你这是和阿亮说,要是和别的学生这么说,让校长知道了,还不得解雇你班主任的职位。”

班主任笑道:”有些事,逐步让孩子了解接触,没什么坏处的。

一刀切的禁止,封闭信息。

等长大的那一天,社会忽然告诉他,他可以怎样了,结果往往就让这些孩子措手不及。

就像恋爱这个事。

应届生直接考上中师的还好,毕业不过是18、19岁。

复读多年的,或者上大学的,特别是农村一些上学迟,甚至留过级的。

中师、大学禁止恋爱。

等到大学一毕业,年纪一大把了。家里,社会上,又是要求他们马上成家立业,结婚。

转折这么大。

很多人,根本没时间进行‘爱’这一个课程的学习。

阿亮这样的,适当听听是好事。

心里有个准备,不至于事到临头,措手不及。”

学长又问道:”哥,你中师暗恋的同学,后面如何了?”

“不用说我结没结婚的事。

就按照普遍的中师生来说。

一个县出来的,毕业后能分到一个县,也许还有几分可能。但不同县的,毕业后,就算是在隔壁县,但基本也是天各一方了。

跨县调动,多难啊!

分到不同的县,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我们回到了农村,努力半辈子,可能也就走到县城。接下来,国家再来一个干部年轻化什么的。

考虑就是退休的事了。

大多数人的命运,在各个乡镇之间转换,就是一辈子。

特别幸运和有才华,才有可能走到市里。

人家还能等你走到市里再结婚?“

“所以,阿亮。

有条件,就直接上高中,读大学去吧!

读中师,你还是得回咱们这大山里来。

我那时是没办法,家里经济条件读初中都很困难了。不敢考虑读高中。“

当年听得不太明白,多年后才发现班主任还是很睿智的。

也明白了,班主任是怎么着师母的道的。

班主任认为师母没文化,其实他自己早被师母给算计了,已经逃不出师母的手掌心。

男人对漂亮的女人都没什么抵抗力的。

从班主任答应两人单独私下见面,就预示了班主任逃不过师母的手掌心了。

就算第一次没谈成,多谈几次,班主任就绝对会沦陷,忘掉他暗恋的中师同学。

想到班主任杨伯方,吕时亮心里暗叹了一声:哎!可怜师母要独自带着两个孩子了。

有机会,帮帮一下师母吧!

…………

林诗韵既然主动和吕丹伶说了,能不会想到要利用杨二嫂的关系达成她的目的?

吕时亮也懒得绕弯子,既然确定要那样做,就主动一点。

于是吕时亮直接说了,需要二哥和二嫂回去让自己家里请人去林诗韵家提亲。

二嫂笑呵呵道,“阿亮有眼光,诗韵这丫头是挺好看的!打她上中学,整个朗集乡就都知道有这样一个丫头了。

全乡的人都说,只要给林丫头收拾打扮一下,肯定是比电影电视上的明星还要漂亮。

不但好看,还品学兼优。

因为长得太好看了,你们校长怕她被社会上的混混打扰,还特来找你二哥他们所长,让你二哥他们看着混混们一点,特别是每次赶集的时候,别让混混们打扰到她读书。

否则他绝不会饶过所长。

就是……哎,家里也的确是真的困难。”

二哥也应道:“出生于那样的家庭,真是苦了林诗韵这丫头。

她家那三间木房子,柱子脚都朽了,一场大点的风雨,说不定就能吹倒。”

林二嫂道:“其实她家山林还是有木头的,父子三人已经砍好木材搬到家了,地基也整好了,就是拿不出来请木匠师傅的工钱和购买其他造房材料的钱。”

吕时亮心想,二嫂,你这是暗示我让我家老头去给他家建房子吗?

自己老爸是上梁的祭司,木匠先生,基本就是一栋木房子的总工程师。

能做祭司的木匠先生,得负责画墨,并安排好各个木匠如何分工把木房子的配件加工出来。

如果是亲家的关系,自己老爸招呼一帮木匠去给林诗韵家造房子。

工钱肯定会省很多,而且做工肯定仔细。

工期也能缩短不少。

林诗韵家肯定能占不少便宜。

订婚了之后,女婿是要多孝敬老丈人的。

给老丈人干活,那是最普遍的事了。

难怪自己的老妈不太愿意早早给自己订婚。

订婚了,得要时时巴结好岳父岳母。

老婆没娶到手之前,要统战啊。

吕时亮他们这里起的多是杉木房子。

造房的高级木匠师傅是他们这里很受欢迎的匠人。

工钱都和劳动量最强的木材砍伐工和搬运工一样了。

一天得给一张大团结。

起房子,除了木材和工钱外,还需要买瓦,防腐朽的桐油和油漆,这也是一笔巨款。

起一栋木房子,要花的钱也不算少。

就算有木材了,没点钱,林家也还起不了房子。

…………

林诗韵的事,总算有了一个交代。

自己表态,老妈总要认真考虑一二。

自己的父母算是那种比较开通的父母,涉及到自己的事,如果自己坚持,他们是会遵从自己的意见来办。

而不是他们自己的想法。

三叔要结婚了,爷爷奶奶是不大喜欢三婶的。

老爸就说过:三弟娶媳妇是和他过一辈子,而不是和你们过一辈子。

他喜欢就好啦!

自己在林二嫂面前表态了,那么自家也要去林家提亲这个事算是传达给了林诗韵的父母。

那么,选雷家还是吕家?

有竞标的,林诗韵的父母就不会那么快做决定了。

真要放弃吕时亮选雷狗蛋,林诗韵自己不愿意,她父母还强迫的话,很可能要被人在背后骂卖女儿的。

吕时亮去林家提亲这事,不管成与不成。都能给林诗韵争取到一个缓冲的时间。

…………

吕时亮回到教室,彭先政就过来征询吕时亮对他志愿的建议了。

班主任姜老师建议他填中师,理智来考虑,他也是考中师最合适。

可他总是有那么一丝的不甘心。

带了他们两年的班主任杨伯方老师去年死了。姜竹云才当他们一个学期的班主任。

原二班的同学更倾向于问原班长吕时亮的意见,而不是班主任姜老师。

填志愿的心情,就像嫁女儿一样,好的高攀不起,差的配不上努力,门当户对很难选到,各个分类,各个学校翻了个遍,很多人都头疼。

因为彭先政觉得,如果填中师,很可能他这辈子就要一直呆在农村了。

马上要交志愿,总是很纠结,心情是迷茫复杂的。 第12章 中考志愿 “阿亮,你觉得我报中师还是中专好?”

吕时亮直接给出建议:“报中师吧!”

“费用低,学校还有生活补贴。

而且中师就业稳,你看现在农村还有多少代课老师。

再者,你三年中师毕业,回你们村小学,还方便照顾家里一些年。

在学校,也比较方便和更有机会攻读更高一级的学历。

师范生是万能就业者。你在农村教几年书期间自考一个大专或者本科学历。再去考公务员,还可以走进公务员队伍里去。

如果把工作之余的全部精力,都用在考研上。一年不行,两年;两年不行,三年;三年不行,就五年。

考上研究生也就可以离开农村了。

不过有考研的想法,一定记得学英语。

中师不开英语课。可以自己找高中课本来学。

否则,考研就难了。

考研成功,就有机会调进城去了。

再说中专,包括:工商财、农林水、医卫。

工商财,没关系,没背景,你一个中专生很难进入工商所,税务所。

最大的可能就是分去地方国有企业。

但你看这些年的地方国营企业是什么状况呢?

