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罗贝塔利的余晖》 第一章 梅罗贝塔利的琐碎日常 1.

今天是艾哈木德天气最好的一天,早晨便能看到看到长长的流光带抹在湛蓝的天空中。时光沙缓缓从空中飘落,不留意的还以为又下起了光雨。

时光沙是一种只有在梅罗贝塔利才会出现的特殊结晶,本质上是带有时间术式的灵子,至于其来历,有人说是因为梅罗贝塔利本身灵能充沛的环境,以及天然形成的阵法而无意间凝结出的灵子晶块;

也有人说是天界遗留下的一头具有时间术式的遗兽尸体化成了梅罗贝塔利,其灵子依旧残留在体内,而时光沙是其尸体逐渐流逝灵子的现象。

可别说遗兽,就连天界也不确定是否存在,像此类的说法还有很多,至于哪个才是真的,这个也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在这里,一切疑惑都能说得通。

自从百年前的第三概念界与地球“撞击”在一起后,名作术式的异术迅速出现并流行于地球。

人们早已习惯术式、各种异型生物和奇闻异事的存在,已然不是以往科技解释一切的年代了。

在这样难得的盛时下,梅罗贝塔利中城的街道上满是人潮,显然大家都不愿意在家中浪费这样美好的一天。

往日的禁飞令在今日也难得解除,不少人都戴上云翼,在空中尽情翱翔,藉此宣泄往日积累的种种压力。

而在城外不远处的某个森林内,却是一副截然相反的模样。

一架架蓝色机甲在林间急速穿行,子弹不断从手中的枪械射出,而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人。

只见那人以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躲过来自身后的攻击,紧接着再度提速,渐渐化作做一道不断变小的暗红色身影。

无法想象那是一个身受重伤的人能做出来的动作。

“报告,这边是追击A组!目标正在往B组设下埋伏的位置前进,速度远远远超出预设,我们就快被甩开!”一位站在机甲肩后的战士朝着手里的传讯器呼喊道,“‘摩艾’的两位小哥为了救助二队受了伤,暂停行动,医疗队赶紧补上!”

“医疗队收到!”

很快传讯器便传来回应:“C组收到!已经跟上,看到目标了!正将其牵制到B组所在位置。”

在得到答复后,A组的成员齐齐往另一个方向前进,准备进行下一波包围网。

另一端,几架机甲紧紧跟在先前的暗红色身影后,与A组不同的是,他们C组机甲的型号要明显的小了一圈,也更轻薄,这是特地为了追踪和缠斗而制作的敏捷型战甲,名作“游刃”。

但毕竟是为了追踪而设计,故此在战斗力和防御力方面也略有不足。

一发发破空梭从他们手上的阻击手套射出,刺耳的尖啸声在丛林间来回缠绕。

可无奈对方实在过于灵活,饶是速度最快的破空梭也无法击中他。

眼看距离就要被再度拉开,五人同时从腰际抽出一根巴掌大的金属长条,长条举起的瞬间便向两边延长,变成一根根四米多的长柱。

五根金属长柱射出,径直插入地面,虽然没有击中目标,但他们的目的却不在此。

此刻那人才发现,那五根长柱的目标根本不是他。

滋滋!

电光从长柱上闪起,彼此相通,五根长柱形成一片小型场域,电光霎时填满整个场域,顺势爬上那人,前进的脚步被那突如其来的电击打断。

力气就如开了闸的水池般一拥而散,一缕缕电光宛若一条条枷锁将他死死囚禁在原地。

眼看五座机甲离自己越来越近,强烈的紧张感遍布全身,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发抖的身体了。

电击感不断增强,他也慢慢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意识在逐渐模糊。

进击的秩序队员好像看到,男人的手臂扭动了一下,像水流一样;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五人抓紧时间冲上,不希望再度发生任何变数。

就在这时,身上的麻痹感突然减轻,男人感觉自己好像快要被融化了一般。

“难不成真要挂在这里了!?”

若是在这里被逮捕了,那他之前做的努力又算什么?!

强烈的求生欲支撑着男人仅存的一丁点意识,电光火石之间,那人化作一滩暗红色的液体向四处流去,最终在电磁场域外凝聚。

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已经从场域中脱离。

男人一阵狂喜,就连他也没想到在高度压力之下,自己的异能会再次得到进化!

嗡嗡嗡!

没有一丝征兆,“身体”自动炸开,在不远处重新凝起,再看原来所在的位置,声波枪的音束还在冲击着。

“报告!目标的能力似乎发生变化,很可能脱离控制,请分出队伍支援追击!”

不等身后秩序队员反应过来男人便以液体的姿态遁去,速度再度提升一个档次;待到秩序队员们反应过来,男人已经逃出一段距离。

又是几发破空梭射出,可惜目标早已不见踪影。

到手的鸭子就这么飞了,饶是以秩序队员的素质也忍不住骂出口。

此次追捕持续了近一个月,他们的装备也都损耗得差不多,眼看最后一个目标就要到手了,谁都不曾想到会发生这种变化。

见此,C组的组长也只能不甘地报告:“报告!任务失败……目标偏离轨迹,向东边跑了!”

“报告!目标来到E组埋伏地!怎么是一摊液体?”

“目标太灵活了,我们无法对其进行控制!”E组的无奈地说道。

“‘摩艾’的人还没到吗?”负责指挥的人朝对讲机问道。

“报告长官,他们刚处理完伤势,已经出发了。”

“好,E组,想办法拖住目标5分钟。”

“E组?E组?”见队员仍未回复,指挥官疑惑地问道。

传讯器的屏幕一闪,一个经典熊猫人表情包出现在屏幕上,随之而来的是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不用那么久啦,我们到了。”

不用说,这一定就是他们口中的‘摩艾’的人。

………………………

博格不要命地向前方“跑”去,现在的他已顾不得哪里是出口,只要能躲开执法队的追击,去到哪里都无所谓。

从这次袭击行动逃出来的只剩他一人,到现在他已经从七波执法队手里逃开,甚至在逃亡的路程中反杀了十来人,有好几次差点翻船。

“不过,这次也算绝处逢生了。”

就在刚刚那千钧一发之际,自己的术式得到了进化,虽然还不知道怎么恢复原来的样子,但若能顺利从这里离开,他一定能实现更一步的进化。

到那时候,那位大人一定……

“哟,怎么还变样了。”

那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还是那么的讨人厌。

少年的身影冷不丁地出现在他上方,伸出的手掌就快接触到他,此刻少年那修长白皙的手指在他眼中就如撒旦的魔爪。

博格打了个冷颤,如果他还是人形的话,现在一定会像只猫一样全身毛发炸开。

若不是这个来历不明的少年,自己早就从执法队的追捕中脱身,逍遥法外了!

毫不犹豫,博格将自己的身体分裂成四份,朝不同的方向跳去;同时四团液体上的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下来,显然这招对他也不好过,但生死攸关的时候已容不得他去想太多。

少年的反应也非同寻常,在他即将分裂的刹那便果断将其镇压,柔和的青色宝塔将其笼罩,任他怎么冲撞都无法逃出。

幸运的是带有他“灵魂”的那团分身顺利逃出,博格已经顾不上其他,奋力朝最近的河边涌去,他相信即使以少年的本事也难以抓住流入河中的他。

“剑来!”

只听少年大喝一声,手指比作剑印向博格指去,十多口青色飞剑从右手的宝塔中飞出,直指博格。

博格快要疯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出少年如何还能使出这般宝术,明明不久前才被自己击穿右胸。

为什么!

博格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从草地上跃起,青色飞剑紧随而来,似乎就要将他洞穿。

“不!!!”

在博格不甘的惊呼下,青剑贴着他的身体飞过,最终还是没有击中他。

还未来得及高兴,另一道声音从前方响起:

“博格·瓦尔斯塔,因贪婪及暴虐之心勾结血族,吾以血为誓,咒为媒,现将你永久封印!”

与声音一同而来的,是一枚鲜红的十字架。

空中的博格突然凝固,逐渐化作人形,强烈的恐惧感顷刻间将他死死包围住,早先自己就是因为这枚小小的十字架差点被捕,而就在自己终将脱困的瞬间吗,它又出现了!

出乎博格意料的是,红光虽然闪耀,可之前的血气涡流却没有出现。

直到身后的青色飞剑将自己洞穿时,博格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闪耀的血光不过是那人所用的障眼法,为的就是让他分神从而拖住他那么一瞬间,可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没出息,竟被吓到连液化都解开了。

可等到他反应过来时,身后少年已经画出一枚符咒将其束缚,不给他任何机会。

此时躲在一旁的另一人也出现,看上去比身后那小子还要年少,先前的十字架便是他施出。

博格不甘心自己就这么输在两个毛头小子手上,但手持宝塔的少年连说话的机会都没给他就把他打晕。

“这家伙可真够顽强哈,让我们足足追了五天。”手持宝塔的少年笑道。

“的确,我还是头一回见老板的十字架失手过。”

“我也是头一回遇见胆子这么小的。”

宝塔少年从兜里拿出执法队给的传讯器,发出自己的位置。

很快执法队的人便来到两人所在的河边,迅速将束能机扣上,防止博格醒来后用术式逃开。

“真是太感谢你们了!”执法队队长对着宝塔少年二人激动地说道,如果没有他们,执法队不可能抓到博格,到时候令其逍遥法外,造成的损失不堪设想。

“客套话就免啦,”宝塔少年笑着摆摆手,“您要是不想恩人变死人的话赶紧给我叫辆救护车吧,我这术式撑不了太长时间。”

只看少年的衣服上一个拳头的的窟窿,衣服底下俨然一个血淋淋的窟窿,只不过皮肤上有着几个字符,将血止住,里头血色闪光将被划损的组织连接,勉强不让其恶化。

“是是!瞧我这脑子,抱歉抱歉!”

