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总村养不出小娇妻》 神医谷的新女主 经历过之前这一二三四次穿书,郑年年也算是有经验的人了,她现在躺在床上也基本能判断出来自己应该是又穿到了另一本书里,就算已经听到了动静,合着的眼皮也能微微漏进来一点光,她这次也没有着急睁开眼睛,而是在心里默默复盘。

郑年年教给她,不要成为边缘人物,因为会被剧情无情的抛弃。

傅暖暖教给她,不要和女主走的太近,因为会变成挡灾的工具。

梁婉婉教给她,不要没事儿就往天台上跑,因为……

因为什么?郑年年猛地睁开眼睛。真服了,我这会儿连自己上辈子是死在谁手里的都不知道。

眼前的画面照映过来,连天花板都没有了,一睁眼甚至能看到木头。这环境安排丝毫不懂循序渐进的,一下子就从现代化的钢筋水泥变成了草木色的蓬门荜户。

“哟,醒了啊。”郑年年的耳边缓缓地飘来一缕熟悉的声音,熟悉到不用回头看就知道是苏雅宁。

也对,毕竟是和女主一起掉下去的,难不成是蹭了人家的主角光环没死成。这一阵安心感袭来,让疲惫的郑年年选择又闭上眼睛:“没醒,你看错了。”

“躺了两天一夜,你听你这个嗓子都要冒火了,起来喝口水吧。”

郑年年咽了咽口水扯开了粘连的嗓子眼,着实难受便接受了苏雅宁的建议。但在试图撑着坐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胳膊根本使不上劲儿。

“苏雅宁!我不会是终身残疾了吧!”郑年年感觉自己现在能动的只有嘴皮子,喊了这一声觉得嗓子更难受了,甚至干呕了一下。

此时一袭白衣飘然而至,长发在身后垂着带来一阵幽香:“没事儿的,你胳膊脱臼了,我用银针封了你的穴道。我扶你起来喝水。对了,苏雅宁是谁?”

十分钟后,郑年年倚坐在床上,因为决定思考所以又一次闭上了眼睛。

上一本那可是霸总小说,不是修仙小说,从大厦顶端的停机坪跌下来是不可能还活着的,梁婉婉也好苏雅宁也好,都留在了上一本书里,现在用这张脸的,又换了一次人。

她说她叫叶清欢。此地是神医谷,摄元堂,在世人的眼里这里几乎是个传说一样的存在,有所耳闻但找寻不见。据叶清欢所说,郑年年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有幸摔进了茂密的灌木丛中,才能活着被叶清欢捡回来医治。

接下来轮到叶清欢询问你是谁了。这可把郑年年难住了。她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是谁,她总不能说自己是从楼顶被人推下来的,还是和你一起吧。那岂不是会被当成疯子被她再扎一针。

不过这个叶清欢没有等这个陌生人对自己毫无戒备的和盘托出,她先把自己看到的说出来:“我能理解你对我的防备之心。降落伞就掉在离你不远的地方,在你醒来之前我检查过了,绳子上有很明显被人为切割过的痕迹。神医谷很少有外人进来,所有的痕迹都在原地,等你好了就可以去看。”

降落伞?原来原主是在跳伞的时候被人算计才掉落在这里的。比起自己被人盯上了的恐惧,这种主角才有的待遇倒是让郑年年有点兴奋了起来,这一次万一不是恶毒女配了呢,万一这个剧情给自己安排了一笔大买卖呢:“我是还没有接受现状,不是为了防备你,我还需要收集一些信息。”比如我是谁之类的。

“不那么防备的话,”叶清欢放下手里的杯子:“可以做个自我介绍么。”

失算。早知道就用防备之心搪塞过去了,这下还得想新的借口。想来一个会在霸总小说里跳伞的姑娘,应该不能是什么普通家庭出身。郑年年选择把话说大一点,虚张声势的先吓唬住她:“现在就说出我的身份恐怕是会对你不利,但你总会知道的。”毕竟她是女主,自己接下来还会在她的故事线里边。

“那苏雅宁是谁,你一醒来就喊了这个名字,不会是你的同伴吧,但这附近已经没有其他人了。”

郑年年正面瞧着叶清欢的脸,没忍住轻轻笑了一下:“同伴啊,算是吧,不过她看起来没事。”

两个人都知道很快就能知道对方的身份,但是没想到能知道的这么快。

“不好了师父,罗家变天了!”这句话完完整整的传进两个人的耳朵里之后,她们才看见有人推门进来,是个慌慌张张的毛头小子。

“今天一早罗总被送去了医院,大少爷紧接着就去了董事会……”这小伙子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完了,才看见了该看的:“这……摄元堂,除了我们俩竟然有其他人。”他感觉自己闯祸了,刚想退出去,不小心看清楚了床上坐着的人的脸,又冲了进来,扒着叶清欢的肩膀不停地摇:“师父啊,这罗家失踪的大小姐竟然是被你绑回来了,师父你糊涂啊!”

郑年年怔怔的看完他一个人演完了这么一出戏,再次在心里默念,感谢小伙子帮我补充的设定。既然这次又是大小姐的角色,郑年年就知道该怎么演了:“你师父没有绑架我。你把话说完吧。”

小伙子这才被叶清欢拨开,娓娓道来。这一段时间以来,罗氏打算研制一批新药,但这个企划在罗氏内部产生了分歧。罗总那边的意向是与摄元堂合作,但大公子派的意向是与格瑞斯制药合作,两方一直僵持谁也不肯松口。但今天一早大公子突然鸠占鹊巢抢占了最大的话语权,面对不服气的股东们,大公子直接宣布了大小姐失踪的消息,和因为失踪的大小姐而伤心晕厥很难醒来的母亲。

“听说这个罗总其实一直属意由你接她的班,但大公子不服气,处处针对你。本来我还怀疑只是商战套路传的小道消息,现在看来这小道消息才是最真实的,你这个哥哥看你们娘俩生死未卜的,是一点也不装了啊。”

郑年年听着这些完全与自己不搭噶的剧情,既兴奋又恐惧。兴奋的是这些设定越听越像个重要角色了,恐惧的是她只要回到剧情里,她这个哥哥还会下手杀他。这是主演还是炮灰,全在自己的一念之间的感觉,实在是太令人发抖了。

“不装了好啊,敌在明我在暗,这一仗是不是更好打了。”郑年年咬着牙克制自己发抖的身体:“只要我赢了,摄元堂也能拿到合同,所以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对不对。”

小伙子呲牙一笑:“你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从知道摄元堂的真身是叶清欢的那一刻开始。”

叶清欢回头一记假笑:“叶星城,她得谢谢你,可能刚刚还不是很确信,现在能确定我就是整个南城都在找的摄元堂了。” 因为是假的所以是真的 没想的,这个罗霜霜还算是个成功人士。罗霜霜还在学校里的时候,就开始跟着自己的母亲——已经是第三次做自己的妈妈了的罗总,一起打理罗氏制药所属的业务,一起出席慈善活动,一起参加女企业家的颁奖典礼,是能看得出罗总的确是在把罗霜霜往自己的继承人的方向培养。

郑年年看着和自己一样的脸出现在一张张新闻稿上,突然冒出了一阵不配得感。自己要是没有穿到她身上,本来的罗霜霜肯定有更大的作为,现在也肯定早就想出了对付罗言商的办法,而不是像自己现在这样毫无头绪,还在心里隐隐寄希望于叶清欢和叶星城。

郑年年合上电脑,在心里敲起了退堂鼓。叶清欢可是女主哎,她肯定能想出办法的吧。再说了,我郑年年就是个小炮灰来的,根本没有罗霜霜的魄力,我能主持什么大局啊。

退堂鼓敲了两个回合,叶清欢端着今天的药走了进来:“这是最后一碗了,喝了吧,我保证你明天就可以像之前一样行动自如。”

郑年年端起那个碗,盯着那个一看就很苦的颜色,突然开口:“我想去看看我的妈妈。”

叶清欢摸摸她的脑袋:“别担心,我之前与罗总见过,身上没有什么实病,这次大概就是过于担心,说不定见到你就好起来了。”

“我预感很不好。”郑年年的忧愁是真心的,这一本一本不同的小说里,不管自己以什么身份做她的女儿,她都对自己特别好,所以郑年年自己也是真的喜欢她的。“但我好像不能正大光明的去医院看她。”

叶星城这个时候走进来,把手机上的视频递给罗霜霜看:“是啊,你那个哥哥正假惺惺的在媒体上找你,装的好像兄妹情深一样,其实就是想着,如果你已经死了,那就营销自己一波,万一你还活着的话,就找出来再杀一遍。”

视频里的罗言商一副悲伤的表情,语气里是感情充沛的,却时不时用捂脸来掩饰自己压根就流不出真实的眼泪来,就这拙劣的演技,也不知道为什么能骗得了那么多人信了他的兄妹情深。

“营销……”郑年年一边看着罗言商那张虚假的脸,一边想着叶星城的话,突然有了点主意:“如果他喜欢这种营销,那我们就帮他再加一把火怎么样。”郑年年把手机抬高,作出一个自拍的姿势:“他不是喜欢在镜头前面演戏么,我陪他一起演怎么样。”

说干就干,郑年年给自己安排了一个失忆的人设——因为真的没有记忆所以根本不怕穿帮,假装不小心闯进了一个小主播的镜头里,从此开始自己的直播生涯。

小主播的这个角色被悉心装扮后的叶清欢认领了下来。本来叶星城算是最合适的,但作为摄元堂的联络人,罗氏制药有不少认识他的人,那排除他,就只剩下叶清欢一个人了。

接下来大家手里广为流传的变成了另外一段视频,一个失忆的女孩在街头看见自己的寻人启事,终于发现了自己的身份,从而喜极而泣。发现她的小主播带着直播镜头跟着她踏上了寻亲之旅。

