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不要叫我银剑侠》 第一章:救苦经 “哈,哈,哈......”

一对骨瘦如柴年轻的夫妇背着一个小女孩踉踉跄跄地在茂密的树林间拼命跑路,他们身后并没有任何毒蛇猛兽的身影,只有一个踩过落叶和树枝的声音如鬼魅般在他们身后不时响起。

忽然,男子脚下一绊猛摔了一跤,背上的女孩儿也一骨碌地向前滚着,男子挣扎着想要爬起身,却发现四肢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便挤出最后的力气喊道:“小蝶,快跑!”

“爹!”女孩儿红肿着眼,回头看向自己的父亲,想伸出自己如枯枝般的小手去拉起父亲。

“小蝶,不要回头,快跑啊!”男子沙哑的叫喊声传来,同时一道黑影出现在了小女孩儿的视线里,只见那道黑影缓缓从她父亲的身边走过,男子甚至还没来得及再叫出声,就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而那些鲜血并未在男子身下散开,而是迅速向着黑影手上流去。

“不要看,快跑小蝶!”女子见状,已经来不及也再没有眼泪可以流出,抓起女孩儿的手继续向前踉踉跄跄地奔跑。

“还想走?放弃挣扎,可以让你们死得舒服一点!”女子感受到背后一阵阴风迫近,浑身汗毛倒竖,遂用尽最后的力气把女孩儿推开,然后下一刹那,她感受到一股彻骨的寒意贯穿了自己的胸膛,双目一黑,便永远失去了意识。

“娘!”小女孩看着“扑通”软倒在地上的母亲,用尽最后的力气地挤出最后一个字,便也扑倒在地,不止是因为黑影带来的恐惧,更是因为体力也早已透支。

“小妹妹,不继续玩躲藏追逐的游戏了吗~”黑影说着便从女子身上抽出那把鲜红的弯刀,朝着小女孩儿就是一甩手。

感受着死亡气息的逼近,小女孩儿已经没有力气再用双手挡在身前,她只能本能地闭上了双眼,脑袋往后一偏。

“畜生!刀下留人!”伴随着一声中气十足却又带些青涩的叫声响起的,还有一道非常清脆的“当啷”声,那把弯刀并没有如黑衣人预想般的刺穿小女孩,而是被打了回来。

“真儿小心,这个畜生和之前那些为虎作伥狐假虎威之流不同,他是正经魔道宗门血刀门门人,专门以血锻刀,最是喜欢干这等滥杀无辜之事,而且他修为并不低于我,你可切莫大意。”

小女孩慢慢睁开眼睛,发现身前此时站着一老一少两个道士打扮的人。年少者剑眉星目,一脸正气,老者则是鹤发童颜,长须飘飘。两人都没戴道巾,道袍虽然还比较完整,但原本的蓝色底色都已被血染成了红色。小道士手上握着一把早已布满缺口的剑,而老道士手上更是只剩个剑柄,即便如此,二人还是毅然将小女孩护在身后。

“这就是魔道六大宗的魔头吗,也不知道能挨我几巴掌呢。”小道士眼中闪过一道金色光芒,他脑海里便有如下信息出现。

姓名:肖才苟

年龄:46

性别:男

资质:丁

修为:炼气后期

“哼,哪里来的牛鼻子,敢坏老子的好事,还敢在这口出狂言!”那血刀门人抬手收回自己的刀,脚一蹬地冲着两个道士杀来。

“来得好,让你看看道爷的剑!”小道士丝毫不惧,身上亮起一股淡蓝色的光晕,举剑与血刀门人来了个硬碰硬,只听一声尖锐的“叮”,两人手中兵刃在空中撞出一片气浪,逼得二人同时后退,不过小道士马上就站稳了脚,而那血刀门人则是刀都差点握不稳了。

“哼,你这小牛鼻子还算有点水平啊!再来!”血刀门人用刀在自己指尖上划了一下,那把原柄血红的弯刀瞬间放出了一阵阵血色的气焰与浓烈的血腥味,让小女孩儿感到快要喘不过气来。就在她以为马上要去见爹娘之时,一股暖流游遍她全身,让她顿感浑身轻松。她转头望去,只见老道士伸出了一只手放在她肩上,且他身上也泛着小道士身上相同的淡蓝色光芒。

“诶,多好看的一个小女娃,可惜了啊。”老道士看着小女孩儿摇头叹道,而小女孩儿没理他,转头继续盯着面前打作一团的二人。

“死来!”血刀门人发狂了似地挥刀砍向小道士,小道士轻描淡写地将对方挡了回去,不过很快一声“咔嚓”响起,他手中的破剑终究是支撑不住,被一下子崩断了。

“哈哈哈哈,小子,拿着这些破烂儿也敢和老子打,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啊!”

“诶,要不下次多收几把剑备用吧。”小道士喃喃自语扔掉手中断剑,双掌合十并蓝光大放,与对方那泛着不详与凶恶的血光正相反,这股蓝光带着一股不容分说的威严与昭昭正气。

“还想垂死挣扎吗?!”只见血刀门人向后一闪,咬破舌尖吐出一口精血滴在血刀上,让那把血刀本身就已经旺盛的血气气焰更上了一层楼,而伴随着升腾的血气气焰而来的不仅是更让人窒息的血腥味,还有浓烈的怨气,仿佛是那些刀下亡魂要让眼前所有生人陪葬一般。

“真儿莫要再胡闹了!速速解决掉这魔头!”老道担心节外生枝,于是催促道,小道士点了点头,随口说道:

“知道了,我还以为炼气后期的魔道修士有多强,原来不过如此水平,可真没意思。”说话间,小道士一掌带着赫赫掌风打出。

“小牛鼻子死到临头还大言不惭,去死吧!”血刀门人发现自己根本就被轻视戏耍,于是怒吼着迎着掌风一刀劈向小道士,却被整个人都拍成了漫天的肉沫,那把血刀也是直接插进了山体里。

“不堪一击。”小道士转头看向那把依然散发着浓浓血腥味的血刀,痛骂道:“果真是歪魔邪道之流,这把刀不知染了多少人的血,看我毁了它!”言罢小道士再次运起巴掌拍去,出乎他所料,这把刀并没有与它的主人一般化为飞灰,而只是刀身之上出现了几道裂纹。

“血刀门的血刀都有他们门内的秘法锻造而,就算对方只是个炼气后期的小喽啰,他的刀也不是同阶的你能破坏的了的,额,咳咳,当我没说。”老道士正说着,就发现小道士多拍了几个巴掌就把那刀拍成了一地碎渣,只得尴尬地咳了两声。随后他缓步走到死去的夫妇跟前,发现二人身边连一滴血都看不到,轻叹了一句:“这对苦命夫妻就算没有这血刀门人追杀,应该也活不过今天了,真儿,来搭把手把他们安葬了吧,此处不太好,会被野狗刨出来。”

“师父,这个女孩儿呢?”小道士看向一旁已经站不起来的小女孩儿。

“咱们不是已经遇见过很多类似的了吗?也不是没带回去过,咱们又不会那妙手回春之法,最后要不还是饿坏了,要不就是伤重了,没一个能活下来过的。”老道士没有回头,而是把女子的尸体背在身上,女子纤细得如竹竿一般的手自老道肩膀耷拉下来,突出的骨头仿佛就要刺穿皮肤,硌得老道脖子疼。

“但是师父,这个女孩儿不同!”小道士眼中泛起淡淡金光,他注视着小女孩,脸上露出了讶异神色。

姓名:林小蝶

年龄:6

性别:女

资质:甲

修为:炼气入门

“不同?能有什么不同,无非是再轻一些罢了。”

“师父,那个魔道杂碎并没有发现这个女娃子可以修行!而且她资质很不错,或许她可以抗得过去!”小道士上前将小女孩单手抱在怀中,目不转睛地打量着她,因为他先前所见的所有修仙者全都是丁等的资质,只有面前这个小女孩和他一样都是甲等资质。女孩儿也没有哭闹反抗,因为她早没了那力气,只剩下目光中的惊恐与好奇。

“哦?你测过了?确定没问题吗?”老道士终于回了头,他脸上团在一起的皱纹终于散开了一些。

“嗯,我确定,我们就带上她吧,这小女娃也怪可爱的。”小道士用袖子擦了擦小女孩脸上的尘土,却没想到把一袖子的血污抹了上去,慌得他换了一只手抱,用另一只袖子来擦,结果另一只手也还满是血污。

“傻徒弟,如果真要带上她,以后你可得多下点功夫照看她咯。”

“没事没事,我一定会好好照看好师妹的。”

“怎么就师妹了,我可还没答应收她当徒弟的!”

“诶呀师父你就别在那儿装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听到这女娃是个修行好料子的时候多高兴嘛!”

“去去去,谁高兴了,别嘴贫了,快把那位男施主也带上。”

“稍等,我给师妹整理一下。”看着面前不哭不闹的女孩儿,小道士叹了一口气,一只手放在对方额头上,口中念道;

“灵宝天尊,安慰身形;弟子魂魄,五脏玄冥;青龙白虎,队仗纷纭;朱雀玄武,侍卫身形。”随后一道温和的白光笼罩在小女孩儿身上,眨眼间女孩儿不仅先前的畏惧害怕瞬间消散,就连身上的一切污渍灰尘都消失了,一双明亮有神的眼睛透过额前发丝望向小道士,仿佛是在代替嘴巴表达着惊叹神奇与感激。

“整好了就快跟上来,此处不宜再久留。”老道士已经慢慢地消失在了树丛之中,只留下他那苍老的嗓音在林间回荡。

“马上就来!”小道士一只肩膀扛起男子,一只手抱着小女孩,大步跟上了老道士。

“这个感觉还不如一只老山羊,这么轻。”

“我这边这个大概也就比以前咱们养的大黄重点,那个小的呢?”

“羊羔子一般,不过羊羔子比她吵闹多了,她甚至一句话都没说过。”

“爹爹......娘亲.....呜呜呜......”正说着,小道士的耳边传来了微弱的呜咽声,他的领子也感受到两道明显的热流。他转头头看去,发现小女孩正吃力地伸手在摸着垂在小道士另一侧肩膀的男子的脸,轻声啜泣着,眼泪也只是流了几滴就慢慢干了。

脚下的路便是这一家苦命人最后的路,小道士放缓了脚步,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前踱着。没走多远,一座凡人的村庄便映入了师徒二人眼帘,或者说曾经的村庄更合适。

在村落的断壁残垣间,到处散落着人体的碎片零件,体型大如公鸡般的乌鸦们正在断壁间争抢着灰色的肠子,膘肥体壮眼冒绿光的野狗们则为了几颗头颅和几条断肢争得不可开交。而它们身边则围绕着数不清的苍蝇,随着大量苍蝇振翅产生的噪音甚至可以轻微影响到老道士这样的修行者,而那些苍蝇翅膀扇动带来的轻风裹挟着阵阵恶臭更是让小女孩不禁干呕了起来,师徒二人见状也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里少说上百人,不知道是不是那个畜生一人所杀!”小道士放下男子和小女孩,环顾四周怒骂道。

“不知道,但是这么多人却没见到几滴血,很明显是血刀门人下的手。”老道也把女子放了下来,看着眼前的惨状,长叹了一口气。

“真是杀千刀的东西,杀人放血也就罢了,为何还要这样对待尸体!”小道士神识散开,发现周围没什么异常,但映入双眼的惨象还是让他忍不住破口大骂。惊起数十条野狗咆哮着就冲上来,它们口中的腥臭之气让他眉头紧皱,于是他毫不客气地一掌将来犯的畜生们打作肉泥,惊得其他野狗和乌鸦嚎叫着四散而逃。

“所谓歪魔邪道莫过于是,这次你还想全部埋了吗?”

“不,那样要花不少时间,现在也不敢确定那个畜生是否有同伙,如果有的话还未知他的同伙都是什么水平,所以还是小心为好。将这些苦命人都烧了,把师妹的父母埋了就好。”

“都说了我还没同意收徒了......”