……………………

伴随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出现,店外泛黄的老式灯盏暗下,门外的店品推荐版上的“午夜”也自动变成“晨间”。

梅罗贝塔利中诚,西岸河边的一道古巷中,一家咖啡馆坐立在内。

店名“告白”,店面不大不小,吧台、转角处的墙边、中央的支撑柱都是由黄花梨制作而成;装潢较复古,像是上世纪初的模样,墙上还挂着李健、林俊杰、Michael Jackson以及周杰伦的Jay的海报,采用的还是手动的运输梯。

搭配上店内浓郁的咖啡香气,很难不让人有穿梭时空的感觉。

吧台前,女孩静静地擦拭着手中瓷杯,嘴里轻轻哼着小曲儿,安静祥和。

店里的员工也只有几人,而且都是学生,不过偶尔会有一群中年人肌肉大叔过来代班,倒是有些令人不适;也有被包场的时候,大部分都是固定的那一群人,看上去只有40多岁,可却总让人有股沧桑的感觉。

每到那个时候,最先到场的永远都是一个红色长发的大叔,自己拎着一袋咖啡豆过来,亲自研磨和烹煮。

听说他是这家店的老板。

之后便有人带着新鲜食材进,也有人带来烧烤架去露天的后院烧烤,据说他们是同学,但总是说着一些上个世纪的话题,而且个个嘴里都念叨着什么“漂流”、“攻克世界”。

“钉~~钉~”

随着旋转木门的转动,门口上的风铃微微摆起,男生打着哈欠走进店内,在其身后,一只半人高的白犬跟在身后,通体雪白,眉心一点苍色。

男生面容白皙俊俏,若是不仔细端详,只怕不少人会以为这是个走中性风的女生。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男子脸上满是倦意,看上去颇为懒散,似乎还未从美梦中醒来。

要是博格在现场,肯定会被吓得两腿发软。毕竟眼前的这位,正是昨天将他一剑洞穿的宝塔少年。

“早安南云,还有点苍!”女孩面露微笑,柔声说道。

点苍昂起脑袋推了推名作“南云”的男子的胳膊,看上去像挥挥手,“早啊小歉~~成彦还没到吗?”

“成彦今早要去交云翼的后续资料报告,估计晚一点点哦。”

“都什么年代了还亲自去交啊。”

“毕竟是项开创性的发明嘛,古德利亚教授上次就嘱咐他本人过去,说要深入探讨云翼的后续发展;南云你应该谢谢成彦帮你完成了后续工作才是。”

“比起后续工作,制作的过程更加重要不是吗,应该他谢谢我。”南云一边换上工作服一边说笑。

宋小歉也被逗乐,此时门外另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说的好像过程全是你做的一样。”

“咦?成彦你不是去找古德利亚教授了吗?”

“昨天回来时顺路去教授家里交了。”宋成彦打着哈欠回复,显然他也没完全从周公那里回来,“欸?怎么就小歉你一个?徐杉前辈他们呢?”

“徐杉前辈和榕榕前辈今早有课就提前回去休息了。”

摆放餐桌的南云吐槽道:“这帮家伙也真是的,居然就留你一个女孩子在这里通宵。”

“没事的,午夜来咖啡馆的人本来就不多,徐杉前辈也是陪我到四点多才走,榕榕前辈走之前还在我身上留了防护用的术式。”

“可以回去啦,我们两个在就行。”路过的宋成彦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就辛苦你们两个啦!”

不一会儿的功夫,宋小歉就换上便服从更衣间出来,“再见!”

“嗯,再见,让点苍送你回去吧。”南云摸了摸身侧的白犬,点苍会意,跟着宋小歉出门。

宋小歉前脚刚走出店门,南云立刻瘫坐在最近的长椅上,长舒一口气。

“伤没好不应该休息吗。”宋成彦问,身为行动的辅佐封印员,他比其他人都清楚南云受到多严重的伤。

而且昨天刚结束对博格的追捕任务,按理来说两人都应该休假进行检查,不过因为二人“摩艾”成员的身份,免去了那些复杂的程序。

“有后续的采访和调查要做,博格他们背后十条大鱼呢。”南云摊了摊手,一副不得已的样子,“都是菲利乌斯老大的压迫!”

在处理这类事件上南云的经验要更加丰富,所以大多数时间都是由他独自完成。

“你呢?”

“东河哥临时有事,让我替一天。”

“不要被当冤种对待哦,要好好珍惜来之不易的休假。”

旋转木门被推动,陈听白推门而入,白色碎花裙子在晨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清新。

“hello南云,小彦也在啊。”

“你好。”南云懒洋洋的答复,“喝点什么?”

“简单点的热美式就好了。”陈听白熟练地走到靠窗的第二张桌子坐下,从包中取出手机和工作用的便携摄影机放在桌上。

宋成彦假装手中忙碌,悄悄从便签上撕下一张折成纸鹤,纸鹤从他手中跃起飞至南云脑后,宋成彦的声音悄悄出现:

{我说你怎么愿意回来呢,原来是听白学姐要来。}

“小屁孩懂什么。”南云小声说道。

不一会儿南云便端着一杯热美式来到陈听白面前坐下,“喏。”

“谢谢,你的伤还好吧?”

“暂时出不了大事。”

“不会又用‘那个’了吧?”

“这次的目标有点棘手,没办法。”

“抱歉,明明要养伤还约你出来。”陈听白带着歉意说。

对此南云表示无所谓,“工作要求嘛。”

两人都曾是宋成彦目前所在的卡梅伦学院的学生,只不过南云在大二的那年莫名退学,而陈听白则是在那完成学业后进入奥纳多工作,算是异能者里的“政府部门”。

对于南云的退学,当时他的老师和同学深感疑惑和可惜,虽然他在学校的名声不好,但他的成绩却不似他的名声般恶劣,甚至可谓前途一片光明,但无论导师怎么劝他都不愿继续留在那里。

即使是摩艾中和他关系最好的宋成彦,南云也不曾提及半字。

而据宋成彦知道的,这位陈听白曾和南云是一对,后面二人不欢而散,再度见面已经是陈听白毕业后。

也没人知道二人为何分开,也有人怀疑南云是因为和她分手了,受到打击才决定退学、

虽然有点荒谬但仍有人相信,很多人觉得像南云这样的人一定很骄傲,说不定是被那次事件刺激到了。

在“告白”工作久了,同事们碰见二人见面的次数也不少。

说来也奇怪,他们二人有时就像多年的老搭档,解起疑案来就像开了上帝视角;可有时却宛如一对敌人,尖峰对麦芒,让人琢磨不透。

陈听白打开摄影机,将镜头对准南云,“那,开始吧。”

如过去一样,陈听白问了些任务的详细经过,抓捕对象在此过程中的表现,南云他们有没有受伤(其实是想了解他们有没有染上血毒)等等。

毕竟对于奥纳多来说,摩艾这样的“临时工”还是具有一定危险,当然他们更担心的其实是摩艾的首领。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陈听白关上摄影机,严肃的表情总算消失,南云眼中满是无奈。

一旦进入工作状态她总像换了另一个人似的。

“谢谢啦,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说罢陈听白便拎着包包起身。

“不多坐会儿吗?”南云头也没抬,问道

“下次吧,最近的案子实在太多了。”

宋成彦从吧台走出,帮陈听白推开转门,后者回以微笑表示谢意。

“有空一起出去玩玩吗?”

“有机会的话倒也不错。”陈听白带上耳机向外走去。

南云嘴角微扬,脸上还是那副戏谑的表情;旋即伸了伸懒腰,将空了的咖啡杯放回吧台。

不觉间阳光已流进这条小巷,透过落地窗射入店内,为冷清的室内带来些许温和。

南云张开手掌,看着掌心里头那一束金光发呆。

一股暖意从中传出,那是世界这个庞然大物赐予他的一阵小憩。 第二章 绿色的亡命之徒 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与咖啡厅内暖调昏暗灯光相互映衬,别有一种忧郁的氛围感。

店里播放着曹格的《寂寞先生》,吧台前的女孩们安静地擦着手中瓷杯,男生们则安安静静地收拾着餐桌,客人刚离开不久。雨天让店里的生意少了不少,虽然平时也不多就是了。

南云坐在店门口,点苍正趴在他的腿上睡觉,大家都很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南云哥,你今天什么时候下班?”一个长着标准美式帅哥脸的男生走出转动门,朝南云问道。

奇怪的是,男生明明说的是英文,但在南云耳中自然就转译成了中文,二人并未配戴任何翻译工具。

“还有10分钟,怎么了乔伊?”