国家是要搞国企改革的,进国企可不再是铁饭碗了。

说不定,头年把你分配进去,第二年就让你下岗了呢。

在说农林水,县城有油水的部门,估计你难进,肯定去乡镇做农村工作。

只要给你安排,有个编制,也不算差了。

不过在乡镇做技术员,你就很难有机会走上去了。

能走到县城,估计就该耗光你这一生的全部精力了。

而医卫,最吃学历和年龄。

大学生一批批地毕业出来,中专不够看。”

”中专,给你看着像是有留在城市的机会,实际上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要对农林商水卫报那一点能留在城市的不切实际的希望了。

反正都要回农村。

直接报中师,费用低,就业稳。

进修文凭还更有优势。

“咱们农村人,穷。得一小步一小步地向上爬!

一口气想跨上了个大台阶,把步子迈大了,容易扯着蛋!”

其实彭先政的路就是这么走的。

回到本村小学做老师,自考本科,考公务员。

之后,还借着到市里党校脱产进修的机会。让吕时亮给他做考研培训。

在吕时亮的指导下,之后还考上了研究生。

在吕时亮重生前,已经走到县林业局局座的位置了。

绝对的励志典范。

姜文樱偷听两人说话,一听这话,笑喷了。

“吕时亮,你说话真粗鲁。”

吕时亮问道:“话糙理不糙,你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姜文樱:“我感觉你说话像我家老头一样。说起话来,一二三四五,道理一堆堆。”

接着又问道:

“吕时亮,你呢?你也报考中师?”

“我上高中,考大学。”

姜文樱道:“你才说步子不要迈得太大。

上高中,考大学,你就不拍扯着那啥了?

对了,你自己说的,你还没配种呢!

你妹妹明年就上初中了,听你们苗洛片区的人说,她成绩不错。

正常发挥,基本能考进县一中。你家经济是比彭先政家好。

但同时供两个到县城去读书。

你老头行吗?

三年后还有大学呢!

到时大学并轨了。

你靠什么读大学?”

吕时亮笑道:“我准备靠脸!”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年少不知软饭香,错把青春倒插秧!”

“取一个好媳妇,可以少奋斗20年。”

姜文樱笑骂道:“吕时亮,你真要这么做,得够多无耻!”

吕时亮忽然认真道:“咱们都才15、16岁,别一个个看着像小老头一样严肃。

开个玩笑,给你们活跃一下气氛。

我也在想,我该填什么呢!

苦恼啊!”

“你成绩这么好,还苦恼什么?

只要你自己不故意考砸,省专、中师考什么学校还不任你选。“

姜文樱说道。

吕时亮道:”苦恼,我想吃软饭,但没有送来啊!“

姜文樱:”很多人都说你挺稳重的,实际上,油嘴滑舌才是你的本性吧!“

吕时亮正色道:”苦恼什么?

还不明显?!

彭先政的不甘,不也就是我的苦恼吗?

我都分析过了,中专不用考虑。

省专又如何?你以为读省专就可以留省城?

毕业后一样是派遣回县里来。

咱们县就两大点的国企,一个水泥厂和一个造纸厂,造纸厂离倒闭不远了。

水泥厂?

整个水泥厂周围都是灰扑扑的,暗无天日。

没进行环境大整改之前,还不如来乡下,山清水秀、空气新鲜。

而且水泥厂那个地方,不也是乡下吗?

不过就是编制属于县城而已。

但我也不想上中师,回农村做一个老师啊!

但我上高中考大学,估计我妹妹就没办法读高中了。

我读高中,我妹妹读初中,对我老头来说,还勉强可以。

但要是,我上大学,妹妹上高中,那老头就真的不行了。

我不能太自私,只管自己不是?

我一直在思考,还有第三条路吗?”

…………

中午到食堂吃饭,吕时亮问林诗韵道:“诗韵,回家这几天,和家里商量得如何了?志愿准备怎么报?”

林诗韵抬头问道:“你怎么填?”

吕时亮:“我早和家里老头商量好了,上高中考大学。”

“高中?听说到96年,高校收费就要全面并轨了。

到时候有钱上大学吗?

刚才你也说了,你妹妹秋天就要上初中了。”

吕时亮道:“我打算一上高中,就运作申请报考少年班。”

“你和校长打听一下,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

你以为我看高中课本是白看的?

老师一节课讲的知识,咱俩看个十几分钟就全部搞懂了,剩下的20多分钟陪听,发呆,多浪费时间啊!

咱俩的成绩,要靠听老师讲的那点课,能有这么好?

别说你了,任何一科目的老师,你让他来和我考,我让一只手都会比他们速度快,分数比他们高。

留在学校,只是需要这种学习的氛围而已,而不是听老师课。

既然学有余力,何不快走几步呢?

我高一就考少年班,有的大学还不算超龄。”

听吕时亮这么一说,林诗韵张开了大嘴,筷子上夹着的菜掉了都不知道。

看林诗韵这表情,吕时亮就知道,自己给她打开了另一扇大门。

她这是被信息茧困住了,没考虑过天才就该走天才的路。

而他们这乡镇学校,别说什么少年班了。

就连一些竞赛,学校也觉得自家的学生水平不够,没必要浪费精力、时间和金钱。

别说组织参加竞赛了。

学校干脆就连竞赛的消息都懒得说给学生们听了。

林诗韵经常会问一些比较难的,很多是超出了课本之外的知识。

有些老师能答出来,有些是老师也答不出来的。

但不管是能不能回答,最后都会说:“林诗韵同学,你的问题超纲了。不要把过多精力放到这些问题上。”

要不就是一句:“你超前学太多了,未必是好事。”

这让她产生一个概念:超纲超前学都不是什么好事。

但课本上那点知识,老师讲的那点内容,她很容易就搞懂了,很多时候忍不住就超纲超前学了下去。

前世吕时亮也是因为太听老师的话,反而把自己困住了。

因为初中填报志愿时的失误,尽管分数足够,但吕时亮没有被州民中录取,也没能进入县一中重点班。

高二分科的时候,因为普通班的老师很照顾他,而他在普通班成绩一样不错,也就懒得去尖子班了。

他一直在普通班直到高考。

吕时亮就没意识到要超前超纲学,一直跟着老师的步伐走。

普通班的老师要照顾到普通班的那帮人能听懂,自然进度就不能太快,也不能过多地往深了拓展讲。

结果吕时亮就是吃不饱,浪费了很多时间。

他可是会考9门A的人。

稍微有所取舍和偏重,不高考的科目,能过就行。早一点超前超纲学习,多花些时间到高考科目上,超纲超前学,高考的成绩会更好。

吕时亮高考数理化就没不会做的题。

只是因为刷题太少,没形成肌肉记忆,做题的速度还够快。

做好卷子,也没多少时间检查了。

数理化三张卷子没不会做的题,却都只考到120几分。

加上乡镇中学出来的,英语不算好,拉了些分。

所以考了那一届县一中的应届生理科第二,全校理科排第三。

到了大学,吕时亮才醒悟过来他错过了什么。

为什么要听老师的话,限制自己学什么呢?

只要学得懂,有什么知识是超纲的呢?

到了社会上竞争,人家出身罗马,你是骡马,社会可没规定,出身罗马的人超纲了。

科学研究,就是要探索未知,故步自封,能突破?

自学能力强,习惯好,方法好,有底气。自己有探索的兴趣,完全可以超前超纲学下去。

不超前超纲学,你那上课时间也是在发呆中浪费掉。

当然,老师的话也没错,但那是适合大部分人的。

不适合学有余力的尖子生。

很多普适性的大道理,听后,都要结合自己的实际情况,分析一下再决定是否要遵从。

林诗韵愣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问了一句:

“我可以吗?”

“我都敢,你为什么不可以。你成绩可是一直压我一头的呢!”