小道士没有再听老道士的辩解,他口中开始念念有词道:

“尔时,救苦天尊,

遍满十方界,常以威神力,救拔诸众生,得离于迷途,

众生不知觉,如盲见日月,我本太无中,拔领无边际,

庆云开生门,祥烟塞死户,初发玄元始,以通祥感机,

救一切罪,度一切厄,

渺渺超仙源,荡荡自然清,皆承大道力,以伏诸魔精,

空中何灼灼,名曰泥丸仙,紫云覆黄老,是名三宝君,

还将上天炁,以制九天魂,救苦诸妙神,善见救苦时,

天上混无分,天炁归一身,皆成自然人,自然有别体。

本在空洞中,空洞迹非迹,遍体皆虚空。

第一委炁立,第二顺炁生,第三成万法,第四生光明,

天上三十六,地下三十六,太玄无边际,妙哉大洞经。

皈命太上尊,能消一切罪。

东方玉宝皇上天尊,南方玄真万福天尊,

西方太妙至极天尊,北方玄上玉辰天尊,

东北方度仙上圣天尊,东南方好生度命天尊,

西南方太灵虚皇天尊,西北方无量太华天尊,

上方玉虚明皇天尊,下方真皇洞神天尊。

道言:

十方诸天尊,其数如沙尘,化形十方界,普济度天人,

委炁聚功德,同声救罪人,罪人实可哀,我今说妙经,

念诵无休息,归身不暂停,天堂享大福,地狱无苦声,

火翳成清署,剑树化为骞,上登朱陵府,下入开光门,

超度三界难,迳上元始天,于是飞天神王,无鞅数众,

瞻仰尊颜而作颂曰:

天尊说经教,接引于浮生,勤修学无为,悟真道自成,

不迷亦不荒,无我亦无名,朗诵罪福句,万遍心垢清。

尔时,飞天神王,及诸天仙众,说是诵毕,稽首天尊,奉辞而退。”

在念完之后,师徒二人一人一个火球将这个小村子全部点着,随后右掌覆左拳,低头作了个揖之后,再次带上小女孩儿和两夫妇遗体飞奔离去。

“徒弟,你不止一次念过这个什么《救苦经》了,如果这些个天尊有这么厉害,真能救众生于水火之中,为何值此天下动荡之时见不到他们的身影呢?”

“就算天尊们不显灵,至少也能希望这些可怜人们来世真能得离迷途,不再受此苦啊。”

“哼,且先不说你那些个天尊显不显灵,连通天真人都被杀了,就算真显灵了估计也不顶啥用。”

“区区通天真人,又如何能与太乙救苦天尊相比?若不是他本身实力不行,能是今天这个模样吗?”小道士抬头看着已经渐渐变暗的天色,自言自语道,师徒二人带着小女孩儿和她的父母遗体快速消失在了山林之中。

玄灵大陆通天纪元的最后一个甲子年,号称“陆地真仙”的正道魁首通天真人及其他正道七大派高人在玄天大典时被密谋已久的魔道六大宗众高手突袭一网打尽。自此正道对魔道万年来的压制被打破,霎时间烽烟四起,天下大乱。无数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要么沦为魔道的养料,要么成了被正魔斗法波及的受害者,少数有修行资质的幼少儿童和生得貌美的年轻女性则是被掳走。而原本并不属魔道六大宗和正道七大派的其他修仙者也被迫卷入这场残酷的战争磨盘,后世也将此作为无天纪元的开端。 第二章:妙玉门 “蝶儿,再对着你爹娘拜一拜吧。”老道士站在两块新立的墓碑面前,坑坑洼洼的墓碑上工整地刻着“先父林氏之墓”与“先母林田氏之墓”。

“是,师父。”小女孩儿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随后伏地不起,老道士轻轻托起小女孩儿,柔声道:

“起来吧,杀你父母的仇人你也看到被你求真师兄烧成灰了,你小女娃子暂时也不用在想着什么报仇,但是你还得多花点功夫学习修行,这乱世不会这么快就结束的。”

“明白,师父。”女娃用仍显稚嫩却不乏坚毅的声音回应了老道士。

“师父师妹,饭好了!”二人背后传来小道士的声音,同时还飘来浓浓的米香味。

“今天又有什么好菜啊真儿?”老道士闻着味儿走了进来。

“今天给师妹炖了一只鸡,还整了点儿山后面的野菜野果之类的。”

“又炖了一只?没剩几只了吧!”老道士一脸肉疼地说道。

“还有十只呢,够吃的,师父放心。”

“你可别忘了现在想买只鸡有多难,少一只都没法补回来。”此话一出,小道士愣了一下神,随后拍拍胸脯道:

“大不了我之后去后山抓点一阶二阶妖兽回来吃了!”

“可别忘了咱们这后山三阶妖兽也是有的,你小心别把自己搭进去就行。”老道士知道自己徒弟手段了得,而且之前也单独进山过多次,每次都毫发无损,所以他也只是口头提醒而已,并未制止。

“三级妖兽不过是多费点事罢了,我自有把握。”看着大徒弟一脸自信满满的样子,老道士想起自打当年在山下捡到这孩子之后,徒弟强大的修行天赋让做师父的自叹不如,年仅十六就已经达到了炼气后期,而他张老道现在年过九十,却依然还没突破到炼气后期。

“师父,我饿了。”一旁早就饿的肚子呱呱叫的林小蝶扯了扯老道士的袖子,然后指了指桌子上那盆热腾腾的鸡肉,虽然为父母报仇很重要,但是对一个六岁就流离失所差点儿饿死的小姑娘来说,再没有什么能比吃饱肚子更重要了。

“好好,小蝶快上桌吃吧,都怪你那师兄不知天高地厚,为师只是想教育一下他。”老道士连忙把小徒弟抱到自己腿上,扯了一只鸡腿送到她的嘴边,小女孩儿很懂事地用自己手接过了鸡腿啃了起来。

“你这老头咋就怪起我来了,明明是你自己心疼自己的鸡不想给小蝶吃。”小道士一边和老道士拌着嘴,一边把一块块鸡肉夹到林小蝶碗边。

“嘿,你这逆徒,为师是那种一毛不拔的人嘛?”

“你怎么不是,我小时候想吃鸡腿,结果两个都给你吃掉了,你甚至还骗我吃鸡屁股!”

“这都啥时候的事情了,你咋还记得这么清楚?”

“这还是其中之一,其他的海了去了......”虽然二人一如往常的在拌着嘴,但是二人慈祥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观里这位小小的新人身上。林小蝶已经来到这里七天了,基本习惯了师父和师兄的日常斗嘴,或许是这种热闹才能这么快地冲淡失去父母的悲伤,所以她也如往常一样没管二人,专注地啃着手上的鸡腿。

“小蝶,刚才师兄再次探查了一下你的资质,毫不夸张地说,你的资质几乎不下于我,虽然我在你这个年纪已经开始修炼了,但是以你这修为天分,到师兄这般大的时候超过师父肯定没啥问题。”张求真在正堂上在给林小蝶讲道,虽然这事儿本身应该是张老道来干,但是老道自打带着林小蝶回山后,就撂下了这么一句话:

“这妮子是你带回来的,平日生活以及修行都交给你了,反正你现在修为也高于我了不是?”然后就撒手不管了。

“那什么时候能超过师兄呢?”小女娃用稚嫩的童声问道。

“想啥呢,你才刚入门,就想着超过我,我辈修行中人忌骄忌躁,需每日刻苦修行,方能在修行之路越走越远,好高骛远可不行。”

“师兄讲的话好难懂......”小女孩歪着头看着张求真。

“就是说心急吃不了热馒头,这下知道了吧?”

“馒头好吃......”林小蝶听着就流下了口水。

“好好好,师兄晚上给你蒸馒头吃!不过你得告诉师兄,为什么这么快就想超过师兄。”张求真伸出手,揉了揉林小蝶的头发。

“我不想像爹娘那样死去,我想保护自己,我还想替爹娘报仇。”小女孩儿被揉的眯上了眼睛,不过语气坚定地回答了张求真。张求真听罢愣了一下,随即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柔声道:

“小蝶应该也看到了,杀你爹娘的坏人已经被师兄亲手打死了,不用再想着报仇了,还有以后我和师父都是你的家人,我们都会保护你的哦!”

“真的吗?师父和师兄不会像爹娘那样被人家杀死嘛?”小女孩仰起瘦削的小脸,看着张求真道。

“噗!”张求真听到背后传来老道士呛到的声音,笑了笑说道:

“那当然,师兄这么厉害,你还信不过师兄吗?”

“那师兄能保护我的话,我能不能少炼点儿,好累哦。”林小蝶嘟起了嘴,这几天除了给林父林母做法事以外,她的空余时间都被学习修行所占据了,虽然她去年大乱开始就随着父母亡命天涯,但是还是有五年虽然清苦却相对悠闲欢乐的生活的,本性里她还是个爱玩耍的小女孩儿。

“嘿,你这小妮子刚才还说要保护自己的,可不允许偷懒哦!”

“可是真的好累呀,又是什么运行周天又是什么五脏六腑性命双修啥的,听不懂了嘛~”林小蝶一边说着一边摇头晃脑。

“那师兄晚上再给你炖只鸡,你好好修炼好不好?”没办法,张求真只得使出绝招。

“真的?那我好好炼!”林小蝶一听到吃鸡舌头都耷拉出来了。

“住手!你们两师兄妹是要把剩下的鸡都吃完嘛?师父我不同意!”二人身后再次响起了张老道的尖叫。

“师父不同意也没用,为了小师妹的修行,您这几只鸡就贡献贡献吧,明儿我进山打几只赤羽雉回来。”

“不行,赤羽雉那骚了吧唧的味道哪里比得了鸡!还是平常的屸山麂,那个好吃。”

“总之就这么定了哈,明天小师妹的修炼和日常照顾可就交给您老人家了哦!”

“你!你这是要欺师灭祖啊孽徒!三天在上,替老道主持公正吧!”

“师兄,师父好可怜哦......”

“可怜啥,他那是习惯性的表演了。来,昨天给你讲到了我们体内的先天一炁如何助我们吸收天地灵气修炼......”

“呼...呼...”看着躺在观内唯一一张床上安详地睡着的林小蝶,师徒二人悄然地掩上了门,老道轻声道:“真儿,你说那些歪魔邪道什么时候会找到我们这儿?”

“不好说,虽然我们从去年大乱开始就在这阳直里周围斩妖除魔,一直也只是和炼气期魔修交手,不过近来魔道修士越来越猖狂,连里长也逃跑避难去了,难保之后不会有更厉害的魔修出现。就咱们这次下山来看,阳直里周围的正道山门还有至少一家,他们应该不会那么快找到我们,毕竟我们这地方还算难发现的。”

“炼气期你还能轻松对付,筑基期来了怎么办?”

“天塌下来有高个儿顶着,要遭殃也是他妙玉门先遭殃。”

“总不能放松警惕,这次的动荡肯定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就能解决,我们必须得准备后路。”看着老道满脸忧心忡忡的样子,张求真也跟着提起了一颗心,问道:

“那师父说咱们该咋办?”