同样,南云以中文回复名叫乔伊的男生,而在乔伊耳中也自然而然地转变成了英文。

不光是英文和中文,在艾哈木德的一切语言都会被自动调节成所听到的人的常用语,并不是靠什么科技,以目前人类的科技,还不足以做到如此精细的计算;根据术士们的推断,艾哈木德自带这种转换语言的术式,大抵是创造出艾哈木德的人为了方便各个世界、各个种族间的交流与往来而附加在这片大陆上。

乔伊也学着南云的样子坐下,轻轻揉了揉点苍说:“多有点术式方面的问题想请教一下你,教授的讲解有点抽象。”

说罢掏出手机,点开今天录下来的视频,说明自己不懂的地方。

乔伊也是卡梅伦大学的学生,和宋成彦同级,就读于实战异能系,讲究开发术式的实战功能。

关于术式,本质是术式利用自身对灵子的把控,将其进行特定的排布后发出的超自然现象:比如凭空喷出火焰,或是压缩灵子再使其具备延展性,成为一种能量光带,还有利用灵子具现化出现实中的物品等等,术式的出现为原有的科学体系带来了剧烈冲击,一种全新形式的能力正在被不断发掘。

对于乔伊的请求南云摆摆手,说这种术式在实战中基本不会用到,真正的实战式术式是没有统一标准的。

而后随后一指,金色的灵子从指尖射出,现在南云所演示的是最基础的灵光弹,将灵子像子弹一样射出。

奇怪的是,南云射出的灵子并不像寻常的子弹那样,而是拖着一条长长的金色流光,在即将命中铁杆时发生拐弯,绕着铁杆转了几圈,随后南云手指一钩,灵子光带便如绳索一样,捆在铁杆上。

乔伊眼中满是惊羡,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南云的灵子发生了两种形态变化和两性质变化,只有真正实践过的人才知道这其中的难度。

南云说道:“只要把基础的变化方程式研究透了,这种变化不过是小儿科。”

“对了,老板说最近剃尘帮有点不对劲,怀疑和血族有来往,让我们多留意一下。”

剃尘帮,南云记得只是一个普通的黑手党,并没有什么出格的行为,说到近期的动向,也不过是和它的对手九头鬼的摩擦日渐升级罢了。

“行。”

说完起身走回店里头,准备换衣服下班。

宋小歉见南云这么早就进更衣室,好奇地问道:“南云今天这么早就下班吗?”

“嗯,有约。”

“该不会是陈听白吧。”凯特琳打趣道。

对此南云只是一笑,不予回应。

而就在南云前脚踏进更衣室的时候,一道温文尔雅的声音从门口响起,众人回头看去,正是陈听白。

今天的她穿着宽松的红色短袖和深色短裤,少了些许往日的干练,多了几分青春活泼。

“南云今天不在店里吗?”

“在的,他在换衣服。”宋小歉回答。

“不会他约的真是你吧?”凯特琳语气中有些讶异。

陈听白点点头,“约好了今天一起去园艺同好会。”

一旁的宋小歉察觉凯特琳的嘴角在抽搐,像她这样的当然不止一个,许榕榕和徐杉二人的眼皮也在疯狂跳动。

大抵他们都不能理解为什么卡梅伦的女神会和他们一致认定的公害走这么近吧。

得到肯定答复的陈听白斜靠在吧台前,一边用指尖扭动着伞柄,一边逗点苍玩耍。

不一会儿南云便从更衣室中走出来,离开时不忘朝许榕榕眨眨眼。

待到二人离开,许榕榕一拳砸在徐杉背上,冲其余人喊道:“看到没有,挑衅我,他挑衅我啊!”

大伙儿都清楚她是陈听白的迷妹,而南云时常拿这件事拿她打趣。

“好啦好啦,他那人不就那样嘛。”

起初参加园艺同好会的只有南云,他对什么事都有很强烈的好奇心,故此什么都学一点,什么都会一点。

在一次偶然下,陈听白看见南云带到店里的一盆名叫阿罗特的花,这花会通过吃下特定的豆子从而放出特定的音频,被南云当做音响来用。

当时陈听白便对这神奇的园艺提起兴趣,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南云你看,这种盆栽可以通过按压结下的果实来发出对应的光!”

陈听白兴奋地指着面前新研发出来的盆栽朝南云说道,南云也好奇地凑了上来。

“还真是,原以为我那盆当夜灯用的百合已经很不错了,现在居然都有遥控的。”

梅罗贝塔利的园艺同好会除了分享技艺外,还有对新园艺品种的分享,这也是为什么它能深深吸引二人的原因。

在这里他们能看到前所未有的园艺世界。

“能不能在有攻击性的盆栽前标注一下!刚刚就被一盆食人石榴花吞进去!”

当然这种情况也是很常见的。

看见二人的出现,一个老太太高兴地朝他们挥挥手,只不过她并非人类,而是类人形的异型,

“呀,小陈和南云今天也来啦?”

“阿巴卜婆婆您好,近来身体如何?”陈听白朝老太太鞠了一躬,问候道。

“还不错,最近我院子里移植的阿奎利亚开了不少,你们有空来看看。”

“好,有机会的话一定登门拜访。”

阿巴卜婆婆从自己的盆栽上折下一小段枝干递给南云,一边向其解释说:“来,按一下末端,这里就会弹出花瓣,可以当做一次性的雨伞用。”

南云接过枝干道谢,他的伞在和阿巴卜婆婆打招呼时被一旁的磨牙瓜叼去,正愁待会儿怎么回去呢,陈听白可不会让她和自己撑同一把伞。

“雨天这种情况的不少,我就把这盆伞架子拿来了,希望能有点帮助。”

“帮大忙了。”

“你们最近的盆栽怎么样?”

南云掏出手机将存在里头的照片展示给阿巴卜婆婆,“我在尝试将上次您送我的莫岐桑叶分株改良成风车,当风扇用。”

“哈哈哈哈,还真大胆啊,”阿巴卜婆婆大笑,旋即看向陈听白,“小陈呢?”

“我给盆栽换了些土壤和移盆,没想到结果就完全不同了呢。”

南云望着四周应接不暇的光景,感慨道:“真神奇啊,最近冒出的新作物可真不少。”

“是啊,都多亏了小戴先生啊,他的技艺可谓是出神入化,帮了我们不少忙不说,还掀起了一阵园艺创新,你们地球的人可真厉害。”

“别这么说,阿巴卜婆婆,”在三人谈话的期间,一名中年男子来到,身边还跟着不少阿巴卜婆婆这样的老人,男子谦虚道,“我只是个园丁罢了。”

男子便是三人口中的“小戴先生”,叫做戴宗良,在园艺方面是个天才。

“戴先生好啊,小琪最近怎么样?”南云看向戴宗良牵着的小女孩,朝她挥挥手。

女孩不是亚洲面孔,看上去像是英国人,是戴宗良的养女。

“身体比之前好很多,多亏陈小姐上次介绍的医生。”

“哪里哪里,能帮到小琪就好。”

阿巴卜婆婆开口说道:“小琪,你好呀。”

戴诗琪嘴角抽了抽,似乎是想努力做出微笑的表情,但最后还是害羞地抱着怀里的盆栽躲到戴宗良身后。

“她还是不太亲近我呢。”阿巴卜婆婆有些遗憾。

戴宗良连连道歉,老人们赶紧摆手否认,安慰道:“说笑而言,起码她露脸来参加这次同好会了,以前可是看到我们就哭的。”

“是啊,她和我一样很喜欢园艺,”戴宗良摸了摸女儿的脑袋,柔声说,“她应该也很喜欢跟大家一起讨论花草的,虽然只是在一旁听我们聊起。”

“话说小戴,你这周末有空吗,我想麻烦你帮我做一下分株,岁数大了有些力不从心了。”

“当然多尔亚婆婆,你说个时间,我到时候便去。”

众人交谈,南云感觉到自己的裤管被什么牵动了,低头看去,是戴诗琪在扯他的裤子。

小诗琪不是很敢说话,只是在扯过南云的裤子后,把手中的盆栽往上举了举。

“是你自己种的吗?”南云看着这羞涩的小女孩,笑道。

戴诗琪点点头,陈听白惊讶地夸赞道:“这么厉害,我在你这个时候连浇水都笨手笨脚的。”

“看这花骨朵儿,要是完全盛开了一定很棒。”

二人丝毫不吝啬对小诗琪的赞许。

众人也纷纷朝她看来,“小琪妹妹,满是就要开花了,到时候记得让我们也看一看噢。”

面对众人的善意,小诗琪抱着盆栽的手更用力,低下头无声地笑了笑。

看着远去的众人,陈听白忽然开口:“南云。”

“嗯哼?”

“这片大陆,太残酷了,有太多太多的人失去了一切,选都没得选。”

艾哈木德不仅是凭空出现在地球上,新世界的诞生伴随着现实的部分瓦解,世界各地的大陆都被随机撕裂,组成了这片和异世界相交的大陆。

不少前脚还在和家人朋友相处的人一眨眼就来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

南云没有回答,等待着陈听白接下来的内容。

陈听白盯着戴诗琪,缓缓说道:“原本像她那般年龄的孩子,父母就是一片天,她不该接触到这离奇的世界的。”

“好在还有戴宗良先生,”南云终于开口,“还有这片绿色的天地,也正在让她慢慢恢复。”

“是啊,让人深刻体会到相遇的意义。”不觉间陈听白脸上浮现出一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微笑。

“植物真好,只要投入爱,它们就会回馈与你。”

“嗯。”

“那些失去生活寄托的人,有时就需要这些。”

大抵这也是他们爱上园艺的原因吧。

“欢迎各位下次光临。”

植物园外,戴宗良牵着戴诗琪朝离去的众人告别。

带人群散去后,一个黄发的年轻男子从阴影中走出,戴宗良眉头一皱,示意男子快点进园内。

进入园内后,戴宗良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我不是说过没什么事不要来找我吗?”