这丫头不自觉地裂嘴笑起来。

前世很多年后,吕时亮回忆起和她相处下来的细节。

感觉得出来,林诗韵表面看着很坚强,其实在很多方面都是自卑的。

不过成绩好,把她的自卑给掩盖了而已。

“高中知识,你看到哪了?”吕时亮又问道。

林诗韵道:“高一的所有课本都看完了,课本后的习题也都挑件些做了做。

现在开始看点高二的课本了。

不过辅导书上更多拓展深入的拔高性习题,还没怎么做。”

“学不走理科的人,才去读文科,你数理化,随随便便一学就搞懂了,是注定学理科的人。

数理化多拓展些往深了学,其他不高考的文科科目,学好课本上的知识就足够了。

要是再多背一背,会考考个A都是简单的事。”

“你看,初中应届生考不上小中专才是常态,考上的都是不正常的。

咱们小学毕业的优秀生中,考上小中专的,往前看10年,都是至少复读一年。

没一个是应届生就考上的。

你多读一年高一,就可以考大学了。其实和咱们前辈考小中专所用的最少时间差不多。

但这多读的这一年,如何选择,却是天差地别。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林诗韵的手使劲拧着衣角。吕时亮知道这丫头听进去了,也不缺搏一搏的冒险精神。

反正她能读到初三,也一直是在走钢丝绳。

但凡哪里出一点差错,就被她老爸老妈拉回家干农活,嫁人去了。

吕时亮他们读中小学的时候,可是放农忙假的。

记得初一下学期,还没到农忙假,她母亲就喊她回家插秧去了。

说家里忙不过来,别等放假了,早点回去。

林诗韵和班主任说她要提前回家去帮忙干活。

反正她都提前预习了,不用担心跟上老师的讲课进度。

农村这些家长就这样,班主任也没办法,只能给她批假了。

而且因为海拔高度不一样的原因。不同寨子的农忙多少有些差异。

农忙假的时间不是都符合所以寨子的。

结果农忙季节都结束了,她却还没回学校来了。

班主任去她家家访。

她母亲把她看着,不让她和老师见面。

让林诗韵的父亲去接待老师。

林诗韵的父亲对姜老师说:

“我们也不缺她回来帮忙的这几天,是林诗韵这孩子不想上学了,才和姜老师您这么一说。”

“姜老师,孩子自己都不想上学了,你就算了吧!”

姜老师回来问了林诗韵同村的林维坤,还有林诗比较亲近,一直混在一起,又是小学同学的吕丹伶、朱桂英、吕时亮他们几个。

吕时亮他们都说,除了是因为交不上学费,被学校赶走,要说林诗韵不想上学是不可能的。

林诗韵都算不想上学,那他们这帮人算什么。

吕丹伶说,她陪老师再去。

然后吕丹伶带老师先去吕时亮她们村,和林诗韵的姑父和姑姑谈了谈。

林诗韵姑姑再陪同着姜老师一起去。

然后林诗韵的姑姑和她母亲吵了一架后,把林诗韵领回了学校。

同时她姑父把一份学费补交给了姜老师。

之后的这两年的学费,就都是林诗韵姑父直接过学校来交给姜老师了。

去年,林诗韵的大表嫂,也就是吕时亮的堂嫂,有段时间手头上有点紧张,但儿子又想要买个什么玩具。

而林诗韵的姑姑那段时间,刚把一头大肥猪卖了。

堂嫂就去找林诗韵的姑姑拿点用。

结果林诗韵的姑姑,说要留给林诗韵交学费什么的。

还说给小孩子买玩具做什么呢!浪费钱。

然后林诗韵的大表嫂就和她姑姑吵了起来。

说,你侄女是你侄女,那我儿子就不是你孙子?

你心都偏到天边去了。

自然,林诗韵的母亲再一次去学校把林诗韵喊回了家。

说,自家拿不出钱,别读了。

让姑父交学费,你让姑姑怎么做人?

之后,林诗韵的大表哥过去给舅舅和舅妈道了歉,谈了谈,才又把林诗韵领回学校来上课。

……

下午,同学们开始把自己的意向写上交给老师。

乡下的家长不懂,老师得先帮忙把把关。

给你做个分析建议后,再填到正式的志愿表上去。

一张志愿表,估计也得要你家老头干一二十几分钟的活才能换来。

怎么能让你随意浪费。

这年头,这些乡镇老师们还是很负责的,不会把什么都扔给家长。

当然,老师也就是提个建议,你非要勇闯龙潭虎穴,老师也没办法。 第13章 下得厨房 还不是正式填报,很多同学就先把自己的理想填上去给老师看看,正式填报时再根据家庭现实调整嘛!

今天是周三,最后一节课是劳动课。

劳动课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劳动课没劳动了,都变成自由活动课了。

很多学生都会在周三回家一趟。一部分近的能在晚自习前赶回,偏远些的,到家睡一晚,第二天早上再赶回来,也能在正课前赶到。

吕时亮他们这个地方,虽然山高林密,但水热条件还可以,农产品还是比较丰富的。

都是山地梯田,主粮是水稻。

生产效率是不高,但土地资源还不算太紧张,人勤快点,吃饱饭还是没多大问题。

水稻产量不够时,就多种些玉米、红薯、土豆之类的,多吃几顿红薯饭,土豆饭,玉米饭,也就可以解决吃饱的问题了。

就是海拔高了些,山大了点,运输不方便,山里的农产品难运输出去,就算运出去了,有的东西卖的钱估计还不够付运费。

物产难变成钱,导致山民都很穷,没钱。

晚自习不属于正课,一般就是安排个老师来巡视,坐坐班。

周三晚自习还不打考勤。

这样,学生周三回家一趟,带一次菜来,又可以过两三天了。

学生自己带些新鲜蔬菜回来,让学校食堂给加工,再带些干菜吃吃,一周就差不多了。

学校食堂还没对外承包,还没有外菜,酒水不能带进食堂的规定。

除了油盐酱醋和肉食,蔬菜约定俗成地让学生自带,还省了食堂师傅们出去采购。

反正是领工资干活的,不用替学校食堂考虑亏钱还是挣钱。

甚至学校还经常在周六组织学生上山砍柴。

全校师生出去砍一次,够食堂烧很长一段时间了。

农村孩子,谁在家没割过草,砍过柴?

所以在乡中学读书,他丫的,是真省钱。

今天,吕时亮、吕丹伶他们几个不用回家。

要不就是赶集日家里人带下来,要不就是林二嫂回家,就顺便给他们带下来。

林二嫂买了一个小货车,方便她自己赶集卖服装。

也经常往寨上帮人带货。

再加上周末,他们自己也可以回家带。

所以,周三吕时他们基本就不回去,甚至周末也经常不回去。

下午第2节课一下课,林诗韵就和吕丹伶、吕时亮说,她先回去了。

二哥和二嫂回寨子上去了,留下小侄女自个去上学,中午自己回来吃午饭。

因为志愿的事,中午吕丹伶她们三个都没回去休息。

所以,林诗韵要早点回来,免得小侄女回来,家里又是一个人也没有,一天没人关心小侄女,她会觉得委屈的。

…………

朗集在民国时就是一个大乡镇的建制,一直有集市。

解放后,它曾经管辖的村寨,有几个村并成一个公社划给了隔壁县,其他的村寨也分了大部分出去成立了新的公社。

但它是周边村寨中人口最多的一个村,加上地理位置,交通方便,诸葛江从寨子中间穿过。

小汽轮可以从县城沿诸葛江一直开到上游的柳清镇。

加上县道也从寨子通过,地理位置得天独厚。就算把它分解小了,它的影响力还一直辐射周边它曾经管辖过的村寨。6、70年代,下放不少人到朗集来,在这里办起了一个小农场,1971年,还在朗集建起了中学。