“你明儿去找妙玉门门主问问看他有什么法子。不过你小心点,之前见他的时候他想方设法要么让我们也加入妙玉门,要么就是我已明说祖师有言不准向其他门派暴露山门所在,他还是千方百计想来我们这儿看看,所以我总感觉他有诈。”

“明白,那我明天去亭里问问他,顺便到山里弄点儿吃的回来,现在这个情况我们连米面都买不着,必须得去打野了。”

翌日清晨,张求真很快就从打坐中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房内还在熟睡的师妹和一旁打起了瞌睡的老道士,他无声地笑了笑,随后回到正堂里盘腿坐下后,轻轻阖上眼皮。待再次睁开之时,他那漆黑的双眸居然泛起了金光,并且张求真能借助这金色的眼睛观察大约二里之内的情况,许多刚刚突破筑基的修士神识也大概就是这个范围而已,他将此瞳术命名为“火眼金睛”。至于为何还是炼气修士的张求真就能拥有这般能力,他认为和前世他潜心修行相关。前世的他在一位无教职的道长引导下入道修行,不仅是正一全真亦或是武当,他连释道和《易经》等也有所涉猎,所以他认为是前世的诚心和修得的善果让诸位天尊大能赋予了他这双神奇的眼睛和奇高的修行资质。

当然这火眼金睛强大的地方还远不止增强神识,当张求真将瞳力凝聚到一个人身上的时候,他甚至可以看穿那个人的信息,之前他就借此看出了林小蝶的修行资质与他相仿。他也曾经对许多其他人用过,包括妙玉门那位迄今为止极少数他连名字都看不穿的老门主。最后他得出结论,“火眼金睛”读出对方信息的能力对修为高于自己者效果将大打折扣,不过即便如此他已十分满意。

“应该是没事儿了,呼。”在破观周围转了一圈儿没发现异常后,张求真没有丝毫停留,转身向山下奔去,妙玉门离这山头只几里的路程,对于他来说只不过是半刻钟都不到的事情。

张求真所在的这所道观,或者说破观与一般不同,它正好镶嵌在这十万大山中某一悬崖峭壁之间,据老道士的说法这是他们祖师以大法力用剑在山崖中劈出来的,相当于在这千仞石峰直接凭空挖去一块儿一般。张求真也仔细观察过,发现破观所处的这块儿平地很明显非常平整,而且其上还隐隐能感受到一丝剑气,所以老道所言可能非虚。

除了直接从山崖间纵身一跃跳入底下茂密的林间之外,祖师还特地将山体打穿留下了一条颇为险峻的路,让修为没那么高的弟子也能够上山下山。当然以张求真目前的修为,自然不需要再走路下山,他在山林间几个跳跃便来到了山外的阳直里。

天下大乱伊始时,仍有许多人居住在此处,只因为这一带有妙玉门,其门主乃是阳直里少见的筑基期修士。不过由于近段时间魔道越来越猖狂,许多小门派早已举家搬迁或是被灭门,闹得整个阳直里人心惶惶,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加入逃亡的行列。

不知是否是忌惮妙玉门主的实力,筑基魔道并没有在此现身,饶是如此当下的阳直里已经早已人烟凋敝,满目凄凉之景。无数的茅草屋敞开着大门,街道上满是木头碴子、瓦罐碎片甚至是野狗留下的满地狼藉,不堪入目。

张求真没有多作停留,迅速穿过了这片破败之地,向着东面的妙玉门赶去。很快,他就在一个挂着玉石牌匾的山门前停了下来,一位身着一袭素衣的弟子上前作了个揖问候道:“这位道友何事拜访我妙玉门?”

“在下张求真,乃一介云游散修,不久前曾得幸拜访贵门邱门主,今次前来乃是有要事与贵门门主详谈,麻烦道友通报一下。”

“请道友在此稍候片刻。”消失了片刻后,这位守山门的弟子再次出现在张求真面前,引着他开始沿着阶梯向上走。张求真很快注意到,与数月前不同的是,这山路上原本摩肩接踵的登门客和弟子如今变得稀稀落落,而道旁横生出许多枝丫来,仿佛在阻拦他们前进一般,这不禁让他稍稍皱了皱眉头。

“门主,张求真已到。”妙玉门弟子并没有把张求真引到正殿,而是把他带到了一旁的偏殿。

“后生晚辈张求真见过邱门主。”张求真迈入偏殿,看着在暖玉上打坐的那位鹤发老者,行了个正礼,同时感叹火眼金睛依然看不穿对方的任何信息。

“怎么不见你那个师父?莫不是在你们那寻不到山沟沟里静心苦修吧?”老者的声音带着浓浓的不屑。

“家师在观中修行,让我来向您请教求生之法。”虽然张求真有些愤怒,不过此刻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哦?他可是修行你们门派的神功走火入魔了?”

“非是家师身体抱恙,而是值此天下大乱之际,我等无依无靠的弱小之辈只得艰难求生,而当下魔道愈发猖狂,我等已走投无路,故特此来向邱前辈求一条求生之路。”随后,张求真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儿暖玉,这是老道叮嘱他带上的,说是以前祖师爷留下的。

“呵呵,之前你们诸般推辞不让我登门拜访,我还以为贵派是有何等惊天手段呢,原来只是打肿脸充胖子罢了。”邱门主挑了挑他的长眉,嘴上不依不饶地嘲讽道,却手却还是很诚实地将那块儿暖玉收入袖中,再次开口道:

“看你们还算有点诚意,我也就不计前嫌大方告诉你们,你们这些小修士想要活命就只能去广安县,那里有诸多元婴甚至化身修士镇守。只不过嘛,这广安县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去的,毕竟大修士们也不会保护吃干饭的。”说到这里,邱门主瞥了一眼张求真。

“晚辈自然省得,那还请前辈指示广安县方向,我等也不至于迷了路。”张求真暗骂了一声老杂毛,但是表面上依然毕恭毕敬。

“方向路线本门确实有,但是那张地图早就老旧风化,不方便拿出来,你们若想去的话,三日后子时在此集合,过时不候。”说完邱门主便不再搭理张求真,再次闭目打坐起来。

“多谢门主指点迷津,三日后子时晚辈与家师定准时赴约。”张求真行了个礼后便退了出来,看着比起数月前人丁明显稀少了不少萧索了许多的妙玉门,快步离开了山门。 第三章:问心 “这么快就回来了,你说的妖兽呢?”刚刚与林小蝶面对面盘腿坐下,准备传授修行的张老道看到张求真两手空空回来,不禁奇怪道。

“小蝶,你抓过鸡吗?”张求真没有回答老道,笑着问林小蝶道。

“没有。”林小蝶摇了摇头,散乱的头发随风飘扬。

“那好,你去挑一只最肥的鸡,中午师兄给你弄顿好吃的!”

“真的?好!”小女孩听到能吃鸡,眼睛都瞪直了,站起身就要到后院儿去抓鸡。

“停下!”老道士大喝了一声,林小蝶一个激灵愣在了原地,悻悻地转过身低头看着老道士。

“师父,事情有变,我们可能要撤离阳直里,前往广安县了,所以您也就别在意那几个鸡了。”张求真还未达到筑基期,没能练成聚声成线的传音本领,只能附在老道士耳边低声说道。

“蝶儿,小心点,别被鸡抓伤了。”老道士挥了挥手,林小蝶马上又开心地返回去抓鸡了。

“妙玉门的门主三日后将带领全门上下前往广安县,那里据说已经有元婴期甚至化神期修士坐镇,能安全一些。”

“广安县,我也没去过,应该很远吧。”与前世张求真所了解的不同,单单就是这个阳直里,就已经覆盖了方圆十里地的范围,其所属的青崖亭管辖十数个类似阳直里这么大的里,而其所属的蓬岳乡则管辖十数个类似青崖亭这么大的亭,而广安县则下辖十数个蓬越这般大的乡。所以以凡人的脚力,一辈子能从一个乡迁移到另一个乡基本就是极限了,要去往距离不知多少千里远的广安县城只有修士才可能做得到。

“据妙玉门的老家伙所言,他们门内有之前流传下来的路线图,我们要想去就只有跟着他们,不过我们要给他们一些打点。”

“你觉得对方是何用意?单纯只是难以支撑了,还是对方想借此机会把我们吞掉?”

“这次前去,我发现妙玉门人比之前少了很多,可以确定这段时间他们栽在魔道手上的人也有很多,而且那老家伙肯定没有安好心,我们必须做足准备。”

“那就是大概率有诈,我们不能跟着去。”老道士轻微摇了摇头。

“话虽如此,但是师父你也知道,这些日子魔道越来越猖狂,一年来还未出现筑基不代表未来不会出现,我们不可能一直躲得住。”

“师父,师兄!我抓到了这只好大的母鸡!”二人背后传来林小蝶稚嫩纯真的声音,声音里的快乐与纯粹很快盖过笼罩在二人头上的阴霾。

“再容我想想。”老道士扭头望向张求真,轻声说道,随后马上换了一副面容,转身走向林小蝶,摸了摸她的头发,柔声道:“蝶儿干得不错,第一次抓鸡就完美完成任务,不愧是为师的好徒儿。”

“小蝶,一会儿师兄做一道叫花鸡给你吃,保证让你吃完还得舔手指!”

“真的吗真的吗!我要吃这个叫花鸡!”

“你得先跟师父好好修行,否则你就吃不到了哦~”

“你既然都回来了,当然是你来教她了。”老道说完拔腿就溜了。

“你!臭老头,一会儿鸡腿没你份儿!”张求真接过鸡,还不忘大声发泄一下怨气。

“师兄,我们做弟子的,不能骂师父哦。”

“......”看着林小蝶闪亮的大眼睛,张求真直接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和师兄顶嘴,一会儿你也没鸡腿吃了!”

“呜哇!师兄欺负人!师兄不给我吃鸡腿!”小女孩儿居然哇的一声就大哭了起来。

“你别真的哭呀!好了好了,师兄骗你的,师兄是坏人,鸡腿都给小蝶吃,师父也不给吃,就给小蝶吃,你别哭了好吗?”这下轮到张求真不知所措了,他前世没有孩子,也没有什么亲戚,根本不知道如何应对小孩子,一时间,平时宁静的道观奏起了鸡叫声、哭闹声、大笑声和大骂声的交响乐,好不热闹。

“还是我太弱小了,如果我有筑基期,我根本就不用害怕妙玉门会有什么阴谋。”夜间,待小蝶和张老道熟睡后,张求真静静地在正堂上打坐,心中思绪万千。

“三清道祖在上,请受弟子一拜,望诸位天尊能与弟子指一条明路。”在张求真前世心神难定之时,就经常这样祈祷,当然这也不是他在这个世界第一次这样做了。当张求真以为还和往常一样什么都不会发生之时,他灵台忽然如同晴天霹雳一般闪过一道念头,很快六条朴素的等长“横杠”和几个字便浮现出来,其中自下而上第三条“横杠”此刻正微微发亮,这些东西他一点儿也不陌生,那些“横杠”即是爻,而一旁的字便是爻辞:

乾卦

九三

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

良久,张求真才回过神来,赫然发现他不经意间早已泪流满面,他也顾不及拭去泪痕,马上倒头跪伏在地上,嘴中颤抖着念叨道:

“多谢天尊指引明路,弟子定当自强不息,小心谨慎!”此时,一股莫名的暖流自天灵盖流遍张求真全身,令他浑身舒畅,他还惊讶发现自己修为又有了精进,已经快要突破筑基了。

“看来心诚则灵此言不虚,有三清庇佑,此次定能逢凶化吉!”多年来的修行终于得到回应,不仅令张求真喜不自禁,更是让他自信满满。

“呼哇——真儿又一夜没睡?”第二天一大早老道士醒来,发现张求真居然还在正堂上打坐,虽然这不是大徒弟第一次这样做,不过次数也是屈指可数。

“是,昨夜修行时略有所感,便彻夜感悟了。”张求真站起身,走向老道士道:

“师父,昨夜我夜观星象,觉得此事可行。”

“你小子,啥时候还会夜观星象了?”

“你就别管那么多了,这次我觉得可以跟妙玉门走,只不过我们这边也要做足充分的准备。”张求真一脸认真的看着老道士,让后者是愣了一下。

“也罢,此刻应不算违背祖训,门内先贤也会原谅我的吧。一会儿等蝶儿起来了,你们一起来后殿。”沉思了片刻,老道士点了点头道。

“师父在叫我嘛?”二人身后传出了林小蝶有气无力的声音,张求真回头,看到小女娃一脸睡眼惺忪的样子,不禁一股怜爱之心涌上心头,柔声说道:

“小蝶去洗漱,一会儿师兄给你扎头发,然后我们一起去听师父授业!”

“什么是受叶?”

“就是给你讲修行的知识啦。”

“唔,好吧,师兄我今天还想吃鸡~”

“好好好,这几天我们都吃鸡,但是你必须得认真修行哦!”