她们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不是单纯的两个人了,围观的群众不满足于看手机屏幕,而是不远不近的聚集到了罗氏制药楼下亲眼观看现场。

得到消息的罗言商几乎是飞奔下来,站在阳光里与罗霜霜见了面。因为太过于突然,都没来得及收起自己的惊恐到游离的眼神。

郑年年还抱着一丝丝希望的心彻底的放下了。这个震惊于眼前人竟然真的活着的反应,就算不查也能知道,罗霜霜的降落伞是他做的手脚。

一股悲伤涌上心头,郑年年的眼泪迅速模糊了自己的眼睛,当她眼睛里的罗言商的脸开始变得模糊,大颗大颗的泪珠开始一束束一簇簇,啪嗒啪嗒的往下掉。演戏这种东西,就是要真假参半,情绪这种东西,也可以借花献佛。

“原来我是有家人的……我一睁开眼睛,我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过往,我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我真的很害怕自己是这个世界上多出来的那一个。他们告诉我我其实是有家人的,我就迫不及待的来找你了,你告诉我我不是多余的,对么。”

郑年年一边说一边哭一边往前走,逼得罗言商节节后退。这种感人至深的戏码很能调动看客行动起来,众人开始对罗言商后退的脚步不满并出言讨伐,这倒是唤醒了罗言商的神智。

“你这张脸呢,确实和我的妹妹很像,现在手段很发达,你是整容的也说不定呢。现在整个南城都知道我妹妹失踪了的消息,你就用装失忆这种拙劣的招数,想骗一个千金大小姐的位置,手段是不是不太够呢。”

郑年年承认自己轻敌了,在她的预期里,霸道总裁小说里的反派不会有这么多脑子。但是郑年年也没就此退缩,她坚信自己就是真的罗霜霜,至少身体是。

“是啊,我既没有记忆,又没有证据,就想让你承认我是你的妹妹,是我仓促了,但是我醒来的时候身边没有多少东西,我实在不知道有什么能证明我的身份,”郑年年的哭腔不仅没有停下来,音量还提了上去:“早知道就算再困难,我也应该把树上挂着的降落……”

“这样吧,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来证明你的身份!”降落伞果然会让罗言商紧张到不管不顾的打断她的话:“我妹妹的上臂有一条很长的疤痕,是小时候留下的年久的疤,她从来不会穿无袖的衣服,这一点也从来不对外界讲,只要你有那道疤,我就信了你是罗霜霜。”说着就扑过来扯住了郑年年的右臂,郑年年试图挣脱却被他拽得死死的,力气不足被他得逞,袖子被扯坏了一点,一捋到底,在大庭广众之下露出了那道足有一指长的疤。

罗言商终于无话可说了便松开了手,郑年年把罗霜霜的不甘和自己的委屈混在一起,又是大哭了起来,等把众人的气愤阈值吊起来,郑年年伤心欲绝的甩泪跑出了人群。 以貌取人 郑年年沉浸式的奔跑,跑到自己完全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街道,并且再三确认没有人跟上自己之后,才终于和叶星城联系上:“我在罗言商的面前提了一嘴降落伞,他一定会派人去找。”

“放心吧,我已经把他挪到了别的山头,模仿着之前的样子伪造了现场。把神医谷的存在隐藏起来这件事,我做了好多年了,熟练的很。”

“那就好。医院那边安保什么情况。有没有偷偷潜入的可能。”

叶星城那边已经成功黑进了医院的监控系统:“好在罗家的关系网归根结底是更扎实的握在你母亲的手里,罗言商能动用的人本来就不多,医院确实是没多少罗言商的人。但还是要加倍小心,这么一闹估计有更多的人手在满世界的找你。”

“OK,我一定会提高警惕的。”

做好心理准备就出发的郑年年的底气,来自于叶星城准备的设备。叶星城对叶清欢的称呼是师父,但完全不会医术,反而是个玩儿网络超级厉害的黑客,他们三个联络用的设备借用基站却不会被追踪到号码,就出自他的手笔。

用叶星城为她们规划的路线,郑年年和叶清欢分别成功的潜入了医院。罗妈妈的病房里嗨真的就没有人守着,这让郑年年很生气:“对自己的亲妈就这么不在乎么,连个护工都不安排。”

叶清欢走到床边:“我们在这里呆的越久越危险,我先给罗总看看情况。”

可是叶清欢说着要速战速决却半天没有再说下一句话。郑年年在一边看她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指甲掐进了手心:“是不是,状况不太好。”

“罗总,抱歉。”叶清欢扯开罗总的领口看了一眼,又从口袋里拿出随身的针灸盒,在胸口深深的扎了一针。叶清欢看明白了针上的情况,凑近罗霜霜的耳朵,轻声说:“状况是不太好,并且,不是什么急病,是中毒。”

郑年年的眼睛瞪得老大:“所以罗言商那个混蛋,连妈妈都要杀?!”

叶清欢牵上罗霜霜的手:“我们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先回摄元堂弄清楚这是什么毒,才有办法救罗总。”

郑年年看向躺在床上的妈妈皱起了眉头:“是连你都觉得很难解的毒么。”

叶清欢实话实说:“难解与否还不知道,但确实是我有点拿不准的。”

郑年年把自己的手从叶清欢的手里抽了出来:“那我们分头行动吧,你回摄元堂,我要去罗言商那里找到是什么毒。”

“罗霜霜,他要杀你啊。”叶清欢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担心她的安危。

“但是这样是效率最高的双重保险。”郑年年很坚决。

就在她们想着要怎么再逃出去的时候,病房门口突然有了声音。在这个要被抓住的关键时刻,郑年年反倒笑出声来:“来的正好,省的我去思考怎么接近罗言商了。”她回头交代叶清欢藏一下,紧接着门就开了。

但走进来的人并不是罗言商,甚至郑年年在看清楚来人那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之后,无端的松了一口气。甚至还对身后的叶清欢说了一句没事。

来人两只手全部插在西装裤口袋里,极为不礼貌的将眼前的罗霜霜上下打量了一番,更是轻蔑的一笑才说话:“原来罗家的大小姐也不过如此,这个时候就应该抛下你那些会拖累你的软心肠,要装就装的彻底一点,跑到这里来不是自投罗网么。”

郑年年对他否认自己的部分不生气,只对他说自己母亲的部分不爽:“拖累?我不知道你们家什么情况,但在我们家,不论什么情况,我的妈妈都不会是拖累。”

对面的男人明显心里有什么震动,但他唯一的表现就是眯了一下眼睛,然后立刻恢复平静:“跟我走吧,就靠现在的你自己,你救不了躺在床上的妈妈,也解决不了罗言商。”

郑年年只和他对视了三秒,就点了头,叶清欢不明白:“他是谁,你这么轻易的就跟他走,能确定他不会害你么。还是跟我走吧。”

对于这个疑问,郑年年能理解,但没法解释,她对这张脸就是盲目的相信。尽管他的语气动作和自己熟悉的那个人没有一点是一样的。

男人咳了一声,亲自给叶清欢解释:“这位小姐,我带她走,我能光明正大的从正门走出去,就算是罗言商本人站在这里也不敢拦我半步。还有,别把我和罗言商那种东西相提并论,他还不配和我南宫天活在同一个句子里。”说完拽起罗霜霜的手,真的就大踏步从正门走出去了,还留下了门口的保镖:“从现在开始你们两个看着这里,除了这两位小姐,不能放任何人进去,就算他说他是医生也不行。”

郑年年忍着手腕被抓的紧带来的痛,回过头来对叶清欢笑笑,告诉她没事的:“不好意思,妈妈先交给你了。”

直到被扔进车里,揉着自己的手腕的时候,郑年年才想到自己不是女主,仅凭这张脸就坚信他不会害自己多少有点草率了。但现在最关键的还是妈妈,男主一定是可以帮自己的:“你说可以帮我救妈妈,你打算怎么做。”

南宫天一边关车门,一边随意的回答:“很简单啊,让罗言商自己说应该怎么做,不是最快的方法么。”

“自己说?”郑年年还想问下去,南宫天的手伸了过来,开始帮她系安全带,郑年年就住了嘴。

“罗霜霜,你不觉得谈条件,应该是两个人都得到些什么吗,你为什么有,我会无条件帮你的错觉。”南宫天的声音离得过于近,郑年年耳边的碎发被他的气息拨动了一下微微的骚动着皮肤有些发痒,让她下意识的躲了一下。

“呵。”南宫天又是只用嗓子眼发出似乎是笑的声音,给自己也系好安全带,发动了车子。他踩油门的动作也是极其不耐烦的,郑年年随着惯性晃了一下,才突然对这个男人产生了一丝害怕的情绪。

似乎有点晚了。 似是故人没有来 南宫天把罗霜霜带到了自己的别墅,穿过两排佣人的声浪,走上楼,进了一个房间,这一路都没有放开她的手。直到看到南宫天把房间门关上,顺手反锁了,郑年年才感到紧张。

南宫天把罗霜霜放在靠墙的一张软椅上,另一只手开始解自己的衣服,郑年年这才用了最大的力气挣扎,南宫天的手就这这股劲松开了,身体还挡着她的去路,郑年年只是站起来了,却没能逃开。

南宫天把最后一层衬衣也脱下,把自己的右臂横在罗霜霜面前,一条也是一指长的疤痕横在他的小臂上,比罗霜霜上臂的那一道要粗,显得更加狰狞一些。

“在直播上看到你的那一刻起,它就擅自隐隐作痛。多亏了这道疤,让我终于找到你了。小时候你救过我的,这倒疤就是和我一起挡住砸下来的窗框划伤的,我不认为这是伤疤,这是回忆,这是我们最初的共同回忆,但不应该是最后的。”