这里一直都比周边村寨繁华,等于区里的一个副中心。

二哥退伍回来被安排到朗集乡派出所。

二嫂和二哥是在二哥去参军前就订了婚。

二哥退伍两人结婚后,二嫂也就跟着二哥到朗集里来了。

林二嫂这人头脑灵活,也能吃苦,还放得下面子。

到了集上,靠着从手提肩挑,走村串寨的小贩做起,到现在买上了车去赶周边大的乡镇集市卖服装。

才7、8年时间,夫妻两人就能在集市上建起了砖木结构的大房子,买上了车。

二哥建房的地方以前是一片大的滩涂,属于没有承包到户的集体荒滩。

当时还没修电站,也没并乡,朗集还是一个公社,没扩大。

没人重视这荒滩地。

主要是砌平公路费用高。

二哥二嫂花钱请人从河滩上砌起堡坎,用两年的时间把地基砌平公路,整出了一块大地基。

夫妻俩在地基上建起了一座两进三层的砖木结构大房子。

房子建了起来,赶上了修电站,接着是撤区并乡。

撤区并乡后,原本民国时期朗集曾经管辖过的村寨,除了划给隔壁县的一个公社,其他两个分出去的公社又再一次并了过来归它管。

并乡后,原三个乡的工作人员都集中到了朗集这里。

不少工作人员在小乡的时候,多是在家门口工作。

但并乡后都要到朗集上班,远离了自己的村寨,相当于进了城。

加上这里是集市,孩子读书方便,也容易谋生,不少工作人员的家属也就跟着到了集上讨生活。

绝大多数的工作人员到乡政府只能分到一个单间。

于是不少拖家带口的公务员们纷纷在朗集谋划自建房。

加上修电站迁入朗集的一些人。

公路两边,沿河两岸,纷纷变成了宝地。

修电站后的短短三四年,二哥这里从原本是街尾变成了正街。

接着在二哥房子的下游一点又迁来了中学。

二哥这里就变成了宝地。

二哥和二嫂两人,要是再迟几年,要想划到这么大一块地自建房,可就难了。

人口涌了进来,生意自然也很不错。

朗集繁华起来。虽然还是乡级单位,但繁华程度都快要超过原来的区上了。

但朗集的繁华很短暂,随着大量人口外出务工,很快又没落了下来。

到了2023年,朗集中学更是被撤销了。

苗疆十万大山里,绝大多数的村寨都是依山建房,为了有效利用小块的平整土地,多数都是吊脚楼。

没土地资源向平原一样建有几进的四合院。

二哥她俩的临街房子是两进三层的一栋砖木结构房子,在朗集绝对是豪宅。

两人还同时供两个人读中学。

吕丹伶和林二嫂的弟弟读书都是夫妻两人负责。

林二嫂的弟弟正在读高中呢!

吕时亮他们这地方,农村家族观念重。

宗族和兄弟姐妹之间都是互相扶持的。

很多家庭,子女多的,都是父母把老大的事搞好,老大有义务帮着负责老二,接着老二管老三……

父母一般跟老幺住,也就是老幺回头要多负责父母的事。

所以吕丹伶读书就是二哥负责,林二嫂的弟弟读书,也是他俩负责。

而吕时亮大学一毕业,就把自己妹妹上大学,甚至读硕士的费用都给接管了。

当然,这是默认的潜规则,要是碰到不懂事的,只知道索取,不愿尽义务的,那家族关系就糟糕了。

林诗韵提前回,就给他们做饭了。

等他们回去的时候,刚进院子,林诗韵已经炒好菜,在烧最后一道汤了!

这个年代的农村女孩子,多是会干农活,会搞家务的勤快姑娘。

何况是林诗韵这个有眼色,勤快的姑娘。

看到吕时亮他们进院子了,林诗韵喊道:“你们几个懒鬼,这个时候才回来。过来把桌子搬到院子去,然后洗手过来把菜拿出去,开饭。”

“哎呀!”朱桂英故意感叹道:诗韵,你都做好了啊!我还说是等我们回来再一起做呢!”

林诗韵笑骂道:“我还不知道你们?知道我先回来了,你们还不得打探到我是否做好了饭,再赶着回来吃?

真想回来做饭,劳动课后,怎么不回来?”

他们就是知道林诗韵先回去了,会做好饭菜的,才故意拖到饭点一起回来。

朱桂英不过是故意讨个口头便宜而已。

中午一般都吃食堂。

晚上,谁有兴趣回去做,那就有吃的,没兴趣,都不想动,就都吃食堂。

一般都是林诗韵或者朱桂英去做。

吕时亮他们三个男生不住二哥这里,只是偶尔过去做那么几次。多数情况是林诗韵和朱桂英去做了,他们三个就去吃现成的。

吕丹伶就是草包美人,做啥啥不行。

做饭常夹生,炒菜贼难吃。

大家基本上不让她动手。

他们几人搬桌子,洗手,然后把菜搬出来就准备开吃。

一看,小侄女还没来。

朱桂英问道:”秋婷呢?“

林诗韵应道:”她放学回来的时候,我就交代她了,别跑远了,玩一会儿就回来吃饭。“

吕丹伶:”我去找找。“

侄女一般不是和邻居家的几个小孩玩,就是在学校。

就那几个固定点,固定的几个小伙伴,很容易找到喊回来。

还没等吕丹伶出去找,侄女就自己回来了,她一般都知道玩到什么时候就要回来吃饭。

二哥上班,二嫂忙着做生意,都没空管她,小侄女得自己管好自己。

看人都到齐了,林诗韵把最后烧好的汤也端了出来。

他们拿出来吃饭的是一张八仙桌,一个方位坐两个人正好。

小侄女坐到了朱桂英的身边,吕时钦和林维坤坐一根板凳。

吕时钦和林维坤他俩人还住校,不过只要有人做饭,他俩就会跟着过来混吃混喝。

当然,两人食材没少贡献。

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几人也不是过分斤斤计较的人,才能搭火这么久。

单着的是吕时亮和吕丹伶,两人各占据一个方位一根板凳。

放好汤,林诗韵盛了自己饭出来,吕时亮这边靠近厨房,林诗韵走到吕时亮旁边停了一下,吕时亮以为她要坐自己旁边,挪了挪身子,表示让出位置来了。

林诗韵脸红了起来,然后狠瞪吕时亮一眼,起脚踩了吕时亮一脚,然后绕往吕丹伶身边坐了去。

这真是无妄之灾啊!

吕时亮心想,丫头会脸红了,还以为会变温柔了一点呢!其实还是那么野蛮。

无缘无故踩自己一脚,这真是……

吕时亮觉得很莫名其妙,抬头看了她一眼,林诗韵又狠狠地盯了回来。

算了,男子汉大丈夫,不和小孩子计较。

吃饭才是正事。

吕时亮伸出筷子夹了一筷蕨菜炒腊肉。

“嗯……”这丫头虽然野蛮了一点,炒菜的水平还是可以。

腊肉应该是林维坤家带来的,他家每年都要杀一头300多斤的年猪,而他家里,三个姐姐都出嫁了,他上学,就父母两个人在家。

三个姐姐每个月的传统节日,都要带不少东西去孝敬父母,而他父母又是那种比较节俭的人,不怎么舍得吃,年猪腊肉经常放到6、7月份。年猪腊肉,6月份不吃掉,到7月份,天气热起来,就不好吃了。

到了5月份,他家还有腊肉的话,他就让家里清理库存过来,拿到吕丹伶二嫂这里来给大家改善伙食。

当然,平时他也不少拿肉、鱼啊什么的过来。

蕨菜应该是林诗韵昨天上山采的,5月份,山上长有很多蕨菜,随便采一会儿就是一背篓。

吕时亮看了眼菜桌,还有鸡肉。这应该是自己老妈让林诗韵带来的。

吕时亮家,他父亲是起屋的上梁祭司,来往的客人比较多,腊肉用不了多久,就能消耗光。

倒是他父亲是上梁祭司,农村起屋开工,房屋风水定向,上梁等要用公鸡血,用过血后的公鸡,一般都是归祭司。

他父亲经常有祭祀用过血后的公鸡带回家。

自然,吕时亮的母亲就经常处理风干好后带过来给吕时亮他们改善伙食。

小侄女吃饭也挺积极的,筷子先朝腊肉伸去。

腊肉放进嘴里,吧唧吧唧几下嘴巴,开口赞道:“诗韵表姐炒的菜就是好吃。”

林二嫂和林诗韵的父亲是一辈,小侄女叫表姐,合适。

吕丹伶和吕时亮按照堂三叔的关系来论,林诗韵是他们的表妹。

小侄女按照自己的母亲来论,林诗韵自然是小侄女的表姐。

反正大家各论各的。

朱桂英逗她道:“我炒的就不好吃?”