“好!”一听到要吃鸡,林小蝶一点儿困意也没有了,马上动作麻溜儿地完成了洗漱,然后在张求真的示意下,在正堂上坐了下来,让张求真给她梳头发。

“虽然这个梳子好久没用过了,至少齿是没缺的。”张求真左手托着女孩儿的长发,由于长期的营养不良和奔波流浪,让女孩儿的头发略微泛黄,发质也又干又硬,梳起来并不那么顺手。

“师兄,你力气比我娘亲大,有点痛!”林小蝶略微摇了摇头以示抱怨。

“好好好,我轻点儿,我轻点儿。”他不禁回想起前世自己也曾给人梳过头,那人也同样抱怨他力度太大,后来再不让他梳了。

“你俩快些。”老道士的声音在后殿响起。

“好,等我梳完小蝶的头就过去,小蝶,师兄给你扎个马尾辫怎么样?”其实张求真早有帮师妹扎头发的想法了,他昨夜顺手还用剩余的布料做了一个简易的发圈,

“什么是马尾辫啊?”小女孩回头仰视着张求真,小脸虽然依旧没啥肉,但是比起之前那种棱角分明要好多了。

“忘了你可能没见过马了,那你等等就知道了。”张求真前世也就会扎这种最简单的发型,所幸他还没忘记怎么扎。

“扎好了,看看如何啊?”张求真拿出铜镜放到林小蝶面前,林小蝶看着镜中自己被聚拢成一束的头发,好奇的摇晃着小脑袋,望着自己飞舞的发丝,喜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我妈妈给我扎过这个头发,原来这个就是马尾辫啊!”

“小蝶你开心就好,走吧,我们去听师父授业了。”张求真拉着林小蝶的手走到了后殿,这里平常是紧闭着的,老道士说除了他以外没人能打开后殿的门,也不让弟子到这儿来。此时此刻,尘封已久的后殿大门终于对外打开,除了一股浓浓的朽木气味之外,张求真还能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锋刃缠身的感觉,令他浑身汗毛倒竖。

“这就是祖师爷留给我们的镇门至宝。”老道早已站在殿内等着二人,他背对二人,站在一把入鞘的宝剑面前,那股锋刃感正是这把宝剑所发出来的。

“师父,这把剑是?”张求真早已知晓自己门派的底蕴非常惊人,他们山门所在的位置、留下的禁制以及所学的门内功法都让他认定不是一个连筑基期都没有的无名山门能拿得出手的。

“此剑名为明心,明心则知性也,宝剑有灵,非明心知性者不可御也。”宝剑静静地躺在一个木匣子内,银白色剑鞘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雕纹装饰,但是其上闪烁了不知多少年的银色流光依旧光彩夺目。老道双眼自师徒二人进来后就一直注视着明心,只见他最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终于看向师兄妹二人道:

“多年前为师的师父,也就是你们的师爷也曾带为师来看过明心,他对我就是这么说的,显然我算不得明心知性之人。”

“师爷?师爷现在在哪儿呀?”

“小蝶啊,师爷在师父像你师兄这么大的时候就死啦。”

“那师爷也是像我父亲母亲一样,被坏人杀死的吗?”

“那倒不是,你师爷他资质比师父还差,才活了六十多岁就死了。”老道士说完,微微仰起头,陷入了回忆中。

“那按你这说法,你和师爷都没能得到明心的认可?”

“是,据说明心的上一任主人,就是咱们的开门祖师了。”

“开门祖师啊,那得是何等惊才绝艳之辈啊。”

“根据你们师爷所说,咱们的祖师至少也是结丹期的修行者,甚至还可能是元婴期的大修士呢!”

“哇,元婴期的修士啊,那是不是每天都能吃好多鸡啊?”在这些天里林小蝶已经知悉了一部分修行知识,她天生聪慧,早就记住了境界划分,知道元婴修士是非常厉害的修行者。

“小蝶,莫说是鸡,就是那熊掌鲍鱼你都随便吃!”

“熊掌?熊好可怕的,上次我见到有人被熊吃掉,我不要吃熊掌。还有那个什么鲍鱼,我没见过诶,有没有鲤鱼好吃呀师兄?”

“蝶儿,元婴期大修士早就已经辟谷了。”

“屁股?师父,我也有屁股!”林小蝶向二人拍了拍自己的屁股,她的童言童语让二人哭笑不得,张求真只得解释道:

“师父说的是辟谷不是屁股,当修士修炼到筑基期以后就可以辟谷,辟谷以后修士就算不吃东西,也不会肚子饿了。”

“啊?那肚子饿了怎么办?”

“辟谷以后修士可以吸食天地灵气来填饱肚子。”

“那这个天地灵气好吃吗?”

“师兄也没到筑基期,所以也不知道,不过应该不怎么好吃吧。”

“那我不要屁股了,屁股了就吃不到好吃的了!”

“谁说吃不到了,只是可以不吃而已,你想吃还是可以吃的哦,而且你修为越高,你就能吃到越多好吃的东西!”

“那我屁股,不对,那我好好修行,师兄就给我多做好吃的哦!”

“好了好了,蝶儿你这小馋鬼,晚上师父亲自给你下厨露一手给你看。真儿,你上来试试吧。”看着在这充斥着腐朽味道的后殿里你一言我一语的师兄妹二人,老道士不禁露出了微笑,他虽然不敢肯定自己的大徒弟就能得到明心的认可,但是他相信就是没有得到明心的认可,大徒弟也能将门派发扬光大。

“好。”张求真吐了一口气,缓步走上前,剑鞘上的银光闪进他的瞳孔内,让他忽然浑身上下一激灵,一阵莫名的紧张涌上心头,同时一道冰冷的声音也开始在他脑内不受控制地响起。

“既为修道之人,当明白所修何道,又如何得道?”张求真一惊,发现老道士并未开口,马上明白过来这是这把剑在说话,于此同时他灵台内出现了一把银色的宝剑虚影和一个身形有些闪烁的自己模样的虚影,他心念一动,那个自己的虚影便开口道:

“何谓我道?曾经因身外之物纷扰,几令我失去本心,有幸得探玄门奥妙后得三清庇佑,虽未能修得清静自然,却也算摆脱俗世诸般烦恼。”

“则汝所修为清静自然之道?”

“非也,此间正值天下大乱,正魔两道开战,天下生灵涂炭,人人自危,我辈在此乱世又谈何清静自然?”

“值此乱世之际,首先需自身实力过硬,否则便无法立足。”

“乱世生存无非乘着乱世之风在杀戮间成长,要么成为一抔黄土,要么成为一方霸主;亦或是寻一荒僻之地潜心苦修,静候乱世过去。”

“则汝若求清静自然,后者乃是上选。”

“汝若拥有本剑,不说可以让你横压一世,至少可保你独善己身,养精蓄锐,待天下大乱过去百废待兴之时,再出山叱咤风云,岂不美哉?”那把剑光的虚影越发坚实,银光直闪得张求真有些睁不开眼。

“所言有理,与其在乱世中艰难求生,不如避开滚滚洪流,我既无本事平定乱世,甚至还有机会在乱世过后一鸣惊人,此举真是百利无一害。”

“既如此,何乐而不为?”

如果按照他前世看过的套路来说,的确是应该选择苟住猥琐发育这个选项,但是他却无论如何都张不开口肯定。正当他纠结时,那把剑忽然一下直抵他的眉间,冷哼道:

“连所修之道都不知,汝也配修道?”

“我,我......”张求真的虚影开始疯狂闪烁,同时脑海内涌现起了许多上一世和这一世的回忆,这些纷繁芜杂的信息让他内心掀起了巨大波澜,令他开始失控。

“不好,真儿要走火入魔了!蝶儿快退开!” 第四章:明心 老道士突然发现张求真身上的气息变得极度不稳定,蓝色的光罩像沸腾的水泡一样不断地变幻形状,他一刻也没有犹豫,马上伸手上前想要帮助张求真。

“别过来!我自有办法!”张求真也意识到自己已经即将走火入魔,他吃力地控制着自己周身暴走的灵力,双手法诀变换,口中开始念诵道: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

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智慧明净心神安宁

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这是......”老道士惊讶地发现张求真身上暴走的蓝色光罩很快就被一道柔和的白色光罩覆盖,随后徒弟一下子扑倒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嘴角还流出一道鲜血。

“真儿,你没事吧?”

“师兄你怎么了?”跑远了的林小蝶听到动静消失了,也很快跑了回来。

“没,没事,就是今天可能师兄得抢你一根鸡腿来补补身子了。”用净心神咒压制了暴走之后,他其实就好很多了,此言不过是他突然想逗逗小师妹罢了。

“师兄,鸡全部都给你吃,你要快点好起来哦。”没想到小女孩儿是真的很担心他,眼看她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一时间让张求真既感怜爱,又感开心,同时也有点小愧疚,可谓是百感交集。

“师兄没啥问题啦,鸡腿也不抢你的,全都还是你吃,你还太瘦了,得吃好点才有力气修炼。”张求真轻柔地摸了摸林小蝶的小脑瓜。

“真的没事嘛?”

“嗯,师兄可厉害着呢,这点算什么?”老道士看出了张求真现在的确是并无大恙,于是问道:

“你可别吓我,真儿,刚才是怎么回事?”

“方才是有些误入歧途,险些走火入魔了。”

“是明心的原因?我当年可根本没有这种情况。”

“既算也不算吧,毕竟我的确还没明白我心。”

“自己把自己问出个走火入魔来,也就是你这倒霉徒弟了,还有你刚才念的那个是什么咒?”

“这个咒啊,这个也是梦中天授的净心神咒。”

“又是这套说辞,看来和你那什么《救苦经》有点关系。”老道士撇了撇嘴。

“我要继续了,这次应该有结果了。”张求真不置可否,而是整理了一下状态,闭上了眼睛再次朝着明心伸出了手,此刻已经稳定下来的虚影也再次开口道:

“我道实则早已明矣,前世虽受命于生身父母却遭遗弃,有幸得养父母不嫌不弃,对我恩重如山,教导我人生于世,当秉持正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同时不可行伤天害理逆纲乱常之事,此所谓诸恶莫做,众善奉行。许是前世行善积德,我方能活出这第二世,此乃真福报也。”

“如此,前世未竟之路,今生仍需砥砺奋进。”

“嚯,想不到汝竟然还有前世,连我也看不出来,有趣有趣。既如是,汝当是要投入乱世闯出一番名声?”

“不错,正是当今乱世大劫最稀缺的,亦是最难完成的便是惩恶扬善匡扶正义,此道纵有万分凶险,千重困难,我自当赴汤蹈火,百死无悔。”

“志气可嘉,倘若恶压过正,汝力有不逮,无法行善扬义,汝又该如何匡扶?”

“又若此处得扬正义,彼处却是邪恶作祟,可算惩恶扬善否?又若此处得救,彼处失守,可算行善扬义否?”那把银剑虚影的银光更加耀眼,不过这次张求真再无迷茫,只是轻轻扬起了嘴角。

“自然可算,我无力拯救天下芸芸众生,但我见恶必惩,此岂非小义也?见难必救,此岂非小善也?不积小义小善,何以行大义大善?”

“哼!莫说是当下如你所说是正魔大战的乱世,就是太平盛世,天下有难者多如牛毛,天下之恶亦无法断绝,汝一个区区炼气修士,又怎敢信口开河称见恶必惩,见难必救?”银剑银光大放,剑尖一下子穿透了张求真虚影的脑袋,不过虚影并未就此消失,那被切成两半的脑袋也逐渐合在了一起。

“诚然如明心剑前辈所言,我只是区区炼气修士,根本无力平定天下大乱,更无法断绝天下之恶。”

“但力所能及时,我必定惩恶扬善;若力有不逮,我亦不会以卵击石,更不会视若无睹,而是徐徐图之。”

“我道所求并非一己之力镇压乱世,消灭邪恶,此亦绝非我一人之力能成之事。”

“我道所求者,乃是在这生灵涂炭暗无天日的乱世维持自身的一丝光芒,不求这光能照亮世间,至少也求问心无愧!”

“此道纵有万难,我自当心向往之,披荆斩棘,上下求索。”

“我心光明,亦复何言!”张求真与脑海中的虚影一同猛地睁开眼,周身不再冒蓝光或是白光,而是与他的双眸一样的金色流光。他抓起明心,还未等他拔剑,那剑“叮”一声,自己从剑鞘里弹射了出来。

“好,好,好!”一道苍老的声音响彻整个后殿,明心剑在空中腾挪飞舞,剑柄后的穗花刮到张求真的鼻子,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你小子很好!比之前二牛那小子要强多了,甚至不逊于狗蛋那老小子!”那剑转了一会儿之后就停在了张求真面前,此时三人都知道了这是明心剑在说话。

“师父师父,那把剑在说话诶!一把剑居然能说话!”林小蝶非但没有被这把剑吓到,反倒是兴奋地手舞足蹈,指着那把剑问老道士。

“蝶儿莫无礼,为师也是第一次知道明心剑居然还能说话。”老道士显然也吃了一惊,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把女孩儿指着剑的手指按了下来。

“敢问前辈可是明心的器灵?”根据张求真前世的一些知识,一些通天地造化的法宝会有产生自己的灵智,估计面前的明心就属于这样的法宝。

“你一个筑基都没到的小子居然还懂器灵?不错,我的确是明心之灵,不过我毕竟是一把剑,唤我作剑灵更好。”明心剑灵以一种不紧不慢的语气对张求真说道,给张求真感觉仿佛此时它不是一把飘着的剑,而是一个站在张求真面前抚着长须,鹤发童颜的老人。

“如此说来,明心前辈是认同我心了?”