黄毛连忙解释说:“是老爷让我来看看花的情况的,老爷最近非常的急啊。”

听到此处戴宗良叹了口气,“还需几日,就快了。我也是拼了命在干,你回去替我跟老爷说明一下吧。”

说着,戴宗良从围裙的口袋中掏出一张照片递给黄发小哥,说这是花最新的情况,让老爷放心。

“哔—哔——”

南云的手机响起紧急集合的铃声,旋即对陈听白露出抱歉的神色,“抱歉啦,紧急情况,不能多逛一会儿了。”

“没事,正好今天就到这儿吧。”

掏出会店用的传送钥匙,一开门便来到“告白”对面的便利商店,东河和亚连也正巧来到,店门口挂着“外出happy”的告示牌,走进里头,宋成彦等人已经等候多时。

见人都齐了,许榕榕拍了拍手,示意大伙儿都聚过来。

只见她掏出一只猫咪车饰玩具放在桌上,老板的声音从中响起:

“人齐了是吧,这次任务的目标是上次提到剃尘帮,经东河的调查,他们并没有和血族有交易,但麻烦的是接下来的东西。”

玩具猫咪一抬头,光芒从双眼中射出,在空中形成一张屏幕。

“这是通过现场遗留的手机数据复原而成的影像。”

屏幕上是一只绿色的巨兽,巨兽疯狂的扑向面前的几名小混混,几名小混混都带有九头鬼的纹身。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几名混混便被怪物秒杀。

紧接着屏幕一黑,再度亮起时怪物已然消失不见,只剩失去上半身的混混和满地血污。

众人脸色凝重,虽然不过是一般的黑手党,但九头蛇的高级干事通常都会进行人体改造强化和武装植入,而在面对这只绿色凶兽时,战斗型改造人和黑帮重武装连一个照面都撑不过。

“你们有什么想法?”老板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不像是新物种,更像是生物科技的产物。”

“看影像,它应该有自主意识,也许是一种变身。”

“必须尽快找出这怪物的真实身份。”

“但这和剃尘组和九头鬼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陈听白为众人解释道:“最近面对九头鬼的压迫,剃尘帮的反应很反常。为什么九头鬼会对小小的剃尘帮那么上心?而一向软弱的剃尘帮面对九头鬼的压迫,近期却又表现得格外强硬,结合这个视频看,很可能双方都知道这个怪物的由来,并为此产生进一步的争夺。”

众人你言我语地说着,老板的声音再度响起:“凯特琳,南云你们两个怎么看?”

凯特琳把手中的烟掐灭,露出一副麻烦的表情说道:“挺棘手的,且不说我们当中有多少人能对这怪物造成有效伤害,可万一对方能量产呢?大家有考虑过如果这种怪物能像执法队的机器人一样量产的话,会带来什么后果?”

南云附和地点了点头,补充道:“假如这玩意儿流到外面去,可是能改变世界的战争格局的。说实话,我不建议由我们自己来处理。”

他的意思很清楚,既然摩艾身为奥纳多的临时工,那面对这种他们自己发现不能擅自定夺的问题,自然也要主动交由奥纳多来处理。

难得他在工作上有和陈听白意见统一的时候。

凯特琳则是连连赞同,“血族的问题倒还好,每次遇到这种社会格局的问题,一旦我们私下解决,奥纳多那群木头脑袋就会反过来骂我们跃职。”

“.......”

“也是,既然都不想接,那就上报给奥纳多算了,你们自己多加小心,遇到这东西优先保护好自己,再去保护市民。”

“是。”

送陈听白回家的路上,南云回想起刚刚视频的话画面,若有所思。

“快!快叫救护车!”

剃尘帮内,一个成员大喊道。

被吵闹声吸引来的陈天聪厉声问:“怎么了,大吵大闹的。”

看见老大到来,先前大喊着叫救护车的人连忙解释:“山口他被异形袭击了,血一直止不住啊!”

“让一让。”

一名男子从陈天聪身后赶来,手里还捧着一盆不知名的植物,只见男子手法利落地从盆栽上掏出几株草,将根部多余的根须剪除后塞进山口的伤口里头。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随着那几株植物的落下,植物的根茎迅速在山口的身上蔓延开来,将伤口封住,流出的鲜血也沿着植物的根茎一路上升,而绿草也迅速结出透明的果实,里头赫然是山口溢出的鲜血。

做完这些,男子轻呼口气,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道:“这能暂时止住伤口恶化和出血,拖到救护车来应该不是问题。”

“好.....啊谢.....谢谢戴哥...”面对这神奇的一幕,成员有些语无伦次。

与此同时,陈天聪说道:“宗良,你跟我过来一下。”

“是。”

茶室内,陈天聪对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戴宗良,语气中有些强硬,“宗良,我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我明白,老爷,”戴宗良低着头不敢迎上陈天聪的目光,“今早看的时候,[花蕾]已经开始绽放了,最久只要两天,这批花就可以投到实战中。”

陈天聪呡了口茶,突然转移话题:“你听说九头鬼的三名干事接受[反军械改造]的事没?”

“听说了3,还真是财大气粗啊,听说一人就能抵上百人的队伍。不过若是论限定时间内的作战的话,我方仍占据优势,战后的后勤与治疗我们也远远领先于对方。”

“这一刻终于要来了啊。”陈天聪长吁口气,而后冷冷地盯着戴宗良,“不要犹豫,宗良,你每到重要关头都太过仁慈了。”

“是.......”

回到家中,戴宗良看着熟睡的戴诗琪,沉默不语。

谁也不知道,前不久那只袭击九头鬼成员的绿色恶魔就是他。

为了受到组织的重用,他研发了那种可以在20分钟内变化成绿色恶魔的花朵,搭配上他过往开发的作物,敢说在那20分钟内,使用过花的人是无敌的。

只是,这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

戴宗良收回了想摸戴诗琪的手,深深一叹。

每日都要检查几遍花的进展,戴宗良习惯性地走进自己的那间密室。

一进门戴宗良便呆住了,明明预期中还要再多2天,而现在,所有的花都开了!

“完....完成了...”

在经历短暂的失神后,戴宗良迅速掏出手机拨给陈天聪:“抱歉这么晚打扰老爷,但花已经全部盛开,完成了,我们完成了!还请您叫四五个人过来把花运过去!”

同时戴宗良来到前院,为来接货的伙伴做准备。而出乎预料的是,院内多了一道本不该属于这里的身影。

“南云啊,这么晚了怎么还有空来我这里?”戴宗良不动声色地把电话挂断,冲南云笑道。

“有件事想确认一下。”

“哦?什么事?”

戴宗良没有意识到自己后背已经布满冷汗,就看南语从口袋里取出一个挂饰,从挂饰里投出一张荧幕,荧幕上赫然是自己变身时的绿色恶鬼。

咕嘟!

戴宗良咽了口水,南云说道:“我这人有个缺点,记性好的有点过了,您看画面被打断前,那怪兽好像有一瞬间解开了脸上的防护。”

“该死!当时还不能好好控制,疏忽了!”

画面禁止在黑屏之前,怪物脸上的藤蔓正褪去一半,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庞。

“这人,跟您很像啊。”

“哈哈,你还真爱说笑,大半夜赶来不会就为了说这个吧。”戴宗良尴尬地应答着。

看样子南云已经认定他就是绿色怪兽,戴宗良身后的左手悄悄搭上了一旁的架子上,准备扯动木架上的根茎。

“现在收手吧,戴先生。”南云出声劝道。

“什么意思?”

“这种技术一旦被发现,你有想过会带来怎样的后果吗?”

“........”一阵沉默过后,戴宗良似乎坚定了某种决心。

“想过,正因为清楚代价,我才培养出它们,不是吗!”

从一开始的低声私语,到后来近似于嘶吼,戴宗良仿佛要将自己也说服过去。

而南云摇了摇头,还是起初那份冷冷的模样:“不,你不清楚。”

“你说什么?像你这样的小鬼头,又明白什么?凭什么说我不清楚!”

“让我换个问法吧,你有考虑过小琪的处境吗。”

戴宗良一怔,眼神开始变得恐惧。

是啊,他怎么不会料想到戴诗琪的下场呢,可他.......

“现在收手,我不会跟任何人透露这件事。”

两人都不说话,戴宗良的眼里充满不安,而南云只是默默盯着他,似乎在给他选择的时间。

滴滴滴——

戴宗良的手机再度响起,这一声铃响让戴宗良毅然踏上那条不归路。戴宗良猛地一拽手上的植物根茎,与之而来的是南云右方一朵酷似霸王花的植物猛地喷出一阵烟雾。

南云瞳孔一缩,毫无征兆地瘫倒下去。

“戴哥,我们来了!”门外传来几个男子的声音,戴宗良赶紧为他们指路,抓紧时间将花运到事务所去。

“这人怎么回事?”一人看到地上的南云,忍不住问道。

“别管他,反正他两个小时内是动不了的,抓紧时间把花运走。”

“是!”

戴宗良把睡梦中的戴诗琪叫醒,柔声对她说道:“爸爸今晚还要去工作,你先去梁姐姐那里好吗?”

迷迷糊糊的戴诗琪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旋即戴宗良对着身后的小弟嘱咐道:“小易,装完车后你把诗琪送去语婷那里,她的园艺工具全在这个包里头,还有这盆花可别忘了,顺便把外头那个小哥也带上吧。”

说完跟着其他人爬上开往事务所的货车,身边的同事止不住地兴奋。

“终于要开战了啊!”

“多亏了戴哥,我们终于可以出这口恶气了!”

而此刻的戴宗良心里头想着的确实另一件事。

[他明知道我是黑道的人,也是绿色恶魔,却还是一个人来了,为什么他不直接上报执法队呢?明明站在他们那种平民的角度,我们跟他们是对立的立场才对,可为何话语间有充满真诚?]

而小易则把南云扔进后座后,背着小诗琪开往他们对话中那位语婷的家。

“果然面对这种亡命之徒,还是要直接出手掐死吗。”

车上的南云在心中对自己说道,他提前在身上布下防御,将迎面而来的毒物吹散到四周,营造出自己中毒了的假象。

“休息一会儿吧,至少保证小诗琪的安全。”

到达目标的家后,小易率先把小诗琪和她的包包拿了下去,留下南云独自躺在车内。

要现在离开吗?