“我不记得了。”就算是证据都摆在这里,郑年年也不敢替罗霜霜承认,万一他反问一些细节,郑年年是一句也答不上来的。

南宫天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凶狠了起来,他一只手抓起罗霜霜的手腕攥紧了按在了墙上:“你想告诉我,这在你的生命中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是我,自作多情记了十多年。”

郑年年挣脱不得,只会更痛,干脆放弃了:“我没有这个意思。”

南宫天把罗霜霜的手抬起,附在那道疤痕上:“如果没有你的存在,他本来应该是耻辱的,是我的母亲不爱我,为了钱不惜利用自己亲生儿子的生命,去威胁自己丈夫的证据。但是只要你在我的身边,它的性质就可以改变,它不再是耻辱,是我们的羁绊。”

哇救命啊,差点忘了这里是霸总小说。比起肉体上的疼痛,此刻还是胃疼的感觉更强烈一点。郑年年可以忍住那一阵恶心的生理反应,但忍不住竖起的鸡皮疙瘩。

南宫天说到羁绊,突然把手伸向罗霜霜的胳膊,隔着衣料用手指轻轻的抚过她上臂上那道疤的位置:“你用这条手臂护着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痛,还是只是怕我会死。”

郑年年实在是忍不住了,全身狠狠地哆嗦了一下。这本来是一个因为不适感做出的反应,却给看到这个反应的南宫天调动起了一些从来没有过的情绪。他的视线渐渐迷离,双手移向她的腰身,整个身体缓缓压下来,粗重的气息距离那个颤抖的躯壳越来越近,下一瞬被两只叠起来的小手捂住了嘴。

“可以了,我说可以了,”郑年年自己都听到自己的声音在抖:“就算这回忆再多,一个小时之前我们也还是陌生人。”

南宫天这次的笑不只是在嘴上,到了眼睛里,他拿开她的手仍然握在掌心:“霜霜说得对,是我操之过急了,我答应你的事情还没做到,现在还不是收取报酬的时候。”南宫天在她的指尖轻轻吻了一下:“以后你这就是你的房间,这个院子里的佣人你可以随便使唤,东西你可以随意取用,有什么要求你可以随便提,你要出门我也不会让人拦你,只要你还会回到我的身边,我不会限制你的自由。”

终于走了,郑年年缓缓地卸下力气,顺着墙面滑下来坐到地上,抱着头发出了无声的呐喊。

失算了啊!!!这本小说的男主完全不是个正常人啊!!!它有着标准男主悲惨的身世,复杂的家庭,那就不能怪他油腻的台词和……

完美的身材……

郑年年的眼前突然不受控制的开始回放,方才南宫天赤裸的上半身的影像。

他肤色健康,并没有过分的白皙,线条流畅,肌肉是分明的但并不夸张,是瘦的但是是有力的。郑年年抬起方才自己被握着的手,多少还留着一点被紧握的触感。

郑年年连忙拍了拍自己的脸颊。郑年年你清醒一点,现在不是去纠结他身材好不好的时候……虽然确实是挺好的吧……

“我怎么就在这坐下了,我现在应该去罗家找解药的啊!”

自言自语一通,郑年年赶紧下楼来,门口的保镖不出意外的还是拦住了她:“罗小姐,您要去哪里。”

郑年年看着他的脸,理直气壮的说道:“g……什么来着……南宫天说过,允许我出门。”

保镖也面不改色:“先生是允许你出门的,也会有专门的司机送您过去,所以您必须要告诉我们一声你的去向。”

说的那么好听不会限制我的自由,不还是安排别人监视我。但是现在自己要做的事情是偷偷摸摸的潜入罗家,跟着司机这么大的阵仗根本没法行动啊。

“我要去罗家,回我自己家而已,司机就不必了。”说着又想出门,再次被保镖伸手拦下:“罗小姐,先生也说过,这里才是您的家,只要动身去别的地方都叫外出,如果你执意不肯让司机带您去,那还是不要出去了。”

不出去可不成。郑年年有点急躁了。还是先出这个门比较重要,司机说不定可以之后甩掉。带着走一步看一步的心情,郑年年还是坐上了南宫天的司机开着的专门为她安排的车。

司机没有多问,就把车网罗家开,郑年年一路上就算看着手里的设备,也因为对路径不熟悉而没等找出合适的下车地点,司机就停了车,郑年年抬起头,看清楚挡住自己去路的,是一排和自己所在的这一辆一样的车。

“看来少爷已经在等你了。”

南宫天的阵仗依然很大,郑年年穿过这两排黑衣人走的每一步都在作心理建树,她想逃离她们但是她必须往前走,往前走还有更多的黑衣人她又越想逃。

尽头有专人为她毕恭毕敬的拉开大门,请她往里走,又默默的关上了。郑年年的眼前一下子昏暗了下来,便顾不得自己的退路。

南宫天坐在沙发背上,穿着皮鞋岔开腿踩在沙发上,自认乖巧的笑着朝她招了招手:“嗯霜霜,你来的还是早了一些,我还差一点就能知道怎么帮你了呢。”说着指了指茶几旁的阴影里,郑年年往前迈了一步努力看清后,心脏一下子错了拍。 南城秘事 话说彼时与罗霜霜分开的叶清欢,暂时没有别的法子,只带了一点罗妈妈的血样火急火燎的赶回了神医谷,叶星城已经在摄元堂等候多时了。

“怎么回事,你们俩在医院分开后,罗霜霜是去了哪里?”

“南宫天竟然没搜她的身。”叶清欢只快速的感叹了一句,就想拨开叶星城去药房,但叶星城跟了上来:“你们遇见了南宫天?那你还让他带走了罗霜霜?”

叶清欢站定:“是罗霜霜自己要跟南宫天走的。再说你也知道南宫家都是什么人,为什么觉得我能阻拦的了他南宫天?”

南宫家族在整个南城几乎是能一手遮天的存在,从太爷爷发家传承至今,已经是第三代,依旧一派强盛景象。而此时的南宫家主有四个儿子,也就是说第四代南宫家的掌权人,将从这四子当中产生。

长子南宫戊,虽说抛头露面的时候不多,众人对他也知之甚少,但有传言他手里掌握着南宫家的黑道势力。

次子南宫净,是夜场的老手,他不仅经营着南城一般以上的酒吧KTV,也几乎擅长你能想到的每一种娱乐活动。

三子南宫天,从小就喜欢跟着父亲在自家企业里转,养成了和父亲一样雷厉风行,丝毫不会心慈手软的狠辣做事风格。

末子南宫泽,还是在上学的年纪,是唯一一个被全家长辈宠爱着长大的,所以格外娇横些。

要说这南宫家从爷爷到孙子有什么共同点,那就是他们都知道,在诺大个南城的地界里,还没有人敢跟他们唱反调。

不过摄元堂姑且可以算是一个特例。

叶星城满脸的担忧:“我是担心你,万一被南宫家发现摄元堂现在在你手里,那你会像师父一样……”

“不会的!”叶清欢回过头坚定的看着他:“我们在师父临终前答应他会守护好摄元堂,就算事情到了最困难的时候我们也不能退缩。”正说着叶清欢又想到了什么,声音低了下来:“不过也正好,师父最后的手稿一直找不到,也说不定就在南宫家的谁手里。”

“我就知道!”叶星城拉住叶清欢的手腕:“一涉及到师父的事情你一定会不顾自己的危险,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不求你不要做,我只求你不要自己一个人冒险。”

叶清欢的脸上终于浮出了笑意:“那当然,这个世界上你就是我最好的合作伙伴,不过现在最危险的还是罗阿姨,我要去看看有没有解毒的办法。”

叶星城松开手放她走了,脸上微微一红,对“世界上最好的合作伙伴”这个称呼很是受用。

叶清欢和叶星城并不是亲姐弟,他们都是师父捡回神医谷来养的孩子,他们被抛弃的时候都太小了,连名字也是师父起的。叶清欢对学医很有天赋与兴趣,小小一个开始就勤学苦练,师父也倾囊相授,现在的叶清欢已是学有所成,足以继承摄元堂的名号。但叶星城是因为先天不足被抛弃的,十几岁才调养好身子,自己也对学医没什么心得,反倒对高科技的玩意儿天赋点满,几乎全靠自学,就已经让“瓜语”这个名字成为南城暗网上的传奇了。

半晌过去,叶清欢垂头丧气的从药房里走出来,很明显是没有什么收获。

“这个毒很怪,我分析不出它在与人体反应之前的样子,成分无法解析,那要怎么解毒。”叶清欢愁眉不展,叶星城那里还有更不好的消息:“我看罗霜霜的位置,已经在罗家了。不过是和南宫天一起。”

视线回到罗家,昏暗的客厅里,郑年年慢慢地走到近前,在南宫天的脚下,终于看清了阴影里蜷缩着一个人,激烈的喘着粗气,却并不爬起来。

“这是……罗言商……”

南宫天依旧笑着:“对啊,霜霜,你想要救你母亲的解药,让那个下毒的人亲自拿出来,着是最快的办法呀。”

罗言商觉察到了罗霜霜来了,颤抖着朝那个方向伸了伸手,马上要触碰到视线里的那双脚,却吓到了她,那双脚快速的后退逃开了。

“我……真的没有……解药……我说了……那是……无解的……毒……”罗言商挣扎着吐出几个字,他被打的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痛的,但他的求生欲还是让他开了口。

南宫天朝旁边的黑衣人扬了扬下巴,那人领会,过来着罗言商的嘎吱窝又把他架起来。

“看来用鞭子,用棍子,你都不喜欢啊,那用拳头怎么样。”说完点点头,黑衣人结实的一拳招呼到了罗言商的脸上。

郑年年闻声闭了眼睛,再睁开第二拳又举起准备落下了,她连忙喊了出来:“别打了真的会死人的!”

