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殡葬一条龙开始长生》 第一章:三更天 大商黎阳城,李府

灵堂之内挂满了白绫,素白的布幔随风轻轻摇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焚香气息,伴随着低低的抽泣声。

“老爷,小陈公子来了。”一个护卫带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走了进来。

少年一目两眸,竟是重瞳。

身披黑袍,脑后扎着个丸子头,几条发丝随意的散在眼前。

陈玉,安灵馆老板钟爷亲传弟子。

他缓缓走上前,对着李家老爷李杰微微一拜,“见过李叔。”

“小玉,钟爷呢?”李杰眼眶通红,但却疑惑,往日入殓都是由钟爷亲自动手,陈玉打下手。而今天却是只有陈玉一人过来。

陈玉走到大床旁边打量尸体边回应:“师傅有事,今日我来,弄不好不收钱。”

“不是信不过你小玉,只是钟爷不在,难免有些心慌,莫见怪,莫见怪。”李杰慌忙解释道,他可不想和陈玉结下梁子。

毕竟安灵馆是黎阳城内有名的杠房,上到驱鬼下到收尸,没有他们不会的。

而且他们是除了巡夜司外唯一敢在三更天出门的一群“怪物”。

大商有句俗语:“三更天,莫出门,鬼怪巡街逛人间。”

也不知是为了宵禁所传,还是确有此事,城中少有人敢在三更天出门。

陈玉并不理会李杰,细细的观望着尸体,眉头微微皱起。

他天生重瞳,按老钟头的说法,“一目两眸,眼接阴阳”,他无需开眼便可观察到生死之气。

眼前这具尸体的主人是李家老太爷,年八十有余,理当是喜丧,但却是浑身僵硬,双眸冒着黑气。

“死了多久?”

“七天……”

“七天?怎么一点腐烂的痕迹都没有?”陈玉心头狐疑,但依旧平静的问道:“死了七天,为何不报?”

李杰闻言,面色一僵,仿佛被陈玉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虚。

他支支吾吾地说道:“爹死前曾嘱咐过,他死后须得停尸七天,方可找人来收尸……至于为什么……我也不知道。”

“哼!”陈玉冷哼一声,心底很是不满,但无奈死者为大,也只得按捺住,随后双眸一动,几个大字浮现于他眼前。

「阴阳系统」

「宿主:陈玉」

「修为:一品初阶」

「寿元:三十三年」

「现有技能:阴阳重瞳、安灵馆三十六符箓、殡葬一条龙服务、阴兵借道」

「于三里内检测到浓厚死气,是否回收?可增加寿元三年。」

“先不回收。”

是的,他是个穿越者,前世在蓝星做入殓师,而穿越后还是个入殓师……不过服务倒是更多了……

但他也没什么不满,毕竟是老本行,而且自己师傅对自己也不错,还有系统傍身,日子倒也轻快。

“系统,把东西拿出来。”

陈玉心中低语,登时一个工具包便出现在了陈玉手中,里面密密麻麻排满了各种针线,还有不同的化妆品。

陈玉在人群中扫视一圈,最后目光定在一个妇人身上。

那妇人是李杰的正妻,名为洛湘,一群人中,死气最为浓郁。

他双眼微眯,伸手指向那妇人:“还请夫人为我打个下手。”

“啊?我…我…”妇人惊慌,向李杰投去求助的目光。

李杰受意,刚欲开口就被陈玉打断,“李叔,胭脂这事你应该不太懂吧?”

李杰无奈,也只得让洛湘上前。

陈玉点了点头,随后开始为尸体整理仪容。

“小陈公子…我需要做些什么吗……”洛湘颤抖的问道,丝毫不敢把一丝一毫的目光放到尸体上,低头盯着陈玉和工具包。

陈玉轻轻松动着尸体的手脚,十分仔细,听到洛湘询问,手中工作停住,他感受到了尸体的脉搏……

他平复心神,缓缓地问道:“小少爷近日身体可还安康?”

洛湘愣了愣神,随后开口道:“自然…不过老太爷的死对他也有些冲击…已然好几日不出门了……”

“如今想是在房内歇息吧?”

“是。”

“带来吧。”陈玉抬头平静说道,但语气却是不容置疑。

洛湘虽感疑惑,但想到陈玉是安灵馆钟爷的弟子,自然有其用意,便不敢多问,连忙转身吩咐下人将小少爷带来。

不久,一个大约十岁左右的孩童被带进了灵堂。

他面色苍白,眼中带着一丝惊恐和慌张,腿脚似乎不太便利,一步一步的走向陈玉,微微瞥了眼李老太爷。

陈玉放下手中的工具,走到孩童面前,蹲下身子,轻声问道:“小少爷,你可见过你爷爷死前的模样?”

那对重瞳看的他直害怕,慌忙闭上双眼,身形止不住的颤抖,抱着头恐慌道:“我…我见到爷爷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很大,好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看来想必是被什么脏东西沾染了……”陈玉摸着下巴,打量着面前的孩童。

“你这几日可有什么不适?”

孩童闻言愣了片刻,睁开双眼,双目有些空洞,随后反应过来,攥着衣角说道:“经常…经常做噩梦…还有…”

“啪!”

陈玉趁着孩童说话间隙,从怀中迅速掏出一张黄符紧紧地扣在他的面门上,这一举动惊的众人目瞪口呆。

李杰慌忙走向前,死死地将自己的孩子护在身后,“小陈公子,这是何意?”,却被陈玉一把推开。

他刚欲再扑向孩子,却见陈玉冷喝一声:“自己亲孙子都下得了手,老太爷还真是好魄力!”

“还有你,真不愧是一脉相传的父慈子孝。”

陈玉手中不知何时浮现一把桃木剑,直直的抵在李杰的脖颈上,眼中杀机涌动。

“什么?!”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只见陈玉继续说道:“满屋死气最重的就是夫人,一介女子,连递工具都是如此颤颤巍巍,又怎么可能与死人接触过密?”

“那么你觉得这死气从何而来?自然便是小少爷您了,噢,或许该叫您老太爷?”

众人闻言纷纷惶恐的望向小少爷,只见他身上颤抖,压不住的死气从身上中滚滚冒出,竟然将黄符抖落。

孩童喉中发出嘶哑的嗓音,双目腥红,“不愧是钟老头的弟子,有点意思。”

“但可惜,今日哪怕钟老头亲临,也救不了你!” 第二章:巡夜司 孩童话音刚落,整个灵堂内的气氛顿时紧张到了极点。

陈玉的重瞳中闪过一丝寒光,手中桃木剑收起,转而换成了一套锣。

“你还是乖乖赴死好。”陈玉冷冷地说道。

孩童,或者说李老太爷,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周身死气鼓动,将灵堂重重包围,叫人看不清眼前。

“死!”奋力嘶吼一声,李老太爷双手如刀,踩着死气就向陈玉劈去。

陈玉面色不改,自顾自的敲响铜锣。

“铛铛铛!”

“锣鼓响,鬼门开,阴兵借道人莫来!”

「阴兵借道发动,两名阴兵存在时间:一炷香。」

「扣除宿主寿元五年,宿主剩余寿元:二十八年」

‘唉,又扣五年,离长生又远一步!’

话音刚落,两个骷髅头蓦然从陈玉身旁黑气窜出,全身铠甲残破,眼眶蓝火流露,凶威赫赫。

“架住他,莫要伤到人了。”陈玉吩咐道,两名阴兵闻言一把架住李老太爷,破败的嘴张开,吞食着他身上的死气。

“这是什么东西!?”李老太爷大叫,面色愈发苍白,不断地拼命挣扎。

但他不过一介凡人,如何能抵的过阴兵巨力?只得眼睁睁的看着陈玉向自己走近。

陈玉收起铜锣,又拿出一道黄符,咬破指尖,迅速的画出一道符来。

“别,别,小陈公子,我错了,陈老爷,我错了……”李老太爷眼中泪水流动,满脸悔意。

“哦。”

陈玉冷冷的哦了一声,掌中符咒猛的拍到李老太爷面前,退后半步,手中桃木剑轻轻一刺,口中念道:“上呼玉女,收摄不祥,先杀恶鬼,后伏夜光!”

轰隆一声炸响,只见李老太爷浑身抽动,浑身无力,似乎随时要倾倒在地上。

陈玉上前轻轻一揽,他便倒在了陈玉怀中,面上再无黑气,李老太爷已然被打的魂飞魄散。

“唉……”陈玉望着小少爷苍白的面庞微微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枚红彤彤的丹药,送到小少爷口中。

陈玉在确保小少爷无事后,将他缓缓放到一旁,准备开始吸收眼前死气。

“靠,早不来晚不来,现在来!”陈玉大骂,只见周遭黑气似乎被什么东西吸走,转眼间变得稀薄。

“巡夜司办案!”

一声令下,数个带着动物面具的人涌入灵堂,开始收拾眼前的残局。

紧接着走进来两个人,一个身材粗犷,面目狰狞。

一个身材高瘦,头戴蛇面。

正是陈玉的师傅钟老头与巡夜司玄字部玄蛇。

巡夜司是大商特有的机构,为大商皇帝执掌黑夜,巡视八方,至上而下分为天地玄黄四个等级,每个等级有十二生肖。

“喂!哪有这样的!”陈玉指着二人就骂,眼底有着浓浓的心疼。

自己刚准备吸收黑气赚回点寿元,巡夜司和自己的便宜师傅就来了。

“你徒弟不错。”玄蛇打量了一眼陈玉,随后对钟老头做了个礼,便招呼自己的下属为昏迷的人疏散死气。

“啪!”

一只粗大的手用力拍在陈玉脑门上,传出一声闷响。

“不愧是老子的徒弟,没给老子丢面。”钟老头搂着陈玉哈哈笑道,声音却是如钝刀般嘶哑。

“很痛啊!”陈玉揉着脑袋大骂,镇定下来后问道:“你怎么和玄蛇一起来的?”

钟老头拉着陈玉走出灵堂,笑哈哈说道:“你去办事,老头我一个人待在馆里多无聊,自然是去找巡夜司喝酒。”

陈玉无语,自己在外面打杀,自己这师傅倒是去喝酒了。

“哈哈哈哈哈哈!”钟老头开怀大笑。

就在师徒二人开着玩笑时,从灵堂跑出来一人,头戴鸡面,眉心正中写着个黄字。

“钟爷,这东西还请您看看。”黄鸡恭恭敬敬的递上一卷卷轴,钟老头伸手拿过。

卷轴封皮上写着五个大字:《换魂转生术》,钟老头冷哼一声骂道:“他娘的,玄阴那群狗东西!”

他摆摆手,把卷轴扔回黄鸡手上,随后冷声道:“回去告诉你家大人,早日上报,这东西如今不归我管。”

“玄阴?”陈玉望着钟老头,眼中有浓浓疑惑。

“一群疯狗的组织。”钟楼淡淡说道,随后招呼陈玉往安灵馆走去。

陈玉跟随着钟老头走在昏暗的街道上,两人的影子在月光下拉得老长。

《换魂转生术》和所谓的“玄阴”组织,像是一块巨石投入了他平静的心湖,激起了层层波澜。

回到安灵馆内,陈玉终于按捺不住心中困惑,坐到钟老头面前问道:

“老头,玄阴到底是什么?”

钟老头把烟叶塞进烟杆里点燃,砸吧一口后慢慢说道:“你知道为何我大商并无宗门吗?”

“为何?”

“太祖皇帝一生都在坚持仙为民用,他平定天下后,第一件事就是收编宗门修士,下至一品上到九品,无一例外都得入朝廷武籍。”

“因此大商律法里第一条写的就是:不入武籍者,斩!”

“太祖皇帝还真是厉害。”陈玉不由得感叹,仙为民用,这思想在次方何等先进。

“那么,玄阴就是那些未被收编的修士所组成的组织?”陈玉又问道。

钟老头点了点头,又深深吸了一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显得更加深邃:“没错,玄阴就是那些不甘屈服于皇权的修士们,他们隐藏在暗处,企图以邪术扰乱天下,恢复旧日的宗门统治。”

“本以为三十年前那一战已然打的他们根基破碎,没想到三十年后又出来了,呸!”

“那李老太爷是如何得到这邪术的?我看他那模样,也仍未修至一品啊?”

“你过几天应该会知道的。”钟老头狡黠一笑,让陈玉感到一丝不安。

“什么叫过几天?”

钟老头闻言从怀里摸索出一块令牌,拍到桌子上递给陈玉:“哝,明日去巡夜司报道。”

“啥?”陈玉懵逼,这哪跟哪?

钟老头似乎看出了陈玉的疑惑,眼中带着几分期待:“真以为为师去喝酒啊?为师去给你谋了个差事。”

“跟着我当一辈子收尸人,没出息的……”钟老头再深深吸了口烟,眼中有些许落寞。

陈玉闻言有些感动,钟老头虽然面部可怖,左眼丢了一只,甚至有道从下巴直至上额的伤疤,但却是实打实的对陈玉好。

他鼻子一酸,刚欲开口致谢,却听得钟老头又说道:“毕竟你手艺一般,饭量还大,跟着我我还得给你管饭,我可没那么多闲钱。” 第三章:碑碎铡停 “你就等着小爷我回来给你养老吧就!”陈玉知是打趣,对钟老头微微一笑,接过令牌后朝屋内走去。

陈玉回到自己房间中,倚在床头把玩着令牌。

除却一个鎏金的黄字外令牌通体漆黑,想是要去巡夜司才会补上生肖字样。

“啧,可别分到黄猴啊,听着跟火锅食材一样……”

他淡笑一下,转头望向系统。

「寿元:二十八年」

“得找个机会补一补死气了……”陈玉平望向窗外,除却几盏街灯散发着昏暗的光芒外,便是一片漆黑。

“晚上除非收尸,不然根本出不去啊,这样看来巡夜司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

第二日

清晨的阳光尚未散遍人间,街上便陆陆续续有了来往的行人。

陈玉早早起来,背着自己的桃木剑,依旧穿着黑袍走向不远处的包子铺。

“小玉来啦?”包子铺大婶与陈玉相熟,见陈玉来了热情的打招呼。

“老样子林婶。”陈玉微笑回应,接过四个肉包,一碗豆浆,找了个位置吃了起来。

“喂,听说了吗,城外出事了!”

“啥事呀?”

“老王头晓得不?就城外那个猎户,今早上被人发现的时候,整个人都被吸干了!”

“听说又是玄阴出来了!”