再看看吧。

话说为什么他不把我也拎下去。

好像时间有点长了吧。

南云坐起身来朝窗外望去,身躯一震。

一个身高近三米的巨汉站在庭院当中,巨汉左手露出金属般的光泽,肩头纹着九头鬼的标志,手上还拎着一个女子的人头。

就看男子抬起右腿,腿上的肌肉像弹簧一般涌动,而后猛地一踏,直接将活生生的小易踩呈一摊烂泥,就连地面都为之开裂。

而小诗琪此刻倒在地上,左边的脸颊高高肿起,鲜血染上了大半张脸颊。

小诗琪奋力朝眼前的盆栽爬去,那点绿色对她而言是那般珍贵,那是她独自孕育的第一个生灵,是她在新家庭的见证。

可还不等她将自己唯一的宝贝护在怀中,一只大脚便将盆栽踩得粉碎。

看着脚下木讷的女孩,巨汉似乎并不打算放过她,一只手提起小诗琪,看样子势要一把将其掐碎。

黑夜中火光隐隐闪烁,原本富贵华丽的庭院因为这个男人的到来变成一片恐怖的废墟,戴诗琪目光呆滞,静静等待属于她的结局。

一点寒芒先到,随后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流光,巨汉的掐着戴诗琪的手臂无力地掉落在地,手上的戴诗琪被拥入怀中。

“抱歉小琪,是我的疏忽。”

年轻人对怀中的女孩说道,反手点在巨汉身上。

一股强烈的推力将巨汉撞出,硕大的身影狠狠地砸在围墙上。

“小子,你有种,你知道我这改造过的身体花了多少钱吗?但这一条手臂就足够你一辈子的花销......”

巨汉此时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左臂已经被斩断,凭空出现在面前的年轻人徐徐抬起头,眼中是他从未见过的杀意。

年轻人的头发和衣服无风自动,手中的青色光剑随着他的挥动,变成了一柄狰狞的锯齿长刀。

“你.....”

不等巨汉废话,几道刀光闪过,眨眼的功夫前者便成了一堆碎片,再无挽救的机会。

剃尘帮的装甲车上,戴宗良正在向同伴们介绍自己的花的用法。

“到地方后,把花瓣从5厘米处斜剪下来,插到眉心,之后的20分钟里正常武装都伤不到你们,也有需要的这里还有其他植物装备。”

[这样就好,这样我的任务就完成了]

察觉到不对,戴宗良问:“怎么回事?车怎么不动了?”

“好像只有这一带堵住了!”

“什么!”

“戴哥,你快过来看看。”一个同伴急忙招呼戴宗良来到显示屏前。

“怎么了?”

“这个大楼,就是我们要杀进去的目标吧?”同伴有点不确定地问。

戴宗良看向屏幕,而后大惊失色。

半个小时前还完好无损的大楼,此刻依然碎的七零八落,火光和硝烟不断从中飞出。

路上的行客都停下脚步,望着那栋近乎成为废墟的大楼连连啧声。

“把画面放大!”

随着镜头的拉进,众人只看到大楼里一片狼藉,天花板上镶着各种残肢断臂、不少人被铁棍和断开的木刺洞穿、有些人的四肢以奇狰狞的角度弯曲着、有的人脸都被打凹进去......

唯一一致的是,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恐惧与不可思议。一时间楼内血流成河,无人生还。

在尸山中央,满身是血的年轻男子抱着一个小女孩,看不出脸上是什么神色。

“不...不会吧?”

戴宗良连忙下车奔往大楼,南云真好抱着戴诗琪走下楼梯,看到前者的到来,南云把怀里的小诗琪递给他。

此刻他才发现,南云的身上满身伤痕。

“对不起.....对不起!”戴宗良抱着小诗琪跪倒在地,泪水夺眶而出,用嘶吼着喊道:“对不起!我不知道该如何向您赎罪!”

“现在的……现在的我,连一个小女孩都保护不了。”

一只布满血污的手中捂住了他的嘴,戴宗良抬头望去,南云竖起食指,道:“她睡着了,让她回家先吧。”

戴宗良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这一刻他明子自己错了,彻底错了。

走出几步后,南云好像想起了什么,挠了挠头说:“至于你的罪,自会有人来审判的。”

“奥纳多和执法队的来了!”人群中有人高喊,南云连忙躲进一旁的巷子里,这时候要是被奥纳多的人抓住把柄可不妙。

“这边,傻子。”

南云寻声看去,陈听白正坐在她那辆黑色的摩托车上,蹙着眉朝他招手。

“居然一声不吭把整个九头鬼端了。”

“谁叫他们践踏了她心爱的花。”

陈听白轻笑,她也看到了刚刚的一幕,猜到了个大概,“上车吧。”

刚准备跨上摩托车的南云忽然顿住,陈听白问:“怎么了?”

“我身上都是血。”

“今天就不跟你计较啦。”

南云坐上摩托车,把头靠在陈听白的肩上,今天是真的有些累了。

意识到南云不是在和自己打闹,陈听白无奈道:“都跟你说别这么乱来,这次有点过火咯。”

“抱歉..”南云努力不让自己睡去。

看着这个任性的大男孩,陈听白只得笑笑作罢。

“下次叫上我吧。”

“好.....” 第三章 永不干涸的鲜血(上) 伽波诺夫·西亚尼,因为小组的策划问题让公司丢失一个重大客户,损失数百万,倒霉的他连同几位组员被项目经理推出来替罪.做了大半辈子普通职员的伽波诺夫人到中年,好不容易迎来职场转机,却因为上司的失误丢了饭碗.

面对这次失误老板相当愤怒,在行业群里对他是破口大骂,算是将伽波诺夫在这一行内彻底封杀,再没人敢用他.

面临失业窘境的伽波诺夫抱着自己的纸箱心灰意冷地打了辆车回家,为了这次合作,他连续几天不眠不休,原本指望着这次同甲方的合作成功后能引来升迁,可现在不说方案失败,自己连工作都丢了.

回到自己的小屋中,屋内一片狼藉,除了随意丢在地上的外卖包装袋和废弃的量表之外,房间里只剩下他了.

妻子早在四年前就同他离了婚,孩子的抚养权最终归妻子所有,自己一个月也不见得能见上一面.

回顾自己的前半生,伽波诺夫发觉自己好像从来就没有走运的时候,就仿佛命运女神在刻意捉弄他似的:大学时期自己因为路见不平帮助一名同校女生而进了派出所,在面对警察和校方的调查时,被帮助的女生却并没有为他出声证明,导致自己的档案留下灰色的一笔;

往后,自己好不容易完成的毕业论文被舍友偷去,自己匆忙复现出来的文章被导师指责是抄袭他人作品,基于之前的事件,导师并没有给予他二次机会.

毕业找工作遇上黑心中介,那人在坑了一笔中介费后便消失不见;之后一边兼职一边找工作,摸爬滚打一年多终于找到了现在的这份工作,在基层一做就是十多年.

再往后匆匆结了婚生子,父亲嗜赌成性,在欠下巨款后独自离开,这笔重担自然就落到了伽波诺夫身上.

母亲患疾,为了筹集术款,伽波诺夫找遍了自己能找的路子,但还是凑不到那笔对他来说天价的手术费,最终母亲在某日凌晨独自跳下大楼逝去.

妻子说她在自己身上看不到一丝希望,在一番商议后,二人还是决定离婚.

生活似乎就是如此,在给你觑见一丝希望时再给予你无情的痛击.

伽波诺夫原以为自己的未来就是在这家公司里头做着自己那千篇一律的工作,领着一成不变的薪资.

可就在一周前自己被选进最有前途的项目经理的小组内,一起参与这次策划.眼看自己升职加薪的机会就要到来,却不曾想明天与意外会一同来到.

翌日,熟睡中的伽波诺夫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抱着晕乎乎的脑袋,伽波诺夫强忍着宿醉的不适感接通了电话,

“喂?“

“您好,请问是伽波诺夫·西亚尼先生吗?“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充满磁性的男声,在得到伽波诺夫肯定的答复后,那人接着说道:

“是这样的,我们看了您的履历,对您这样的人才很感兴趣,不知您是否有意向加入我们公司?”

一听这话伽波诺夫愣住了,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头没醒来.

对方似乎也明白伽波诺夫的疑惑,补充道:“您不必现在答复,我们会通过短信的方式告诉您我们的人事号码以及公司位置,等您什么时候有意向了再来联系我们也不迟.那么就先不打扰您了.“

话毕,电话被关断.

紧接着一条短信传来,伽波诺夫本想点开看看,但强烈的晕眩感还是让他屈服在休息面前.

待到伽波诺夫醒来,第一件事便是打开手机,那条短信是真的,通话记录也还在,看来那段记忆并不是自己在做梦.

可是,对方为什么会看中自己呢?

自己除了欠下一身债,无牵无挂之外,还有什么呢?

伽波诺夫不清楚自己要不要去应聘,过往的经历告诉他,这种好事绝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但无奈现实还是战胜了理性,刚失去工作的伽波诺夫要面对的除了父亲欠下的赌债外,还有生活的压迫.

与人事部交代了自己的身份和目的后,人事帮他约好了时间,让他前去公司面试.

下午三点半,伽波诺夫如约来到那家名叫希克的公司,进门告知前台自己的来意后,前台便叫人将他带到一处会议室.

一进门就看到两个年轻男子,一个坐在中间的沙发上,另一人站在他身后,看上去是他的秘书.