“不错,我尤其中意你那‘我心光明,亦复何言’的说法,要知道二牛小儿在你这个年纪可没有你这般觉悟,他将我拔出来的时候已经一百多岁了。”

“二牛小儿是哪位?”张求真对这个像是还在流鼻涕穿开裆裤的村里孩子一样的名字吐槽道。

“二牛你们都不知道?他以前好像还叫做什么‘寻龙道人’吧,也不太记得清了。”

“寻龙便是本门的开派祖师。”老道在一旁幽幽道。

“看来他已经死了很多年了啊,而且你们门派也后继无人了。”明心飞到老道士面前,对老道士说道:“想来你就是当代的门主,只不过是个区区的炼气中期,这资质放在以往可是门都入不了的。”

“剑灵前辈请恕罪,晚辈实乃资质愚鲁......”老道士以为明心有发难之意,急出满头大汗,作势便要下跪。张求真也吓了一跳,闪到老道士面前,刚要开口替老道士求情,就听明心剑灵继续说道:

“莫慌,我没有要刁难你的意思,相反,你干得很不错,这个娃子的确是块璞玉,那个女娃我还没问过,不过观其灵气十足,想来也是个好苗子,你算找了两个好徒弟。”

“我,我......”突如其来一句称赞,让这位已年过九十的老道士一时无语凝噎,回想起了自己当初孩提时便被师父带上山苦修,但很快师父因伤病撒手而去,还是小道士的他就一直独自在这个半山腰的道观里生活。他已记不清自己走过了多少遍通往山脚的“通天路”,又无数次失望而归;数不清到底有多少次新燕在道观旁边筑巢,数不清到底有多少树苗从他亲手栽下又目睹成为参天大树。直到十多年前下山捡到张求真为止,无论烈阳高照,晴空万里,亦或是狂风暴雨,雷霆大作,他都从未在修行上怠慢过一分一毫,八十多年如一日。只因他师父死前的遗嘱:“修行之根本不可忘,莫要怠慢了自身的修行。还有,继承明心剑,如若你也不行,就找到能行的徒弟吧,务必将门派发扬光大,我们也才有颜面对门内的诸位先贤。”

此刻自己不但完成了师父的遗愿,一辈子的苦心坚持更是得到了宗门前辈的认可,让他一时百感交集,老泪纵横。

“老道,不对师父,你这一大把年纪了,咋还流眼泪了?”听到身后传来的抽噎声,张求真赶紧回头扶起老道士,他跟了老道士16年,之前从来没见老道士流过一滴眼泪。

“师父你怎么了,是不是这把剑欺负你了?”林小蝶也迈着她的小短腿跑到老道身边,怒气冲冲地盯着明心剑,她才不管这把剑是什么,她只知道这把剑说了几句话以后,自己师父就哭了。

“蝶儿莫要无礼,为师,我只是刚才切姜的时候忘了洗手,抹到了眼睛里而已,不关明心剑灵前辈的事。”老道士毕竟已经修道八十余年,修身虽然不怎么样,但是心这一块儿并没有白修,先前的失态只是一时的情绪失控,很快就被他控制了下来。

“不错不错,看来能找来这俩徒弟不仅是你的幸运,也是你自己修身修来的福分,二牛小子的门派命不该绝,该由你这老小子的两个徒弟发扬光大了!”

“剑灵前辈谬赞了,今生能得见剑灵前辈,我也算是不辱使命了。”

“我在此沉睡了也不知多久了,该让我明心之名重新威震天下了!”明心在空中转了一圈后,自己飞到了张求真手上。

“小子,我残存的力量不足以让我显灵太久,你只需要以一滴血就可以和我缔结主从契约,我就可以靠你的法力来显灵了。我当然不会亏待了你,等你我缔结契约以后,你就知道我明心的诸般妙处了。”

“咋越听越像前世的那些黑心企业?先签了这个合同再告诉你我们公司开什么样的条件。”张求真内心不禁吐槽道,不过他还是拿起了明心剑,此刻剑刃上忽然照出的自己的模样让他吓了一跳,不禁再次仔细打量起了这把宝剑。

明心剑如它那银白色的朴素剑鞘一般,整个剑身长约三尺,剑身不知用何材料打造,表面不仅泛起银光耀眼逼人,更是犹如一面明镜一般,能清晰地映照面前一切事物;剑格与银色的剑身剑鞘不同,本身泛有淡淡的金光,与剑身交相辉映下显得甚是光彩夺目;而剑柄则是由某种玉制成,当张求真握上去的时候,不仅会和暖玉一样能明显感觉体内灵气流动周天运转更顺畅,而且居然还无意识地引出了他的“火眼金睛”,让他的神识范围进一步扩大。

“小子厉害啊,还未到筑基就有这等神识范围了!快用我在你手上划一下,我等不及爻看看你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怪物了。”明心剑发出惊叹又好奇的声音。

“是。”张求真没有犹豫,直接用明心在自己手上轻轻划了一刀,随着血流到明心剑刃尚,他就马上感觉到自己与手中的剑之间产生了某种非常强的联系,仿佛明心就是他自己的一部分一般,甚至让他以为就算把明心丢下山自己也还能凭借这种联系找到。

“等你赶上二牛的修为,就是跨越一个州你我之间都还有联系。”此时,张求真的脑海里回想起了明心的声音。

“剑灵前辈,您这是?”张求真大吃一惊,他忽然感觉有一种浑身被扒光,全部暴露在外的感觉,令他不仅叫出了声。

“莫说像我们这种等级的法宝早就能互相沟通,何况我名明心?诶唷,你小子除了有前世以外,居然还有这么多秘密,甚至还有我看不到的秘密?!狗蛋那老小子都没这种事,有趣,当真有趣!看来走运的可能不仅是你师父,我可能也走大运了!”

“剑灵前辈,您就别打趣我了。”张求真心中苦笑道。

“怎么了?是明心前辈不愿意和你缔结契约吗?”

“非也非也,如果说之前我可能还嫌弃他多少有点修为太低,现在的话,他就是炼气初期我都跟定了,哈哈哈哈!”明心在张求真手中不受控制地上下抖动了起来,看起来很是开心。

“没啥师父,就是我还在和剑灵前辈交流交流。”张求真也不知道咋说,只得搪塞应付过去。

“师父师父,我也想要一把剑!”林小蝶扯了扯老道士的袖子说道。

“小女娃,别急,跟着你师兄,以后你也有剑可以使,说不定那老东西也挺中意你的呢!”

“老东西是谁?”

“你别管那么多了,你只要知道你以后也会有剑用就行了。”

“耶!师兄有剑,我也有剑,好耶!”单纯的小女孩儿也没计较那么多,她只知道自己以后也会有剑使,就很开心了。

“好,有你们两个和明心前辈,咱们截天门终于不会九十九代而亡了!”老道士看到此景,不仅又一次感慨万千,叹道。

“咱们是什么门?结天门?”林小蝶显然还不知道自己出自何门何派,想来是老道士和张求真疏忽了。

“对,截天门,而且今后,咱们还要将截天门的名字发扬光大呢!”张求真收剑入鞘,笑着摸摸师妹的小脑袋。如果说之前对于妙玉门阴谋他还心怀不安,现在拥有明心之后他就已拥有十足把握了。 第五章:遇伏 “还算准时,东西可都带齐了?”妙玉门门主看着面前的截天门师徒三人,毫不掩饰地皱了皱眉头,因为三人身上干干净净的,除了张求真背上那把银剑之外,其他几乎啥也没有。

“回前辈,都齐全了,在这指环之中了。”张老道举起右手,中指上有一枚苍蓝色的玉质指环。

“你们居然还有乾坤戒?”妙玉门门主不禁瞪大了眼睛,莫说他们妙玉门内没有乾坤戒,就是整个阳直里可能也就截天门师徒手上这一枚。

“此乃门内祖师所留,让前辈见笑了。”

“哼,看不出来你们还有这等机缘,不过各自有各自机缘,我也不会多问,那就上路吧。”妙玉门门主说着便转头坐入一顶轿内,吩咐让门下弟子启程,但对方那贪婪狡黠的眼神还是扎得张求真浑身难受。只见数十妙玉门弟子个个都挑着或是背着沉重的袋子、箱子,看起来不像是一个修行门派,更像是一个大户人家举族搬迁。

“此门果真如你所言,不似那修行中人。”明心在脑海里与张求真对话道,在搬离原本的破道观之时老道和张求真大致和明心说明了一下情况,明心对要离开此处没有任何抵触,反而是催促让张求真出去闯出一番名声,但是也让他们不要忘记此处,以后还得回来取一些寻龙祖师留下的大机缘,至于具体是什么,明心就缄口不言了。

“哼,反正等到了广安县,我们就此分道扬镳,不会再有瓜葛了,至于他要是见财眼开嘛,就得让他知道咱们的厉害!”

“张小友,那把银色的宝剑也是你们祖师所留?”走在前头的妙玉门门主忽然问道。

“是,此乃门内祖传宝剑,也是师父近日才交给我。”

“你们门派只剩你们三人了吗?”妙玉门门主以一种嘲弄的语气问道。

“的确只有师父和我师兄妹二人了。”张求真手往背后做了个手势,老道士和林小蝶会意,紧紧靠在了张求真身边。

“张小友此是何意?何必如此提防?”妙玉门门主拍了拍手,整个门队列都停了下来。妙玉门主从轿子内缓缓走出,抚着他的长须,略微仰起头睥睨着截天门师徒三人。

“只是师父和师妹觉得附近可能会有歹人袭击,便缩紧些罢了。”张求真暗骂,这老道明显就要撕破脸了,还在这装模作样。

“歹人?我怎么没察觉到呢?张小友莫不是在说我等吧?哈哈哈哈!”这妙玉门门主左顾右盼,装作是在警戒的样子,最后看向他的门人,一齐哄堂大笑起来。

“既无歹人,何不早早上路,闹出如此动静,前辈就不怕招来歹人,大家都走不了?”

“哈哈哈哈,看你也不是愚蠢之辈,你们还以为能走得了吗?”妙玉门众人也撕下了面具,放下身上的货物,拿出武器对准了截天门三人。

“前辈,如何才能放我们一马?”

“你们乖乖地把那个乾坤戒和宝剑交出来,我可以考虑给你们个全尸。”妙玉门主依旧捋着他的长须,不紧不慢道。

“众人都说妙玉门乃阳直里第一正道门派,不想你们不仅是徒有其名,更是一些欺世盗名的鼠辈罢了!”张求真一只手将老道士和林小蝶护在身后,一只手拔出明心,直指妙玉门门主。

“哼,黄口小儿还敢大放厥词,给我把他们砍成碎片!”

“师父,这些坏人们要杀了我们!”林小蝶虽然早被师父和师兄提过可能今晚要有很多坏人对他们动手,不过面对几十人都冲上来的场景还是吓到了。

“蝶儿,就躲在你师兄和我身后,不要走一步!”老道士和张求真二人把林小蝶夹在中间,避免她受到伤害。

“来得好,今日便要让你们这些鼠辈见识见识截天门的厉害!”这句话不是三人所说的,而是明心所说,明心不同于其他法宝,它由于打造之初就拥有通灵的特性,所以这把剑无需修士掌握任何剑法就可以如臂使指自如控制。

“啊!”只听一连串的“噗嗤”声响起,瞬间离得最近的十几个妙玉门弟子就倒在了血泊之中,吓得其他人纷纷不敢再上前,不过张求真并不是嗜杀成性的魔头,并没有取他们的生命,只是让他们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你这是什么剑?怎么如此邪门?莫不成是法宝?”很明显妙玉门门主也吓到了,他居然在飞剑上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你不是想要吗?那你就试着拿去吧!”张求真心念一动,一个剑指指向妙玉门门主,吓得对方连忙抛出一面铜镜抵挡,只可惜那铜镜一触到明心就碎成了粉末。

“连青茗镜都无法抵挡,怎么可能?他只是个炼气的小崽子!”此刻妙玉门门主面如土色,本来以为钓到大鱼的他,没想到自己可能钓到了鲛鱼!