……

一旁的人七嘴八舌的讨论到,陈玉眉头微微皱起。

“又是玄阴……”

“还是得先去巡夜司报道,再和老头商议。”

用完早膳,陈玉从怀中摸出十枚铜钱,压到碗底,悄然离开。

巡夜司,陈玉和钟老头没少和他们打交道,自然也知道其位置,不一会便到了巡夜司前。

见陈玉到来,一位黄鸡正巧路过,热情的打了个招呼,“小陈公子来啦?司里已经交代过了。”

“且随我来。”黄鸡拍拍陈玉肩膀,带他朝巡夜司三楼走去。

三楼房间内,有着一块巨石,巨石旁站立了一人,身形高瘦,容貌普通,左肩戴着一块漆黑的狗头披膊。

正是地狗。

“大人,小陈公子来了。”

黄鸡躬身作礼退下,地狗瞥了眼陈玉,淡淡的说道:“嗯。”

陈玉走上前去,打量着地狗,轻轻摸了摸他的披膊,好奇地问道:“狗哥,你不用戴面具吗?”

地狗不语,一对眸子有些不满地注视着陈玉,陈玉只觉头皮发麻,赶忙把手放了下来,略带尴尬的问道:“怎么做?”

“把手放上去。”

陈玉乖乖照做,左手按在巨石上,“这是什么石头?”

“验资碑,检验你资质的。”

“真冷漠……”陈玉撇撇嘴,随后观望着验资碑。

验资碑上的符文开始缓缓亮起,随着陈玉手掌的接触,符文的光芒逐渐增强,最终汇聚成两个金黄的大字:甲上。

地狗在一旁静静观察,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不错。”地狗满意点点头,随后示意他前往六楼。

陈玉先行离去,地狗观望片刻,正欲离去时,却见验资碑红光大放,两个大字陡然溃散,又凝聚成了几个血红大字:九九阴煞。

砰!

验资碑碎裂,化为一滩齑粉。

“什么!”

地狗心神一动,匆忙闪身来到巡夜司九楼。

九楼内,站着一个浑身皆是惨白的男人,百无聊赖的逗弄着笼中的一只金丝雀。

本在逗弄鸟儿的他忽的回过头,微微一笑,下一刻地狗出现在他的面前。

“怎么了?”

地狗恭敬的做了一礼,“大人,验资碑碎了,是钟老爷的弟子。”

宁满楼白眉一挑,拉着地狗闪身来到三楼验资碑前。

他静静地看着碎裂的验资碑,鼻头微动,旋即大笑一声,满意的说道:“很好。”

身后地狗面色剧震,他来巡夜司也有二十年之久,从未听到宁满楼如此夸赞一个人。

要知道,眼前这位可是大商三公之一!

“他现在应该到六楼因果铡了吧?”

“去看看。”

此时的陈玉正懵逼的看着眼前硕大的铡刀,一滴滴冷汗流淌下来,颤抖的问一旁跃跃欲试的地虎:“虎哥啊,你们当初也这样过来的?”

地虎摆弄了两下铡刀,铡刀发出凌厉的声响,他嘿嘿一笑,“死不了死不了!”

陈玉硬着头皮走上前,把头放在铡刀上,等待着铡刀落下。

“系统!我不会挂了吧?”

「系统检测……」

「神器:因果铡刀(仿品)」

「原物由此界造物道道主班输所造。」

「此为大商神匠公孙止为防巡夜司被过多鬼怪缠身所仿造,仅仅能遮掩因果。」

刚问完系统,只见地虎已然准备就绪,口中一边念叨一边把大刀落下。

“因果铡,铡因果,不被魑魅魍魉扰!”

铡刀迅速落下,划破空气,凌厉的刀光似乎直指灵魂深处。

陈玉眉头紧皱,额头有细微汗珠沁出。

地虎表情认真,宁满楼与地狗则藏于一旁偷偷的观看。

“砰!!”

一声巨响传来,只见因果铡刀停在了陈玉头上二尺之处,任凭地虎如何用力也无法再挪动分毫。

“咦?这玩意怕不是坏了?”地虎开始从上到下仔细的检查一遍,但因果铡刀却是完好无损,一点磨损的痕迹都没有。

宁满楼眉头微皱,从暗处走出,惊的地虎慌忙作礼:“属下见过大人。”

「检测到极大威胁,请宿主保全己身,勿要魂飞魄散。」

“啥!?”陈玉心头大震,悄悄瞥了眼面前的宁满楼,也随之躬身作礼:“见过大人。”

“无须多礼。”宁满楼摆了摆手,径直走到陈玉面前,仔细的打量起来,宛如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天生重瞳,九九阴煞,因果难铡,钟爷果然好眼光。”宁满楼非常满意,袖袍微微鼓动,转身看了眼地虎,白眉轻挑。

地虎慌忙说道:“咦,我怎么在这,我记得我刚刚还在里屋睡着呢?刚刚咋了?”

宁满楼又把目光移到地狗身上,只见地狗额头滴落一滴冷汗,急切道:“老虎,扶我一把,刚刚突然就耳不能听,眼不能视了!” 第四章:百鬼锻身决 “两个憨货。”宁满楼袖袍一摆,笑骂一声。

话虽如此,但两人依旧恭恭敬敬的站立在原处,一动不动。

陈玉不禁感到好笑,随后便见宁满楼伸手指着地虎,“明日酉时来司里,以后在这个家伙手下做事。”

“还有把这个拿着,地级以下每个月会有文试,不过者罚当月俸禄。”

说罢,宁满楼扔给了陈玉一本书,书面上写着:《大道说》。

陈玉做了一礼,恭声道:“是。”

忽的又想到了什么,从怀中摸出那块令牌,递给了宁满楼,问道:“这个要给您吗?”

宁满楼接过令牌,手指翻飞,在令牌上刻下一个字后便还给了陈玉。

陈玉接过令牌,松了口气,只见上面写着两个鎏金大字:“黄龙”。

“不是黄猴就好……”

对宁满楼做了一礼后,陈玉便离开了六楼因果铡。

地虎上前向宁满楼询问道:“大人,您给这小子安排了哪个生肖?”

宁满楼微微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饶有玩味的说道:“黄龙。”

“黄龙?!”地虎地狗面色一变,地虎壮着胆子,有些颤抖的问道:“大人,他一来就当上龙,恐怕难以服众......”

巡夜司虽说是十二生肖排列,但通常只有十一个甚至更少的生肖,一是因为巡夜司每日和鬼怪打交道,愿意上任的人较少,其次便是因为龙级生肖仅有每个部至强之人方可担任。

宁满楼瞥了眼地虎,语气冰冷:“还未上任,你就准备好护短了?”

“还是说你是觉得这一届的黄龙在你手上,让你受苦了?”

地虎心跳加剧,满身大汗,却听得宁满楼轻笑一声,双眼望着陈玉离去的方向,意味深长的说道:“难以服众,那就打到服不就好了。”

“还有你,懈怠职守,自己去领三十棍。”

地虎对宁满楼深深做了一礼,“多谢大人。”

在和地狗走出了六楼后,两人才安心喘着粗气,额头发丝已被汗水打湿。

宁满楼走到铡刀前,双目有些失神,随即淡笑一声:“天佑大商。”

陈玉出了巡夜司,打开《大道说》看了起来。

“天生天道,人开九道,分为武道、山河道、生死道、变化道、气道、造物道、炎道、水道、文道。”

“人界修士,一至九品,九品之后,方为仙人。”

“一品问道境,择其道而从之。”

……

不知不觉,已然回到了安灵馆内。

不知为何,今日的安灵馆似乎格外的冷,寒意直沁骨髓。

陈玉打了个寒颤,四处张望了一下,“怎么这么冷?”

钟老头依然自顾自的抽着烟,见陈玉回来,朗声道:“回来了?可还顺利?”

陈玉合上大道说,“还算顺利。”

“老头,我该修什么道?”

钟老头早已料到,吐出一口烟,指了指桌上的一块石头。

这是一块黑红参半的石头,其上爬满了不知名的符文,静静躺卧在桌上,那股寒意正是自他而来。

“拿去。”

陈玉接过石头,一瞬间,仿佛看到了阴间,看到了阎罗殿。

紧接着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眉头微皱:“这是什么?”

钟老头沉思片刻,好似在回忆什么,淡淡的说道:“驭鬼道道石,里面装了一只阎罗执杖鬼,以及百鬼锻身决。”

陈玉看看道石,又看看大道说,有些疑惑。

钟老头继续说道:“是我一故人开创的大道,不在大道说之内。”

“拿去练吧,有不懂的再来问老子。”

钟老头摆摆手,示意陈玉赶紧去修炼。

回到房内,陈玉平静的注视着系统。

「检测到驭鬼道功法:百鬼锻身决,由鬼王■所创,由百鬼入身锻造冥体。」

「驭鬼道,由鬼王■所创,脱胎于生死道,可驾驭万鬼。」

「宿主吸收道石内阎罗执杖鬼,可晋升驭鬼道二品:鬼师。」

“那阴兵算什么?”

系统定格,似在思考,随后浮现几个大字:「生死道。」

“我可以修两个大道?”

「请宿主尽快吸收阎罗执杖鬼。」

「吸收方法:灌注真气至道石当中,方可唤醒执杖鬼。」

陈玉无奈,拿起道石,缓缓地灌入真气。

道石红光闪动,一隐一现,宛如活物呼吸。

紧接着,陈玉持握道石的手一阵酥麻,似有什么东西钻入,有红纹从掌心浮现。

「是否要使用寿元加快吸收?本次吸收耗费一年寿元。」

陈玉毫不犹豫的点了是,只见手臂在一瞬间被红纹覆盖,剧痛传来,疼的他脸色煞白。

“不是加快吸收吗?怎么这么痛!”

「系统仅是加快吸收速度,一定程度上减缓痛苦,不是直接成功。」

「请宿主保持意识清明。」

“你妈的……”陈玉咬紧牙关,努力让自己大脑清醒。

啪,啪。

筋肉断裂的声音传来,随后似乎又被什么粘稠的东西粘在一起,如此反复多次,陈玉大汗淋漓,终于成功。

他抬起左臂,除却整条都变成血红外,肩膀处还纹着一个面目狰狞的恶鬼头像。

「宿主吸收阎罗执杖鬼成功,左臂化为鬼臂。」

不知何时面前已然出现了一道身影,约莫三尺,皮肤灰暗,双眼碧绿,左臂则是与陈玉一般的血红,恭恭敬敬的说道:“执杖鬼见过老爷。”

陈玉有些狐疑,戳了戳眼前的执杖鬼,向系统问道:“这鬼怎么这么矮?一点凶气都没有。”

「宿主修为过低,且执杖鬼未化真身,故仅有三尺高。」

“化个真身给我看看。”陈玉捏着执杖鬼的脸,吩咐道。

执杖鬼听命,双手结印,随即便要化作真身,却被一双大手抓住。

钟老头不知何时已然站在执杖鬼身后,抓着执杖鬼,对陈玉大骂道:“把这小东西收回去,少给我整这些幺蛾子。”

他只得按捺住心底疑惑,收回执杖鬼,“遵命~”

他忽地想起早上在包子铺听到的传言,对钟老头说道:“老头,城外那事情怎么回事?又和玄阴有关?”

“你小子消息倒是灵通。”

“至于和玄阴有没有关系我倒是不知道,但知道一件事。”

“什么?”

钟老头把陈玉拎起来,大手一甩,直直地把他从房间扔到安灵馆外,房门一关。

“再不去收尸人家就烂了!”

陈玉摸着自己有些疼痛的屁股,没好气的骂道:“臭老头。”

出了房门后,系统大字浮现:「系统修复完毕,现可重新使用,发放补偿礼包x1」 第五章:林氏 “修复?”陈玉望着几个大字,有些迟疑。

但奈何并没有什么有效信息,只得打开补偿礼包。

「补偿礼包:1、阴兵上限加一。可召唤阴兵数量:3」

「2、奖励寿元五年。」

「3、解锁新功能:抽奖,十年寿元一次。」

“也不咋样嘛......”陈玉撇撇嘴,从马棚里牵了只马,遂往城外赶去。

越是靠近城门,人丁越是稀少。

想是近日王猎户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人心不安。

城门边几个守门将士有些懒散地立着,瞅见陈玉到来,其中最为高大的一位走出,伸手拦下陈玉。

“在下守城卫魏邬,近日城外颇为不宁,若公子要出城,烦请出示出城令牌。”

陈玉没想到出城还需要令牌,他挠了挠头,有些尴尬的说道:“出城收尸,能否通融一下?”

魏邬闻言收尸,认出了陈玉:“原来是安灵馆小陈公子,但抱歉,规矩就是规矩,没有令牌不得出城。”

他身后一个士兵不耐烦的说道:“听不懂老大话?没令牌就滚!”

“一个两个的,赶着出去送死啊?”

魏邬微微皱眉,但却没有阻拦,更没表示什么。

士兵话糙理不糙,城外毕竟不太平,不若城内安全,再者说了,出事了算谁的?

陈玉望见此举冷笑一声,从怀中摸出一个硬物狠狠的拍在那士兵脸上。

魏邬循着陈玉手势望去,只见那是一块漆黑的令牌,登时让他心底一慌。

士兵吃痛,刚欲举起手中长戟还击,却被魏邬一掌打翻在地,怒骂道:“我看你是狐假虎威惯了,巡夜司的大人你也敢拦?!”

“巡...巡夜司?!”

“还望大人莫怪。”魏邬恭敬地递上令牌,头也不敢抬。

陈玉拿过令牌擦了擦,冷笑一声走出城门,只留下一个孤傲的背影。

“起来吧。”魏邬拉起士兵,扫视了他一眼,冷冷说道:“以后见到他态度放恭敬点,他是龙。”

……

“这巡夜司令牌还蛮好用。”陈玉嘴角微扬,把令牌挂在了腰间。

马鸣风萧萧,城外虽不如城内繁华,但依旧是祥和之景。

“大商皇帝,果真厉害。”陈玉感叹一声,驾驭黑马缓缓走在城外的小道上,只见不远处有个骑牛老农缓缓走来。

陈玉下马向那老农询问:“老丈,可知王猎户家在哪?”

老农闻言面色一变,慌忙道:“小伙子,这可提不得啊。”

“为何?”

“你知道老王怎么死的嘛?”

“好像说是被妖物吸干了浑身精血”

老农在确保四下无人后,方才凑到陈玉身旁:“什么妖物!那是鬼!据说他尸体旁,还放了只绣花鞋!”

“绣花鞋?”