南宫天笑得更开心了:“霜霜是怕他死,还是怕我杀人。从来没人觉得南宫家杀人是什么大事,那你就是,怕这个家伙死。”

“你口中的这个家伙,姑且是我的哥哥。”

南宫天从沙发上跳下来,慢慢地走近郑年年:“霜霜,我也有哥哥,你这个哥哥比我的哥哥也没好到哪里去,怎么就值得为他说话呢。”

“我的妈妈还在医院里生死未卜,他是唯一一个知道内情的人,他死了我的母亲的状况恐怕会更麻烦。”

“他说了,他没有解药,留着他已经没用了。”

“等一下!”郑年年迅速地扯住南宫天的袖子:“姑且相信他没有解药是真的,那他总归有毒药吧。”

“哦~”南宫天顺势把自己的手压在那一只小手上:“霜霜很聪明啊,他现在说没有解药,那给他自己吃一份下去,说不定就有了呢。”回头安排刚刚打人的那个:“你,去他的屋里搜,找到有点像的东西都拿出来。”

郑年年刚想解释自己没这个意思,还是算了。她适应了黑暗,已经能看清罗言商的表情,他没有一丝的慌乱,镇定的还是不打算开口。直到南宫天对另一个一直站着的黑衣人说下一句,他才有挣扎着要起身的意味。

“你也去,每一个角落都搜,包括什么违反犯罪的勾当,有什么都搬出来。” 找寻 托罗言商不能爬起来的福,他们十分专业的在房间里找出了很多罗言商私自转移财产、改掉妈妈和妹妹的保险受益人、收受贿赂的证据。而找毒药就不那么专业了,这一点上没有任何收获。

不过这些东西也足够郑年年喝一壶了。她一页页的翻看着那些冷冰冰的证据,间歇里再看罗言商的脸,觉得分外的恶心。

南宫天的手轻轻捏着罗霜霜烫着小卷儿的发尾,悠悠地开口:“需要我帮你么,我很擅长处理这些东西,和,这样吃里扒外的人。”

现在的郑年年确实什么也不会:“谢谢。”

“霜霜,不要对我说谢谢。”南宫天抽过罗霜霜手里那一沓资料,大步流星的往外走:“你们几个留下来继续陪罗小姐找东西,你们几个带上罗言商跟我走。”

确认南宫天走了,郑年年赶紧找机会联系上了叶清欢。隔着听筒感受到叶清欢的声音的那一刻,她终于放松了下来,在罗妈妈的床头边抵着床沿坐到了地毯上。

“我现在在罗家,但是罗言商一直说没有解药,就算是被打的一塌糊涂也不肯开口。”

叶清欢情绪也很低:“可能他说的是实话,他就没有准备解药。”

“我们把整间屋子翻遍了也没有找到像毒药的东西,叶清欢我怎么办啊。”

听对面的语气像是要哭了,叶清欢一边动身一边安慰:“你先别急,毒药可能不是你们想的那种样子,我马上就过去和你一起找。别忘了我可是专业的啊,就算毒药已经用完了,哪怕只有一点残留,只要在那间屋子里,我都能给你找出来。”

叶星城这个司机也很称职,掩盖好自己的样貌,送到隐蔽的地方让叶清欢下车,自己再换地方停车,这一切做完叶清欢顺利的来到罗家的时候,郑年年的心态还算平稳的。

“罗家甚至没有基础药,连保健品都不多。”郑年年皱着眉。

“家庭医生随叫随到并且定时就来,没有慢性病不需要自备什么基础药。”叶清欢反倒比做过梁婉婉的郑年年更了解豪门:“话说这不就是你家么。”

郑年年忙打哈哈:“妈妈不在我自然没法当做这是自己家的。并且哥哥那边该有什么不该有什么,我并不清楚。”

好在叶清欢并没有在意:“罗阿姨的房间在哪。”

叶清欢在屋里搜寻了一圈,最后把视线落到梳妆台上:“对啊,家里没有内服药方便与毒药混淆,那他就会找外敷用的毒啊。”

叶清欢把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全都打开看了一遍,终于锁定了一款面霜,她抬起平视它,又朝自己的方向扇了扇:“质地不均匀,气味也杂乱,一定是动过手脚的。”

郑年年见有了眉目,招呼门口守着的南宫天的人:“你一直跟着你们少爷做事,一定懂得怎么留存证据有法律效力。”

果然南宫天的分工不是随口一提,被留下来找东西的,虽然不懂医药,但确实很懂侦查,他不仅麻利的做完了取证,给叶清欢也准备了一份样本,还交代好了什么能动什么不能动。

叶清欢开心了一些,拉上了罗霜霜的手:“走,我们去分析一下这个,说不定就能配出解药来。”

“你带着面霜走,我不能再跟着你了。”郑年年确定没人偷听轻声道:“他们会一直跟着我,但神医谷的位置不能暴露。”

“你能确定你跟着南宫天没有委屈自己么。”

郑年年意外的看着叶清欢真诚的眼睛,笑道:“他这个人确实是怪怪的,但是没有给我委屈受。”

“那就好。”得到了这个回答叶清欢才放心的走了:“那我们医院见,我一定会带着好消息去找你。”

话说带走了罗言商的南宫天,处理方式十分的简单粗暴,无非就是从此以后,罗言商名下没有任何的财产,与罗氏没有任何关系,带走去别的城市坐三年牢。因为是南宫家的手笔,所以什么流程都能省则省,一步到位了。

郑年年是守在罗妈妈的床边听到这个消息的,她听着心里既震惊又舒坦,但回头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罗妈妈又有点心虚,她毕竟不知道她们母子之间日常是怎样相处的,现在她觉得舒心,只是基于母亲被下毒的事实做出的一厢情愿的判断。

忽听见病房门口一阵嘈杂,郑年年竖起耳朵仔细分辨了一下,是有人要进来,而门口的人因为南宫天的交代——没有罗霜霜与叶清欢的要求,哪怕是自称医生也不能进来,不肯轻易的放行。

本来知道不是叶清欢那就干脆不要理会的,但门外的男声一句话让郑年年好奇到忍不住走了过去打开了门。

“我今天必须要问问她用什么狐媚妖术抢走了我三哥。”

郑年年扶着门,上下打量着他,脑补了一遍她能想到的一切离谱剧情,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怎么是你!?罗霜霜!?”对面先发制人开了口,并且情绪相当激动。

罗霜霜也算是个风云人物,所以郑年年不好判断两个人是不是互相认识,只做出了一些折中的反应,冷漠的看着他:“有什么不满意么。”

“好啊,我说你为什么会是我的学姐,原来是为了勾引我三哥。”

姑且知道了这是南宫天的弟弟,罗霜霜的学弟,但是十分的不能理解这孩子的智商水平是怎么一回事:“你就离谱,既然我是学姐你是学弟,这个先来后到你不明白么?”

“那是我们南宫家投资的学校,你提前布局肯定是有目的的,难道你们罗家没有自己的学校吗!”

郑年年满心满眼的无语捏紧了拳头,对站在门边的保镖说:“我不认识他,我不想让他进来,麻烦你们拦住他。”

“好你个罗霜霜!竟然想装不认识我!整个南城还没有人敢阻拦我南宫泽!”南宫泽还是挣扎,但显然南宫天的人并不惧怕惹到他,依然尽心尽力的不让他进门。

很意外,他没有挣扎多久,不一会儿就没了动静。 从此是我一个人的妈妈 南宫泽回头看着走廊的尽头有一个女子,翩翩然朝自己的方向走来,脚步稍显急促但步履稳健,半扎的马尾轻摇,与披在肩上安稳的长发呼应,衬托得身上的白裙又飘逸灵动,又娴静安稳。她脸上的笑容更是美丽灿烂,离自己越近越显得明媚。

南宫泽就这样痴痴地望着,直到那人走到自己的身边,带着那个笑容对自己轻轻地开口:“让一下。”

“哦,哦,好。”南宫泽听话的让开,视线随着她打开门,走进去,又关上门。直到已经没有办法看见她的身影了,南宫泽才回魂。

“哎?不是,她为什么可以进去?你们怎么不拦她啊!?”

叶清欢走得有点急,喘匀了气才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了一个小瓶子。

“这是我做出来的解药。”

郑年年从柜子上拿了一瓶水给她:“能做出来已经是最好的消息了,不用急这么一会儿。”

“刚才来的路上遇到一个老爷爷耽误了点时间,我就跑了几步。”叶清欢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觉得休息好了:“我看看阿姨的状况,如果状态还不错的话要尽快解毒了。”

叶清欢检查好了,就给罗阿姨用了药,在她的估算里,罗阿姨大概十几分钟就能醒过来,她们俩捏着表等,但渐渐地十分钟过去了,十五分钟,二十分钟,罗阿姨还是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叶清欢眼见越来越慌张了:“不对啊,我是做过实验的,这个解药没有问题。难道是剂量的问题?但看面霜剩下的量,明显罗阿姨也没用多少啊。”她回头望着罗霜霜:“你相信我。”

罗霜霜盯着监护仪屏幕的眼神逐渐犀利了起来,她突然站起来,指甲掐进了掌心里:“怪不得他一点也不害怕,原来是这间屋子里根本搜不出真正的毒。”终于她松开了手,低头对叶清欢说:“我相信你,所以我现在把我的母亲交给你。”

“你要去哪?”

“趁着罗言商还没离开南城,再去撬一次他的嘴。”

罗霜霜猛地打开门,把蹲在门口不肯走的南宫泽吓了一跳,罗霜霜没有为他多做停留:“派人把四少送回学校。”

“我今天没有课!”

“那就告诉他们教授,他的作业是他三哥帮他写的。”

“三哥连这个也告诉你了!?”