“把地图交给我,或者继续在前面带路,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张求真控制着明心停在妙玉门主面前不到一尺远处,他想的是杀鸡儆猴,让他们吃些苦头,最多是废了他们修为,没有必要斩尽杀绝。

“鬾尊者,血劆尊者,此子身上有至宝!”不曾想这妙玉门门主根本没有回应张求真,而是大声呼叫道。

“你找死!”张求真大惊失色,他根本没料到这妙玉门门主会呼叫救兵,他立马催动明心向前刺去,但一道血色刀光突然从旁直接朝他砍来,张求真情急之下收回了明心挡在身前,让那妙玉门主躲过一劫。同时,张求真的火眼金睛发觉了身后突然出现了一阵阴风,一个灰色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向着他冲来,他吃惊的同时并没有慌了阵脚,而是一边操控者明心应对面前之敌,一边马上运起掌力,回身迎击来敌。

只听“砰”的一声,张求真被震得节节后退,他发现自己右掌多了五个血斑点在向外流淌着血液,同时还有一道道阴冷的气息从这五个血斑点里钻入他体内。这股气息不仅带着彻骨的寒意,更带着一种恐怖和疯狂的感觉,令他的灵气运作都僵硬了起来,不过他还是马上来到老道士和林小蝶身边,护着二人。

“哦?区区一个炼气的小崽子居然能吃得住我的幽冥鬼爪?”一个一身黑袍,带着造型恐怖的鬼面具的人出现在了张求真面前,而此人身后,还有一只灰色的厉鬼,正在肆无忌惮地吞噬着妙玉门人的神魂精气,那些妙玉门人想跑,发现自己的腿脚根本不听使唤,仿佛生根在地上了一般,只得看着这种耷拉着鲜红舌头的恶鬼将同伴一一吸干。

“哼,他这把剑还有点意思,我先预定了!”另一边一个拖着一柄血红大刀的男子挡在了妙玉门门主面前,很明显他的修为要比张求真之前遇到的血刀门人高多了。

“那就看谁手快了!”黑衣面具男没有再多废话,而是召回那只厉鬼后,再次向张求真袭来。

“哼,我也得使出点真本事了!”那血刀男子以掌抚过刀刃,随后与先前的血刀门人一样,此人气势大盛,让张求真感到了些许压力。

“真儿,莫要逞强,祖师还留有保命手段!”老道士见状,刚将手伸入道袍内,就被明心打断了。

“小子,你师父师妹有我看着,你就放心对付这俩喽啰,让我看看这代明心剑主的真正实力吧!”明心飞到了老道士和林小蝶身边,语气里颇有期待的意思。

“师父师妹你们小心!魔头再吃我这一掌!”张求真身上蓝光大盛,双掌拍出巨大的虚形一左一右打向来敌。

“还是这巴掌啊,没用...什么!”那血刀男子本来还想嘲笑张求真还在做无用功,只是当他感到那巨掌虚形直扑面门时,他居然感到了压力。

“这是......”面具男再次对了一掌后,发现这一掌和之前那一掌压力完全不同,之前那一掌他只需要运起5分力就可以压过,而这一掌必须得使出8分立他才能略占上风。

“血劆尊者,鬾尊者你们速速击杀这个妖孽,否则后患无穷啊!”一旁的妙玉门门主见二人合力居然都未能将张求真拿下,顿时慌了起来。

“聒噪,你既然那么想杀他,就助我一力吧。”那位血劆尊者随手一刀插进了妙玉门门主的胸膛,后者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浑身的血肉就被那把血刀吸干,自己也变成了人干一样,轻轻落在地上。

“老鬼,这个点子扎手,我们也别想着保留实力了,先杀了这小子再说!”血劆尊者操纵着他那把血刀飞速掠过所有妙玉门弟子身上,很快在场的除了截天门师徒三人和血劆尊者以及鬾尊者之外再没有站着的人了。

“哼,不需要你多嘴!来!”鬾尊者手指掐诀,张开大嘴,居然将他那只厉鬼吞入腹中,霎时间,他原本仅剩不多的活人气息全都被森然鬼气覆盖,脸上的面具也直接崩裂露出了一掌青灰色的狰狞脸庞,而他的黑袍里也不断向外散发着灰色几乎实质化的鬼气。

“居然是鬼灵谷的吞鬼术,小子,你死的值了!不对,你在念什么?”血劆尊者这才发现刚才开始这个小牛鼻子嘴巴里一直在念叨着什么,而且他周身散发的气息还在节节攀升,居然让自己感到阵阵压力。只见那小道士身上的蓝色气焰开始沸腾起来,而且开始点缀上耀眼的金色光芒,只听他念念有词道: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三界内外,惟道独尊。” 第六章:金光神咒 “不对,不能再让这小子念下去了,杀了他!”血劆尊者提刀就冲上去要砍,却被张求真一掌拍得人仰马翻,狼狈落地。

“小牛鼻子,吃我一爪!”鬾尊者同样也急了起来,手上青灰光芒一闪就抓向张求真,却发现鬼爪在靠近张求真后居然就莫名地消失了,仿佛被这小道士浑身的蓝金色气焰吞噬了一般。

“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视之不见,听之不闻。

包罗天地,养育群生。”

“臭小子在装神弄鬼,不要再留手了,你我必须全力出手将其斩杀!”血劆尊者顾不及自己灰头土脸的样子,他居然在这个还未筑基的小子身上嗅到了严重的威胁。

“说了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我早有此意!”鬾尊者手掐法诀,随后将自己长长的手指狠狠插向自己的胸膛,但奇怪的是非但没有血液溅出,反而是阴森的鬼气从中喷薄而出,让老道士和林小蝶不自主地缩了起来,但随之一道暖意立即驱散了二人身上的寒意。

“居然还有闲暇顾及其他人,你小子死到临头还不知啊!”鬾尊者尖叫着冲向张求真,此刻他的叫声已不再似人类,而更像厉鬼哭嚎。

“吞鬼术加鬼神凭身,鬾老鬼可真舍得,看来我得再下点儿血本才行了!”血劆尊者举刀猛地在额上一划,只见那些血并未顺着头滴下来,而是一滴一滴地飘散在空中,被那血刀全部吸收殆尽。随着吸收的血越多,那把血刀所释放的血气亦越来越浓烈,即使被张求真护着,师徒二人也不由被那严重的血腥味刺激得阵阵反胃。

“受持万遍,身有光明。

三界侍卫,五帝司迎。

万神朝礼,役使雷霆。”

张求真一边念着神咒,一边双掌并未停止运功,只见他一左一右向着两个方向的来敌又轰出一掌,这一掌与之前有所不同,这灵气组成的一掌看起来就似张求真的手掌放大许多倍一般凝实,而且给血劆尊者和鬾尊者的压迫感更甚,而且这一掌不再是单纯的蓝色,也夹杂着些许的金色。

“小子,死来!”先出手的鬾尊者已与那金蓝色巨掌碰上,灰色的爪影一触到掌风便完全溃散了。

“怎么可能?!我全力的幽冥鬼爪在这炼气小子面前如此不堪一击吗?”鬾尊者心中大惊,还未来得及以言语表达震惊,就已经被一掌拍飞,重重摔倒在地上。

“老鬼!”血劆尊者见此大惊,他手上却丝毫不慢,口中大喊道:“吃我一刀!”

只见血劆尊者手中血刀红光大盛,他挥刀砍出一道血色的弯月,随后脸上充满了自信神色,因为他就是自信他这一刀可以砍爆这一掌。但马上,他脸上自信的神色瞬间凝固了起来,他眼中本该所向披靡的“赤月斩”在那巨掌面前根本不堪一击,只能稍微减缓一下掌风冲向他的速度罢了。

“呃哇!”在血劆尊者一愣神的瞬间,那巨掌已冲到他面门,连带着他身旁身后的草木一起拍飞。

“鬼妖丧胆,精怪亡形。

内有霹雳,雷神隐名。

洞慧交彻,五炁腾腾。”

“他这气息,他居然是在突破?!”鬾尊者终于发现了不对劲,这个小道士的气息越来越强烈,身上发出了根本不该是炼气期能拥有的气息,同时此刻原本漆黑的天空被一道耀眼的白色光芒霎时点亮,随之而来的便是令鬾尊者心惊胆裂的雷鸣。只见那道白芒直直劈向张求真,与张求真周身地金色光芒碰撞后,闪的二个魔道修士都睁不开眼。待他们重新能看清楚眼前场景时,发现张求真周身那金蓝混杂的光罩以及老道林小蝶二人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被激起的阵阵扬尘和满地的焦黑。

“哈哈!这小子晋级筑基居然能引来雷劫,然后把自己劈死了!哈哈哈哈!”鬾尊者眼见此景,顾不及刚才被天雷震伤的心神,高兴得叫了出来。

“咳噗、咳噗,老天开眼啊,把这妖孽给收了!”血劆尊者一边咳着血,一边艰难地站起身道。

“血劆,你怎么如此狼狈?”鬾尊者不怀好意地以神识隔着烟尘探测血劆,虽自己刚才被张求真的掌和那道天雷所伤,现在已经七窍流血,但是他的气息还是要强于对方的。

“你想作甚?”血劆尊者感受着鬾尊者话里的嘲讽和恶意,心中苦苦叫道,自己被那小子一掌拍成重伤,现在不但可能没法和鬾尊者分享战利品,自己都可能成为战利品。

“当然是替你疗伤了!”鬾尊者也完全没有掩饰,再次运起幽冥鬼爪冲向血劆尊者,就要一招毙敌。

“金光速现,覆护真人!”

就在鬾尊者将要接近那团烟尘之时,一个令他汗毛倒立的声音响了起来,同时烟尘中霎时间闪出一个金色的手掌拍向他,另一个方向也闪出一道银色流光。

“怎......”鬾尊者还未来得及喊完话,就被这金色的手掌拍得灰飞烟灭,而对面的血劆尊者甚至一个字都没蹦出来,就感到心窝一凉,身子就被钉在了身后的岩壁上。

随着掌风将烟尘吹散,赫然站着的便是身上裹着一层淡淡金光的张求真和他师父以及师妹。

“好小子,你这身金光我可是从来没见过,怕不是比同时期狗蛋那老儿所有功法都厉害!”明心自动从血劆尊者胸口飞出,回到了剑鞘里。

“明心前辈过奖了,晚辈这点微末手段不足为道,只是对方学艺不精罢了。”虽然张求真还不知道狗蛋是哪位,但凭感觉就知道不是一般的强者大能。

“我见过厉害的,如狗蛋老儿和二牛小儿虽然也可以筑基初期轻松灭杀中期,只不过不似你这般刚筑基就可以杀筑基中期如杀鸡一般。”

“他们的修为有这么高吗?我还以为只是普通的筑基初期。”一开始情况紧急,张求虽然用火眼金睛去探测了一下敌人,但依然连名字也没有显示,他凭感觉认为那个血刀门的是筑基初期,鬼灵谷的稍微厉害点,也只是接近筑基中期。

“真儿,我可从不知道你有这一手呢!”老道凑上去,无不惊讶地问道。

“师父,这个功法弟子之前学艺不精,不敢拿出来显摆,也只是想趁筑基了拿出来试试,不是有意要欺师的。”张求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其实这《金光神咒》作为天师府的必修法诀,他前世虽未真正拜入龙虎山门下,也已经修炼了不知多少遍。只不过他没想到转世之后,当他再次运起神咒时,虽然并没有如他所想的一般身上泛金光,但他发现这金光咒却让他修炼截天门的功法事半功倍。自此他修行速度一日千里,且并不会就此境界不稳,反而让他在炼气初期的时候就有不下炼气中期的老道的灵力。而且随着他修为精进,他就越发感受到自己体内灵力充沛,而且这些灵力可以在《金光咒》的驱动下由一般的蓝色转变为淡金色,但是仍然不能做到“金光护体”,他便觉得,筑基之时,方是真正的“金光速现,覆护真人”之时。