两人应该等了有段时间了,伽波诺夫忙解释路上有些拥堵,这才迟到.

沙发上的男子并不在意,示意伽波诺夫坐下.

“我们就直接开诚布公吧伽波诺夫先生,我们公司准备进军艾哈木德的首都伊德里萨,但员工们都不是很热情,大抵都对那片神秘大陆有些抵触,所以我们需要像您这样了无牵挂的人为我们打响第一炮.“

“这......“

果不其然,自己就遇不到什么好事.

“待遇方面,薪资最开始是一个月14000刀,折算到当地的货币也算优等,除此之外我们可以帮你抹去欠下的账款,还可以给你的妻儿提供一些扶助.“

面对对方直截了当抛出来的价码,要说伽波诺夫不心动那是不可能的,自己之前那份工作的薪水连他给的五分之一都不到.可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的事?对方指不定要自己干什么要命的工作呢.

男子看出伽波诺夫的顾虑,笑道:“工作内容方面放心,我们是正规公司,主攻制药方面,想要进军艾哈木德也是为了获取更多的资源,研发出更多特效药物.”

这点和伽波诺夫事先了解的一样,是一家研制解决疑难杂症药物公司。

“可是,我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工作经验。”伽波诺夫不禁问道。

此时男子身后的秘书开口:“制药方面的工作我们自然马虎不得,像您这样的员工主要负责材料的交易。”

最终伽波诺夫还是选择接受这份工作,毕竟现在的他又剩下什么呢,接受这份工作他还能过得体面些。

于是就这么过了一周,他们那批即将踏上艾哈木德大陆的员工们登上了公司的飞机,不得不承认在踏上机舱的那一刻,伽波诺夫还是犹豫了,此行不知何时才能归来,自己又怎么能保证对方告诉自己的一定是事实?

待他后悔时舱门已经关闭,木已成舟,为了自己的孩子能过得更好,伽波诺夫还是觉得顺从眼前的事实。

虽然早就听闻艾哈木德不能以常理来看待,也事先了解过情况,但着陆的那一刻,他们还是被眼前的景象吓到。

城市看上去和地球上的差不多,各种只会出现在科幻和克苏鲁小说的生物遍布大街,讲着他们从来没听过的语言,但落到耳中自然而然就变成了英文,天上飞着的是长着兽首的飞蛾,目测超过百丈,百米长的蜈蚣在天上涌动,城市是不是传来爆炸声,然而居住在此的居民对此似乎习以为常,面不改色地进行着自己的活动。

公司大巴已经等候多时,大巴也不是在美洲上能见到的东西,与其说是大巴不如说是一种长得像大巴的生物,车头还能看到它那用玻璃罩保护起来的大脑和双眼。

咽了咽口水,他们还是哆哆嗦嗦地踏上了那姑且唤做大巴的生物上。

公司早在艾哈木德建下分公司,他们这批员工便是来填补劳动力不足的情况,公司里头倒是和伽波诺夫在纽约参观的总公司大差不差。

面试时的那位年轻人和他的秘书带着伽波诺夫等员工熟悉自己的工位后,年轻人让伽波诺夫和另外几人跟自己走一趟。

“西蒙先生,我们这是要去哪儿?”路上,一名和伽波诺夫一样临时被招揽进来的员工忍不住问。

年轻人就此解释道:“我明白各位对这份突如其来的工作都感到疑惑和惶恐,这次便是带诸位亲眼看看我们的合作对象以及工作流程,也好让各位安心上班。”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可以看出脸上的顾虑明显缓和几分,显然西蒙的说法让他们躁动的心开始平静下来。

而他们不知道,真正的地狱就在不久后的未来等待着他们。看见工人们脸上开始浮现笑容,西蒙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

一路来到一个废弃的地铁站,开始有人发出疑问。

“怎么会是在这么一个废旧的地方?”

对于这人的质问,西蒙表现得不紧不慢,只听他从容地为众人说明着:“今天只是带诸位看看公司交易的情形,场所一般都会定在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

“珍稀药材的交易在伊德里萨需要格外谨慎,毕竟在这里暴动才是日常,贵重物品随时被偷被抢也不稀奇,在此也提醒诸位,想要在伊德里萨正常生活,适应暴乱是不可避免的。”

西蒙带着伽波诺夫等人沿着废弃的扶梯一路下去,最终停在16号站台前。

西蒙先生比了个靠后的手势,示意众人往后站,随机率领自己的部下来到最前方。

“还请稍稍等待。”

地铁站看上去停止运作有些年头,站台坍塌,隧道封锁,布满尘垢的楼梯也残破不堪,污浊的空气中弥漫着工业用油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血腥味?是错觉吗?

伽波诺夫看了看周围的同事,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西蒙先生和未知的客户上。

又是仔细地嗅了嗅,确实像是血腥味,而且这味道似乎是从身后传来。而且,好像还有蝙蝠振翅的声音。

咕嘟!

伽波诺夫重重咽了咽口水,颤抖着转过头。

只见身后的15号站台前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穿着暗红色军大衣的神秘人,那人戴着一顶大号的黑色爵士礼帽,衣领高高竖起,看不起他的面容。

诡异的是那人左手水平抬起,手臂下一扇门扉竖直垂下,打开一道缝隙,几只蝙蝠从门缝中飞出。

在发觉眼前异象的第一时间,伽波诺夫想赶快告诉西蒙先生这儿不正常,但就在他回头时,正好对上西蒙先生略带笑意的眼神。

旋即伽波诺夫感觉自己脸上似乎多了几分暖意,有什么东西飞过他的视野。

是与他一同被招进来的同事的头颅。

而西蒙先生依旧风轻云淡,从他脸上伽波诺夫看不出一丝惊诧,好像本就该如此。

伽波诺夫意识到他们被骗了。

“果然这种好事不会落到我身上。”

心里这般感叹着,伽波诺夫不知道为什么四周的同事都变成碎尸,而自己却仍未遭殃。

与不甘一同涌上的是遏制不住的怒火,这个倒霉了半辈子的家伙在此刻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怨气,狠狠朝西蒙扑去。

可惜命运始终不愿眷顾于他,还不等他来到西蒙面前,后者身旁的保镖便将他擒下,一人抓住他的脑袋,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伽波诺夫觉得自己的脑袋肯定破了,但还是不死心地挣扎着,想要在死前给那个骗走他们性命的人一点反击。

西蒙在他面前蹲下,伸出手掐住伽波诺夫的下巴,毫不留情地讥讽:“连这么荒唐的骗局都会信,只能说你们落得这幅下场也是活该罢了。”

“不过也多亏有你们这些死了都不会有人在意的人,我才能够用如此轻微的代价拿到血族的合作,也算是你这条烂命的最后一点用处吧。”

说罢不给伽波诺夫开口的机会,起身走向他的身后,恭恭敬敬地说道:“尊敬的血族女士,接下来还有两批人,答应您的100个祭品今天必定如数送达,合作的事....”

回答西蒙的是一道清冷的女声:“不错,最后一批人来时,我自会将那批货交予尔等。”

“谢谢大人!”

伽波诺夫觉得自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包裹住,失去束缚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从地上浮起,来到西蒙口中的大人面前,四肢被梭状的物品刺穿。

额头的血止不住地流,已经模糊了他的视野,他看不清面前女子的长相。

现在的伽波诺夫能做的只有咬紧牙关,在心中不断咒骂西蒙以及他的走狗们。

不知那女子用了什么手段将伽波诺夫脸上的血褪去,伽波诺夫这才得以睁开双眼,眼前的女子一头白色短发,肌肤苍白如雪,嘴唇却如血般鲜红,一身深色皮衣外套。

女子红宝石般的双眸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伽波诺夫,那清冷的声音缓缓传入伽波诺夫耳中:“你恨吗?”

伽波诺夫没有回答,他的心已经死去,没有多余的力气和这人废话。

女子见状笑了笑,玉手一挥,伽波诺夫跪倒在她脚下,面朝西蒙众人。

伽波诺夫以为女子是想在自己死前再羞辱自己一番,软弱了大半生的他在此刻不愿再窝囊下去,伽波诺夫用尽力气挺直自己的腰杆,死死盯着那群拿人命做筹码的恶鬼。

下一刻,伽波诺夫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景象。

他看不清是什么东西在空中闪过,他的肉眼只能捕捉到几道血影,紧接着便是西蒙等人的身上多了几个大小不齐的窟窿。

伽波诺夫终于在西蒙的脸上看到了错愕的神色。

“为....”

刚开口,西蒙的身体便被血影削成数段,这回伽波诺夫终于看清,那是用鲜血做成的长锥。

血锥连连扫过,将西蒙被切断的身体弹向别处,随后自地下刺出一根长锥,长锥将西蒙的脑袋洞穿,一个头颅做成的墓碑伫立在废弃的地铁站中。

其余人没有被切碎,而且用刺穿西蒙头颅的方法,被扎成了海胆。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伽波诺夫和西蒙一众都措手不及,女子的声音在地铁站中回响:

“不过是区区凡人,以为凭一点生机就能跟我等谈条件了吗。”

“至于你,”女子瞥了伽波诺夫一眼,笑道,“想不想成为血族。”

“不对,你没有反对的机会。”

就看女子食指指尖刺出一根短刺,短刺刺入伽波诺夫眉心,接着四周的鲜血疯狂地朝他涌来,汇聚成一个十字架将他嵌在当中。

剧烈的疼痛感和热量充斥着伽波诺夫的身体,好在他早就濒临昏迷,此前全靠心里头对西蒙的那股恨意支撑着自己残破的意识,此刻痛苦来临,伽波诺夫顿时晕去。

醒来时,女子正坐在之前那个手化门的神秘男子身上打着哈欠,看见伽波诺夫醒来,女子冲他笑了笑,问他感觉如何。

伽波诺夫这才发觉自己的伤已经愈合,体内好似有使不完的力气,还有,强烈的饥饿感。

这种饿不是对食物的渴望,更像是,对生机的渴望。

“看起来转化得不错,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血族了,你的身体得到前所未有的强化,你的一切伤势会自动愈合,你的寿命无穷无尽。”

“当然也不光是有优点,如若没有定期补充鲜血的话,你会因为缺乏生机而痛不欲生,最后比他们还要痛苦万分地死去。”

说到此处,女子指了指被扎成海胆的西蒙的手下,他们还没死去,仍残留着一丝丝意识,绝望地看向伽波诺夫三人。

“为什么?”伽波诺夫问。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好玩罢了。”女子捂着嘴轻笑,妩媚的模样让人忘记她不久前的暴行,“你难道不想报复他们吗?不想试试将命运握在自己手里的感觉吗?”