“没人告诉我。”罗霜霜已经走远了,才自言自语道:“但是八九不离十。”

罗霜霜和司机说了自己想去见罗言商,司机竟然没有一点迟疑的就答应了下来。

“我今天如果是要去杀人的你也不问么。”

“罗小姐总有自己的道理。”

“很好。”罗霜霜感叹一声是因为南宫天手底下的人真的都像执行命令的机器。“我想看看罗言商罪证的那些材料。”

“少爷知道您要看,在后座的位置上准备了一份扫描件。”

罗霜霜自嘲的笑了一声,上了车:“那走吧。”

罗言商被关在一个不容易找到的仓库里。因为罗霜霜要进来,他们把罗言商提前绑在了一把焊接在地面上的椅子上。

罗霜霜站到他的对面,慢慢的走近他,居高临下的望着他青一块紫一块的脸,亲手把他嘴上的胶带撕掉,麻利的动作因为碰到了他的伤口所以罗言商忍不住“嘶”了一声。

“你还知道疼,你的亲妈还躺在床上生死未卜,你有没有觉得心疼。”

听了这话,罗言商竟然笑出声来:“谁家不是把公司给儿子继承,凭什么就她非要培养你当她的继承人。女人就是肤浅,她觉得让你去当这个总裁,能力有没有不重要,主要是能维持住她这个女总裁的噱头。也对,谁知道她利用女人的便利从男人手里抢走了多少项目。就像你,她养出来的女儿,靠着南宫家的男人,对自己的亲哥哥耀武扬威。”

“啪!”罗霜霜面无表情的扇了他一个耳光,然后把东西换了一只手拿,“啪!”又结实的扇了另一边一巴掌。

“彼此彼此,你能好到哪去,你现在铤而走险做的每一件脏事儿,不都是想从女人手里抢东西么。我要是真的靠南宫家,就应该把降落伞的事情告诉南宫天,让他直接杀了你。”

“呵,你妈还生死未卜,你不敢杀我。”罗言商嘴角带着血也笑得猖狂。

“罗言商,你以为只有你捏着别人的把柄,别人手里没有你的把柄么。”罗霜霜把手里的资料抬起来:“我刚刚看到你房间里这些东西就在想,妈妈给家里的每一个人买的保单,从妈妈到保姆的全都拿走了,这里边为什么偏偏没有你自己的。”

见罗言商静下来等她的下一句,罗霜霜就更有把握了:“你把我们的保险受益人全都改成了你,那我就好奇,你的受益人是谁。”

罗霜霜拿出手机,点开一张小男孩的照片,亮给罗言商看:“肖江河,六岁,阳光幼儿园,中三班……”

“我有儿子怎么了!”罗言商试图劝服自己不要慌了阵脚:“如果不是你,我早就继承公司了,我不应该有一个继承人么!”

“你有多讨厌罗家,自己的儿子都是随母姓,或许你觉得只要是你的血脉,姓什么根本无所谓?”罗霜霜装好手机:“你如果能跟我保证不伤害我的妈妈,我可以跟你保证不会伤害你的小孩。所以,你现在打算跟我坦白了么?”

罗言商还是在犹豫。

“你自己想一想,坐三年牢出来再另外培养一个继承人来得及么,如果我的妈妈真的死了,你可就不是蹲三年这么简单了。”罗霜霜冷冷地看着他:“我一定会让你一命偿一命。”

罗言商当着罗霜霜的面还是很倔强,松口的时候是在不见光明的小黑屋里,灌了六大杯冰水却不肯给他松绑的当天夜里。

“那个外敷的毒,算起来只是药引子。我还在她们每天早上的燕窝粥里,加了樱桃核磨成的粉。至于解药,我当然是特意找来无解的药方。” 老家主 叶清欢在得知是樱桃核之后恍然大悟,重新配了药来,还给罗霜霜也带了一包熬好的中药:“那个粥你也吃了吧,虽然少量的樱桃核对健康的成人没什么大碍,你喝两天中药就当排排毒了。”

罗霜霜看着那黑漆漆的液体,本能上有点排斥的,但毕竟是叶清欢的好意还是接下了。

“我刚刚进来的时候,南宫泽又在门口守着了,他天天过来干嘛。”

罗霜霜比她还疑惑,因为今天她也和南宫泽打过照面,但是对自己的到来反应十分冷淡,和昨天的激动判若两人。

刚在心里夸了他半句,门外又吵嚷了起来。

“三哥你松开我耳朵!”

罗霜霜走过去打开门站在门口与他们俩对视:“这里是病房你们俩小点声。”

南宫天看见罗霜霜的脸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柔和了下来:“妈妈醒了么。”罗霜霜轻轻地摇摇头。

不光罗霜霜没见过这副表情,连南宫泽都没见过:“三哥你叫我妈妈都是你妈妈……”

罗霜霜没听懂他这跟骂人似的顺口溜,转头轻声问南宫天要进来么。

“哇你们两个好恶心。”南宫泽鸡皮疙瘩起来了。

罗霜霜朝他笑了笑:“那你要是不会闭嘴就在外面等着吧。”

南宫天走进病房,看到坐在床边观察罗妈妈状况的叶清欢,突然停下了脚步。后边跟进来的南宫泽撞在了南宫天的背上,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不要发出声音。

“叶姑娘,昨天上午你在哪里。”

叶清欢打量了南宫天一眼,一如第一次见面那双手插兜居高临下的样子,也就没给他准备多少礼貌:“在这里。”

“来这里的路上你是不是经过了南宫家的商场楼下。”

叶清欢对路线这两个字很敏感:“我为什么要知道什么商场是南宫家的。”

见南宫天盯着叶清欢一个劲儿的看,旁边的南宫泽的表情有点慌慌张张的,他看向罗霜霜试图求救,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罗霜霜的脸别了过去躲开了这个画面。

屋里沉寂了好一会儿南宫天终于开口:“你昨天上午在街上救下的老爷子,是我的爷爷。”

叶清欢知道他不是在找神医谷便安心了些:“你怎么知道是我。”

“老爷子只记得那人穿一身白衣一头长发,又着急往医院的方向跑,料定是个医生,要我今天来医院找人。但若是这家医院的医生,会想办法带着老爷子来医院治疗,而不会在有人的大街上就掏出针来。”

叶清欢心里也承认自己当天是有点着急了,便没开口反驳。

“那就麻烦叶姑娘跟我走一趟吧,爷爷要我带你回去。”

“我要在这里看着罗阿姨。”

“不急,那我在这等着。”

不一会儿罗阿姨真的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等她满满的看清罗霜霜的脸,她缓缓地抬起手,想要抚去女儿的泪。

“霜……”罗妈妈身上没什么力气,也是讲了这一句,但罗霜霜已经很开心了,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淌。

叶清欢终于长舒了一口气,她递过纸巾,又把手搭在罗霜霜的肩膀上:“你在这陪阿姨说说话回复回顾精神,我晚点再回来给阿姨检查。”

罗霜霜点头应下,此刻她满眼里只有妈妈。

叶清欢没想到南宫天竟然直接把她带到了老宅中,便在进门之间偷偷摸索着,给叶星城传送了自己的定位。

像南宫天再把罗霜霜带回家之前没有搜身一样,叶清欢被莫名的信任,也顺利的带着设备一路穿过庭院,走廊,前厅,到了老爷子的书房里。

老爷子的书房里此时除了慈眉善目的爷爷自己,靠窗的椅子上,还坐着两个年轻的男人,见叶清欢走进去,并不礼貌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看到后边跟着走进来的南宫天和南宫泽,更加不耐烦的别开了眼神。

叶清欢可不像他们,她见老爷子对着自己笑,自己也用微笑迎上去:“爷爷您身体好些了么?”

“好多啦!丫头啊,你是有本事的,你这一出手,可比我平日里治疗的效果,要好得多呢!”爷爷还是笑眯眯的。

等门关好,老爷子看人到齐了且没有闲杂人等,才开始说这次叫叶清欢过来的目的。

“叶丫头,我只见了你那一面啊,我就喜欢你,你可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尽管跟老爷子提,这可是救命之恩,你不管提出什么要求,都不过分,我们南宫家,也给得起。”

身为南宫家最德高望重的老爷子,说出这种话并不奇怪,叶清欢也没打算装模作样的去推辞一个无欲无求的人设来。她思考了片刻,马上笑起来:“我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但是确实有希望爷爷帮我做的事情。”

坐着的长相颇为妖艳的男子冷笑了一声,叶清欢也不以为意:“我从小想做医生救助更多的病人,希望爷爷能给我个机会,让我试一次第一医院的考核,如果我可以通过考核一定会做一名合格的医生,但如果不能通过,也是我才疏学浅,回去一定会再精进自己的学识。”

听到这里,坐在一边的西装男子正了正身子道:“我们南宫家的第一医院一年一度的考核,只接受在职的医生报名,是有工作年限限制的。”

爷爷接过话头:“这个不难,这种程序上的文章,就交给阿天去做。只是丫头,你想要的只要考核的机会么,你只要愿意,要求直接办理入职也是可以的。”

叶清欢摇摇头:“爷爷,您的好意我明白,但我要的可是证明自己的机会,这已经是很珍贵的东西了。”

爷爷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丫头,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说着爷爷走过来,拉上叶清欢的手朝自己刚刚的位置上站定:“丫头你看,我有四个孙子,只要你肯做我的孙媳妇,哪一个孙子都可以,随你挑,爷爷让他答应。”

屋里的每个人都不可置信的看了过来,老爷子反倒很开心的享受这些眼神:“丫头你要是想,我甚至可以让你成为下一任家主夫人。” 龙生九子 今天还是由南宫天负责把叶清欢送回医院。

在爷爷的书房里南宫天一句话也没有讲,等关上车门之后,南宫天似乎就是在等待这个单独说话的机会,终于开了口。

“老爷子这里是离南宫家的所有生意最远的地方,你那个定位器可以关了。”

叶清欢紧张了一下,但脸上还是淡定的:“你就当我只是准备了一条退路。”

“毕竟是我们强制要带你过来的,想着自保是人之常情。”