“你这小子,你道为师还在乎这个?自从为师收了你之后,你给了为师无数的惊喜,之前那些什么净身神咒、净心神咒都是为师闻所未闻的,如果真觉得你欺师,早就该赶你走了。”老道轻轻笑着,踮起脚摸了摸张求真的脑袋,看着张求真双眼说道:“我是感叹十多年来,真儿你已经长得这么大了,不仅高了壮了,也变成筑基大修士了,没有辜负为师这么多年的培养和期望,为师很欣慰,可以放心将这截天门交与你,由你将其发扬光大了。”

“师父,我......”虽然早知道自己肯定要接任下一代截天门的掌门,不过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突然,霎时间在这个世界十多年来的修行生活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甚至还夹杂了一些前世不堪回首的记忆,让他百感交集。

“师兄师兄,小蝶也要学你这个!”林小蝶并没有发觉张求真的异样,她拽着张求真的裤腿,很明显是被这金光神咒给震撼到了,张求真很快回过神来,微微摇了摇头,马上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好小子,虽然为师不会计较这个,可是你这一手也得教我一下。”老道士只是笑眯眯地看着林小蝶,好似也并未发现张求真的异样。

“好好好,待我们到广安之后,我都交给你们。”其实他早年也曾经在犹豫是否要和老道坦白自己拥有许多这个世界并没有的法门,而且很可能还是绝世法门,但一直犹豫了十多年也没能开口,一是担心自己泄露各位天尊的法门机密会被降下惩罚,二是自己也害怕老道士觉得他欺师会把他赶走。不过他从不担心老道会泄露出去,两世为人活了六十年有余,更是经历了诸般挫折坎坷,他自认对人心不说能达到知人知面亦知心的程度,也已经是可以辨别忠奸了,所以他还是很信得过老道士的,林小蝶也同样如此。自从经明心一问后,他大有豁然开朗的感觉,决定不再藏掖,将自己所掌握的绝学教给老道和师妹。

“希望地图没有被毁掉。”老道并没有表现得很兴奋,他更担心地图在此战中被毁,那他们可就成无头苍蝇了。

“明心前辈,你知道前往广安县的道路?”张求真问道。

“小子,你当我是什么司南吗?”

“还好还好,地图还在。”老道从妙玉门门主衣服内搜到了那张地图,万幸那血劆尊者并没有把这地图弄坏了。

“顺便就把这些家伙一起处理了吧。”张求真打了一个响指,食指上腾地窜起一道火苗。

“别急小子,看看那两个什么狗屁尊者的储物戒指里有啥好东西再说。”明心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明心前辈所言极是。”张求真一拍脑袋,心中暗骂自己把舔包这件事儿忘得一清二楚了,因为他先前杀的全是炼气期小喽啰,根本没有什么乾坤戒。而且随身携带的东西全是些破烂儿,甚至身无分文的都有,让他习惯了直接就一把火全烧了。这俩魔修虽然实力不济,不过毕竟顶着“尊者”的称号,所以身上还是带有乾坤戒的。

“师兄师兄,这就是他们俩的戒指。”还没等张求真动手,林小蝶就已经麻溜儿地把二人的乾坤戒递到了张求真面前。

“小蝶这一手有点儿厉害啊!”张求真露出了赞叹的神情,他自己都注意不到啥时候二人的储物戒指就被自己这师妹给顺到手了。

“嘿嘿,师兄快看看里面有什么好吃,不对好用的吧。”这馋嘴的女娃儿整的张求真哭笑不得,不过他把神念一探入戒指之时,并没有他预想的有禁制之类的阻止,而是畅通无阻。

“小子想什么呢,给法宝或者乾坤戒加上禁制至少也是金丹修士才可为,这俩筑基小喽啰怎可能有这本事?”明心的声音在张求真的识海里响起。

“原来如此,不过这俩人也不是很富裕啊,加起来也就几百灵石,还有一些应该是魔道功法和一些不知名的丹药之类的。”张求真将储物戒指内的东西一一取出,而那些灵石全都被老道士收入戒指中,其他东西则暂时没有处理。

“嗯?这张锦帛是?”张求真把最后一样东西取出后,发现是一张仍密封着的锦帛,他稍微用了用力气,发现依然是打不开。

“小子,我看你那金光威力不俗,你试试能不能破解它。”

“我感觉用金光会毁了整张锦帛,我这么试试吧。”张求真再次操控明心从那个血刀门人身上取下几滴鲜血,随后小心翼翼地滴在那锦帛上,只见那锦帛“哗”的一声就自己展开了,其上是几个血色的大字。

“我看看啊......按照先前计划,需你与其他同道于九月十五日夜从邛阣乡出发突破葳然乡葬菊亭,届时那边的青松门内会有人接应你们。待攻克葬菊亭后我血刀门与天魔宗继续南下奇袭折梅亭。此次行动你与其他血劆需听从血?的指挥配合天魔宗行动,切不可贸然行事。”老道看着帛上的字,眉头紧皱,正当他还想拿起那锦帛仔细看个究竟时,那锦帛竟无火自燃,霎时间化作了飞灰。

“这是魔道的密谋?而且还忘记处理掉了......葳然乡邛阣乡,我看看,找到了,是广安县北部的两个乡,离广安县城应该都有数千里远。”

“今日已是六月二十一,广安县距离此地大约还有6000里,赶路的话肯定赶得及,只是此帛书是否属实......”

“而且现在帛书也烧没了,如果我们将这个信息上报,难免会招人怀疑,惹来一堆是非。”老道士替张求真补充道。

“嗯,只能看一步走一步了,收拾一下,准备赶路吧。”

“这戒指还是给你保管吧,反正你现在已经是门主了。”老道说着便把乾坤戒从手上摘了下来递给张求真。

“可师父,您这不是还很健朗嘛......”

“你都筑基了,门主于情于理都该是你来当。”

“这不太好吧,这么随意......”

“明心前辈觉得我的提议如何?”

“没问题,就该是张求真你小子来当我们截天门门主,老小子就当个太上长老吧。”张求真身后的明心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那以后门内事物......”张求真只得收下戒指,喃喃道。

“全都由你小子管了,老头子我就颐养天年了,哈哈哈哈!”

“我就知道老家伙你想当甩手掌柜!我还想潜心修炼呢!”

“蝶儿,以后你师兄就是咱们截天门门主了,你有事别来找我,找他就对了。”

“那师兄就变成我师父了吗?”

“老道,我还没同意呢!”

在一老一少日常吵嘴的时候,他们也没有停下手里活,把地上所有尸体都一把火全烧了后,三人就消失在了月色下的山林中。 第七章:山林虎啸 “小蝶,看师兄带回来了什么?”张求真将捧着的一大堆的野果一下子散到了地上,一些正好滚到了正在处理一只灰褐色鹿的老道士的旁边。为了避免魔道的追杀,截天门三人选择沿着大路旁边贯穿广安县境内的屸山山脉前行。由于老道士和林小蝶修为低下,现在是张求真用明心载着老道士,自己背着林小蝶前进。张求真不得不感叹明心不愧是通灵的至宝,他一个从未修炼过剑道功法的筑基期修士,就可以轻松飞剑载人了。虽然全靠他的神识和法力驱动,但是他那浑厚无比的根基还是能支持他以一日千里的速度前行。

“师兄,你快点把这只鹿给料理了吧!”林小蝶眼睛死死盯着老道士刀下的那只鹿,手上也没有闲下来,抓起一个梨形的野果直接就啃,直啃得乳白色的果汁在她下巴形成一股涓涓细流。师徒三人这些天在山林中穿行实行靠山吃山的法子,每天都会在屸山中获取食物,既有野果也有野兽,甚至还有些是妖兽,这只屸山麂就是屸山山脉里比较常见的鹿类,也是她至今为止最喜欢的野味。

“好好好,生火还不简单吗,就等师父你的鹿了!”

“别催别催,马上就好!”张老道由于长年自己在山中生活,经常会打点野味吃,所以去皮放血等杂活早已是轻车熟路。林小蝶全程也没有任何避讳,她还会去帮助老道士处理,因为比这还要触目惊心的事情,她也早就看过多次了。

师徒三人每日赶路后都会寻觅或是开辟一山洞以躲藏休息,由于老道士和林小蝶修为尚浅,每夜仍需休息,不似张求真进入筑基后已神完气足,可几日不思睡,所以洞内通常会铺满山林里的植物叶子和茅草杆以及兽皮供二人休息。根据妙玉门的地图记录标注,这屸山山脉里有超过五阶的妖兽,所幸这七八日的山林间奔波下来他们三人遇到最强的妖兽也只是三阶的,被张求真轻松的一掌拍死了。

“丝松,介气袄的农桑七更好次了,肿么会结么好次!(师兄,这次烤的屸山麂更好吃了,怎么会这么好吃!)”看着不顾冒着热气烫嘴拼命往嘴里塞鹿腿肉的林小蝶,张求真笑着摇了摇头,以宠溺的语气开口道:

“说了好多次了小蝶,不要吃东西的时候说话,说完再吃,还有别那么急,没人会抢你的。”

“真儿,这头麂确实比之前的还好吃,你再不吃我俩可都要吃完了。”一旁同样吃的油光满面的老道士,张求真也坐不住了,停下了转动木棍的手,拿起明心在鹿胸前割下一大块肉来,大快朵颐起来。

“诶,我堂堂明心剑居然被你们拿来割肉吃,天理何在啊!”明心在张求真手中发出阵阵哀嚎,不过它的态度已不如一开始那么抗拒了。

“明心前辈,你要是有嗅觉和味觉,肯定就不会这么说了,你吃一口,肯定也是一口一个不吱声!”虽然只是简单地加了点儿盐,但是这鹿肉质量也令张求真赞不绝口。

“你们就不怕气味儿把那些妖兽都吸引过来?”

“放心,我有数儿的。”自从进阶筑基以后,张求真的火眼金睛范围更远了,已然可以探测附近十里左右的范围,而且不仅如此,他对修为比自己低的人使用,能看到更多的信息了。

姓名:张迎旭

年龄:96

性别:男

资质:丁

修为:炼气中期

身份:截天门太上长老

关系:师徒

姓名:林小蝶

年龄:6

性别:女

资质:甲

修为:炼气初期

身份:截天门弟子

关系:师兄妹

如今如果对二人使用火眼金睛,就会出现这样的信息,以前的话身份关系是看不到的。当然张求真也曾试着对明心用过,不出所料的是,除了剑名明心以外他便一无所获,但明心也并不能发觉张求真在探查它。在张求真看来,这说明了两个问题,一即是明心剑的等阶非常高,如若不是自己已是明心剑主,肯定连名字都看不到;其次便是火眼金睛这门瞳术等阶更是深奥神妙,能让这样一把神剑都无法察觉。

“吼~!”师徒三人正吃得欢快,一阵震天响的虎啸穿透山林直向他们传来,惊起无数鸟兽四散而逃,一时间猿鸣鹤唳响彻山林,让这个原本宁静的月夜一下就喧嚣了起来。

“哇,师兄,有大脑斧要来了嘛!”这声虎啸甚至把林小蝶震得停下了嘴里的动作,只是由于口中肉太多,导致她说话还是有些口齿不清。

“真儿,看起来来者不善啊,你要小心一些。”老道士望向张求真,仅仅是远处的一声咆哮就让他感到心惊胆战,他虽然不知道这只虎是什么等级的妖兽,但一定比他厉害多了。

“哼,如果它是冲着我们来的,那今晚正好就加个餐了!”吃饭被打断的张求真有些不开心,不过他依然很谨慎,因为他第一时间就火眼金睛全开,但是却没有发现这声咆哮的主人,这表明对方能在十里之外就震慑到他们,实力不简单。不过他倒也不会就此害怕,因为只要对方不是六级妖兽,他都有信心将对方斩杀,这并不是他托大,而是他至今还未能施展自己当下的全力,随意一出手就能解决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让他自信满满。