“朱姨炒的也好吃。”

周边村寨互相通婚,随便哪一家,都能论上亲戚关系。

朱桂英和小侄女论起来亲戚来,是小侄女的姨亲关系,自然得叫姨。

在这种宗族关系强的地方,吕时亮最头疼这种论亲称呼了。没有长辈告诉你该怎么称呼的话,你得把整个宗族结亲的关系都理清楚,还得知道论亲的原则,才不会称呼错。

赞完朱桂英,小侄女又连续看向吕时亮好几次,吕时亮不清楚她有什么需求,是要吕时亮给她夹菜呢,还是刚才吕时亮被林诗韵狠踩了一脚,被她看见了,想说点什么。

小侄女小马屁精一个,吕时亮给了小侄女一个鬼脸。

小侄女眨巴着眼,回问道:”时亮叔,诗韵表姐做了你媳妇,我要喊她叔妈吗?” 第14章 预定班底 听小侄女这话,林诗韵的眼神飘忽了几下,脸红了起来。

其他几人都暧昧地笑了起来。

吕时亮可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对小侄女回话道:

“对啊!她以后要长你一辈儿了。

和你妈一辈,要变成像你妈一样的人了。”

“啊~”小侄女萌萌的眼睛瞪了起来,“那不是表姐她以后不陪我玩了?”

“那肯定啊!做了你叔妈,就要变成和你妈一样的凶了,还陪你玩?想得美!”

“时亮叔,诗韵表姐不做你媳妇,行吗?”

”那可不行,……“

林诗韵笑着对侄女说道:”你别听你时亮叔的,我还没答应他呢!

得我答应他才行呢!

我不答应,他哪娶媳妇去。

以后,我都陪你玩。”

”哦!“

小侄女放心地点头。

林诗韵又说道:”对了,过几个月,就又要有几个姑姑姐姐来陪你玩了。“

”你还记得心怡姑姑,还有诗琴表姐吗?

她俩9月份来陪你。就是你上二年级的时候啦。“

”心怡姑姑要来了吗?那就好玩啦!“

心怡,吕时亮的妹妹。

吕时亮想,估计自己的妹妹不会到乡中学来啦!

前世,自己的父亲打算安排妹妹到乡中学来就读。

妹妹在家玩绝食。

自己的父亲在外给人做上梁的祭司的时候,不知道从谁的嘴里听来的一句:

男孩要穷养,女儿要富养。

于是,对他吕时亮一向都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只要发生点和自己有关的事,不管对错,先揍自己一顿在说。

穷养,对吕时亮的好处还是有的,就是抗打击能力特强。

对于挨揍,感觉和一个挠痒痒没差别。

挨揍对吕时亮变得一点威慑力都没有了。

而父亲对于妹妹,捧在手心都怕被化了。老妈多说几句,老爸就阻止。

反正不管是妹妹和自己抢什么,老爸就是那么几句:

“男子汉大丈夫,大方点,别和女孩计较。”

“和一个女孩子抢,像话吗?”

“你就不能让着妹妹一点?”

惹不起,那就躲远点。

后来父亲送妹妹去县一中读。

妹妹在县一中初中,成绩很好。

妹妹读初三时,二中要办高中部,妹妹读高一属于第一届招生。

二中同时还把从乡下小学掐尖招生的两个初中尖子班从一中的手里抢了回来。

一中变成了只有高中部。

第一届,自然要打响名声。

名声不打响,以后招生难,甚至会被取消高中部。

雄心壮志的二中就提前挖人了。

二中的招生老师和自己的父亲谈过,说是自己的妹妹要是愿意报考二中,上一中尖子班班的分数线,免学杂费。

分数超出州民中尖子班的分数线,免学费外,另外还给奖金。

二中绝对会把优秀的学生集中到一个班来,调学校最好的老师来教,并保证学风学纪。

给优秀学生创造良好的学习环境。

父亲觉得,自己的妹妹和自己一样,有一个好一点读书环境就行。

多是靠自学,并不很依赖老师。

去二中,只要盯着州民中第一名的成绩努力,成绩也不会差下去多少。

就像当年林诗韵和吕时亮盯着县一中初中部尖子班第一名的成绩一样。

但自己妹妹坚决要报考州民中。

吕时亮知道家里供两个学生读中学,压力很大。

但没想到对老爸的压力比想象中的更大。

吕时亮和妹妹两人,谁都没考虑过给父母减压,甚至考虑其中一个退学的事。

高考前一个月,父亲的噩耗传来。吕时亮才醒悟,任何事情都得量力而行,过犹不及。

算了,不上大学也能活,不是?

吕时亮决定退学回家。

二叔说,你要是临考前退了回来,你老头白死了。

你还有叔叔呢!

不过吕时亮懂事,报考了公费师范生。

上大学,吕时亮拿到第一笔助学金,辅导员说:”这是给你读书的,不是谈恋爱的!“

吕时亮点头,明白。

吕时亮在大学就没过谈恋爱。

而且,吕时亮是公费师范生,985重点师范大学生。

要回本地去,得为本地服务6年才能考研走。

他也不想谈一场注定要分手的恋爱。

哎!想远了。

吕时亮心里叹了一下。

想到自己的父亲,也想到了林二嫂,她挣点钱也不容易,吕时亮想。

想到吕丹伶让自己找二嫂借钱,吕时亮心里苦笑了一下。

自己那妹妹估计就和丹伶姐的思维一样。

觉得自家人来钱轻松,使劲霍霍。

二嫂为了多挣点钱,经常是留小侄女一个人在家。

小侄女自己走路去上学,早饭、中午饭还经常没着落。

二哥是公务员。

虽然二嫂是农业户口,不吃公家饭,而二哥和二嫂都是苗族。按规定,可以生两个。

但公务员生第二胎得间隔时间长一点,二哥还没有去申请生第二个的指标。

家里还就她一个孩子。

这个时代,乡下的家长可没有去学校接送的习惯。

二嫂几乎每天要跑周边的集市赶集卖服装,多是早出晚归。

远的集市,凌晨4、5点就得起床去,迟了可就赶不上趟了。

起太早没来得及做早饭,那侄女和二哥就自个想办法解决早餐。

二哥在派出所一旦有什么事需要早走,或者外出了,那小侄女就得自己解决早饭和午饭。

很多时候,二嫂二哥交代了,吕丹伶还经常忘掉。

等吕丹伶想起来,不是下午,就得是要吃晚饭了。

不过就算吕丹伶做了,小侄女也不想吃。

吕丹伶做的饭菜,谁愿意吃?