陈玉脑中不禁想起前世所看的一些恐怖电影,许许多多都和绣花鞋有关。而且在民俗当中,这玩意也邪的很。

“是哩,至于老王家,你沿着这条道往前走,见到门口挂兽皮的就是。”

“但老头子我也提醒你一句,少碰这些东西好,据说知道太多的,都被找上了!”

陈玉告别老农后,便加快了前往王猎户家的速度,不过多久,便见到了老农口中那挂着兽皮的屋子。

房屋破败,外头挂着几块白布,显是贫寒之家。

他下马走到屋门前,轻轻叩响房门,问道:“是王猎户家吗?”

良久,门尚未打开,陈玉只好再道:“安灵馆收尸人特来收尸。”

门终于被打开,一个瘦弱的女子站在屋内,一头乱发散在苍白的面庞前,瞳孔里满是血丝,想来是王猎户的妻子。

“请进......”女子让开,陈玉拱手作揖,走了进去。

打量一番,屋里陈设简陋,只有一张破旧的木床和几件简单的家具,在床上,躺着王猎户的尸体,已经被裹上了草席。

陈玉轻轻嗅了一嗅,心底有些不解。

王猎户哪怕只是死了两三天,尸体也应该腐烂,散发臭味,可屋内不仅毫无腐臭,更是充斥有着淡淡的胭脂香。

陈玉再度打量了女子一眼,并无擦拭胭脂,心中微动。

“夫人贵姓?”陈玉立在尸体一旁,并未打开草席,而是向那女子说道。

女子如一只惊慌的兔子,双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颤抖的点了点头回答道:“免贵姓林......”

陈玉点点头,打开草席,顿时一股浓烈的胭脂香喷出,绕满了整个屋子。

王猎户的身体如同被风干的葡萄藤,每一寸肌肤紧贴着骨骼。

陈玉自知此时询问林氏只会给她带来更大的刺激,于是便掏出了工具开始尽可能地还原干尸的容貌。

若是寻常世界,这干尸便也只能如此下葬,或者是通过科技。

此方世界虽无科技,但好在能够修真,而且钟老头也教过相应的方法。

陈玉在尸体膻中穴,百会穴扎了两根银针,这一步是锁住尸体气穴,防止自身所渡的气血流失。

一边渡着自己的气血,一边催动系统吸收死气转化寿元,良久后才使得尸体有些许好转,能看出几分原貌。

陈玉这才开始松动尸体手脚,为尸体擦拭身子,掏出胭脂白油为尸体细细上妆。

功夫完毕,陈玉再三检查了一遍,方才站起身对林氏说道:“夫人,和他再告个别吧。”

陈玉手艺极佳,此刻的王猎户已然与活人无太多差异,林氏顿时冲上去抱着自己的爱人,泪眼婆娑。

陈玉望着这般画面,哪怕见惯生死的他也不由得心头一颤,那紧锁的回忆被不知名的力量打开,一道倩影从中浮现,宛若天女下凡尘。

他苦笑一声,声音竟有些嘶哑,摇了摇头,强压内心动荡。

林氏擦干泪水,扑通一声跪倒在陈玉面前,陈玉连忙伸手搀扶,嘴上慌忙道:“夫人使不得!”

林氏泪眼朦胧,声音带着哽咽:“公子,您的大恩大德,奴婢无以为报。若不是您,我夫君恐怕连个像样的告别都不能有。”

陈玉轻轻摇头,安慰道:“死者已矣,生者如斯。”

林氏这才站起身刚欲说道,却见陈玉忽地将她护到身后,手中紧握一面铜锣,一对眸子死死盯着那紧闭的房门。

只因他听得执杖鬼的声音在心头响起:

“主人,有人来了,三品高手!” 第六章:未济卦 “砰,砰”

敲门声响起,似是夜叉,又似罗刹。

陈玉扭头示意林氏向后退去,随后便催动执杖鬼附身。

‘还真如那老丈所说!’

嘎吱……

房门推开,凌冽的冷风吹拂过室内,陈玉一个箭步,左臂如迅雷般一拳轰在那身影上颚,两脚一伸便骑在他身上,拳头如雨点般落下,拳拳到肉。

嗯?拳拳到肉?

陈玉感到不对,定睛一看,身下这哪里是什么鬼物,而是一个年轻人,此刻被陈玉揍的鼻青脸肿,几乎要昏死过去。

陈玉慌忙起身,这才看见那人身上的腰牌:卦部—未济。

“恩公…你好像打错了……”林氏壮着胆子向前,有些尴尬的说道。

那人张开肿胀的双眼,捂着自己发紫的脸,大骂:“唔说里们巡夜司的都这么粗鲁吗?!”

陈玉赶忙扶起那人,赔笑道:“兄台,对不住啊……”

同时心底大骂:“你怎么搞的!?哪有这么弱的三品?”

“老爷…我也不知道这小子修的天相道啊……”执杖鬼怯生生的说道。

“天相道又是什么道啊?”

执杖鬼解释,天相道为大商初代卦主观星老人所创立,观天相,知福祸。

系统又补充道:「天相道,二十七小道之一,由科圣张均之开创,但张均之穷极一生亦未曾达到九品,故为二十七小道。」

「天相道前五品没有丝毫战力,但可凭借观测天相知晓福祸,窥得天机。」

「五品可引动星辰之力淬体,六品唤地煞,七品唤天罡,八品失传,九品无人。」

未济从怀中摸出两枚丹药服下,脸上的肿胀顿时消了大半,此刻才完全看清陈玉的样子。

“你…你…你!”未济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嘴巴大张,仿佛看到了极其可怕的事物。

“你是重瞳!?”未济这才吃力的吐出几个字,随后欣喜若狂的围着陈玉转着圈。

“我就说怎么会是无妄卦!原来在这等着我!快走,和我回卦部!”

说着他就拉着陈玉要往外走,却被陈玉一把扯了回来。

“你来这不是为了探查鬼物?”陈玉盯着未济,冷声道。

未济一拍脑袋,“忘了忘了,差点把这事忘了。”

“小生卦部未济卦赵孔雀,不知兄台尊姓何名?”

“巡夜司黄龙—陈玉。”

“黄字部,是黄字部就好,还能抢……等等,你是龙?!”

陈玉有些奇怪,再次打量了一眼赵孔雀羽。

观天相的人不都应该很沉稳,仙风道骨的吗?怎么眼前这赵孔雀一惊一乍的?

“龙怎么了吗?”陈玉闷声道。

“没…没什么……”赵孔雀尴尬的挠了挠脸颊,赶忙扯开话题:“你现在知道多少消息了?”

二人同时回头望向林氏,林氏低了低头,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一一告知。

约莫一星期前,王猎户外出打猎,等下山归来时已是深夜。

林氏起初亦不觉得有什么,只当是运气不佳,在山上多找寻了会。

但接下来的日子却是愈发不对。

三日前,见爱人迟迟不归,林氏实在抵不过睡意,不等他回来便早已上床歇息,却在子时被一阵动静吵醒。

睁开眼一看,只见自己的丈夫对着铜镜擦着胭脂水粉。

虽已浓妆艳抹,但依旧难掩其苍白面色,仅是片刻便惊的王氏冷汗打湿后背。

她至今都忘不了那晚。

自己丈夫如女子般回眸一笑,随后轻轻走到自己身旁,细细的嗅着自己的脖颈。

所幸只是片刻,王猎户便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当两人再次见面时,已是阴阳相隔,而自己丈夫当时脚上,还穿着一只绣花鞋。

陈玉转头问道:“你怎么看?”

赵孔雀沉思片刻道:“恐是艳鬼作祟”

执杖鬼声音响起:“老爷,这人说的有理,艳鬼以男性精气为食,好胭脂。”

两人在林氏的指引下向着后山走去,陈玉瞥了眼赵孔雀:“你不是卦部吗,卜一卦看看?”

赵孔雀点点头,抬头观天,口中念念有词,当真有几分高人模样。

紧接着,他从背后掏出一个签桶,哼哧哼哧的摇起来。

陈玉傻眼,“你们卦部就是这样卜卦的啊?”

“你懂什么,这叫摇签!我们五品以下的,一天只能用特定口诀卜一卦,卜多了要出事的!”

“那有啥用啊你这?”

赵孔雀不屑的撇撇嘴,“粗鄙。”

“你是不知道小爷这签多准!”

“多准?”

“平日里,十签起码中一签。”

“就这么说吧,这签不准我把他吃了!”

陈玉上前捡起那道签,其上写着两个大字:“大凶”。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一阵尴尬。

“要不你还是吃了?”

--

远方天空泛起一抹鱼肚白,人烟愈发稀少,二人终于来到发现王猎户尸身之地。

此地空旷无物,有夕阳余晖洒落,一片祥和,但陈玉眉头却是愈发紧皱,冷声道:“你别乱走,离我近点,不然等会保不住你。”

赵孔雀闻言,登时大迈一步,紧紧跟着陈玉,好奇的问道:“为啥?”

“这地方死气浓的恐怖......”陈玉打量四周,只见死气如同蛇般,缓缓地从眼前蜿蜒而上,穿过一片片密林,向着山顶深处蔓延。

“跟紧了。”陈玉嘱咐一声,随即向着山顶走去。

山路陡峭蜿蜒,赵孔雀毕竟是个修天相道的,走的十分缓慢,陈玉只好耐着性子等他。

两人慢慢靠近山顶,天空也逐渐变得深幽,重峦山峰遮掩了太阳的光辉,鸟兽之声也愈发沉寂,似乎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

终于走到山顶,赵孔雀俯下身子,刚欲喘两口气却被陈玉一把捂住嘴巴。

他抬头一望,只见陈玉左手对他比了个“嘘”的手势,右手则是指向前方。

循着手指方向望去,他本红润的脸色登时变得煞白,全身血液似乎都要凝固。

这是怎样一座墓碑?无数刻着红纹的铁链缠绕在碑上,死气与怨气缠绕交织,似是地狱。

而最引人注目的,则是那用不知多少骨头做成的供桌上,立着一双鲜红如血的绣花鞋。 第七章:绣衣女 二人上前查探,墓碑硕大,其上刻着一道类似符咒般的文字,如龙蛇盘绕。

「出自婆罗门教梵书,以血祭供奉迦梨女神。」

据大商图志记载,大商镇西关外有两大超级势力。

西南是以七大妖王统领的十万大山,可谓白骨累累,妖魔横行。

西北处则是由象神伽内什所领导的西域婆罗门国,虽也为人族势力,但种姓制度亦是苦不堪言。

赵孔雀一头雾水,扭头看向陈玉,正细细的端详着墓碑,他不禁好奇道:“你能看懂?”

“算是吧。”

“上面讲了什么?”

“梵语,意思是黑色的母亲,三位一体的迦梨女神,请接受这虔诚的精血......”

话音未落,只见墓碑疯狂颤动起来,震得周遭铁链发出铮铮声响。

声波回荡,震的二人额上青筋暴起。

一袭红衣从墓碑中缓缓浮现,穿起了供桌上的绣花鞋。红衣宽大却难掩傲人身姿,一对手臂似白藕般光滑,但却有着一张可怖的脸,眼眶内空洞无物,似是深渊。

「检测到鬼道半步三品艳鬼,请宿主小心。」

赵孔雀紧张至极,慌忙躲到陈玉身后,陈玉则是冷冷的看着面前艳鬼,一对铜锣随时准备敲响。

艳鬼用那空洞的双眼打量着陈玉,紧接着靠近陈玉,紧紧贴着他的脖颈嗅着味道。

陈玉如坠冰窟,浑身发寒,但依旧挺立着身子。

只见艳鬼忽的向后逃开,恭敬的朝陈玉低下头,怯弱道:“见...见过大人...”

“老陈,他...他不是在叫你吧?”赵孔雀怯生生的在陈玉耳边问道,心中害怕至极。

‘怎么回事?’

系统不答,陈玉无奈,命令道:“抬起头来,告诉我你的名字。”

艳鬼注视着陈玉,漆黑的眼眶中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呆呆道:“小女名为绣衣。”

忽的,她好像想起了什么,慌忙从墓碑里拿出一个小罐子,颤抖的递到陈玉面前,“请...请大人验收这几日精血...巡夜司盯得实在紧...小女仅仅收集到一凡人精血,请...请大人责罚...”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如虫鸣,浑身颤抖。

陈玉接过罐子,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打不开,只能闻到从罐中散发着的浓烈血腥味。

“那山脚下的王猎户可是你杀的?”赵孔雀壮着胆子朝绣衣问道,陈玉纳闷,只听得赵孔雀悄声道:“先问问看。”

陈玉无奈,只得听从赵孔雀的。

“小女前些日子确实杀了一个猎户,但奈何其精血太过平凡,只得另寻他人。”

“大人不是前些日子问过小女了吗?对!大人问过的!大人也知道小女名字!你是谁!”绣衣一声爆喝,身旁死气如浪潮般涌动,就要直直扑向二人。

陈玉见状一把推开赵孔雀,手中铜锣敲得震天响,三位阴兵顿时冲出,真好似阎王降世。

陈玉大骂:“你跟她这厉鬼废什么话!你们读书人书读哪去了都!揍一顿再问不行吗!”

赵孔雀傻眼,咕嘟咽了下口水,到底谁才是厉鬼啊......

绣衣毕竟是半步三品,很快便把三名阴兵打的节节败退,陈玉眉头一皱,口中念道:“执杖鬼来!”

左臂泛起一阵红光,执杖鬼登时出现,显露出真身,身高八尺,相貌丑陋可怕,头发异常蓬乱,长唇下垂,长耳大腹,左手持链,右手持着一把刀杖。

执杖鬼大吸一口,手中铁链转动,一把勾穿绣衣琵琶骨,右手刀杖直直砍去。

一声炸响传来,绣衣竟然硬生生挣脱铁链,浑身死气与怨气涌动,那恐怖的气息甚至盖过了执杖鬼。

绣衣把死气聚拢,刚要出招,却发现自身周遭死气宛如活了一般,根本不听自己的使唤,直直的飞向陈玉。

「吸收大量死气怨气,正计算寿元中......」

「估算值:10年寿元。」

“你!”绣衣惊的说不出话,看向自己的双手,才发现自己的身子竟然在缓缓消散,而身旁围绕着三名阴兵与一只执杖鬼,已是退无可退。

陈玉冷冷的看着,但却发现绣衣只是惊了片刻,随后便是一片祥和释怀之色,但眸子里却也带着浓浓的悲伤。

‘坏了,死了可不行,我还得问呢!快停止吸收!’

「吸收停止,本次寿元增值十年,三位阴兵消耗十五年寿元。宿主剩余寿元:二十三年」

陈玉这才安心下来问道:‘这鬼我能收吗?’