很快,火眼金睛便观测到一只浑身金色体硕如牛的斑斓巨虎带着破风的虎啸向着师徒三人所在的山崖狂奔而来,一路上烟尘四起,花草树木尽皆倒伏,声势异常浩大,而张求真的火眼金睛很快也读到了对方的信息。

种族:金睛虎

等阶:四阶

性别:雄

虽然只能读出短短三行信息,不过对于当下的张求真来说已是足够了。

“小子,那是一只接近五阶的虎型妖兽,你可有信心?我先说好,同阶的修士和妖兽,后者要强横许多,它可不比你之前斩杀的那两个狗屁尊者好对付。”

“那就看看这大老虎能吃我几掌了,明心你留这儿保护师父师妹,我去去就回。”说罢张求真纵身一跃,裹挟着呼啸的山风迎向那巨虎。

“吼!”一人一虎的身影在月下犹如两军对阵的箭矢一般飞速相向接近,眼看就要碰在一起之时,那巨虎猛一发力引得脚下山崖无数巨大的碎石,竟跃起十数丈高,比张求真脑袋还要大些许的虎掌弹出闪着寒光的利爪拍向张求真。张求真目光所及之处再无明月与星光,只剩下狰狞的血盆大口,他却毫无惧意,反而是要压过那震天虎啸一般怒吼道:

“来得好,看看你的虎爪锋利还是我的掌力浑厚!”随后他周身闪起淡金色气焰,打出了他蓄力已久的一掌。一掌一爪就这么在空中对上,虎爪的威力将张求真震得在空中向后翻了几个跟头,最后在一处山崖边上才堪堪稳住身形。而至于那金睛虎,在对上张求真这一掌时,就被拍成了漫天肉泥,这一掌的余威甚至还把它身后的山体打出了一个大掌印。

“看来这妖兽也吃不住我这一掌,这下虎肉没得吃了。”张求真感到有些遗憾,抹了抹嘴角流出来的鲜血,几个跳跃便回到了山洞内。

“你也太厉害了吧师兄!”在山崖边上观战的老道士和林小蝶自然是把战斗经过看的清清楚楚,张求真依然只是一掌就把那大老虎打没了,让这个小女孩儿满眼都是崇拜。

“臭小子,你不还说要加个餐嘛,怎么就一点儿也没留。”老道士嘴里虽然在嗔怪,不过面上却还是掩饰不住的放心和骄傲。

“不错不错,这才是本门门主该有的样子。”明心绕着张求真飞了一圈以表它的肯定。

“若还有下次,我注意点儿吧。”张求真笑着挠挠后脑勺,三人继续围坐在篝火旁吃了起来。

“大,大师兄,那好像是一只金睛虎?而且还有绝对不下于一般四阶妖兽的气势啊。”离那只巨虎被击杀处不远的山林里,三男一女正聚在一起商量着什么,其中唯一的女性颤声开口道。

“我虽然也自信可以做到击杀那只金睛虎,不过绝不似那样轻松,或许我们师父才能那样轻描淡写的击杀一只四阶妖兽。”为首的圆脸男修很明显也被张求真那一掌给震撼到了。

“那人难道是结丹期高手不成?”另一方脸男修讶异道。

“不可能,屸山这片地区最强妖兽也就六阶,对结丹期高手来说根本没有什么价值,他们如何会来此处?不过听闻最近屸山有变故,难道是?”一个高瘦男修出口否决道。

“那就是筑基大圆满了?”女子小心翼翼问道。

“不知道,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此人实力非常高强,我们四人联手都不一定是其对手。”高瘦男修接着说道。

“你还想对他动手?”圆脸男修回望向高瘦男修。

“虽然他出掌的确不像是魔道功法,但是这几年,我们也不是光在杀魔道了。”方脸男修接过话,一下子四人沉默了起来。他们是附近归顺正派的岐径派的弟子,在正魔两道大战开始后,便奉命在这片地区巡视,若见到魔道修士便出手击杀。

或许是长期在外脱离了门派的管束,他们开始在暗中也做谋财害命的勾当,先前就有不少散修或过路的其他小门派的弟子惨遭他们毒手。值此天下大乱之时,一些微不足道的人命或许比路边野草还不值钱,他们认为没有人会找上门来。事实也的确如此,他们每次回去复命从没说起过这些事,而门派也从不过问。不仅如此,它们甚至还发现许多同门也在做同样的事,所以四人最后也就愈发胆大肆意妄为起来。

“那我们需要见机行事,如果有比刚才那只虎妖更强的妖兽拖住他,我们应该就有机会了。”圆脸男修嘴角微微勾起,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精光。 第八章:母老虎找上门 张求真自然是没有发现居然有四个宵小之辈想要暗算他,仍如往常一般彻夜打坐苦修。待次日的朝阳升起之后,他从中回复过来,打算叫醒师父和师妹继续赶路。

“师父,小蝶,该起床.....”

“吼!”话还没说完,张求真就被又一声巨大的虎啸打断,而熟睡的二人也被惊醒。

“真儿,怎么回事?”

“不知道是不是撞上老虎窝了,这次可能有点麻烦。”张求真目光凝重,因为他感到这次来者更不简单。

“师父快看,那边有一头飞着的老虎啊!”林小蝶发出惊讶的声音,指着天空喊道。只见不到五里距离的天空中,一只白色的巨虎正挥动着双翼快速飞向此处,双翼舞动甚至能在两旁的山崖上刮出一道道深痕。

张求真尝试使用火眼金睛去窥探这只老虎,却发现只能读出对方是一只雌虎这种可有可无的信息。不过他并未露怯,不仅是他作为三人的主心骨不能露怯,更是因为他昨天没能试出自己实力的上限,现在浑身上下正充斥着高昂的战意。

“看来是母老虎找上门来了,小蝶莫怕,看师兄将它轰下来!”

“小子小心,这是一头风翼虎,算是有点儿实力的妖兽,这只应该是刚刚进阶六阶,这次我须与你同去。”明心提醒道。

“嘿嘿,这下应该能看到我这巴掌的上限了吧!金光速现,覆护我身!”或许对于一般的筑基初期修士来说,听到这个消息早就已经落荒而逃了,不过张求真不同,他运起金光咒,迎着那风翼虎就冲了上去。

一旁山林里的岐径派四人也看到了这只风翼虎,他们虽然没有那眼界认出是什么虎,但是他们却能清晰感受到那只巨虎带来的强大压力,这四人联手在它面前也不过是一爪的事。

“大师兄,咱们还要上吗?”女子问道。

“不行,这虎估计师父都很难解决,我们如果没找准时机就上,就只有死路一条!”高瘦男修叫道。

“怎么能如此畏缩,我们修仙之人不正是要逆天改命吗?如果那人和虎拼的两败俱伤,我们再上岂不是渔翁得利,坐收其成,而且这次可是前所未有的大鱼!”方脸男修驳斥道。

“但是如果我们失手,全都得葬身虎口!”高瘦男修不服气地回呛道。

“别吵了,都听我号令,不得违抗,明白了吗?”圆脸男修喝止了争吵,其他三人便不再做声,都静观其变起来。

“吼嗷!”随着那震天响的虎啸和虎口散发的血腥恶臭扑面而来,张求真才发现这只风翼虎体型竟犹如一只巨象一般硕大,双翼更是有三丈长,自己可能还不够对方塞牙缝的。但张求真全无惧意,他周身金蓝双色气焰闪动,在双掌处仿若真正的熊熊烈火一般燃烧着。

“呼咻!”就在二者距离不过数丈远之时,那巨虎忽然朝张求真猛扇了几阵风,此乃它们风翼虎血脉传承圣兽的神通,猝不及防的张求真一下有些身形不稳,巨虎看准时机,挥着那生着二尺长的尖爪的巨掌拍向张求真。

“呃啊!”由于之前全身精气神都在集中在双掌,让张求真被这阵突如其来的妖风刮过后扰乱了心神,掌势尽去,只得仓促间调动尽可能多的气力在右掌与那虎掌相对。

只听得“啪”的一声,他顿感右手掌一阵剧烈疼痛以及狂风带来的推背感,随之后背就撞上了山崖,让他嘴角一甜,一口鲜血不禁自口中喷出。

“糟糕,这母老虎好生厉害!”张求真脑海里快速闪过这么个念头,这次他可算是踢到铁板了。

“吼!”还未来得及重新组织起攻势,虎啸声又逼近张求真身前,他用尽浑身力气腾空躲开这气势汹汹的一击。但这巨虎却机敏得似一只猫一般,马上再次扇动翅膀调转方向直奔张求真而去,眼看那硕大的虎掌就要追上张求真将他头颅拍碎!

“剑来!”张求真不敢再妄自托大,明心回应着主人的呼应,“咻”的一声出鞘刺向风翼虎。这巨虎反应非常迅速,翅膀一扇便躲过明心的穿心攻击。不过这就已经给了张求真重整旗鼓的机会,他不顾自己右手上深可见骨的伤痕,身上再次泛起腾起金色气焰,双掌运功迎向那巨虎。

“吼!”巨虎亦不甘示弱,欲以自己的虎爪回应,不料明心如附骨之疽一般骚扰着它,令它无法全力对付面前的敌人。张求真看准机会一掌将虎的右爪拍断,虽然自己左手也吃痛飙出血线,但他并未就此停下,而是继续集中掌力想直接一掌拍碎那巨虎的面门。不过那巨虎毕竟是六阶风翼虎,虽然失去了右爪,但反应仍然十分迅捷。只见它再次疯狂扇动翅膀,想故技重施用妖风扰乱张求真,不料明心横空而出一剑斩散了妖风,随后更是直接调转剑尖直接向着它的双翼而去。那风翼虎见势不妙在空中拼命闪转腾挪,却被张求真找准机会直接翻身骑在虎背上。

“哈哈,你这大虫的翅膀如此威风,不妨借我使使吧!”张求真抓着一边翼根怒吼一声,竟是直接将其带着毛皮血肉连根拔起,飙出的鲜血瞬间溅了张求真一脸。那风翼虎吃痛,拼命扇动剩下的一只翅膀想把身上的人类甩下来,却发现那讨厌的家伙早已牢牢抓紧了自己的后背,自己如何也无法摆脱。

“只剩一只翅膀还能保持平衡啊,那我就再卸你一只!”张求真如法炮制,再次卸掉了风翼虎仅剩的那只翅膀。失去翅膀支撑的巨虎再也无法维持平衡,向地面直直坠去。

“这小子打老虎还是这一套喜欢骑在背上,也不知他从哪里学来的。”老道士不禁想起来几年前自己徒儿第一次在山上碰到猛虎,也是这么骑在背上将其打死的,说是以前看的话本里有个武二郎就是这么打虎的,虽然老道士找遍了话本也没有看到相关的故事。

“师兄打死那老虎,我们就可以吃老虎肉了!”林小蝶兴奋地喊道,嘴里又流出了哈喇子。别看一老一少现在有说有笑,二人刚才看到张求真被一爪子拍飞,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老道士都要冲上前去帮忙了,不过眼下看张求真越战越勇,也都放下心来了。

“孽畜,死来!”张求真全然忘记了自己说过要吃虎肉的事,骑在那虎背上就是一通连环掌打下去,直打得那风翼虎惨叫连天。在一虎一人落地之际,向其面门猛打出一掌,直打得虎头完全爆裂开来。

“呼......噗唔!”张求真大口喘着粗气,一口鲜血再次吐了出来,不仅是之前那一爪给他带来的伤,也有方才带伤强行催动掌力带来的反噬。

“小子,我是发现了,你这浑身金光的状态把你护的是严严实实啊,如果不是这金光,之前你吃那一爪估计就可以让你命丧当场。”明心此刻飞到了张求真身边,不过它并没有入鞘,而是在环绕着张求真,仿佛是想仔细看清楚这个小子身上到底还有多少奥秘。

“我修炼还远未到家,我这金光咒修炼到后面可以收放自如,如臂使指,我还差得远呢。”张求真抹去嘴角的血迹,艰难站起身来,这是他十多年修道以来受的最严重的一次伤。他现在只能做到简单的金光护体和加持在自己的掌力上,如果他能做到金光向内护住骨骼内脏,方才那一爪他就不会受如此重伤,这让他暗自下定决心今后要加倍苦炼金光咒。

正当他长舒一口气想着与师父师妹汇合之时,明心忽然传音道:

“小子,小心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