将命运.....握在自己手里.....

“能力的使用方法在转化的时候已经刻进你的脑子里了,想怎么做随你吧。”

女子从神秘男子肩上跳下,男子再度变出那扇门,看样子他们准备离开。

像是想起了什么,女子提醒伽波诺夫:“对了,这几个人的生机,就当做是你成为血族的礼物吧。”

话毕,女子走进门中,随着大门的关闭,男子摇身一变,化作数十只蝙蝠消失在地铁站内。

而伽波诺夫看向失去反抗之力的走狗们,甩出几道血滴。

血滴精准无误地滴入几人额头,就在血珠进入他们体内的同时,几人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来,不久便化作几具干尸。

从未有过的快感刺激着伽波诺夫全身,感受着体内不断涌出的力量,伽波诺夫嘴角缓缓勾起。

40多年来,他头一次感觉到自己体内鲜血的涌动是如此的明显。 第四章 永不干涸的鲜血(中) 摩艾是老板建立的处理危害艾哈木德住民事件的组织,大部分的成员会以“告白”咖啡馆店员的身份居住在艾哈木德的各个城市。

“所以吸血鬼真的和传闻中的一样都是冷白皮帅哥吗?”

凯特琳面前,宋小歉和许榕榕坐在吧台前,满眼好奇地等待她的答复。

“少看点没用的电影吧。”凯特琳干笑着,“被转化为血族的人样貌或许会有些许变化,但和原来的模样相差不多的。”

“好,这下子更不想成为牙狩了。”得到否定的许榕榕耷拉下脑袋。

牙狩是血族猎人的统一称呼,南云、宋成彦、亚连和凯特琳便是摩艾里的牙狩。

身后路过的南云一边拖地一边笑话道:“就你那水平还当牙狩呢,给血族送血包是吧。”

许榕榕咬着牙,抄起凳子朝南云追去,身后还跟着一只点苍。

“诶嘿打不到。”

宋成彦徐杉等人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现在上去估计会被加入“斩杀”名单吧。

最后还是亚连出来打圆场,“好了你们两个,赶紧打扫完卫生休息了,明天老板他们又要聚会忘记了吗。”

“是~”

眼看闹剧结束,宋小歉再度问凯特琳:“那吸血鬼会怕大蒜和银制品吗?”

“很遗憾也是假的噢。”

“那万一真的遇到吸血鬼该怎么办?”

凯特琳指了指宋小歉手腕上镶有紫水晶的手链,“用老板送的小道具,撑个十几分钟不是问题,我们会感知到你的灵子波动然后来救你的,当然遇到高位格的话,只能自求多福咯。”

宋小歉有些发怵,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手链,每一个员工都收到过老板的礼物,样式不一,但统一的是都有一块紫水晶,据老板说那水晶里刻有老板留下的术式,遇到危险可以使用,使用方法在送出的时候就告知过他们。

“问完了吗?要加紧干活咯?”凯特琳宠溺地看着店里唯一一个不属于“摩艾”的成员。

“最后一个最后一个。”宋小歉着急忙慌地说着,“为什么吸血鬼和我们总是势不两立的模样呢?”

凯特琳叉着腰,一只手摸着下巴,抬头思考着该如何回答,显然这个问题把她难住了。

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的她选择向场外求助,“喂,有人能给小歉同学解释一下吗。”

亚连和宋成彦也给不出准确的答案,亚连是因为家族传承世代猎杀血族,而宋成彦则是在不清不楚的情况下被老板拉入摩艾成为牙狩。

众人的目光不由落在那个在“告白”任职最久的人身上,还在拿许榕榕打趣的南云收回玩笑之意,摊摊双手,似乎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无奈多数的期待还是战胜了个人的坚持,就听南云反问他们:

“你们知道血族的特性是什么吗?”

“超离谱的自愈能力”、“长寿”、“喝人血”大伙儿你一言我一语,纷纷提出自己对吸血鬼的看法。

“血厚耐c。”

“......”

感觉到自己就快要被同事们的目光戳死,暴力发言的凯特琳投降般摇了摇手中的抹布。

几人再度把注意力集中在南云身上,后者点点头,抛出下一个问题。

“没错,那有人知道为什么血族那么渴望人血吗?”

一阵沉默过后,凯特琳再度发言:“逼格高?”

“要不先把凯特琳学姐ban了吧。”徐杉举手示意。

“果咩纳塞,南老师继续。”

“因为DNA里的缺陷,”南云食指在空中比划着,金色灵子在空中幻化出DNA链条的形状,“虽然难以置信,但事实就是,血族是一群疯子将术式刻进了自己的DNA里头,使他们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化,力量、速度、甚至是寿命。”

这个解释让众人大吃一惊,南云接着说道:“卡梅伦大学的第一课便告诉我们,术式是一把双刃剑,想享受术式带来的便利,就要承担它所带来的风险,这点血族也不例外。”

“在得到长生的同时,他们也面临着更严峻的风险,那就是如何让精细到dna里头的术式维持运转。”

“将术式刻进基因里,术式会不断蚕食你的身体来维持它的运转,那到最后必然会是灵子被术式消耗殆尽,换作你们,你们打算怎么弥补那被吞走的能量?”

许榕榕出声打断道:“那吸收天地间的灵子不就好了吗?”

南云摇了摇头,“要清楚,几百年前的地球灵子浓度可远远不像现在,而且哪怕是在现代,从外界吸入的灵子也无法百分百为我们所用,更别说第三世界还未到来的过去。”

“那到底该怎么办?”

“你们不是说过了吗?”南云手指一圈,空中的dna链条变作两个小人,其中一人狠狠咬在另一人的脖颈间,“通过夺取别人的生机啊。”

只听南云徐徐道来:“《灵子本源说》中提到过,灵子在本质上和人类体内的生命力一样缥缈,高级的术士可以通过灵子来弥补体内生机的不足,那反过来,灵子的不足,是否又能通过生机来补充呢?”

吸食鲜血只是表现,他们是在利用活人的生机延续自己的术式。

“可.....”

“可不一定要一直靠夺取别人的生机来活下去是吗?”南云打断了徐杉的疑问,冷冷说道:“习惯便会麻木,麻木便会堕落,本性是会变的。”

发觉自己生机前所未有的虚弱时的慌张,在吸食他人生机得到补充后的滋味,其快感远远超过吸食毒品。

第一次或许是迫不得已,第二次是走投无路,第三、第四次之后呢?

“说白了他们已经和我们不再是一个物种,在血族眼里我们不过是食物。”

啪!

南云拍拍手,将还未缓过神来的众人拉回现实。

“快点收工吧,已经三点半了。”

每当难得的休息日到来,“告白”的员工都会在店里搞个属于他们自己的聚会,某次被提前回来的老板发现他们睡倒在店里头后还被狠狠地训了一顿。

不过在听到他们开派对的原因是为了庆祝店里的大伙儿还没离开这座城时,老板的脸色缓和下来,在那之后老板说每月的这天所有花销都由他报销。

店外昏黄的路灯似乎随时都要熄灭,附件的住户早已休息,只有这家小店的灯光还在守着夜,美好的一天以这个沉重的话题结束。

其他人第二天还有课,已经毕业和退学的凯特琳和南云选择继续在店里待一会儿。

俩人都对对方感到惊讶,随后不约而同的坐在店里头发呆。

然而这份平静并没有维持多久,南云的手机响起,是老板打来。

“抱歉南云,打扰你们今天的聚会。”

“没有的事,您说。”

“伊德里萨的血族出没有些频繁,那边的人手不太够了。”

“没问题,正好我还剩一把到伊德里萨分店的传送钥匙。”

“好,资料等下发你。”

“老板老板!”凯特琳突然发话,“我能一起去吗。”

二人明显可以感觉到电话那头愣了一瞬。

老板的声音有些疑惑,“难得,居然不是一个人。”

俩人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不管是在“告白”还是摩艾,两人都习惯独来独往。

“正好,本来还愁不知道给南云分配哪个搭档,你跟着去吧。”老板同意凯特琳的请求。

“事不宜迟,现在就去现场看看吧。”

“忠诚!”凯特琳对着电话比了个军礼。

南云从点苍背着的背包中取出一把古铜色的钥匙,来到更衣室的门前将钥匙插入钥匙孔中,随着门的打开,伊德里萨的分店的景观映入二人眼帘。

把灯全关好后,点苍奋力一跃,在空中缩小成仓鼠大小落在南云肩上。

二人边朝那家名叫希克的公司赶去,一边看着老板发来的资料。

伽波诺夫·西亚尼,一个刚到艾哈木德的中年男子,来自美洲怀俄明,原本应该是希克的员工。

昨天下午出现在希克中,突然发起暴乱,在屠杀了近百人后面,消失在执法队出现的前一分钟。

血族分七级,数字越大级别越高。

根据录像看,这人的攻击模式和能力运用都能看出是刚转化成血族不久,可按强度来分化,他能到三级,在刚被转化成血族的成员里头算得上高级,留着只怕有危害。

“平时不都想办法摸鱼吗,今天怎么突然这么主动。”

面对南云的疑问,凯特琳倒是直截了当地给予他答复:“听完你说的话,想杀几个血族泄泄愤。”

来到现场,公司已经被警方封锁,好在二人并不需要闯进去,只需借此处残留的灵子一用即可。

“看你的了点苍。”

“汪!”