「若对方没有敌意可以,可增长宿主寿元二十年。」

「亦可以消耗二十年寿元强行收服(不会增长寿元),请宿主自行选择。」

‘……’

绣衣见眼前之人不再吸收自己身上的死气,有些好奇的打量道:“你我同为鬼魂,你不杀我?”

“谁和你同为鬼魂。”陈玉翻了个白眼骂道。

赵孔雀面色一骇,刚要站到陈玉身边又猛然退后数步,陈玉撇撇嘴:“别听他乱说,我要真是鬼你能活到现在啊你个白痴。”

赵孔雀想了想,往前迈了一小步,但仍然保持着距离。

陈玉向前走了一步,缓缓道:“我能救你,但你要告诉我你知道的作为交换,如何?”

绣衣抬头望了眼陈玉,又转头看向自己的埋骨之处,眼中泛起一阵波澜。她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越发虚幻,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散。

最终,她缓缓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好。”

陈玉干脆的走到墓碑旁,观察着那一道道铁链。

铁链死死的缠绕住墓碑,其上刻画的符号让陈玉觉得有点眼熟,他再度观察,神色一变。

那铁链上刻画的是化煞符,正是安灵馆三十六符箓之一!

“老头?”陈玉心头大颤,迫使自己平静下来后,招呼阴兵与执杖鬼共同拆分着这些锁链。

他毕竟为安灵馆正统传人,三两下陈玉便把锁链拆除,并且吸收了其煞气,又增长了五年寿元。

“老赵,过来帮忙。”陈玉一边叫道赵孔雀,一边伸手挖着墓碑前的泥土。

随着几人的挖掘,墓碑前渐渐露出一口巨大无比血红的棺材,浓烈的臭味扑鼻。

赵孔雀早已跑到一旁剧烈的呕吐起来,而陈玉作为老收尸人,早已习惯这些味道,慢慢把棺材板挪开,露出了其真容。

饶是陈玉都是面色一变,眉头皱成疙瘩,而绣衣此时已然颤抖的不成样子。

棺材里装着的,是数十具尸体,有的血肉还在溃烂,而有的早已化成白骨...... 第八章:收绣衣 陈玉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内心的不适,仔细观察着每一具尸体。

他发现这些尸体都有一个共同点——头型偏长,这与大商人的偏三角形的头骨不同。

“这是…婆罗门教的人?”他扭头看向绣衣,未来得及打量便发现绣衣已然倒在了地上,一旁的执杖鬼正扶着她,那空洞的眼眶中似乎有血液流出。

“怎么回事?”

“老爷,是咒,很厉害的咒,阻断了她的记忆。可刚刚那棺材的出现,打开了她的记忆,咒术触发……恐怕是活不了了……”执杖鬼喃喃道,眼中闪过同情。

‘系统,能解开吗?’

「可,三十年寿元,可直接解除并收服此鬼。」

‘夺少?’

陈玉有些发愁,如今的他不过二十三年寿元,这三十年寿元若是花了,自己不得暴毙啊?

系统似是反应到了什么,缓缓飘出几个大字:「可以欠着,宿主化为活死人之躯。」

陈玉凝视着这几个字,心底有些发愁,他望着绣衣狰狞而恐怖的面庞,月华洒在其上,更显苍白。

风动,心止。

他苦笑一声,叹道:“老子还真是天生赔钱命。”

衣袍一摆,大步走向绣衣,伸手搭住她的手腕,冰凉刺骨。

‘开始吧。’

「是,扣除宿主三十年寿元。宿主倒欠七年寿元。」

“执杖鬼!护法!”

陈玉大喝一声,身上冒出点点白光,缓缓地注入了绣衣的魂魄当中。

时间缓缓流逝,绣衣的魂魄慢慢没入了陈玉的身里,烙印开始了。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随后无数的记忆画面如潮水般在他眼前浮现。

无数的信息多的几乎要撑爆他的脑袋,一幅幅画面上,有着梵音邈邈的宫廷,一只巨象正大肆地啃食着一个女子的身躯。

有着潮湿阴暗的贫民窟,一个女子正被数个男人凌辱。

有着昏暗的墓穴几个女子被紧锁于铁柱上,无数刑具折磨着她们的身心。

一幅幅画面中,有一道身影贯穿了一切,那是一个半边人面半边骷髅的男人,那对眸子是陈玉至今见过最为无情的一双,里面装着的只有野心与对生命的漠视。

他的目光与那男子似乎撞在了一起,男子缓缓瞥了他一眼,陈玉便觉得脑袋中似乎被无数把刀子刺穿,疼的几乎要昏死。

所幸画面一转,让他有了片刻的喘息。

这最后一副画面,有的只是眼前一片的血红,与身旁无数女子的蠕动与哀嚎……

泪水不知何时已然打湿了陈玉的面庞,苦,痛,所有的情绪如滔天巨浪狠狠袭来,他的心,他的身,他所有的感官无处不感到苦涩,感到绝望。

这是数十个婆罗门教所谓“贱民”女子的一生。也是绣衣的一生。

她是由数十个阴时阴刻出生的女子魂魄提炼而来,而那双绣花鞋,则是用那些女子的血液与怨气所缝。

“老陈!”赵孔雀刚欲上前,却被执杖鬼拦了下来,“不能打扰老爷。”

二人只得就这样看着陈玉感受痛苦以及身上气息的变化。

一刻,两刻,三刻……

时间一点点流逝,终于,系统浮现:

「吸收完成,鉴于宿主大公无私,有阎罗之资,特许十年寿元!剩余寿元:三年。」

陈玉缓缓站起身,他的眉间多了一点鲜红。配合着那重瞳与身上滚滚的死气,妖艳而诡异。

“呼……”一口浊气吐出,他原本灰暗的眼顿时变得清明许多,与之而来的便是极端的杀意与愤怒。

他的牙关紧咬,每个字都透露着无边的怒火,几乎要把眼前山顶点燃,“婆,罗,门,教!”

说罢,一把击碎了面前的绣花鞋,眼中怒意不减。

赵孔雀慌忙上前,拉起陈玉手腕,另一只手搭在上面,细细感受一阵,这才擦了把汗,“还好,还好。”

“你……”

陈玉心知赵孔雀想问什么,便把自己所见所感一一道出,气的赵孔雀面色涨红,捶胸顿足。

“等我回黎阳城,必定叫师傅上书陛下!”

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问道:

“那艳鬼呢?”

陈玉心神一动,绣衣便从他的眉心钻出。

此刻的绣衣再无之前的狰狞与恐怖,而是一个五官精致到极点的美女,有着一头如瀑般的秀发,手臂宛若莲藕一般,一双修长白皙的美腿轻轻点在地上,一举一动都散发着媚态。

“!”赵孔雀仅仅是看了一眼便觉得浑身血脉喷张,气血不受控制的朝着一个部位涌去,高高竖起。

陈玉见此顿时一笑,心中郁结散了许多,见赵孔雀紧紧捂着裤子,这才对绣衣说道:“绣衣,别逗他了。”

绣衣听到陈玉的命令,收起魅惑,跪倒在陈玉身前,无论陈玉说什么都不起来,低声抽泣道:“多谢老爷...多谢.......”

她虽有千言万语,但经过情绪润色,仅剩下一句多谢。

在陈玉搀扶了好几次后,绣衣这才起来,再度深深做礼,回到了陈玉的眉心。

陈玉随后看向系统:

「收服艳鬼成功,奖励功法:魅惑。」

「魅惑(高阶):1、宿主魅力大大提升。」

「2、可主动魅惑三品以下任意大道修士,最多可同时对三名修士使用。魅惑一息扣除一天寿元。」

他眼角一抽,这是什么……他一个大男人,魅惑别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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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墓室,一个男子躺在白骨堆积的小山上歇息,忽地几个侍者走进来,单膝跪地道:“参见国师。”

见男子迟迟不动,几个侍者也是不敢抬头,只得继续跪在原地,忍受着浓烈的腐臭。

他忽地睁开双眼,浑身黑光大作,照出他的真容,正是那半人半骨的男子!

随手一挥,几个侍者连惨叫都未发出便被黑光吞没,浑身气血进入他的身体里。

他站起身,用那骨手抚摸着自己的下巴,带着玩味道:“竟然这么快就被发现了,不愧是巡夜司,不愧是大商。”

他轻笑一声,随后看向自己的正前那倒挂着无数尸体的天花板,“一只艳鬼罢了,再炼就是了,倒是那个窥见我的家伙,我竟然看不穿,有点意思。” 第九章:抢人 钟老头欣喜的倒着从玉液坊打来的美酒,很快面前的大碗就满了,他轻轻端起大碗,生怕酒水洒落一滴,慢慢放到嘴边。

咕嘟一声,碗内的酒水登时没了大半,他又砸吧了一口烟,吐出浓浓的烟雾,朗声道:“爽!”

目光移向窗外,夜色正浓,他又望了望,带着酒气说道:“玉儿这小子怎么还没回来……”

话音刚落,安灵馆的大门登时被打开,陈玉回来了。

钟老头打量了他一眼,打趣道:“哟,还带个艳鬼回来,你小子挺会啊,身上这魅气,是要勾搭哪家姑娘啊?”

“少贫了老头。”陈玉撇撇嘴,随后坐在他的面前,端起酒坛豪饮一口,这才把绣衣唤出来,说道:“你看出来了吧。”

钟老头细细端详着绣衣,虽无敌意,但绣衣却是感受到了无边的恐怖。

钟老头语气冰冷,“婆罗门教的人?”

“是。”

“老头,你知道迦梨女神吗?”

钟老头沉吟片刻缓缓道:“湿婆的妻子……是个伟人,但可惜现在已经不是了。”

陈玉了然,看来这个世界的神话与前世并无不同。

迦梨女神本为湿婆大神的妻子——雪山神女帕尔瓦蒂。

但自从她吸干那突然出现在人界的恶魔的鲜血后,便被其鲜血感染,无法控制自身愤怒,成为了黑暗与暴力的化身。

“快滚去洗,味道那么大都要把我的酒污了。”钟老头嫌弃的挥挥手,陈玉无奈只得前去沐浴。

钟老头又给自己满了一杯酒,但却已无心再喝,站起身走了两圈,抬头望着天花板叹息道:“大世之争,众生皆苦啊……”

陈玉静静地浸泡在温暖的木桶水中,蒸汽缭绕,百无聊赖的划着系统的面板。

“这个抽奖能抽到什么?”

「任何可能。」

“咦?”陈玉忽的瞪大双眼,只见自己的寿元竟然是十五年之久,这平白无故的十二年是何而来?

「宿主已有二鬼加身,自身便可孕育死气,自动转化为寿元。」

兴奋的点下抽奖键,只见系统不断闪动,最后吐出一道白光,落入陈玉手中。

“这玩意咋用啊?……”

第二日酉时

夜幕渐拢,街上的行人逐渐变少,巡夜司的门前却是愈发热闹。

今日不仅是陈玉要来报道的日子,同时也是巡夜司的登龙日。

巡夜司十二生肖,以龙为首,每年各个层级生肖均有机会夺得龙位,可已然五年无龙。

龙虽为巡夜司十二生肖之首,与上级平级,待遇极佳,可龙的要求实在太高太高,须得在登龙台连胜其他十一生肖,方可登龙。

若有一人登龙,其上级也必须参加登龙战,总胜六场方可守住一年俸禄。

因此今日便是五年来第一次的登龙日,连大商皇帝都会来观摩。

“你家那小龙人还没来啊?我都等不及要揍你了。”地羊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一脸邪笑。

“滚滚滚!”地虎破口大骂,但心底也是暗暗焦急。

“别吵了,有人来了,不是你那只小龙。”地狗敲敲桌子,目光放到巡夜司大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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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玉此时正飞速骑着马赶来,差点因为超速被守城卫扣住。

刚到巡夜司门口便发现生肖们在和一大堆身穿蓝袍的人大声争吵着,而其中除却地狗地虎二人外,陈玉还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赵孔雀。

“卦部?怎么来巡夜司了?”陈玉下马,悄声走到一旁静静观望,听的地牛不满道:“说了没来就是没来,听不懂?”

地鸡也冷声道:“你们卦部疯了?来抢我巡夜司的人?”

“奉命行事罢了。”蓝袍人中站在最前的一个双眼蒙布的年轻人淡淡说道。

“奉命行事?卦主下这令陛下知道吗?!把我巡夜司放在哪?把宁公放在哪?”

“今日这人我必须带走,他对我们卦部非常重要。”

“那是我巡夜司的龙!”

“龙也没用,卦主亲令。”

……

接着又是剧烈的争吵,看的陈玉一脸懵,这卦部不是没什么战斗力吗?怎么敢来巡夜司抢人的?

他拍拍身前一人的肩膀,低声问道:“兄台,发生什么了?”

那人回头瞥了一眼陈玉,悄声道:“卦部来抢人了,据说抢的还是巡夜司黄龙!”

“谁?”陈玉震惊,以为自己听错了,再度问道。

“黄龙啊,宁公亲自封的!据说那黄龙天生重瞳,可厉害了!嗯?”

那人有些不满的说道,紧接着突然看见陈玉的眼眼睛,惊声叫道:“你是黄龙!?”

一声惊叫划破天际,众人的目光顿时放到了陈玉身上。

“果真是重瞳!”

“让我大商两大镇国组织抢,这小子当真有点东西!”

“坏了……”,陈玉顿感尴尬,只见卦部、生肖齐齐涌上来围绕着他。

“老陈!”赵孔雀直直冲了上来,搂住陈玉的脖颈,分外亲热。

“嗯?”

“小子,给我个解释。”地虎不满的声音传出,一对虎眼紧紧盯着陈玉。

“那个…这个……”陈玉尴尬的扣手,不等陈玉解释,一只大手便伸向陈玉。

是那个蒙眼人,他淡淡道:“走。”

啪!

地虎一掌拍开那蒙面人的手,冷声道:“洛长庚,带老子的人走,问过老子了吗?!”

身上修为登时展露,五品!

洛长庚嘴角微扬,“来得好!”,同样是五品!

两人在片刻便打出数十招,打的周遭地板均是碎裂。

“洛瞎子,又厉害了啊!”

“彼此彼此。”

喘息片刻,二人同时从地面上弹射而起,就在双拳仅有一点间隔之时,赫然停住。

众人忽觉头皮发麻,抬头上望,只见一只巨大的手掌从天空中落下。

这只巨掌的速度并不快,但却给人一种逃无可逃的感觉。它缓缓地、却又坚定不移地向下压去,就像是天空塌陷一般。

地虎和洛长庚瞳孔剧烈缩小,紧接着便被拍入了地面,扬起巨大尘土。

众人见到两道身影走来,皆躬身做礼,“见过宁公,见过卦主!”