还好,朱桂英和林诗韵都不是吕丹伶这种马大哈。

二嫂不在,中午都会帮着看一点。

要不中午回来给小侄女做点吃的,要不就是带着她到学校食堂去一起吃。

林二嫂有时候走亲戚什么的没能回来,二哥有事,晚上也不在家。朱桂英或者林诗韵就经常陪她玩。

加上还有隔壁邻居的一个女孩,一起读一年级的同学,两人经常一起再去找别的伙伴,倒也不算孤独。

吕时亮又问侄女道:”你怎么知道你诗韵表姐要做我媳妇的?“

小侄女有点含糊地道:“我昨晚听……听……,听谁说的?我忘了……”

“哦!对了,早上,我妈说的。

我妈说是要回寨上去给时亮叔你说媳妇。

让我在家乖乖的。

我妈说,时亮叔没媳妇的话,以后就没人给时亮叔做饭吃。

时亮叔你就要挨饿了。”

小侄女说着话,碗里的腊肉都还没吃完,筷子又朝鸡肉伸了过去。

吕丹伶正好看了过去,看到她还要吃肉。

吕丹伶拍了下小侄女的手,然后捏了捏小侄女胖嘟嘟的脸,说道:

“少吃点肉,你看你都要胖成球了。”

吕丹伶对长得太胖的姑娘都看不惯。

想到吕丹伶评价林诗韵的妹妹,吕时亮就想笑。

说着,吕丹伶夹了一筷子莲藕给小侄女,“多吃点素菜。”

”肥得像猪一样,以后嫁不出去的。得要你妈倒贴嫁妆。“

小侄女看着自己碗里的莲藕,有点不高兴,抬头扫了一眼四周,希望这些个叔叔,阿姨,阿舅,表姐给自己撑撑腰,压制一下小姑。

小侄女的确是长得胖了点,应该纠正下只喜欢吃肉的饮食习惯。

面对吕丹伶,可没人敢给她撑腰。

林维坤还说道:“你小姑说得对。”

林维坤算舅舅辈。

朱桂英也夹了一块莲藕,问道:“诗韵,你这是从你姑姑那里采来的莲藕?”

林诗韵的姑姑家,也就是吕时亮的堂三叔,改开后就承包起了村里的一个比较大的池塘用来养鱼和种莲藕。

吕时亮他们读小学时候,就去采过,同学们都知道她姑姑家有莲藕。

“没有去采。”林诗韵解释道:“这是邻居送的。周姐今天回娘家来了。”

邻居是两个老人带一个孙女。

女儿嫁在隔壁乡。

儿子在市里工作,却离婚了。

离婚后,儿子就把女儿交给老家的父母带,邻居的孙女和小侄女是同学,而且邻居平时家里有什么事搞不定的,还都是喊二哥和二嫂帮忙。

邻居有一丘大田,不过因为修公路改变了溪水的走向,导致发大水时,溪水就容易灌进他的大田里去。儿子不在家,两个老人种田也麻烦,儿子干脆就把大田挖深垫高,改成养鱼种藕的池塘了。女婿时常过来帮忙照看一下,收获季节过来帮忙收成。

女婿女儿过来捕鱼采藕什么的,两个老人都会拿一份给二哥。远亲不如近邻嘛!

二哥和二嫂说过,他俩不在家,邻居或者老家来人送过来的农产品,由吕丹伶他们在家收的话,他们就自己处理吃掉,免得二哥二嫂没注意到,放烂去。

二哥和二嫂日常吃的大米和蔬菜,多数是赶集日,家里人送过来的。

或者回家带过来的。

两人上街买菜还真不多。

吕丹伶的父母才50几,还非常能干,两个人种的菜,两个老人吃不了多少,又没市场换钱,不带给二哥二嫂吃,又来不急砍去喂猪,就只能烂在地里。

吕时亮家也差不多,爷爷奶奶种菜,母亲也还种菜,家里就那几个人,也是吃不了多少。

种的蔬菜,多数也是砍去喂猪。

赶集日家里都顺便带些蔬菜下来,他们周末自己回家去,也会带米带菜回来。

他们在乡中学读书的,可以从家里带米带菜来学校。

还有堂二哥这里做据点,可比去县城读书的吃得好,还省钱。

…………

吃好饭,稍休息一会儿,吕是亮就在院子里给吕丹伶他们四个开小灶,补一下课。

主要是针对他们几个的各自问题,针对性地提出改正意见,并检查监督他们几个是否执行到位。

朱桂英的数理化不算差,后面的大题,她很少碰到不会做的,但考试的成绩不高,数理化,100分制,不管难易,都是80分左右。

和吕时亮高考时一样,题他丫都会做,分数就是考不高。

吕时亮看了她前些天刚做一张物理卷子,点评道:

“还是以前的问题,明明会做,思路也都对,但还是做错了。

这些错误,我们很多时候都说是自己粗心和马虎。

但就算你记住了这点,到考试时还是没多大作用,该犯还是犯。

所以,要靠平时训练,养成正确做题习惯。

一般人考试的时候开考前心情多数是会比较紧张的,也有人会表现为激动、兴奋,很少会有人非常淡定的。

一旦开考之后紧张、激动等情绪就会发生变化——有很多人遇到题目容易的时候就容易松懈下来,也有很多人遇到了题目比较难的时候就会紧张起来,但是多数人都会在开考后慢慢进入一个“无我”的境界,在很长时间里他们都会保持全神贯注。

不管是进入那种状态,我们很多人,包括我在内,在考试的时候都很容易就忘记了之前的各种所谓叮嘱、提醒。

所以,不是考前提醒自己就可以的,必须要在日常中养成做题的好习惯。

习惯成自然,养成了肌肉记忆,才不会犯这中所谓的马虎的事。

你看,后面的大题,你就又忘了写’解’字。

少个‘解’字,阅卷老师说不定就会扣了0.5分到1分。

一个大题0.5分,几个大题,几分就没了,冤不冤。

还有这个题,上面还有单位,写到下面就把单位丢了。又会扣你0.5分到1分。

你平时做练习的时候,为节约时间,可以口算,写个答案就行,可以只写公式看自己的思路对不对。

但一旦做是要交给老师打分的卷子,或者给别人或者自己给自己打分的卷子,就要把这些细节做好。

养成了这种,一考试就是标准化答题的习惯,到了考场,不要自己提醒自己,自然就会按照日常正规考试训练的做下去了。

另外,你这个题,上面写的还是9,到下行就变成7了。

这不是白丢分吗?

你做题的速度不算慢,检查的时间还是有的。

顺着检查,按照原来的思维,也许还是检查不出来。

你可以换一个解题思路检查一下,或者从答案倒推看一看,对不上了,自然不是做错,就是哪里写错了。

预选考试还有20多天,20天内养成个好的习惯,你物理考满分其实不难。”

林诗韵在旁边笑道:

”是不难,某个人,答案都对,物理才99分,那一分是怎么丢的?”

“数学答案都对,怎么才118分?”

林诗韵考完后,找吕时亮对答案。

两人答案一致。

哈哈!吕时亮就没有得满分。

吕时亮心想,这丫头,今天又故意给自己挑刺了。

重生重考一次都没考满分,也考不过她,的确丢人。

算了,好男不与女斗,不和她争辩。

筛选考试,吕丹伶416分,林维坤388分,吕时钦是412分。

去年普高的录取分数线是363分。

今年普高录取分数是348分。

吕时亮记得今年县一中高一是7个班。而去年是6个班。

应该是扩招了,导致分数线下来了一些。

除了朱桂英,其他三人都是要考高中的。

吕丹伶、林维坤和吕时钦,如果1个月后还能考到这个分数,考上高中没问题。

朱桂英,筛选考试464分。

别看中专分数线,前年和去年都超过500分。

480到500的一大堆,但那是集中了好几届优秀生复读堆上去的。

他们这山区的教育,并没有中专分数线看上去的那么优秀,否则也不会导致很多乡中学应届生考上中专的历史记录还是零。

他们这地方的应届生,能考到450分以上,就是优秀学生了。

朱桂英考到464分,20多天的突击,再增加个20分,预选考试差不多可以选上了。

预选考试后,再刷点题,正考就可以考到500以上了。

今年小中专录取分数线是494分。

前世,朱桂英、林诗韵和吕时亮他们三人,完全就靠天赋,凭本能。

很多应试技巧和学习方法都不知道,也不知道如何去弥补自己的不足。

别说其他,要是他们三个知道搞一个错题集。数理化就不会出现,题他丫的都会做,有满分的水平,但考分就他丫80来分。

答题规范点,知道怎么复查。数理化每门提升个10几分,难道不是可行的吗?