叶清欢在心放下了一些,还好他知道我的并不多,否则就凭他这么敏锐,自己不一定会被带到哪里。

“爷爷那听起来像是玩笑话,但未必没有几分真,你刚刚虽然拒绝了,难保再下一次见面不会提起。”

“选家主这种重要的事情,不会这么草率的交给我来决定的。”

南宫天冷笑道:“果然在外人眼里换一任家主这种事情好像改朝换代一样的。如果做家主是什么一手遮天的事情,那老爷子就不会在把家主之位交给父亲的时候,把自己从南宫家的每一处生意里摘的干干净净。”

“听你这话,你不想当家主么。”

“我对家主的虚名没什么兴趣,我想赢,只是因为我的父亲碰巧还有三个没用的儿子。”一边说着,南宫天启动了车子。

叶清欢又摸索着把定位器关掉:“你倒是坦诚。”

“因为从踏进老宅的大门开始,你也是局中人了啊,叶清欢小姐。”

老宅的书房里还剩下的三个儿子,也十分的理解这个道理,观察着彼此的脸色,谁也不肯率先说话,因为三个人谁也不肯让别人看出来,自己相信了老爷子这荒唐的玩笑。

终于还是管家走进来打破了僵局:“三位少爷,老爷子让我来问一下,你们中午是不是要留在这里吃午饭。”

南宫泽满心里埋怨三哥把他丢在了这个尴尬的气氛里,终于等到了台阶还不赶紧逃:“我不了,我要回去陪我妈一起吃饭。”

翘着二郎腿的南宫净极其厌恶的看了南宫泽离开的背影一秒,也站起来,很不给面子的一句话也没说,擦过老管家的肩就离开了。

大哥南宫戊走近老管家的身边,右手扶着自己西服的第三颗扣子,微笑着说:“麻烦您和爷爷说一声,我们要上班的上学的时间不合拍,就不在这里叨扰了,我们会再专门来看爷爷的。”

管家爷爷鞠了半个躬送走了大少爷,去和老爷子回复了。

老爷子此刻就站在另一处窗前看着他们一个一个分散着离开后,抿了抿嘴,回身走开了。

南宫泽确实是径直回家去的,南宫戊却开着车车绕了远路,去到了和南宫净同一个目的地。

昏暗的包间里,南宫净把酒杯往南宫戊的身前推过去:“大哥,今天这是让南宫天那小子捷足先登了。”

“你还真的把那个女人当回事儿啊,真要结婚当然是要找一个豪门贵女对自己才有助益。”南宫戊端起酒杯,只晃了晃而不进口:“再说了,以父亲的性子,下一任家主的位子怎么会让爷爷说了算。”

“但这么多年父亲在集团的事务一直带着南宫天,我们本来就落下他一截,万一他拿下了这个叶清欢,让爷爷也站在他那一边,我……”

南宫戊抬高酒杯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你冷静些,只有我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我做的所有谋划里都有你的份,你只要听我的,扳倒南宫天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你何必为了一个浑身散发着药味儿的女人乱了阵脚。”

此刻包间的门被打开了,一个凹凸有致的身姿摇曳生姿的扭了进来,越来越近,伸手取走半空中的酒杯一饮而尽,放下酒杯腰肢一软,顺势坐在了南宫戊的腿上。

南宫戊依旧面无表情,但他的手已经抚上了尤物的后背,往自己怀里的方向一用劲:“还是阿元你香啊。”

回到家的南宫泽飞快的在坐在沙发上的妈妈身边坐定,二话不说就开始撒娇:“妈妈,我心里好难受啊。”

南宫夫人听他这么说,赶忙安慰道:“宝贝你怎么了,跟妈妈讲讲。”

“是我先喜欢上叶清欢的,但是今天爷爷说谁做家主谁才有资格娶叶清欢,我这个时候去表白的话,叶清欢一定会觉得我是为了做家主故意接近她的,怎么办啊妈妈。”

“你昨天说的那个长发飘飘的姑娘?她和爷爷还有关系?”

“哦,我忘记说了,她在路上救了病发的爷爷。”

“哦,那小姑娘还是有点本事的啊。”南宫太太感叹道:“她要真的是那样飘逸的姑娘,肯定不会希望有人利用她走上家主之位的,她想要的一定是纯粹的,只属于她的爱情。你要是真的喜欢人家,可一定不要操之过急,否则伤了人家姑娘的心可不好的哦。”

“嗯嗯。”南宫泽点点头:“妈妈不是一直说么,喜欢一个人是最纯粹的东西,可不要掺杂什么肮脏的东西。”

“是啊,”南宫太太的脸上浮现最甜蜜的微笑:“像我和你爸爸在一起,才不是人们说的那样功利,就是我喜欢他,他喜欢我。”

“好了妈妈,这种话都听了一百遍了,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好不好。”

叶星城趁着叶清欢和南宫天离开了医院的间隙,在医院的杂物间里偷偷的与罗霜霜见了面。

“这是你让我查的肖牧云的资料,她果然是格瑞斯制药的人。”叶星城很小声的和罗霜霜交流信息:“还有我跟着罗言商派去处理降落伞的人,在港口找到了一个仓库,那个仓库果然是以肖牧云的名义租下来的。”

罗霜霜收好那两张薄薄的纸:“仓库里还放着别的什么东西么。”

叶星城谨慎的再确认了一遍没有人会听见他们的对话:“是一批没有贴标的药品,我偷回去了一些,具体是什么,还要等师父回去分析一下。”

“干得好。”罗霜霜忍不住夸了一句。

此时叶星城的设备提示叶清欢的定位系统关闭了,赶紧伪装了一下离开了医院,罗霜霜与他错开时间,去洗手间沾湿了手,也装作若无其事的回到了病房。 妈妈 叶清欢分析过叶星城从港口的仓库里偷来的药品之后,自己有很多不解的事情,第二天带着自己的疑惑来到了罗阿姨的病房,此时罗阿姨稍微有了点精神,已经能坐一会儿了。叶清欢就帮罗阿姨检查了一下身体,找机会单独和罗霜霜讲药品的事情。

“那批药物和我们这次想要合作的品类,表面上看是有些相似的,但缺少关键成分,或者可以这样说,这些药物充其量只是些安慰剂。”叶清欢说出了自己的疑问:“格瑞斯制药也算是老牌企业,不至于用这点手段骗人,要说是为了钱,他们的招标书上写的关键成分的成本并不高,专利也还在他们自己手里,就算加进去根本不会亏钱,他们根本没必要做一堆连抽检都过不了的废品出来。”

罗霜霜皱着眉重复她的话:“过不了抽检……”突然有了一种猜想:“那有没有可能,这是罗言商的另一手准备,如果格瑞斯中标也就罢了,如果中标的是摄元堂,他要在这批废品上贴的,是你们的标。”

罗霜霜又想起她昨天拿到的肖牧云的资料:“肖牧云很久之前就在格瑞斯工作了,在加上现在罗言商已经没有办法搞任何小动作的情况下,那个仓库依然有条不紊的在活动,看来摄元堂的敌人,一直就不是罗言商。”

叶清欢耸了耸肩:“原来叶星城一直以来在外面忙这么多伤脑筋的东西,人与人之间的勾心斗角,比我的药房里的任何一种成分都复杂。”

“我答应过你,只要我回家了,罗氏这次和摄元堂的合作就能成。”

“我一直相信你。”

晚饭时间,罗霜霜出去和叶星城交换信息,许是已经碰过好多次面都很安全,他们两个多少有点松懈,散会的时候竟然被南宫天逮了个正着,偏偏叶星城对南宫天莫名其妙的心虚,只一个缩了缩脖子的动作就让南宫天略有不爽,他放任叶星城走了,却不避人的在大街上掐住了罗霜霜的下巴。

“你之前支开我的人是不是都是和他见面。”

罗霜霜不知道怎么回答能不让他生气,也挣脱不开,只能从嗓子里挤出了一个“疼”字。

南宫天慢慢地松开了手:“对不起霜霜,我说过只要你还会回来,我就不会限制你去哪里。”

他这一句对不起倒是让罗霜霜更加不知如何回答。

“上车。”南宫天低声说:“你最近一直住在医院里,今天跟我回家吧。”

罗霜霜她没法不承认,她最近这些天住在医院里,不仅是担心妈妈,更多的是躲着南宫天。现在在他挑明了事态的情况下,她莫名觉得是自己做的有些过分了,鬼使神差的坐到了他的副驾上。

南宫天自己没有用司机的习惯,所以车上只有他们两个人,竟也一路无语。南宫天开得很快,不一会儿就回了别墅,大门才刚关上,隐忍了一路的南宫天就从身后紧紧地圈住了罗霜霜:“霜霜,你肯找我帮你处理罗言商的事情,我真的很开心,我想为你做任何事情,就像真的一家人一样依靠我。”此时他的手更重了一些:“但是现在,霜霜,你却不肯告诉我你在忙什么。”

罗霜霜第一件肯定是不要暴露摄元堂的,所以她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你放心,我不会做什么对你不利的事情的。”

“霜霜你不明白!哪怕你现在在做的事情就是要利用我损害我的利益都没有关系!我要你绝对的信任我,不管你在做什么我都要有参与感!这就是我要的报酬。”

罗霜霜不明白,她完全听不懂南宫天到底在说些什么。但此刻的南宫天情绪稍显激动,罗霜霜知道此刻自己要说些软话了,还没开口,门口突然吵吵嚷嚷的,尖锐的女声透过门传进来,南宫天立刻皱起了眉头。

南宫天要罗霜霜先上楼去,示意放那人进来。罗霜霜没有进屋,在楼梯拐角藏起来,还想听听楼下的动静。

女人张牙舞爪的走进来,不由分说的就往沙发上一坐:“你马上去给我把那个叶什么医生给我娶回来。”

南宫天皱着眉头往后退一步,又是那副双手插兜的姿态:“你又去什么不靠谱的人那里到处打听什么消息。”

“我不管,那主宅里的保姆说的那是有鼻子有眼的,只要娶了那个医生,你就是家主了!”