宁满楼漫步而来,好似谪仙,一对白眉微皱。

一个老者与其并行,满是皱纹的脸上却有着一双浩瀚如星空的眼。

宁公宁满楼。

卦主许竖心。

卦主呵呵一笑,“都起来吧。”

宁满楼则是冷冷扫了一眼地虎,地虎慌忙起身,拍打身上尘土,躬身作礼:“见过大人。”

“你看着办。”

地虎闻言无奈叹口气,落寞的点点头。

“都回去准备登龙斗,你跟我们来。”宁满楼一声令下,生肖与卦部的人们顿时散开,只留下陈玉一人。

陈玉这才反应过来,慌忙作揖,“是。” 第十章:商康帝 陈玉跟着二人攀上楼梯,来到了巡夜司九楼,推开房门。

进入房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朴素而典雅的氛围。

墙壁上挂着几幅山水画,笔触细腻,意境深远,为这间房间增添了几分文人雅士的气息。而一旁挂着金丝雀则把房间衬出了几分生机。

家具虽不多,却都是精心挑选,房间中央是一张古朴的圆桌,桌上摆放着一套精致的茶具,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桌旁坐着一位中年人,身披龙袍,面庞刚毅,五官深邃如同雕刻,但气质却是温和。

“微臣见过陛下。”宁满楼与卦主先行与那中年人作揖,随后才对他身后的二人点头。

陈玉跟着作揖,“小人陈玉,见过陛下。”,他心中了然,眼前坐着的这位不是别人,正是如今大商皇帝——商康帝!

商康帝的背后,站立着两位身着华丽蟒袍的男子,他们的服饰色彩鲜明对比。

一人身披湛蓝色蟒袍,如同深邃的夜空,星辰点缀其间。

另一人身着金黄色的蟒袍,宛若初升的朝阳,光芒四射。

他们的面容线条分明,与商康帝有着几分神似,显然是出自同一血脉的皇族成员。

商康帝哈哈一笑,和蔼道:“说多少遍了,没外人就免了这些俗礼。”

他的目光从宁满楼二人移到陈玉身上,点点头,冷声道:“你就是让许老头铁了心也要抢的小家伙吧?”

“天生重瞳,帝王之相啊。”

陈玉心头大动,面上虽是平淡,但额头依旧微微沁出些许冷汗,系统告诉他,眼前这个人很强,非常强!

“父皇,你少逗人家了。”商康帝身后那青年男子微笑道,商康帝哈哈一笑,点头道:“那就依皓儿你。”

大商太子,周皓。

“起来吧,朕从不信这些,也不在意这些,若能护住天下黎民,若能比朕做的更好,这龙椅让人又如何?”

他身后那中年人无奈道:“陛下,注意言辞。”

商康帝撇撇嘴,“端弟,朕说的有错吗?”,正是大商六王爷,周端,他深知自己哥哥的性子,无奈摇头。

商康帝指着卦主对陈玉笑道:“知不知道这个老家伙为什么要抢你?”

陈玉心中紧张消散大半,转而是对商康帝深深的钦佩,气度不凡,心胸宽广,就算称之为圣君亦不为过。

他摇摇头,“陛下,小人确实不知。”

商康帝手指敲敲桌面,柔声道:“这老家伙以自身寿元为代价,算出了我大商未来百年之局,婆罗门教与十万大山齐攻我大商,而那预言中的破局之人天生重瞳,九九阴煞之体,也就是你。”

“除此之外,你的重瞳,不仅能洞察世间万物的阴阳变化,更是卦象推演的绝佳资质。这样的天赋,无疑是卦部门梦寐以求的人才。”

“敢问陛下与诸位大人,这九九阴煞之体,到底是什么?”陈玉不解。

商康康哈哈一笑,随即解释道:“九九阴煞,便是阴年阴月阴时阴刻出生的九成九的阴体,有道种之资,修与阴阳有关的道,可谓事半功倍。”

“所以你可愿入卦部?”

陈玉挠挠头,刚要看向宁满楼便听得卦主懒洋洋道:“不用看宁小子嘞,他早同意了,不然我也不会让长庚和宁戟打一架,是吧宁小子?”

说完卦主便用胳膊肘戳了戳宁满楼,宁满楼听到这个名字,顿时生出一阵无奈,“少给我提那个懒鬼。”

卦主走到陈玉面前递给陈玉一块令牌,与赵孔雀的有几分相像,上面写着两个大字——遁卦。

陈玉愣了愣神,随后躬身答道:“小人谢过陛下,谢过诸位大人。”

“小人还有一件事要上报于陛下。”他低着头,目光愤怒,咬牙道:“是关于...婆罗门教之事。”

此话一出,众人色变,在得到商康帝的允许后陈玉继续说道:“婆罗门教于我大商境内设鬼墓,荼毒我大商子民,欲以血祭供奉迦梨女神,还请陛下严查此事!”

过了良久,商康帝这才冷声道:“可有证据?”

陈玉迅速调息,看了眼卦主,随后对着商康帝说道:“卦部未济卦赵孔雀与小人共同发现此事,千真万确。”

见卦主亦是点点头,商康帝厉声道:“卦主,炼鬼之术,朕记得,婆罗门教并不精通吧?”

卦主点点头,平静道:“恐是玄阴亦参与其中......”

“好一个玄阴!好一个婆罗门教!”

言罢,房间里顿时笼罩了无边的威压与山河道的道韵,压得陈玉有些喘不过气,仿佛有无数大山压于脊背,难以承受。

“宁卿。”

“臣在。”宁满楼上前一步,静候商康帝的命令。

“今日登龙日过后,调动所有天级生肖,彻查玄阴!凡与玄阴有密切联系者,可斩。”

“卦主听令,不惜一切代价找出婆罗门所埋鬼墓,朕给你撑着。”商康帝语气平静,但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以及浓郁的杀机。

“微臣领命。”二人齐声道。

“好了,去登龙台吧。”商康帝站起身,收起威压,走到陈玉身边拍拍他的肩膀,微微一笑:“朕很看好你。”

“谢过陛下。”陈玉点头。

转眼几人便下了九楼,来到了巡夜司内的登龙台之中。

登龙台为大商天工部所造,通体有白色大理石铸成,台面宽阔,而登龙台周围,九根巨柱上有九条金龙环绕,龙身蜿蜒,龙鳞细腻,龙须飘逸,宛若活物。

司内众生肖已然坐在了观众席位上,你一言他一语的讨论着。

“你说那小子能赢吗?”

“今年这届的黄级可都不简单,个个都是三品!”

“不好说,但毕竟是宁公亲点,先看看吧。”

“连赢十一场,有几个能做到啊?”

.......

陈玉心中感叹,‘这巡夜司不愧是被陛下看中的势力,当真豪华,只是不知道今日是哪个倒霉蛋得连赢十一场。’

“陛下到!”登龙台看守高声喊道,众人瞬间起身做礼,高声道:“见过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商康帝摆摆手,笑道:“免礼。”,旋即坐在了登龙台观众席的最高位,默默注视着场下。

“你还在这干什么?”宁满楼不满的提起陈玉,就要把他拉走。

“嗯?”陈玉不解的看向宁满楼,太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拍拍陈玉,“你可是主角啊小陈公子,登龙台,登的便是生肖龙级之位,哪怕你是宁公亲封的黄龙,也得按规矩来,连赢十一场,方可守住龙位。”

“啥?我?”

“正是公子您。”

“那我若是赢不了呢?”

宁满楼面色不悦,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一块面具,一掌拍到陈玉脸上,骂道:“赢不了?那你就是当着司内所有人的面打我的脸,证明我眼光不行,你觉得你会怎么样?”

“合着那个倒霉蛋是我啊?!” 第十一章:芳华坠 黄鼠已然站在登龙台上,静静地等待着陈玉的上场。

他的身子看似瘦削,但是却结实无比,一对眸子炯炯有神,一看便是武道之人。

片刻后,陈玉终于上场,头戴龙面,一对重瞳熠熠生辉,闪动着怒火。

黄鼠默默注视着陈玉,眼中闪过精光,直直的与陈玉那带着怒火的可怕重瞳撞在一起,不卑不亢。

观众席的地级生肖不由得赞叹,“这黄鼠当真不错,不卑不亢,小小年纪已然三品,够格。”

“黄龙也不错,这般眼神……可惜只有二品。”

地虎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崩溃的靠在一旁地狗的肩上,无力道:“老狗啊,不如你帮我打呢?这黄龙我给你了成吗?”

地狗嫌弃的推开他,“滚滚滚。”

“怪不得宁公要把这小子塞给你,你再不打两场,身子骨都僵了。”

“我倒情愿僵住……”地虎无奈的叹了口气,目光也投向了场上。

他们哪里知道陈玉根本不是在看黄鼠,而是盯着系统。

「请宿主完成任务:十一连胜」

「任务要求:连胜十一场而寿元不低于三十年。」

「任务奖励:三次抽奖次数,刀劳鬼一只。」

「任务失败:魂飞魄散。」

‘你也会发任务?’

‘妈的,要是打不赢还用你惩罚我啊?顶楼那几个老东西就得把我吃了!’

宁满楼纵身一跃,轻轻跳到登龙台上,高声道:“登龙斗第一场,黄鼠对黄龙,开始!”

黄鼠与陈玉互相抱拳拱手,随着宁满楼一声令下,黄鼠前脚发力,纵身向前,裹挟着全身的修为,一脚就踢向陈玉。

这一脚让场下的地级生肖们纷纷点头,夸赞道:

“不错,这一脚有几分武道神韵了。”

“小老鼠,你还偷偷藏私是吧?”

地鼠是个面貌清秀的女子,长相可谓小家碧玉,可身材却是威武雄壮,手臂上青筋暴起。

她嘻嘻一笑,好看的柳叶眉稍稍一挑,声音如银铃般清脆,“这孩子天赋不错,是个修武道的好苗子,我传了一招半式罢了。”

她又道:“只是,这黄龙,为何动也不动?”

众生肖顿时把目光投向了陈玉,只见陈玉呆愣愣的站在原地,一点反应也没有。

这一举动饶是商康帝也是微微皱眉,心中有些不解。

地虎慌得一头大汗,‘臭小子!若是打了七八场再输也就罢了,可如今他连动也不动,怕是第一场就要输,我不得被宁公打死啊!?’

想到此处,他不由得喊道:“动啊傻小子!”

下一刻,黄鼠锐利的一脚破风而至,刚要到陈玉面门前,却见陈玉轻轻一避,大手一抓,浑身肌肉力量爆发,借势把黄鼠丢飞出去。

……

沉默,震耳欲聋的沉默。

一招?二品退三品!?

“第一场…结束了?”

“应该是吧…黄鼠都飞出场外了……”

地虎一拍大腿,直瞪瞪站起来笑道:“不愧是我的人!”

“哼!”地鼠闷哼一声,踩了一脚地虎,鼓着脸走了。

“我草!”地虎疼得叫了出来。

场中,陈玉的脖颈处隐约晕着一层薄薄的蓝光,柔和而美丽。

这正是那日抽奖所得到的宝物,芳华坠。

芳华坠,坠芳华。

正如其名,芳华坠只有一个功效—加快自身身体时光流速。

对于他人来说,此举无异于自杀,可对于陈玉来说,却是至宝,只不过也是他研究了才发现的。

芳华坠会加速他身体里所有时光的流速,而陈玉身体里的死气同样也会加速,如此一来,他不仅能够加快自身寿元增长,同时也能有更快的反应速度与灵气回复速度。

这也就是为什么,陈玉能够一招就把黄鼠丢了出去。

唯一一个不足便是,每日总共只能使用一刻时间。

‘这东西还怪好用,他人之砒霜,我之蜜糖啊。’

‘不过只有一刻钟时间啊……那也只能这样了。’

宁满楼满意点点头,随后唤上了下一个生肖:黄牛。

黄牛身材高大魁梧,如一座小山,同样是三品。

有了黄鼠的教训后,他谨慎的盯着陈玉,扎好马步,稳住下盘,等待着宁满楼的命令。

宁满楼刚欲下令开始,不料却被陈玉打断,“且慢。”

“大人,我有一事相求。”

宁满楼有些不满,瞥着陈玉,露出疑惑之色。

陈玉定了定神,对宁满楼做了一礼,高声道:“小人时间紧急,让他们都上吧。”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一挑十?

巡夜司创立至今可从没人能一挑十!

“这小子当真是狂傲!”

“他以为他是谁?宁公吗?!”

“真以为自己是货真价实的龙了?!”

……

“什么?”宁满楼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又问了一遍。

“小人以一敌十,如若不敌,甘愿受罚。”

“好!好!是我大商好儿郎!”高台上,商康帝朗声大笑,笑声响彻天空,可见其豪气。

一旁的周皓与周端也是流露出赞许之色,如此少年英雄气,怎能不服?

“朕准了!”

“多谢陛下。”陈玉躬身一拜,接着便是警惕的看向面前。

地虎此时却不再那么紧张,反而吐出一口浊气,似乎轻松许多,他的目光放在陈玉身上,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他苦笑一声,眼中似有不甘,又有着释然,“臭小子,别死上面啊!”

陈玉冷静的点点头,随后便看着那从备战席涌出的生肖。

黄虎,黄兔,黄马……十个生肖并肩齐立,眼中爆发出滔天战意与浓浓的愤怒。

他们每个人都是天之骄子,从小到大在同龄人中少有敌手,如今更是加入了巡夜司,可眼前这个家伙才来多久?

他才来巡夜司不过三天!不过一个二品!有什么资格登龙位!怎么敢以一挑十!把他们放在眼里吗?!

登时,十人身上修为皆是爆发,每一位都是三品,其中修为最高的黄蛇,气息直逼三品高阶。

如此修为展露,就连天空也是灰暗了几分,登龙台上狂风掀起,如刀般刮过陈玉的面庞,吹乱他额前发丝。

陈玉大笑一声,心中毫无怯意,反倒是涌起一股豪情壮志,‘我说怎么古人能有如此豪情壮志,此等情景,何人不起情?!’

只听得他高声吟道:

“十步败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来战!” 第十二章:驭鬼显威 “十步败一人,千里不留行……”商康帝听的有些愣神,喃喃自语。

回过神来,他不禁鼓掌,“妙极,妙极!天佑大商!天佑大商啊!”