朱桂英的问题就是数理化学得好,就是没能考高分。

而英语又拉了点后腿,才导致第一年连预选都考不上。

复读一年才考上小中专。

这半年多,在吕时亮给他们开小灶的情况下,吕丹伶和吕时钦的成绩基本能稳考400分以上,不出意外,考上高中自然没任何问题。

问题在于能否考进尖子班。

如此,他俩还需要努力,认真复习。

一些老师上课的时候,经常说做老师不好,叫学生不要学他们。

导致于朱桂英和林诗韵都受到了影响,前世两人都没报中师。

朱桂英复读一年考上粮校,毕业出来,粮站都要取消了,哪还有工作安排。

最后南下打工去了。

也成了后世中专上访生中的一员。

是地方需要重点盯防的维稳对象。

报中师的,2000年后才开始没安排。

2000年前毕业的,都有编制。好些的,就是被乡镇中学给要了去。

最差也就是回村里去教书嘛!

而且回本村,正好还可以照顾家里。算是一个不错的分配呢。

像彭先政这样,回本村去教书,然后努力进修文凭的,还不是一样的跳出了农村。

吕时亮上午在班上分析了一下,很多人都听到了。

吕时亮相信朱桂英应该也听到了。

不过,她不管是报考中专还是中师,有自己,这一世,她的命运都能改变了。

前世为了一个编制,不停上访。

这一世,朱桂英要是再报考中专,毕业后,吕时就收拢过来做班底好了。

林维坤和吕时钦也可以好好养成,等他们大学毕业的时候。

好好历练些年,自己退休做闲鱼了,有能力,自然可以让他俩接手一个摊。

没啥大能力,也可以做个董事,相当于监工,给自己做眼睛盯一盯也不错。

而吕丹伶,小学班主任周文峰老师认为她有歌舞的天赋。

可惜,没机遇。

读了师专的音乐专业。

毕业回到中学做了一个音乐老师。

这一世,可以试一试。

看看,丹伶姐能否成长成大明星。

林诗韵?

这丫头,自己可把握不住。

她爱往哪走,就往哪走吧!

治理一国,一个县的一代人才就够了。

刘邦靠的沛县老乡,朱元璋靠他的凤阳老乡,刘秀的队伍的骨干就是他的那些南阳老乡。

一个县域内的人才就够治理一国了。

他吕时亮有一个乡的一代精英,还不能搞好一个企业吗? 第15章 诗韵,咱们有读书的钱 吕时亮给他们四个各自点评了一下,指出他们错误地方,各自需要弥补的知识点。

特别是针对吕丹伶他们三个基础薄弱的,吕时亮都是要求把不会做的题和做错的题涉及到的原理、定律、定理和公式,让他们重新默写一遍。

特别是满足什么条件,什么假设,适用什么范围,这个定理或者公式才成立。一直题做错,就让他们重新默写一遍涉及到知识点。

然后让他们对照课本上的叙述,看看他们自认为记住了,结果默写出来的和课本上的差异有多大。

错误在哪里,他们自己以为是的,而课本为何却是那样的叙述。

差异在哪里?

这个差异隐藏着哪些他们自己一直没有理解的知识。

同时,这点不同他们理解到的差异,引申出去的,或者拓展出来的是什么类型的题目。

某个原理或者定定理的叙述,有几层含义。

每层含义,出题人是从什么角度出题的。出了什么类型的题,吕时亮都会一一给他们解说。

这是吕时亮总结出来的,一些学生认为自己对课本的知识都懂了,但考试又是啥都不会的人最容易犯的错误。

他们认为他们记住了,并理解了。

但实际上他们记住的和课本的叙述有差异,尽管有些知识点很细微了。

但就点细微处,往往就是出题最爱考的,也往往是他们做不出题,或者做错题来的原因。

比如初中老师经常说:“分母不能为零,否则无意义”,从初中到高中,多少题围绕这点来出。

可有多少学生到高中毕业了,都还没有完整理解初中老师说的这句话呢。

不少学生是记住了“分母不能为零”,但没有记住”否则无意义“,也就没能思考”分母为零无意义“背后隐藏的是什么。

如此对数学思想的认识就比较浅了。

各自点评完了后,吕丹伶他们四个要去上自习了,而林诗韵就不去上自习了,一个是小侄女的父母都不在家,需要留一个人下来陪小侄女,自然是林诗韵留下来陪小侄女。

那四个需要时间冲刺。而林诗韵只是需要保持不下降就行。

二来,她也是自学比去教室听课的效率高。

特别是现在林诗韵在学自高中课本,在家自学,一个人能更专注不受干扰地学习。

虽然下午,林诗韵按照吕时亮说的,写了自己的选择:报考高中。

她知道这是写给老师看的,看老师有什么建议的,不算定稿。

她心里还是忐忑不安的。

吕丹伶他们四个出门了,吕时亮也就跟着一起出门来了,虽然有小侄女,但也差不多算孤男寡女了。

他自然不好留在二哥家里和林诗韵独处。

何况他也需要回去爬格子,挣稿费。

没第一桶金,连最基本的跑路钱都没有,再好的计划也没办法执行。

一出门,林诗韵拉了一下吕时亮的衣袖,”我有话问你!“

吕时亮停了下来。

”我俩真报考高中啊?“

”当然!

多读一年就可以考大学的事,努力赌一把吧!

就算失败了,还可以参加正常的高考嘛!又不是考不上少年班就是世界末日了。“

”要是家里拿不出我俩去读高中的钱呢?

还有参加少年班考试,也要用钱呢!

家里不许可呢?

咱俩要是连读高一的学费也拿不到呢?”

有一句话叫做:说一句谎话,要用一百句谎话来圆。

同样的道理,上高中考少年班,也需要无数个前提条件确定才可行。

自己表现出有信心读高中考少年班,那就得把这种信心的来源圆过来。

最基本的条件,就是钱了。

看来自己的家底得让林诗韵知道一点,才能让她有信心。

“你跟我来!”

吕时亮拉着她的手往胡臣贵叔叔家里去。

吕时亮重生后从学校搬出来住这里了。

吕时亮父亲的一个同学家。

距离不算远,走几步路就到了。

一个乡下小集镇,就算隔得远,也不用走多少路。

到了胡叔叔家门口,胡家婶婶看到两人拉着手一起走了过来,眼神有点怪异。

招呼了一声,”时亮,诗韵,你俩回来啦!“

一听到胡家婶婶的招呼,林诗韵反应了过来,手还被吕时亮牵着呢!她猛抽手,并踢了吕时亮一脚,吕时亮也才发现自己一直抓着她的手呢!

”嘿嘿“吕时亮笑了两下,赶紧放手,并说道:”诗韵,你在堂屋等着!“

然后吕时亮”蹬——蹬——蹬“地跑上楼去。

很快,吕时亮就抱着一堆稿子,还有好几本杂志和几张报纸,还有一些信封下来了。

到了堂屋,就这么直接扔到了地上,然后蹲下去逐一翻看给林诗韵看。

”你看,这是《知音》杂志刊登的。

这是我写的原手稿。

这是杂志社写过来的信。

这是刊登在杂志上的文章。“

林诗韵也蹲了下来,两个小脑袋碰到了一起。

看着吕时亮手指指过去的文章,林诗韵一看标题:

《一个妙龄女子悲愤跳楼的背后:心上人餐饮业富豪娶了自己半老徐娘的母亲》。

这是什么鬼文章。

这是吕时亮写的?