南宫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住在主宅里的只有家主,家主夫人和南宫泽,看来是南宫泽回家说了什么,被以讹传讹成现在这样的。

“你能不能每次听到些不靠谱的东西就来我这里撒泼。”

对面的声音持续高亢:“我撒泼?我怎么撒泼了?你养这些看门狗连我这亲妈都拦,我不能替你教训教训么?”

南宫天不为所动:“你还觉得是我妈,就给自己留些体面。”

“那你把这个月的生活费给我吧。”

“你上周过来我给了你三万。”

“那是零用钱,我现在问你要的是生活费。”

南宫天的语气冷静的像事不关己:“你回去吧,我会打给你。”

“这才对嘛,生儿子下来不能保住我南宫夫人的位置,至少要保证我的生活嘛。”她站起来得意的环视了一遭屋里的每一个人,看到刚刚拦自己最凶的那个更是狠狠的剜了一眼,这才拍拍屁股离开。

确定那人离开,罗霜霜缓缓地从楼梯上走下来:“对不起,我一直在听。”

南宫天等她再靠近一点,便把她揽进怀里:“霜霜,你现在知道了,生我的妈妈是这个样子的。”

罗霜霜有些明白,他帮助自己救妈妈是什么样的出发点,不自觉的也伸出手回抱住了他:“没事的,世界上本来就有很多种妈妈,有的用自己的生命护佑孩子的出生,有的看孩子生下来身体不好就放弃了他。有的把孩子看作为工具,有的视孩子是爱情的结晶。南宫天,那是你人生中唯一没有办法自己选择的部分。剩下的都是你自己的。” 昔日旧友 叶清欢最近一直在医院陪着罗阿姨,连摄元堂都不回了,除了罗霜霜和叶星城在忙公司的事情之外,是因为很明显的能感觉到,最近至少有两批不知道什么人在暗中盯着她,还有一个人,是明着缠着她。

今天,南宫泽又一次准时准点的出现了,叶清欢没有狠下心来赶走他,因为他还是很讲礼貌的,每次给叶清欢送饭,都会给罗阿姨也准备一份遵循医嘱的食物。

这几天罗阿姨精神好了,证据就是能开玩笑了:“南宫家这个小子娇生惯养的,能做到这么体贴,看来是真的挺喜欢你。”

叶清欢苦笑一下,没敢解释南宫爷爷说的那句玩笑话。只是在南宫泽又一次来的时候稍微试探了一下:“你自己一个人来的啊。”

“对啊,怎么了,叶姐姐你是还希望谁来么。”南宫泽倒是不遮掩的表示自己的吃味。

叶清欢笑道:“怎么会,我只是觉得像你这样的大少爷应该不是自己一个人出门。”

“跟那个……像学姐那样每次出门都跟着那么多人才奇怪好么。”

“霜霜出门有那么大的阵仗么。”罗妈妈不解。

“我不是那个意思。”南宫泽赶紧跟罗阿姨结束:“学姐每次出门看起来只带着一个司机,但暗处有很多我三哥的人跟着。”

叶清欢现在基本能确定,跟着自己的人和南宫泽没有关系,那他们会是南宫家的大少爷和二少爷的人么。

罗阿姨只说了这会儿话就有些累了:“因为我的身体原因,霜霜最近真的太忙了。”

是的,罗霜霜很忙的从公司开完会出来,又很忙的找地方去和叶星城碰头。

叶星城尽量用只有罗霜霜能听得见的声音说话:“后边一直有人跟踪你你知道么。”

“我知道,”罗霜霜把水杯朝他推近了一点:“他们是南宫天院子里的人。反正我现在拿不准,罗家还有哪些是罗言商的人,南宫天也一定要派人跟着我,那还不如先用着,慢慢查吧。”

“你这可不像慢慢查的样子,一上来就动罗氏数得上的那几个股东。”叶星城干了那一小杯水。

罗霜霜很难跟别人解释,自己对每一个所谓“熟人”都能一视同仁的下手:“陈叔叔确实是罗氏的老股东了,但是我们这几天的调查不是正好说明,他有很大的概率是罗言商的人么。明天合作的议案就要投票表决了,如果妈妈的身体状况不支持她亲自过去,我只能先去探探每一个股东的意向。”

“对了,这是你让我查的陈柏平的账户记录。你肯定想不到我顺着陈柏平的这条线,一路查到了南宫家,不过到这里我不能再往前走了,明细你慢慢看,我现在得赶紧回去收拾我的烂摊子了。”说着站起来背上包准备撤。

“什么烂摊子。”

叶星城站定想了一种外行人听得懂的解释方式:“我虽然没有把手伸进去,但是也算是摸到了南宫家的门把手,现在当然要赶紧把自己路过的证据销毁了。”

“那你快走吧路上小心。”罗霜霜被他这个说法逗笑了,便笑着跟他道别。

等房间里只剩下一个自己一个人了,罗霜霜才打开了那张纸,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让罗霜霜很是头疼,就在刚要暂时放弃等晚上慢慢看得时候,视线扫到了一个有点熟悉的名字。

“陈舒元?”罗霜霜在脑子里疯狂的搜索这个名字的来源:“陈舒元……我靠!陈舒元!”

再上一本书里陈舒元的设定是自己的闺蜜,而在这里出现应该是一种什么角色。这里是出于郑年年的私人愿望,她真的想去见见这个陈舒元。不过他们还在偷偷查陈柏平,这一去必定打草惊蛇。罗霜霜又坐下来,又仔细的看那张纸。

“同姓,联系密切也不怕人,这次陈舒元十有八九是陈柏平的女儿,但是一般这样的人家,应该是爸爸给女儿打零用钱吧,他们家怎么女儿给爸爸转账这么频繁。”

罗霜霜一边小声的嘀咕着一边用手机的计算器随意的加了加那些数字,看着那个数字越来越长,直到只能用字母e来计量,无语的要笑出来。

“也不知道这个陈叔叔,是真的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还是仗着自己资历老绝对不会有人查,这手段也太低劣了一点吧,也不能只逮着闺女一个人薅啊,多明显呢。”

正这样想着,司机敲敲门说该走了,罗霜霜有点诧异于司机一般不会干涉自己的行程,除非是南宫天要求的。

果然司机带罗霜霜走专用通道去了南宫天的办公室,罗霜霜还是第一次来这里,这里一看就是隔音非常好的样子。

南宫天开门见山的递给罗霜霜一个结论:“原来你最近一直联系的人,是个黑客。”

叶星城给罗霜霜打过预防针,所以才没那么惊讶惊讶:“我没有让他调查你。”

“我知道,只是他还有点本事,手都伸能到南宫戊脚底下。幸亏发现你们的小动作的是我安排的人,不然你现在恐怕要被绑到山上了。”

罗霜霜对绑到山上并不害怕,反而问起了问题:“你在你大哥身边安插卧底的事情告诉我没关系么。”

南宫天单边的眉毛挑了一下,只一下就恢复了:“也对,你们罗家没有分家,罗言商还不至于做到这个程度。”

“所以霜霜,你现在能告诉我,你在做什么了么。”南宫天的眼神直勾勾的望过来。

罗霜霜也毫不示弱的迎了上去:“我还以为你找这么多人跟着我,是为了查我。”

“我不会,霜霜,因为你会不开心。”言语似乎柔软,但眼神却并没有柔和下来。

罗霜霜盯着那双眼睛看了一会儿,还是自己败下阵来,轻笑道:“如果你肯配合,那我可以让你帮我做事。”

对于这种似乎让你帮忙也是恩赐的台词,南宫天不仅不反感,还深以为意:“荣幸至极。” 兄弟 罗霜霜本来在南宫天承诺不会调查她时候糊弄过去,但这件事为什么会和南宫戊有关系,凭借他们两个上蹿下跳的野猴子,算是过不去了,不妨用一用南宫天。

“就像你大哥那里有你的人一样,我想知道他有没有在罗家也安排什么爪牙。”

南宫天幅度很小的摇了一下头:“我暂时没有得到这么多的消息。不过是谁被你抓住了什么小尾巴,让你产生怀疑的。”

陈舒元的事情没法解释,罗霜霜没打算说:“我们抓内鬼的时候竟然会一路抓到你大哥那里,这不值得怀疑怀疑么。”

“你就一点也没怀疑是你找的那个黑客学艺不精?他也不是什么好大学出来的学生,也没什么大奖头衔,找错了路径也不是没有可能。”

罗霜霜急促的叹了一口气:“我就知道,你是没调查我,去调查他了是么。”

南宫天凑近把额头抵在罗霜霜的头顶,轻声道:“霜霜,我没法随时跟你在一起,那我想知道你和什么人在一起,我有错么。”

罗霜霜感觉到了这个这个逻辑是不对的,刚想反驳,身边桌子上的内线电话响了起来,南宫天用右手圈住罗霜霜的腰防止她趁机逃走,整个左半边身子压过来凑得更近,伸出左手按下了免提后,把左手撑在了桌面上。罗霜霜只好在他的右肩窝侧开脸,背对着他听电话里的声音。

“少爷,总裁要你去他的办公室一趟,好像是说,大少爷,要过来……”

“我知道了。”电话里的声音吞吞吐吐,但南宫天没有什么太大的震动,语气平稳的挂断了电话,重新站直歪头去找罗霜霜的正脸:“那你跟司机先回去。”

罗霜霜的眼神躲得更远了:“你别管。”

南宫天笑了一声:“好。”

罗霜霜从那间办公室出来一哭上还是多少带点气,下电梯的时候,正好有人要上电梯也没管,擦过人家的胳膊去,也没回一个眼神就风风火火的走远了。

南宫戊认出了她身后跟着的大概是南宫家的人,便操起他绝对挑不出毛病的职业假笑,对满脸抱歉的司机大度的摆摆手。电梯门缓缓关上,他的笑容也关上了,抬手轻轻地弹了弹褶皱的袖子,只是冷漠,不带厌恶。