周皓也是点头,眼中有着浓浓的赞许之色,已有将陈玉收入麾下的心意。

‘此战若胜了最好,可万一他败了,孤便保住他,做个顺水人情。’他满意一笑,随后又把目光放到了登龙台上。

宁满楼一声令下,十位生肖齐齐涌动,就要将陈玉周围团团围住。

陈玉神色不变,他轻轻敲击铜锣,铜锣之中荡漾出一股死气。

这死气如同黑暗中的明珠,照亮了阴兵、执杖鬼和绣衣的轮廓,它们的身影逐渐清晰,从阴暗中走出,向着围攻的生肖们挺进。

执杖鬼手执长杖,步履沉稳,他挥杖如风,右手长杖与黄牛双拳相撞,左手则是抓住了黄猪的冲拳,爆出阵阵闷响。

死气涌动,三名阴兵手持鬼头刀,骨面上幽光浮动,杀向黄虎,黄兔,黄马。

而空中一袭红衣出现,魅术展开,直直控住了黄猴与黄鸡。

别说场上的生肖了,饶是观众席上的众人也不自觉的看向她。

身姿傲人,肤白貌美,叫人魂牵梦绕,硬要说的话,有点像迪卡皮·帕度柯妮。

观众席上一些生肖险些沉沦,还是地鸡一声吼叫这才驱散观众席上人群的沉迷。

“等会一人去领十五军棍!”地鸡冷哼道,随即继续看向登龙台。

‘一个二品,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要不抢过来?’

而陈玉则是一人战三位生肖,他也展开魅惑,率先瞅准三人中最弱的黄羊,脚步飞快,一把托住黄羊胳膊,大力一甩,黄羊跌落场外。

‘啧,这魅惑好用是好用,就是那一瞬间看我的眼神.......’陈玉有些尴尬,那眼神看的他感觉要出事。

“这小子怎么用的魅惑之术?你传的啊?”地狗一眼便看出了陈玉这魅惑之术,拍拍地虎的肩膀打趣道。

“滚滚滚。”地虎没好气的拍开地狗的手,目光看向绣衣,有些好奇的说道:“这是婆罗门教的人吧?这小子从哪骗来的鬼?”

地狗闻言色变,偷偷瞥了眼宁满楼,只见宁满楼踩在空气中,面无表情,似乎毫不意外,这才松了口气道:“宁公想来是知道的,估计有大事要发生了。”

此刻黄蛇已然脱离了魅惑,摇摇脑袋,拍了拍一旁黄狗的头,说道:“你去帮老牛他们,他我来对付。”

黄狗点点头,就飞身赶往黄牛那边,加入了与执杖鬼的战斗中。

黄狗如此坚定的离去不仅仅是黄牛他们需要帮助,更因为黄蛇,他是这一届最强的黄级!

两名三品,对执杖鬼如今来说已是吃力,结果现在又来了一个,打的他节节败退,但眼中战意分毫不减。

黄蛇平定心神后恶狠狠的说道:“你一个大男人,你用魅术你好意思吗!”

陈玉摆出一个不屑的表情,“你就说控没控到你吧!”

话音刚落,两人便欲冲向对方,黄蛇大喝一声,脑袋上一道青蛇虚影盘绕,随后没入他的眉心。

他的手掌上顿时翻出一片片青翠的鳞片,层层叠叠的交织在一起,原本还关节分明的手此刻已然有些像是龙爪,散发着赫赫凶威。

变化道三品高阶!

“竹叶青!”有人惊呼。

竹叶青,二品妖物,传言是七大妖王之一九婴的血脉,剧毒无比,寻常修士只要触之必死,难以救治。

而眼前的黄蛇竟然能够取得竹叶青血,并且将其炼化,可见其毅力。

黄蛇化做蛇躯后力道比原先大了好几倍,拳头如雨点般落在陈玉身上,同时伴有点点毒素,让陈玉觉得手臂一阵酥麻。

‘不愧是这一届最强的黄级,而且执杖鬼那边也有些撑不住了。’

‘那不能藏了。’

陈玉心中一沉,随即呼唤系统,将五年寿元加到了修为上。

「修为提升:二品高阶,晋升三品条件:五鬼加身。」

「宿主剩余寿元:三十五年。」

「请宿主把握好使用频率,若寿元低于三十年则任务失败。」

‘知道了知道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陈玉的修为剧烈攀升,从原本的二品初阶一路升到了二品高阶,爆发出惊人的威势,而阴兵与鬼物也是在此刻修为大涨,压得几个生肖有些喘不过气。

‘这小子,还知道藏拙?’宁满楼眉头一挑,感觉到了不太对劲,他上次见陈玉时,陈玉还是个一品问道,可现如今已然到了二品高阶?

紧接着,宁满楼面色一动,心中震惊与疑惑交织,‘这是…临阵破境,还是两境?!’

黄蛇见此面色一变,刚欲闪身退后,便被那修为攀升的巨大气浪震飞,一时间脚步有些不稳。

俗话说的好,趁他病,要他命!陈玉自然不会放过这般机会,两脚一点地便冲向黄蛇面前。

那爬满红纹的手臂肌肉如虬龙般暴起,一拳狠狠打在黄蛇下颚之处。

黄蛇脚步本就不稳,还挨了这么一拳,此刻更是直直的跌落在地上,随后被陈玉抬头一抓,也被扔出了台外。

登龙台上众生肖见黄蛇亦被打飞,心神不稳,顿时被绣衣抓住机会,一道魅惑打向与执杖鬼纠缠的三位生肖。

三位生肖顿觉心神失守,身体不自觉的朝着绣衣走去,结果自然是被执杖鬼一杖打晕,昏在了场上。

陈玉脚步自然也没有停下,转眼便来到了三位阴兵的位置,朝准另外三位生肖的脖颈处狠狠一击,三位生肖也是倒下。

“回来吧。”

陈玉傲然站在登龙台中央,面色古井无波,好似早已预料到如此。

他先是以执杖鬼这一猛将迎战最为魁梧的生肖,消耗其体力。再放出阴兵拖延住另外三位生肖。

最后以魅惑之术攻击心神,自己独战生肖中的至强者,每一步都巧妙至极。

尤其是最后临阵破境,彻彻底底的将众人心神攻破,最后逐一打败,妙不可言。

宁满楼也是满意一笑,随后高声道:“巡夜司黄字部生肖黄龙,一战十一大胜,现授予黄龙之位!”

话音一落,全场登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每一位生肖都忍不住呐喊,哪怕是黄蛇也露出敬佩之色。

而在众多生肖中,反应最激烈的便是地虎,此刻已然抱着地狗转圈,“看到没!我的人!我的!”

宁满楼再道:“由于黄龙与玄级平级,且玄级无人愿登龙,如今举行地级登龙斗!”

“请地级生肖前往备战席,准备迎战地虎!”

地虎放下了地狗,看着宁满楼,微微叹了口气,走向了备战席。 第十三章:认输 “噢?竟然是这小子。”商康帝双眼微眯,惊讶道。

“父皇似乎认识此人?”周皓好奇地问道。

商康帝苦笑道:“他曾经是天级生肖。”

他顿了顿,似在回忆什么,又道:“也是最有希望继承巡夜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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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虎走到备战席上,望着自己的双手,无力的捏了捏拳头,又叹了口气,随后对宁满楼躬身道:“我准备好了。”

曾几何时,他也是天之骄子中的天才,绝世的那种。

如果他这辈子都不曾参与那次任务就好了……

望着眼前的地狗,地虎心中郁结更甚。

地狗走到地虎身边拍拍他的肩膀,柔声道:“兄弟只能帮你到这了。”

随后他转过头对宁满楼恭敬道:

“宁公,我认输。”

宁满楼眉头一皱,瞥了眼地狗,地狗恭敬道:“小人愿领三十军棍。”

地狗又走到地虎身旁,什么也没说,跟他碰了个拳,自顾自的离开登龙台领军棍去了。

“臭狗,搞他妈煽情这套。”地虎不屑的撇撇嘴,但身体已然微微发颤。

“此战地虎胜,下一战,地羊。”

宁满楼的声音还在回荡,地羊已然来到了场上,他的身材高挑,一改吊儿郎当的样子,严肃的立在那,宛如一尊战神。

但意外的是,他的身旁竟站着其余的地级生肖,每一个都神情肃穆,手中拿着一根长棍。

连刚刚跑掉的地狗也在,只不过捂着屁股发愁。

地鸡笑嘻嘻开口道:“你那小龙都一打十了,你也来一个,不过分吧?”

“宁公您同意嘛?”

宁满楼点点头,露出满意之色,朗声道:“可。”

地虎刚要大骂,却听得地鸡嘻嘻一笑道:“但可惜今天身体抱恙,我也认输。”

“宁公,我军棍都带来啦,老狗!过来帮我一把。”

地狗此时捂着屁股跑来,提棍就打。

宁满楼愣住,只见剩下生肖也一一认输,互相拿着军棍朝对方屁股打去,一时间场上只剩下啪啪声。

“你们闹够了吗!?”宁满楼爆喝一声,身上修为爆发,哪怕是地级生肖动作都是一滞。

他盯着地虎,冷哼一声,随即消失在原地。

商康帝哈哈一笑,指着场下对卦主说道:“许老头,得你去主持了哈哈哈哈!朕还没见过满楼如此失态。”

卦主微微一笑,飞身就到了登龙台中央,“宁公身体抱恙,今日就到此为止。”

“一人按规矩领三十军棍,扣一年俸禄!”

众地级生肖点点头,早已预料到如此,指着地虎说道:“死老虎,明年就指望你养我们了啊。”

地虎眼中有泪淌过,但嘴上还是骂道:“去你妈的。”

卦主见此狡黠一笑,随后道:“不过嘛…今日亦有黄龙决出,陛下替你们做主,喝酒去吧,钱从司里出。”

“卦主英明!”

“从司里出钱,咱去杏花楼吧!”

“你个色猴就想着这些!”

“唉,以后可没日子好过咯。”地羊淡淡扫了一眼地虎,也随之离去。

陈玉在场边噗嗤一笑,心底也是好奇,‘地虎到底有什么故事?’,随后走到了地狗身边,试探的问道:“狗哥,我家老大似乎不愿意出手?他咋了?”

地狗神色复杂的看了眼陈玉,叹了口气道:“地虎那家伙啊.......”

十五年前,那时的地虎是天级生肖,三十岁便达到了半步七品,被誉为我大商下一代武圣,同时还是宁公的侄子,可以说是当时最有资格继承巡夜司大位的人选。

直到那一天,十万大山妖王穷奇十八子穷山,不知发了什么疯率领一众妖将齐攻大商镇西关,那一战巡夜司出动了两位天级生肖与一众地级。

而对上穷山的便是地虎。

地狗怔了怔,又道:“那一战,他赢了,虽然断了条手臂,但赢得很漂亮。”

到此处,地狗顿了顿,眼底尽是苦涩,嘶哑道:“只是穷山死前将自身精血打入了他的身体,他也因此无法控制自身力量,在战场上掀起了暴乱。”

“可你知道最后死在他手上的人有几个吗?”

陈玉咕嘟咽了下口水,地狗自顾自道:“一个死的也没有,最多的也只是重伤。”

“他是七品啊…当时我才五品,他弹指就能杀我了,可我偏偏活了下来。”地狗讲到此处,眼里已然是一片晶莹。

“他废了自己的修为,将自己经脉彻底打断。我到现在也忘不了那时他冲到我面前,那挣扎的眼神,以及自废了修为后的释然。”

“他已经很优秀了,哪有人自废修为还能到五品?”

“可他原谅不了自己,又不愿对不起宁公栽培,这才在巡夜司留了下来,当了个地级生肖。”

“他太好了,可也就是坏在太好上……宁公将你塞给他,是想让他振作。今日之举也是,只是我们不认可宁公今日做法罢了。”

地狗讲到此处,眼眶已然通红,他拍了拍陈玉的肩膀,柔声道:“你试试能不能解开他的心结吧。”

登龙台上众人逐渐散去,一个个生肖搂着肩膀向杏花楼走去。

杏花楼,大商第一青楼,里面随意一个侍女都好过寻常楼家的头牌。

生肖们都摘下了有些吓人的面具,这才分批次往杏花楼赶去。

黄蛇此时与陈玉并肩而行。

他一双丹凤眼好奇道:“你小子修的什么道啊?给哥们打成这样。”

“你猜。”陈玉挤出一个笑脸回答道,他已无心再过问这些。

“你小子!”黄蛇愤愤一哼,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脸坏笑的搂着陈玉,“罢了,不和你争,等会诗会咱可就得看你的了。”

“诗会?什么诗会?”

黄蛇瞳孔猛然缩小,磕磕巴巴道:“你…你不会没去过青楼吧?!”

“你是个雏啊?!”

他的声音很大,一下子惊起了众多生肖,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陈玉,每一个都在憋笑,有几个甚至已经笑出声了。

“还真是一脉相承啊,跟死老虎一样哈哈哈!”

“今晚点个好的给你们师徒俩开开苞啊?”

“喂!”陈玉一阵尴尬,面色涨红,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

如果按前世来说,他肯定不是,可是这具身子确实是。

黄蛇哈哈大笑,随后向陈玉解释道,大商青楼有这么一个规矩,无论是怎样的青楼,都需的作诗一首才可得女子芳心,方可入闱帐中享一夜春宵。

转眼间便来到了杏花楼,这座楼宇巍峨耸立,高达六层,门前悬挂的牌匾上,“杏花楼”三个大字金光闪闪。

还未踏入楼内,一阵阵异香便已扑鼻而来,那是混合着花香、脂粉香和佳肴香的独特气息。

楼门打开,老鸨步履轻盈地走了出来,脸上挂满微笑,真可谓徐娘半老,风韵犹存。

跟在她身后的,是一群婀娜多姿的女子,她们或手持绣扇,或轻摇罗裙,莺莺燕燕,宛若春日里的百花齐放,各自散发着迷人的风采。

“巡夜司几位大人来啦?”老鸨笑盈盈的迎上最前头的几位地级生肖,想是常客。

“今日香袖可在?”

“哎呦,大人您来,香袖怎敢不在!”

“快快,楼里面坐。”

地猴一拍老鸨,又捏了两把,随后搂着她进入了楼中。 第十四章:横波 楼内,灯火辉煌,丝竹之声悠扬,宛如仙境。

陈玉趁无人注意,自顾自坐到了窗边的位置。

他独自喝着闷酒,望着窗外月色,有些郁闷。

诚然,楼内热闹非凡,莺莺燕燕好不美丽,可他却没有心思。

思绪如同窗外的月光,清冷而遥远,穿越了时光的尘埃,落在了地狗对于地虎的描写上。

地虎走到他的身边,抢过他的酒坛,喝了一口道:“干嘛呢主角,偷偷坐这?”