还没等林诗韵做出什么反应。

一大口水就劈头盖脸地淋到了两个人都头上。

胡家婶婶看到吕时亮牵着林诗韵的手,就关注上了。

吕时亮的父亲交代他们要帮着看吕时亮一点,别走了歧路。

胡家叔叔和婶婶自然都知道,哪些事容易影响到成绩。

对于乡镇中学的学生来说,最容易导致成绩差的是两个原因。

一是玩山,就是早恋啦。

二就是,去和混混们混:

打台球、看录像、进游戏室、打群架、赌。

其实定亲反而好,定亲后,确定了目标,心反而容易静下来好好读书。

而且定亲了,双方都会被父母交代好相处的距离。就算有掌握不好尺度的,不过就是举行婚礼。

目标不清晰才是麻烦。

男女小青年拉扯过程中,自然就无心学习了。

胡家婶婶自然不可能知道,林诗韵这丫头执靓行凶,逼着吕时亮把关系挑明了。

林诗韵是吃定了吕时亮不会拒绝的。

而且实际情况是,吕时亮没拒绝。

林诗韵这丫头成功了,

两人定亲的事都提上日程了。

还哪来的拉扯?

看到吕时亮都拉上人家姑娘的手了。

胡家婶婶自然要看着点,这两个孩子别闹出什么过分的事来。

林诗韵,胡家婶婶自然认识,不说吕时亮、吕丹伶、林诗韵等几个人经常出现在一起。

就说林诗韵那传奇的成绩,林诗韵家庭困难辍学,校长亲自去做家长思想工作才带回乡中学来读书的经历,还有长得漂亮等这些传奇故事,就够让集上的人都认识这么一个柴禾妞丫头了。

集子就这么大的,10几分钟,就够从街头走到街尾了。

居住的人也固定,大家常年在一起,能不都认识?

有一两个乡下的,还特别明晰的陌生人到来了,还不都被关注?

胡家婶婶看到吕时亮都拉上人家姑娘的手了,自然要看着点,别弄出人命什么的来。

两人的身体都还没长开,那是真要闹出人命的,说不定就是一尸两命。

所以,两颗小脑袋碰到一起蹲着看吕时亮抱下来的东西时,她也就跟过来看了。

胡叔叔的房子在街边,自然临街的一面就开起了一间小杂货店。

胡家婶婶一边拿着一个杯子喝水,一边走过来伸头看。

看着两个孩子低头看什么。

偷听了吕时亮说的话,又看到这个标题,她直接就笑喷了。

吕时亮也没办法啊!

他要是拉林诗韵到房间里去,就算啥事也没干,瓜田李下的,对林诗韵的清誉不好。

所以他只有抱下来了。

堂屋,门开着,还有胡家婶婶在一边!

看到林诗韵跟着吕时亮一起回吕时亮住的地方,事后大家自然才不会传什么谣言。

吕时亮觉得,反正都要让林诗韵知道,再让胡家婶婶知道也就没什么了。

自然就没避着胡家婶婶。

胡家婶婶连忙去拿了两张毛巾过来,说道:”擦一擦。不好意思!“

接着问道:”阿亮,这是你写的?“

吕时亮道:”婶婶,骗稿费的。大家爱看这个。”

“从电视上、报纸上东抄西凑,在修改一下就整出来了。“

”你这孩子,真是的……“

胡家婶婶摇头笑道。

胡家婶婶是读过几年书的,而且又是在集上开了一个杂货店,更需要文化知识。

用进废退,胡家婶婶自然懂得更多了。

吕时亮又翻出一本杂志,《女友》。

文章标题是:

《贫寒女教师真情感天动地,用双手为情哥哥撑出一片天》

然后又是一本《成人》。

标题是:

《小保安不甘悔婚,手仞女大学生》。

……

另外还《知音》发来的邀请函,邀请吕时亮去参加《知音》杂志的作者培训。

还有《知音》杂志许诺的稿费来信。

吕时亮翻出杂志,然后对照手稿,还有杂志写来的信互相印证给林诗韵看。

让林诗韵知道,这些都是他搞出来的。

”诗韵,你看!咱们有钱。上高中的钱!“

”诗韵,你放心好了,如果出现什么意外。

就算我不读,我也要用写作,去打工把你供出来。

毕竟你成绩比我好,只能留下一个读书,那必须是你。“

说着话,吕时亮开始收拾他散开的这些杂志和手稿。

吕时亮不注意,好死不死的,还又把《成人》杂志放到了最上面。

《小保安不甘悔婚,手仞女大学生》的标题是那样的醒目,正晃过林诗韵的眼前。

让林诗韵的眼神凝了一下。

90年代的文学杂志已经处在大变革的前夜。80年代纯文学的盛宴正在逐步远去。

文学杂志的效益是一年不如一年,但文学刊物的数量却出现最后的疯狂。

不但大部分报纸都有小说连载,发行文艺副刊和文学增刊。

一些文学杂志还将刊号授权给有钱有情怀的机构,发行增刊或者下半月刊。

按照后世的标准来检视,一大票的文学期刊都是非法出版物。

这些增刊、副刊、半月刊、青春版、美文版、原创版等等,其套路和后果,如同后世的大学扩招,客观上方便吕时亮这样的水军混稿费。

只要有点文学素养,懂点文学作品的写作套路,就能浑水摸鱼发表不少文章了。

这么多文学报刊杂志,总有能被采用的。就如同后世高中生考大学,一本不行,就二本三本,然后专科高职。公办考不上,就读民办。大扩招下,不要担心没大学上,只要是高中毕业生,人人都可以上大学。

吕时亮按照自己作品选题与期刊风格匹配度来筛选,然后按照给稿费的高低,从高到低来投。

知音体的作品,《知音》不用,就给《家庭》、《女友》或者《成人》等。

半年多来,让吕时亮混到了不少稿费。

吕时亮原时空是教育行业的,为了职称,为了学位,可是写过不少论文,还花钱出版过书。

博士文凭没能拿到,不是他写论文的水平不行,而是他是在职读博,没时间给导师干过活。

有超越这个时代30年的记忆,上辈子看过的,有影响的文学作品、新闻、故事或者选题。

搬运或者加工,拿出来骗稿费完全没问题。

林诗韵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气来。

吕时亮今天给她带来的震惊太大了。

上初三后,吕时亮经常不来上晚自习了,而白天的课也时常有缺课。

原来都是干这事来了。

”上面那些都是骗稿费,这个才是正经写的。“

吕时亮又翻出了一本杂志出来。

林诗韵一看,是《山花》。

看到吕时亮指的标题是:一双小红鞋。

“那些不正经,骗稿费的,你不要看。这个才是我认真,正经写的。”

林诗韵点了点头,然后抢过吕时亮拿在手里的《山花》。

“这本我拿走了啊!”

然后扬了扬手里的书,说道:“我知道了,那我回去了。”

接着又笑道:

“难怪维屏姑姑说,不用担心你们吕家没钱。

说是,真要拿出1万钱出来,雷大脑袋说不定还拿不出来,但你家肯定能。

雷大脑袋这些年只知道充大款,乱花钱。

不知道用钱生钱,做点生意,用钱挣钱。

夷洲佬的家底早被雷大脑袋和雷狗蛋败光了。

一万元,雷大脑袋胡吹大气而已。

真让他真金白银的摆出来,雷大脑袋不一定拿出。

但你们吕家,肯定没问题。

现在,我相信了。“

吕时亮还在疑惑哪里出问题呢!

原来是林二嫂这里。

林二嫂是这样保密的?

哎!这个世界果然没有不漏风的墙。

不过,漏风归漏风,自己发了好些稿的事,还得控制在一个小范围内。

于是交代林诗韵道:”对了,我写稿的事,不要到处乱说啊!

要不然,大家都来看稀奇。我还怎么安静读书呢?“

林诗韵点了点。

吕时亮跟着走了几步道:”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没几步路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