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的女人》 可爱女人 在近三十年之后的知天命之年我终于再次看见了她。那个有着肉嘟嘟微微上翘的饱满嘴唇,那个习惯性总会将那发丝束耳后的优美动作,那个生气,着急时总会习惯性地咬下下嘴唇,那个思考,犹豫时总会不由地向左侧60度的半空中抬头的女人,那个叫我牵挂了十年,忧伤了半辈子的女人。那个可爱女人。

那天,我一如往常,每到一个新城市旅行,都会去品尝一下当地的特色美食。

出了高铁站,拥挤的人群使人不得不彳亍而行,我可谓是负重进行,本来就胖的我还背着的旅行包里有我计划要用一月之久换洗的衣物和一些洗漱用品,作为一个资深驴友,我晓得为了健康,卫生,尽量不用酒店提供的用具。并非因节俭,毕竟五十多岁就提前退休无儿无女又已丧偶的我已没必要如此。

这次来的是与Y城相邻的H市,Y城的大街小巷几乎都被我踩出了坑。因此,想换个城市逛逛,找寻。

我坐在路边树荫下的长木凳上休息了片刻。打开手机上的旅行aPP看到排名靠前的美食指南上说附近500米处有个号称“羊杂西施”的地方特色美食,很有名气。既然有如此噱头,想必不错。打开导航,走过两个红绿灯,在步行街街口这繁华地段的首一家的确有一门头醒目,装潢夺目的饭庄------西域特色美食大排挡。

这会恰是中午的饭点,一进大厅,靠墙两侧的一排排卡座上,以及中央的二十多张桌子上熙熙攘攘,人头攒动,几乎没有空位置。人都是贱骨头,越是不易得到的,越是想要。我还是很快发现有人起身便迅速走过去一屁股先占上位置。一个活泼的女服务员微笑着走过来问我想吃点什么。我问店里的特色是什么,她说手抓羊肉和烩肉,我说不是听说号称西施羊杂么,她说羊杂味道确实也不错。那称号是外人叫火的,我要了份羊杂。

那热腾腾的一碗羊杂端上来,首先闻起来就很香,没有我们南方羊肉的那股膻味,一大碗,很实惠,上面盖着一撮香菜和蒜苗段。

我吃着羊杂忖度道:羊杂西施,它们是形容这羊杂的味道美呢,还是做羊杂的厨子美呢?

喝完最后一口汤,穿过嘈杂的人群我走向巴台去结帐。

天呐!那在吧台里微笑着忙得不亦乐乎,身材颀长的女人难道是她,那依然相貌皎洁,岁月偏心地几乎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任何褶皱.痕迹的女人难道就是她,那至今仍会时不时习惯性地将发丝拢向耳后的女人不是她又会是谁呢?

不知何时,我竟不由地已退后几步瘫坐到靠墙壁的凳子上。

那与吧台一侧相连的玻璃橱窗内就是后厨

,里面十几个厨子正在热火朝天地忙碌着,有一口大铁锅嵌在墙上。在厨房与吧台的玻璃隔断中间,铁锅内沸腾着一锅的羊杂,她在这一侧给客人盛上羊杂,服务员迅速端走。她如印度女人似的头上绑着棕色的丝绸头巾,前额向两鬓角处斜泻垂下两络蓝灰色的发丝,因此,她时不时会无意间将头发捋向耳后的丝绸头巾内。

三十年前,我高考落榜,父母动用了百般关系和手段使我终于进入了H省的一家国企单位。虽然只是一家制造型企业,但在当时.却已是人人羡仰的铁饭碗。我那时太年轻,心浮气燥,没耐心在流水线上的铁凳上一坐就是一天,不久我便主动请缨,到了销售科跑业务。领导夸我脑子活泛,机灵,但就是做工作没长性。(但实际上我在这家公司一直干到了近退休。)这一次,我再来西北,是怀着一份忧伤和一丝侥幸心理。

记得第一次乘火车来Y城时,这个地处西北的边陲小城还不见有二十层以上的高楼建筑,居民小区都是七层以下的步行楼梯。街道两侧的商铺大多都是两层的混砖结构。偶尔耸起的蓝铁皮屋顶小阁是后来加盖的。这我是后来知道的,毕竟在那小阁楼里我和她度过了人生最美好的七个日夜-----这是后话。

第一次出差,第一回乘火车,而且是近十余个小时的硬坐叫人疲困之极。我来Y城是要到这边的电器城推销我们厂里生产的电子产品。还要和之前联系好的几家批发商洽谈合作事宜。

笨重的行李箱轮子发出难听的吱咕声。没办法,得带些样品和在南方滞销的库存货。因为时差,才过6点,这边的天空己是泛着昏黄。身后的太阳刚刚陷进了那贫瘠的黄土大山。余晖照射下的街道像是一副油画,对,犹如梵高的《黄房子》般,给人一种惆怅的感觉。街道两侧,鳞次栉比的商铺进进出出的人倒挺多。水果店铺的门口摆出了‖字形,摞得有一米高,五颜六色的果品和礼盒,像站岗似的欢迎顾客。修鞋摊紧挨着修自行车摊的一侧有七八个老人围笼成一圈在观地上的棋局。

我撑着疲乏的身躯穿过他们,前面刚巧有一个商店门口有公用电话。我给家里打了电话,报了平安。又联系了商家约好了明天的见面时间。马路斜对面就有两三家小旅馆。不知何处飘来的炊烟香味使我更觉得饿了。

那一侧几乎全是餐饮店铺,有麻辣烫店,羊杂碎店,拉面馆,还有不少的烧烤店,这会那些伙计己开始在门口摆桌子了。看来还做夜市。

我随意走进一家面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