陈玉望着他,“你不也在这?”

“我?我可对这些没兴趣。”地虎又喝了口酒,淡淡说道。

‘真是绝世好男人啊我这上司。’陈玉心想。

地虎忽的注意到陈玉那带着敬佩的目光,他见此一愣,脸上带着一丝恐惧,悄声道:“你…你这样看着我…你不会有龙阳之好吧?”

陈玉懵逼,骂道:“有你妹啊!?”

地鸡发现二人,转头喊道:“两个愣着干嘛呢?快来快来!今夜是横波娘子!”

陈玉循着地鸡的声音望去,杏花楼二楼一道倩影缓缓从轻纱中走出,身披紧致白袍,红唇似火,加上那曼妙曲线,勾的人心里直痒痒。

‘怪不得叫横波啊......’,陈玉瞥了眼横波娘子,波澜壮阔,真不愧为横波。

横波娘子一出场,周遭生肖皆是放下了手中的酒,呆呆的望着这勾人心魄的女子。

只听得她朱唇微动,声音如空谷幽兰,柔和而婉转,“奴婢横波见过诸位大人。”

“杏花楼规矩想来各位大人是知晓的,一刻后,诸位大人可将诗句一一写出,交由婢女,在姑娘们看过后,若满意,则便可入其闺房。”

横波说完,众多婢女纷纷呈上笔墨,将其放到了生肖面前。

陈玉自然是没兴趣的,依然靠着窗子喝酒,‘这酒还怪香的,入口柔,一线喉,等会带点回去给老头尝尝。’

他瞥了眼一旁的地虎,此刻正呆滞的看着横波娘子,他心中一计顿生。

他拍拍地虎的肩膀,在地虎疑惑的目光下走上前,领了一份笔墨。

“你小子!”

“你往后稍稍,你要是做第一个,我们还写个屁!”见陈玉到来,众生肖纷纷笑骂道。

陈玉凑到地狗耳边,嘴唇微微动了几下,地狗笑了出来,给陈玉比了个大拇指,随后又搂着怀中的姑娘饮酒。

“这小子干嘛呢?”地虎喝了口酒,有些好奇,随后又偷偷望着横波,脸上泛起红晕,不知是醉酒还是醉人。

陈玉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回忆着前世的情诗。

‘应该是初次见面,那就写这个吧!’

笔墨挥洒,一时间陈玉便完成了大作,随后静静地等待着其他生肖挥毫泼墨。

不久,所有生肖都完成了各自的诗作,婢女们将诗句一一收齐,打乱后交给了楼中的各个姑娘们。

大部分姑娘们都是人手一张,唯有横波娘子手上有着一叠。

姑娘们看过并确认之后,各自坐到了诗句主人的身旁,唯有横波娘子还在慢慢挑选,时而蹙眉,时而微笑。

在这个过程中,陈玉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地虎,他注意到地虎虽然表面上装作不在意,但每当横波娘子的视线扫过他的方向,地虎的身体都会不由自主地绷紧。

陈玉心中暗笑,自己这个上司还真是可爱。

终于,横波娘子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俏脸一红,不由得念诵道:“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不知这是哪位大人所写?”她柔声问道,眼中尽是赞赏之色,胸前剧烈起伏,波涛汹涌。

此句一出,楼内众人皆是惊愕,其中较为通诗词歌赋的地羊已然张大了嘴巴,口中喃喃道:“金风玉露一相逢......好一个金风玉露。”

他猛然把头转向陈玉,只见陈玉对他比了个“嘘”,随后悄悄努了努嘴巴。

地羊随着方向看去,只见地虎此刻正好奇的凑到地蛇耳边低声问道:“这写的很好吗?”

地蛇也只得偷偷解释此句之妙。

地羊顿时了然,‘怪不得老狗刚刚对这小子比了个大拇指......嘿嘿’,随后也跟着对陈玉竖起拇指。

陈玉登时站起,吸引了众人目光。

他的目光与横波娘子相对,横波娘子望着那重瞳,面色一惊,但随后又如常,心想:‘这位大人这重瞳虽有些吓人,但气质却是上佳。’

言道:“这位大人的诗句,深得奴家心意。不知大人是否愿意赏脸,与奴家共饮一杯?”

陈玉站起身,从容不迫地走向横波娘子。

两人相对而坐,气氛和谐而又暧昧。地虎的脸色刚开始还有些难看,但旋即便是轻笑,能者居之嘛。

他刚要离去,陈玉突然站起身,对着横波娘子深深一揖,声音坚定而有力:“横波姑娘,此诗并非我所作,而是我的上司所作,但可惜他有些害羞,不好意思,只得由我代劳。”

一旁地狗闻言也是迅速站起,附和道:“诚然,我这同袍生性害羞,还望横波姑娘莫要见怪。”

地羊偷偷笑了一笑,也跟着高声喊道:“臭老虎,还不上去?”

其余地级生肖此刻也是迅速明白,纷纷喊道:“哎呦我们虎哥平日里是出了名的有才啊横波娘子。”

“是啊,这金风玉露一相逢,我们司内怕是除了他没人能写!”

“瞧瞧这模样,身高八尺剑眉星目,真可谓诗才!”

横波娘子循着众人目光看去,望见了刚欲离开的地虎。

地虎虽然粗犷,但在司内却是公认的美男,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身材高大,肌肉线条分明,同时一头白发也是分外瞩目。

横波娘子瞧见地虎半露的上胸肌,呼吸不由得有些急促,脸上更红,而且此时用指头指着他自己的模样更是尽显高傲之色。

“不知这位大人可否愿与奴家入闺中共饮?”

横波只看到了地虎的俊美,却不知道此刻地虎已然紧张得快要爆炸了。

什么用指头指着自己的高傲啊?压根就是懵逼又紧张,和九头虫让奔波霸去灭了唐僧师徒时奔波霸的反应一样,指着自己心底问道:

‘啊?我?我吗?’ 第十五章:十年生死两茫茫 陈玉此刻已然跑到地虎身边,拉着地虎就来到横波身边,“您俩慢慢玩啊。”,随后赶忙一跳,离开了二楼。

地虎瞅见横波的一对杏眼,整个脸通红,尴尬的扭着自己的衣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大人暂且等等,奴家还得为您的同袍找一姑娘呢。”横波挽着地虎的手臂,一对柔软将他的粗臂环绕住,轻声耳语。

地虎面色更红,他哪里见过这种场景?从小就跟着宁满楼学武,一点元阳未泄,以宁满楼的严厉,地虎自然是没碰过女人的。

他磕磕巴巴的说道:“好…就…就依你……”,已然完全忘记了陈玉“坑”他的事情。

陈玉此刻望着地虎与横波相伴,心中悲喜参半。

热闹之时总容易感到孤独,他也不例外,就这样默默的注视着地虎。

横波拉着地虎的手,走到二楼栏杆边,笑盈盈的说道:“在场众人的诗姑娘们都已收到,只是不知这位大人的诗落到哪家姑娘手上了?”

地羊闻言连忙高声道:“横波娘子,我这下属可是才高八斗!不下您今夜枕边人!今日更是吟出了十步败一人,千里不留行这般狂傲之句!”

“只是不知道今夜是否写诗了呢?”

陈玉面色一僵,机械的扭过头对地羊暗暗骂了一句,心中纠结。

‘靠!这个死地羊!这不是给我架住了吗?不吟也不是,吟也不是,我他妈说什么啊?!’

忽的,他的眼前,他的心中又浮现了那道倩影。

陈玉苦笑一声,穿过熙攘的人群,提起一坛酒,指尖轻轻弹开酒封,豪饮一大口,眼中醉意浮现。

暖酒入喉,柔和而热辣,不断的打开陈玉心底的那道锁,那道倩影愈发清晰。

一袭白裙,长相似乎并不是标准的美女,但的的确确让他情迷。

他又饮了一口,酒水滴落在他的衣领,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又道: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

“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词到此处便以结束,可思念却难以停歇,陈玉心中苦涩更加,唯有继续喝着酒。

“举杯消愁…愁更愁……”又道了一句,陈玉手中提着两坛酒,自顾自的离开。

‘给老头带一坛回去,他肯定喜欢。’

陈玉踉跄的离开后,楼内众人皆是心中感到无比沉重,有几个姑娘哭的梨花带雨,而地虎也是愣在原地,眼神中恢复清明,口中喃喃道陈玉的诗词。

而此刻的地羊则是后悔的扇着自己的巴掌,直到红肿这才罢休。

黄蛇已然痴了,他完全被折服了,喃喃道:“如此妙人,这大商,不,这整个天下又能有几人?”

陈玉已然走出了杏花楼的大门,不过又想起夜晚不得随意出门,只得留在杏花楼前院的一个小亭子里,一口一口喝着闷酒。

他的双眼逐渐迷离,紧接着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朝他走来,他揉了揉眼,这才看到是地虎。

“你不陪横波娘子?”陈玉好奇问道,随后就要赶地虎走。

地虎大力一拍他的脑门,闷哼一声坐到他身边,“找你算账先,也不跟我说声就把老子轰上去,你个没良心的。”

陈玉酒意散了几分,但还是醉醺醺的道:“你这傲娇鬼。”

他心中了然,地虎根本不是来找他算账,而是怕他孤独。

地虎闻言一呆,好奇道:“啥叫傲娇?”

“我家乡的话。”

“噢……”地虎点点头,也陪着陈玉喝了起来,“心里难受说出来会好很多,死小子。”

陈玉望着地虎的眼睛,拿起酒坛与地虎碰了一下,“你也知道?”

地虎呆住,眼中泛起一抹苦涩,闷头喝了两口酒,这才道:“臭狗跟你说了?”

陈玉点头不语,随后看着地虎。

地虎靠在小亭的栏杆上,望着漆黑的夜空,脸上泪水划过:

“死小子,教训起老子来了。”

“只是确实是啊…说出来就好多了……”

“你知道吗?我父母死的早,自小就跟着舅舅长大,我带着他的期许,带着陛下的期许。”

“我是天之骄子,可我却把屠刀对准了自己的朋友,还差点害死那只臭狗。”

“我对不起宁公,也对不起他们……”

地虎眼中泪水更甚,最后几句几乎是啜泣,而陈玉也是点点头,用力给了地虎胸口一拳。

地虎望着陈玉的眼,有些不解。

‘妈的,最烦这些修武道的,一拳下去给老子打的生疼。’

陈玉站起身,抖了抖身子,强忍着痛意对地虎缓缓道:“可已经尽了全力了不是吗?”

“三十岁不到便已是七品,便可领兵作战,是谓惊才绝艳。”

“你杀穷山,阻妖魔祸乱我大商,是谓大功。”

“自废修为,不愿伤及战友,是谓责任。”

“废了修为还他娘的修到五品,是谓天骄。”

“我老家有句话,叫月有阴晴圆缺,月亮都不能日日圆满,人怎么能求事事如意?”

“活在这世上,不就求一个问心无愧吗?!”

地虎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口中喃喃道:“问心无愧……”

而此刻陈玉已然又把酒坛递到地虎跟前,朗声道:“敬一个吧傲娇虎,敬问心无愧,敬你。”

地虎泪水止住,端起酒坛与陈玉相碰,笑道:“是,敬问心无愧,也敬你。”

两人端起酒坛牛饮过后,陈玉看着地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老大,你哭的样子可给我看到了。”

“你妈的,你敢给老子说出去你就死定了!”

两人骂着骂着,又端起酒坛喝了起来。

两坛酒很快就没了,地虎兴致正好,又要提起陈玉还未开封的酒,却被陈玉拦住。

“干嘛,不让喝啊?再买不就是了,老子出钱。”

“这坛留给我家老头的。”

地虎翻了个白眼,“少拿这些糊弄老子,你家哪有什么老头?”

陈玉撇撇嘴骂道:“你喝酒喝傻了?安灵馆钟老头啊!我师傅!”

地虎酒意正浓,也是笑骂道:他妈的安灵馆不是你这臭小子开的吗?少给老子放屁,快把酒开了!”

啪!酒坛碎裂的声音响起。 第十六章:失忆 陈玉眼中酒意全消,磕磕巴巴的问道:“你…你刚刚说什么?”

地虎感到一丝不对劲,挠了挠脑袋,试探的说道:“快把酒开了?”

“不是这个!上一句!”

“安灵馆不是你小子开的吗?”

陈玉瞳孔剧烈收缩,顾不得眼前的地虎,转头发了疯般的跑向安灵馆,丝毫不顾这夜的漆黑。

地虎懵逼,“这都啥跟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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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妈的,他妈的,放什么屁呢?老子跟他住了这么久,老子怎么可能忘!’

他跑的很快,不久后便来到了安灵馆,他大力推开门扉,本就有些破旧的木门几乎快碎裂。

“老头!老头!”他拼了命的吼叫,发了疯似的打开房间,却始终不见钟老头的身影。

“他妈的别藏了啊!跟老子开什么玩笑呢!”他翻箱倒柜,甚至连自己的床都翻了一遍,却是什么都没有。

“怎么…怎么可能?!”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慌忙唤出绣衣与执杖鬼,指着安灵馆钟老头常坐的木桌,带着浓浓的期待问道:“绣衣!执杖鬼!你们记不记得钟老头?对,绣衣,就是那天在这个位置看你的那个!”

“还有百鬼锻身决,就是他传给我的!执杖鬼你那时不是也在吗!你也见过的,对吧?”

他的双眼瞪得很大,希冀着能得到二鬼肯定的回答。

可回应他的却是疑惑和不解。

“百鬼锻身决,不是老爷您一直都会吗?您之前不练不是因为未满十八,身体没法承受住我?”

“什么钟老头?那天在这个位置和我交谈的,不是老爷您吗?”

连续两句疑问如一把弯钩直直钩进了他的胸膛,似乎要把他的心都搅乱,割裂。

他的脸上陡然变得毫无血色,双腿只觉无力,一个没站稳,竟然跌落下去,头撞在桌角,点点血液流过,而却一声不吭,只有空洞的双眼。

他的模样此刻显得格外狰狞,“对,还有系统,对!系统肯定知道。”

可系统只有那一句:“从始至终,安灵馆内都只有您一个人。”

“去你妈!他妈的活生生的人老子会忘记吗?”