迷你点苍跳闪至希克里头,张开嘴巴用力一吸,带起一阵强风。

将空气中残留的灵子吸入后,点苍原路返回,使劲嗅了嗅,旋即示意南云二人朝西南方向进发。

“干得好。”

两人跟着点苍的指示一路找寻,最终找到一个废旧的地铁站。点苍拍了拍南云的耳朵,表示对方的灵子在此处彻底断开。

凯特琳不由地放慢动作,将自身灵子波动压到最低以防被对方发现;而南云却没有向她这样做,而是像雷达释放超声波一样,缓缓将自己的灵子放出,以此勘察对方的位置。

南云经过特殊锻炼,其灵子不易被他人察觉,也就不怕对方因为他的灵压而被惊跑。

“找到了,在16号站台前,”南云低声说道,“你在这里守着,别让他跑了。”

“你一个人进去?”

“那家伙谨慎得很,里头有他设下的陷阱,我一个人进去,免得打草惊蛇。”

凯特琳还没来得及应答,南云的身影便消失在她面前。

察觉到自己布下的防卫结界被人闯入,对方不仅避开了所有的陷阱,还极为隐蔽地隐匿自己的行踪,看来这就是那位大人所说的牙狩了。

只可惜,现在的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懦弱的伽波诺夫了。

火堆前的伽波诺夫抬起头,眼里闪过一抹凶狠。

倒蹲在天花板上的南云看着火堆前削瘦的背影,双眼微微眯起。

从刚刚的灵子波动看,对方已经发现了自己,眼前的这个应该是假身,就等着自己上钩呢。

那就如他所愿。

南云左手向前伸直,右手向后微屈,呈反手拉弓的姿势,三支金色长箭从右手食指、中指、大拇指指尖延伸,赫然指向火堆前的身影。

簌!

就看南云右手中指一弹,指尖的长箭射出,准确命中目标的头颅。

不出南云所料,火堆前的假身顺势而倒,化作一滩血水将他射出的灵子光箭彻底吞没后四处飞溅,宛如一条条鲨鱼朝着自己飞来。

南云不紧不慢地朝空无一人的方向射出第二根箭,随着这一箭的飞出,就要将南云包围的血雨突然分出一道支流,追往他射出的长箭。

看到自己的灵子光箭被吞噬的瞬间南云便觉得对方大概是能追踪自己吸收过的灵子,干脆射出第二箭试探,没想到真给他猜对了。

面对剩下的攻势,南云对着血流中心射出最后一箭,箭在即将接触到血流的瞬间轰然炸开,将那毫不留情的鲜血长流挡在半空。

天花板上莫名渗出鲜血,诡异的鲜血在滴下的过程中汇聚成一只只利爪,齐齐扑向南云。

南云从天花板上跳下同时射出一道灵子,灵子就好像蛛丝一样吸附在天花板上;南云接着灵子的粘力在空中完成位移。

不断靠着灵子“蛛丝”躲过四面八方袭来的爪牙,南云皱了皱眉。

这些鬼玩意儿十有八九都是对方提前存放好的,虽然不致命但却很棘手,烦人的是即使南云能锁定到那血族的位置,但每次他快要接近伽波诺夫时,那家伙都会借助这些陷阱挡住南云的去路,以此为自己挣得进一步匿身的机会。

“杀那些普通人的时候不是挺硬气的吗?怎么现在这幅胆小鬼的模样。”

躲过势要将自己撕碎的血爪,南云出声讥讽道。对方并没有回答他,只是出手的频率更快。

血族面对牙狩的经典套路,利用自己自愈能力和灵子恢复速率高的优势不断游击,而且会在攻击中掺入血毒来达到致命的效果。

血毒是血族们通用的术式,被血毒感染到的人,生机会不断流向释放血毒的血族身上,一旦染上血毒,除了将施术者尽快击毙或施术者放弃对对象的蚕食外别无他法。

“俗套的手段啊。”

南云一把捏碎眼前的血爪,丝毫不惧那血上是否带有血毒,而后舔了舔食指上的血迹,露出狡黠的笑脸,

就来比比看谁更能熬吧。

南云掌中出现一个成年男子脑袋大小的孩童,而那孩童的脸正是南云年幼的模样。

幼年南云小手一捏,摇身一变化作一张面具贴在南云的脸颊上。

暗处的伽波诺夫看到而随着这一举动,那年轻人的脸逐渐变作少年模样,少年睁开双眼,泛着金光的双眼看向自己所在的位置。

伽波诺夫不禁打了个寒颤,但很快为自己被一个小家伙吓到而感到恼火,再度操纵血流攻向少年。

伽波诺夫一愣,那少年手中何时出现那座小塔?

“去!”

随着少年的一声令下,小塔内不断飞出一口口青色长剑朝自己飞来,那场景就和自己一开始利用假身反击他一模一样。

伽波诺夫冷哼一声,双手连连结印,驱使部分鲜血回流到自己身边结成屏障。

出乎预料的一幕出现了,眼看就要撞上血幕的飞剑倏地散开,宛若水中的鱼群般在障碍物前分开,而后径直游向猎物。

伽波诺夫这才意识到少年刚刚舔手指的动作不是偶然,他也有追踪目标的能力。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伽波诺夫强行操纵体内的血流将自己的身体撕碎,虽然没有完全躲过,但还是被他避开了那致命的几剑。

碎开的肉块在不远处汇聚成人形,再看此时的少年,南云早已降落到地面,一手撑着宝塔,一手握住长剑将四面八方扑上来的血流攻势彻底粉碎。

伽波诺夫傻眼了,一时间他竟不知道他俩到底谁才是接受过肉体改造的一方。

以他现在的视力只能看到南云周身闪耀着青色剑光,一柄长剑被南云挥出残影,长剑挥出的斩击就好像要凝实成一面无死角的屏障,将所有攻击阻挡在外。

而伽波诺夫无暇欣赏少年那炫目的“表演,那几十口飞剑还在虎视眈眈地朝自己飞来。

从刚刚一击伽波诺夫就知道这长剑不是自己能够轻松当下的东西,眼看催命的剑雨再度袭来,情急之下他只能收回所有的血液用来防御。

“这就遭不住了?”

少年的嘲讽再度在耳边响起,伽波诺夫知道对方是在激自己,也不作理会,专心调转血液防御。

伽波诺夫的能力是夺取,通过血液吸收他人的灵子强化自己,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在短短一天就进化到堪比三级血族的原因。

只要他能吸收这波剑雨,以牺牲后续转换为代价得到这一波的短暂强化,伽波诺夫有信心一举拿下那个该死的少年。

“叽叽叽叽叽叽叽叽!”

刺耳的讥笑声在空荡的地铁站内回响,伽波诺夫捂住双耳,强烈的晕眩感袭上大脑,他对灵子的控制被强制断开了。

片刻失神所需付出的代价是,他的性命。

脖颈间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再睁眼时,自己的身体就在不远的前方,而自己的脖子上空无一物。

那少年居然硬生生用手把他的脑袋撕下来了。

“我....恨....啊....”

伽波诺夫一字一顿地说道,他不甘心,为何命运对自己总是如此不公,每当他尝到一丝甜头时命运都会给他带来一次沉痛的打击。

自己的失败就好像上天对他无情的嘲笑一般。

至少这次,至少这次他不会再像过去一样认命。

伽波诺夫的脑袋开始极速膨胀,看着模样,他竟是想用自爆来换取南云的一条手臂。

即便重伤也要将那些与我为敌的混账撕碎!

如此偏激的想法在他发现自己被西蒙坑骗的时候,就以种下种子,现今不知不觉已根深蒂固。

然而命运总是如此坎坷,伽波诺夫绝望地发现,自己连死前最后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少年将自己的头颅抛出,不等他操纵头颅飞向少年,少年便再度祭出那尊小塔。

一股强大的灵压将伽波诺夫死死镇住,使其彻底丧失行动能力。

而伽波诺夫这才方向少年另一只手上还拎着一只风铃,奇怪的是风铃发出的声音却是先前那烦人的讥笑声。

真不甘心啊,自己好不容易有了睥睨他人的机会,还没好好回味这种感觉就栽倒了。

宝塔的镇压加速伽波诺夫体内生机的流逝,本就消耗大量生机用以自爆的他早已弹尽粮绝,只能痛苦地等待死亡将他一步步蚕食。

“原来死亡这么痛苦吗?如果可以的话真想把那群该死的家伙都杀掉。”

生命的最后一刻,倒霉的伽波诺夫这般想到。

看着眼前化作干尸的血族,南云的脸色反而更凝重了。

“我出手,还是你自己出来?”

对着空无一人的地铁站,南云说道。

回应他的是女子咯咯的笑声,凭空出现的蝙蝠群在南云的面前汇聚凝成人形,深色皮衣外套,肌肤呈病态的白,一头如雪丝般的短发。

还有那压的让人快喘不过气的灵压。

长老级的血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