南宫戊这个表情和坐在办公室的南宫总裁是一模一样的,因为脸也很四兄弟里最像父亲的,他似乎很讨厌这种相似,所以他那个装的天衣无缝的微笑似乎也不是为了想要让别人觉得自己友善,更多是想与父亲有差别。

南宫总裁看两个儿子一前一后的走进来,顺手的合上面前的电脑,然后拉开抽屉递给南宫天已经准备好的文件夹:“老大明天开始来总公司上班,你这些业务你带他熟悉一下。”

南宫天看了一眼南宫戊那张看不出表情的脸,打开了文件夹,在心里对自己嘲笑了一声。他对父亲的掌控欲是最了解的,只是没想到已经到了这样的程度,连哪个儿子能从自己手里捡到多少食物残渣都要一一计算过。

现在在总公司手里握着最多实业资源的无疑是老三南宫天。老大之前一直在山庄,手里多是爷爷分出来的人脉,所以外面都传闻老大接手了黑道业务,也不算是讹传。老二看似在南宫家没有权利,不过手里是结结实实的两栋楼。南宫泽还没有毕业,估计父亲手里已经有盘算了,只是他不会让任何人提前知道自己的规划。

南宫天自然只有答应下来这一条路可走,他一边带着南宫戊走完文件里交代的东西,一边在心里盘算里边有多少是从自己这边拿走的,哪些是自己偷偷接触过的,哪些是南宫总裁早就给老大计划好的。

南宫总裁给自己的大儿子规划了一条要见很多人的路线,南宫戊自然全程保持那副友善的样子,从出生到现在,南宫天都没有和他单独相处过这么长时间,自己都有些累了,惊讶了一下他竟然都不觉得累的。

最后一站是为南宫戊腾出来的办公室,不出所料卸下假面的南宫戊叫住了南宫天:“我的弟弟,你不好奇我为什么突然要从山庄回来么。”

南宫天排斥的皱起眉:“我不感兴趣。”

南宫戊自顾自的解释起来:“爷爷提起下任家主的事情绝对不是心血来潮,这个家里一定有什么要变了,我只能离现任家主再近一点了。哦对啊,你一直离得这么近,肯定知道什么。”

“我们三个都分家出去了,真觉得离得近就知道的多的话,你应该去问南宫泽。”

南宫戊冷笑道:“弟弟你说笑呢,老四除了你谁也不认,他就算知道什么肯定会告诉你的,我有什么必要亲自去找那个傻子费劲呢。”

南宫天不想再呆在这个房间里浪费时间了:“你要是真的有这么了解我们每一个人的话,就不会像这样试图套我的话了。还有,”南宫天回身把手放在门把上:“这里没有别人,不用演什么兄弟情深。”

南宫天都走了有两分钟了,南宫戊才自言自语的嘀咕给自己听:“我知道你从没当我是哥哥,但是你就是我弟弟,永远都是。”

终于回到了单独一个人的南宫天一点也没闲着,他整理了一遍刚刚一路的总结,突然感觉罗霜霜刚才说的话不无道理,按下了内线,让华助理进来。

“之前安排在山庄的人,这一段时间联系的时候要更加小心一点。”

“这个我知道。”

“手里同时拥有南宫家和罗家股份的名单拉一份给我。”

“好的。”

“还有,昨天让你调查的那个叶星城,你偷偷带他来见我,以我的名义,不要经过罗小姐。”

“我会尽量与罗小姐联系的时间错开。”

“她回家了么。”

“去医院了。”

“那你去忙吧。”

“好的,等晚上酒会的时间到了我会来接你。”

对话进行着,南宫天的声音渐渐用光了力气:“大哥那边的动作可以稍微加点紧。”

华助理抬手扶了一下眼镜:“我会小心的。” 不怕贼偷 虽然这几天不放心回神医谷,天天把医院当家,叶清欢也是要出门的。但只要一走出医院的大门,那两个跟踪自己的阵营会迅速的凑上来。

叶清欢很明显的能感觉到右边灌木丛里面的视线,因为他离自己实在是太近了。当她回头看向那个方向的时候,那颗头只藏住了五分之四,健康到黑的发亮的头发在碧绿的灌木里非常显眼,叶清欢都能从他头顶上读出他估计在祈祷。

另一位就比较谨慎了,他能稍微意识到叶清欢有可能往这边看就假装自己在做别的事情,也不知道他平时都做什么训练,每一次都莫名的合理,但一整天一直看到同一个人,一身黑衣戴墨镜,还每次都很忙的样子,就算不怀疑他跟着自己,也会忍不住多看几眼热闹吧。

综上所述,被派来跟踪的这两个家伙,完全不是一个流派,相同点是,都不是什么很有经验的人。

回到医院,今日份的南宫泽果然又在等待了,在外面那两个偷偷摸摸的家伙的衬托下,光明正大的南宫泽都显得没有那么烦人了。

“姐姐你刚刚干什么去了。”

“哎呀,伞,”叶清欢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左手和沉甸甸的右手:“我害怕下雨带着的,看来是因为没用上忘在便利店了。”

叶清欢把袋子递给南宫泽,要回去拿伞,想到了外面还蹲着两个,又改变了主意:“要不把袋子放进去,然后你和我一起去拿伞。”

“好好好好!”南宫泽的耳朵里恐怕只听见了一起这两个字,一蹦三尺高飞快的往病房里冲,又被一把拦住了。

叶清欢在一边憋笑:“那个……不好意思啊……忘了。”

通过这几天的接触,叶清欢知道,想拐弯抹角的让南宫泽自己有所察觉实在是太难了,还不如有话直说。所以在即将走出医院的大门的那一刻,她招呼南宫泽随便进去医院的一间空着的病房:

“我怀疑你的哥哥派人跟踪我,说不定是要绑架我,毕竟你们的爷爷说了那样莫名其妙的话。”

南宫泽的脸上充满了忧心:“姐姐,原来你每天都过得这么危险。”

这一来叶清欢反倒想安慰他了:“倒是没有每天这么夸张啦……”还是话锋一转:“但是今天说不定就很危险。所以我们两个先这样……再这样……去抓他俩个现行!”

“姐姐你放心!我一定听从安排。”南宫泽也不一定听得懂她的计划,但他拍着胸脯保证自己有用。

如此这般,他们便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医院的大门,多少有点故意的闹出点动静来,方便他俩跟上来。

之前藏在草丛里的黑色西瓜头率先凑上前来,再走快一点都要和他们并肩而行了。一身黑的那一个终于发现了还有别人与他跟踪同一个目标,竟也不甘示弱的加紧了脚步。叶清欢在心里庆幸了一下,得亏是两个不靠谱的,否则自己这点小伎俩很难骗到人。

叶清欢和南宫泽大摇大摆的走进了便利店。因这些日子常来,叶清欢与便利店的老板娘也是混熟了的,她悄悄地给她描述了那两个人,拜托她配合自己的计划,老板娘听完义愤填膺,同店员小哥一起跃跃欲试。叶清欢也摸起自己落在柜台上的那把伞,掂量了一下:“是趁手的武器。”

交代完成,叶清欢和南宫泽在货架后边藏了起来,在面包和饮料的缝隙里观察屋内的动向。那两个跟踪者的耐心比他们预估的还要有限,才几分钟,就看见他们俩一前一后的走进来,用各自的方式东张西望。

老板娘确定两个目标都走进来了,就给店员小哥使眼色,小哥不急不慢的等那两个人走到退无可退的地步,轻手轻脚的锁上了大门。

叶清欢和南宫泽知道他们俩的存在,故意和他们转圈圈,惹得他们两个有点疑惑了,竟然管头不顾尾的开始认真的找人。叶清欢绕到便利店最中央的灯下,轻轻的假咳一声,自觉找到了目标的两个人就这么尴尬的打了个照面。

南宫泽默默地从另一面出现,形成了两个人包围了两个人的诡异场面。

其中有一个南宫泽是认识的,他心里确实有点惊讶,但是心里也明白这不是露怯的时候,就忍了下来,只是直勾勾地看过去。

“少爷对不起!”其中一个是南宫泽妈妈的助理,那颗黑色的西瓜头见势不妙,迅速地垂了下去:“夫人实在好奇,所以让我来看看叶小姐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们真的没有任何恶意!”

“那这个是……”叶清欢与南宫泽一起缓缓回头,看着屋里另外一个。

另一个跟踪者也不是什么精明的,这一眼立刻就开始慌不择路,无头苍蝇一样乱跑,可前门锁住了,后门被挡着,南宫夫人的无能小助理在这一刻终于有了点用处,把他抓了起来。

南宫泽难得的正经脸:“姐姐,我要把他带回去,就不陪你回去看罗阿姨了,你路上小心。”

“叶星城这混小子二十年没好好叫过我姐姐,倒是在他这听了个够。”叶清欢嘴角微微勾起,想着他带这人走了会做什么,又轻轻放下:“既然是南宫家怎么可能存在毫无攻击性的儿子。”

与叶清欢想象中完全相反的是,南宫泽好像真的就一点攻击性也没有,他处理这个人的方式,就是把他就近交到三哥的人手里。

“你们好生把这个人带回去,至于来龙去脉我自己会和三哥讲清楚。“

对面毕恭毕敬的回话:“好的那我这边和谁联络。”

南宫泽表情淡漠:“三哥处理就好,不用特意问我。”

“处理方式您也不过问么?”

“三哥决定就好。”

对面小心翼翼的多嘴一句:“那处理结果……”

南宫泽的表情反倒更加的不解:“如果三哥想说就会告诉我了啊。”

说完南宫泽竟然真的就这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