“你是不是知道!那天突然来的任务!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陈玉奋力的敲击着系统,双手震得生疼,但系统依旧是那句安灵馆内始终只有您一个人。

绣衣与执杖鬼完全呆住,他们只能看到陈玉大力的挥舞着拳头,大声的骂着。

“老爷……您快起来……”绣衣回过神来,慌忙上前搀扶陈玉。

陈玉在绣衣的搀扶下坐到了安灵馆的木桌前,一头长发无力的散在脑后,心如死灰。

“老爷……”绣衣从没见过这般的人,也不知说些什么,只能一声一声的唤着。

他已不再那么疯狂,理智开始占据上风,心开始平静下来,缓缓思考着一切。

过了良久,陈玉才嘶哑道:“你们先回来吧……我自有定数。”

绣衣与执杖鬼回到了陈玉的身体里,陈玉依旧靠在椅子上,他的鬓角似乎有些白。

“老头…别耍我啊……”他的双手无力的垂下,如同骨头被剥离,就这样落在腰侧。

一阵冰凉陡然从他的指尖传出,他的思绪顿时清醒了不少,手指轻动,捏住了那股冰凉。

是卦部的令牌。

此时一声鸡鸣划过天空,天不知何时已然微微泛起一层薄光。

‘卦主,是,他一定知道。’,想到此处,陈玉飞快跑到马棚,双腿一蹬上了马就往乾天塔赶去。

由于乾天塔位于皇城之中,进出往来之人皆得有许可,陈玉便也下马欲出示令牌,不料皇城卫只是看了他一眼,便示意他可以进去。

“不用令牌?”

“卦主大人交代过,若是陈玉陈公子来了,可直接放行。”

“不过还请大人下马,步行至乾天塔。”皇城卫恭敬地回答道。

这一言语顿时激起陈玉心头巨浪,他迅速下马,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乾天塔。

乾天塔高耸无比,塔尖被浓浓的云雾遮盖,叫人看不清高度。

陈玉走进乾天塔,只见早有人在那等候,正是那日来抢他的洛长庚。

他微微倚靠在门框上,虽然双眼被黑布蒙住,但是在陈玉刚到的一瞬间,便把头转向了陈玉,似乎在紧盯着他。

“见过洛师兄。”陈玉打了个招呼,洛长庚似乎又打量了他一两眼,转身道:“跟我来,师傅和孔雀在顶楼等你。”

陈玉跟着他的步伐,眼看着就要上楼梯时,却见洛长庚去往了另一个方向。

“我们不走楼梯?”

洛长庚在墙上戳戳点点片刻,墙体移动,露出了一个小房间,转过头嘴角有些不屑:“乾天塔有灵梯。”

陈玉有些尴尬,与洛长庚一同搭乘灵梯,前往顶楼。

‘这个世界怎么还有电?’

洛长庚似乎看出他的疑惑,淡淡道:“公孙大人研制的,以灵力驱动,不然我们每天上楼下楼,干嘛不去练武道。”

叮!清脆的铃声响起,洛长庚又道:“到了,你可以出去了。”

陈玉出了灵梯,进入了乾天塔的顶楼。

顶楼广阔无比,天花板上被琉璃覆盖,只需抬头便可观察到天空,十分清晰。

正中间摆放着一个巨大的仪器,那是一个类似于祭坛一般的东西,其上漂浮着一颗硕大的冰蓝圆珠,周身被七道金色圆环环绕,散发着神秘而温和的气息。

「检测到仙器:天机仪,由神匠公孙止与卦主许竖心合力打造,可窥探天机与未来。」

卦主正坐于这圆珠前,身旁跪着一个清秀青年——赵孔雀。

见陈玉来了,赵孔雀热情的打了个招呼,结果被卦主一拐杖甩到头上,又继续跪在那。

“坐吧。”

不同于前几日所听到的声音,此刻卦主的声音苍老而浩渺,颇有世外高人的风范。

他的身旁不知何时多了块垫子,陈玉走上前,坐在一旁,刚欲开口,便听得卦主又道:“别急,先看看。”

他只得按捺住性子,尝试着看向那冰蓝的圆球,过了良久,卦主终于又开口道:“看出什么了吗?”

陈玉摸着下巴,面上有些迟疑,试探的问道:“一个球?” 第十七章:天机仪 “噗嗤。”赵孔雀忍不住笑出了声。

卦主则是黑着脸给了赵孔雀一拐杖,“你先出去。”

赵孔雀低声抱怨了一句,对卦主做了个礼后揉着脑袋出去了。

“他咋了?”陈玉一进来便看到赵孔雀跪在地上,再加上现在被卦主这样打,不禁有些好奇。

“贪玩忘事。”卦主默默道。随后又问陈玉:“你就看到了球?”

“这不就是个球吗?”陈玉挠挠头,但他的确什么都没看出来。

卦主微微叹了口气,站起身对着陈玉的眸子轻轻点了一下,柔声道:“再看看这天机仪。”

陈玉只觉得一股清凉顿时从眸子传遍全身,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他又把目光投到面前的天机仪上。

这次他能够看清天机仪的内部了,可是无论他看的多仔细,都只能看到一片黑暗,似乎能够吞噬一切的黑暗。

那黑暗宛若活物,在不断地扩张,不断地变得越来越漆黑,似乎还要往陈玉的眼瞳里钻。

“这次看到什么了?”卦主飘渺的声音响起。

陈玉有些呆滞的回答:“只有一片漆黑......”

卦主这才满意一笑,但随即又是深深的落寞与无奈,悠悠叹道:“你知道你看到的是什么吗?”

陈玉微微摇头,卦主又道:“是我大商。”

陈玉没反应过来,又问道:“什么?”

卦主似乎没有听到陈玉的声音,只是默默看着天机仪,自顾自说道:“天机仪,公孙老头与我共同造的仙器,是大商镇国三器之一。”

“可窥探百年后的一角未来,若施术者愿支付本命寿元,支付的越多,窥见的越多。”

“而这就是本座付出了五十年本命寿元所窥见的未来,被黑夜吞噬的大商。”

陈玉的面色剧震,双手有些颤抖,呆滞的问道:“什么叫被黑夜吞噬?”

琉璃天花板微微泛起亮光,照射着卦主苍老的面庞,格外深幽。

他长长叹了口气:“俗语不是说了么,三更天,莫出门,鬼怪巡街逛人间。”

“大商的夜晚,是活的。”

陈玉傻眼,问道:“什么意思?”

“就是大商的晚上,曾经是鬼物的地盘,只不过现在好多了。”

“不然你以为巡夜司是干嘛的?”

卦主双眼微眯,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又道:

“巡夜司并非大商定国之时设立,而是五百年前所出现。”

“五百年前,不知为何,人界的鬼物越来越多。大商境内六十四州短短一年爆发了六百多次鬼患。黑夜几乎覆盖了十二个时辰。”

“武帝迅速下诏,设立巡夜司,并且命令天工部连夜赶工,造出了一百二十八盏天火元灯。这才驱散了当时的鬼患。”

陈玉忽地想到了什么,“所以我是那个阻挡黑夜吞噬的人?”

卦主深深望了他一眼,无力笑道:“我不知道。”

“啥?”

“老夫只知道,你是扶大厦将倾之人。”

陈玉眉头紧皱,纳闷道:“这有什么不一样吗?”

“天机不可泄露。”

言罢,卦主这才对陈玉说道:“我知道你师傅的事情。”

陈玉喜上眉梢,慌忙拉住卦主宽大的衣袍:“我没疯对吧?他确实是在,对吗?!”

卦主摇摇头,又点点头,“或许吧。”

陈玉刚要再问,就见卦主如枯木般的手掌往他胸口一拍,“别多问。”

“还有,你这重瞳这么明显,以后带不带巡夜司面具有差吗?”

待他回过神来时,就发现自己躺在了乾天楼一楼。

“搞什么啊?当什么谜语人!”

......

“不过起码知道我没疯。”想到这陈玉不禁感到轻松许多,爬起身来,这才发现赵孔雀站在他身旁。

“什么谜语人?”赵孔雀眨巴眨巴眼睛,好奇的问道。

“你师傅。”陈玉撇撇嘴,无奈道。

“被师傅打的感觉不好受吧?”赵孔雀嘻嘻一笑,把包裹递给陈玉,“师傅让我给你的,说你知道怎么用。”

陈玉接过包裹,轻轻掂了掂,不是很重。

他又抬头看了眼那高耸的塔尖,心中有些狐疑。

‘他怎么肯定我一定会?’

‘他知道系统?!’

心底仿佛掀起巨浪,陈玉和赵孔雀打了个招呼后就快马朝着安灵馆赶去,随后向系统问道。

‘卦主知道你?!’

「无人知晓我的存在。」

听完系统回答,陈玉这才有些心安,把马牵到马棚里后,打开了包裹。

包裹不大,里面放着一小瓶玻璃瓶与一本小书。

小瓶瓶身透明纯净,其内装着的掩瞳液同样是晶莹剔透。

而那本小书上写着几个大字:“阎罗七十二宝箓”。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本书与钟老头有关,他立马拿起书本翻阅起来。

虽然卦主并没有对他说这是钟老头给他的,且书上没有任何钟老头留下的痕迹,但是他却能肯定这是钟老头留给他的。

因为这阎罗七十二宝箓中,有三十六道符箓就是原先安灵馆三十六符箓之中的。

“臭老头。”陈玉笑骂一声,眼中含泪。

紧接着他又拿起那小瓶子打量了起来。

「掩瞳液使用方法:滴入眼中。」

「功效:可遮掩宿主重瞳,不被五品以下察觉。」

“这不就是眼药水嘛......”

抱怨归抱怨,陈玉拿起瓶子便将瓶中的几滴药水滴入眼中。

药水入眼宛若无物,甚至陈玉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滴准,又晃了晃瓶子,确保瓶中药水用完,这才到镜子前查看自己。

他的瞳孔在剧烈的变化,那多出来的眸子漫漫泛白,最后彻底消散,宛若常人眼瞳。

“你别说,没有重瞳,我还蛮帅的啊。”

他望着镜中那有些普通的面孔,不由得自恋起来。

“只是少了一点王霸之气。”

情人眼里出西施,自恋怎么就不算情人?

陈玉刚想继续欣赏自己的容颜,忽地被系统的声音打断。

「请宿主尽快吸收刀劳鬼。」

他撇撇嘴,骂道:“你真是不解风情。”

“唉...和你说有什么用。”

他又望了望那木桌,仿佛那少了只眼的老头还在。

摇摇头,无奈的从系统背包里拿出装着刀劳鬼的道石。

陈玉瞳孔猛然收缩,他只是刚拿着这道石片刻,顿觉呼吸困难,整条右臂如被千百条毒蛇咬了麻木与疼痛,手臂上的动脉变得青绿。

“这也太毒了吧?” 第十八章:刀劳鬼 陈玉心头一惊,慌忙将灵气注入道石当中,但随着他每注入一分灵气,刀劳鬼的毒素就更重一分,他只得咬着牙挺着。

毒素快速蔓延,仅仅是几息时间便直直攻向陈玉心房。

毒素完全攻入心房,心脏绞痛,浑身麻痹。

毒素如一株茂密的荆棘,从他的胸口缠绕到全身,就连脸颊上也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青绿。

“不行...这样下去老子还没吸收完就得死了。”

他唤出执杖鬼与绣衣,二鬼此刻也是被毒的厉害,不过相较于陈玉的倒是轻了许多。

陈玉的眼前越来越漆黑,他的意识也逐渐模糊,赶忙吩咐道:“去...把桌上的剪刀拿来。”

执杖鬼慌忙把剪刀拿来递给陈玉,陈玉拿到剪刀后一把刺进了自己的大腿之中。

剧烈的疼痛让他的额头布满汗珠,但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绣衣见此却是面色一白,步子往陈玉的方向迈了一步,随后又怯生生的缩了回来。

“妈的,赌一把。”

陈玉说完便用那模糊的意识催动芳华坠,又催动了系统的加速吸收。

“噗!”

芳华坠与系统的加速吸收将毒素的毒性推向最高潮,那疼痛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陈玉只觉得有无数只虫子啃食着他的血管,他的经脉。

有不知多少把小刀刺穿他的血肉。

一口鲜血喷出,却尽是碧绿,落在地面上,发出嗤嗤的响声,连地面都被毒穿了几分。

他眼前终于是完全的漆黑,扑通一声倒了下去,不过嘴角却是勾起了一抹微笑。

他听到了系统的声音。

「宿主吸收刀劳鬼成功,宿主获百毒不侵体,意志力超出常人,奖十年寿元!」

刀劳鬼缓缓从陈玉的右臂中爬出,张开大口朝着陈玉的手腕处咬去,为他吸收身体里的毒素。

随着刀劳鬼将毒素吸回,陈玉的面色逐渐好转,慢慢变得红润了起来,而当他有力气睁开眼时,已然是一刻之后。

他睁开眼坐了起来,只见绣衣和执杖鬼正把刀劳鬼倒挂在房梁上,手中鞭子挥的啪啪作响,一边打一边骂。

“你个新来的还要上画面了?”

“看老娘不打死你今天。”

陈玉笑了出来,绣衣发现了陈玉醒来,幻化出本体,理了理发丝,慌忙跑到他的身边搀扶起他,眼里尽是关心,“老爷您醒了?”

绣衣恭敬道:“这个该死的刀劳鬼,奴家已经教训过他了,老爷您莫担心。”

“还有老爷您大腿上的伤,奴家已经为您上过药了。”

陈玉望着她柔声道:“谢谢。”

紧接着,陈玉忽然察觉到了什么,有些尴尬的问:“你这个奴家,跟谁学的?”

绣衣面色微红,扭捏道:“奴家一直都是如此说话的老爷。”

陈玉心中了然,想必是自己的所作所为绣衣她们都能看到,想来是和横波娘子学的。

等等,都能看到?那我洗澡的时候?

陈玉面上也是泛起一阵红晕,这也太尴尬了啊!

“挺好的…挺好的……”

绣衣面上顿时升起一阵红晕,连忙转过身去,不敢再和陈玉对视一眼。

执杖鬼手中提溜着刀劳鬼,恭敬地对陈玉说道:“见过老爷。”

陈玉从他手中接过刀劳鬼,此刻的刀劳鬼被打的皮开肉绽,扑倒在陈玉怀中,丑陋地脸上泪水滚滚,倒有些可怜地模样。

陈玉弹了弹他的脑门,苦笑道:“你可是让老子吃尽苦头噢。”

一旁的绣衣则是紧紧的盯着刀劳鬼,眼神中似乎有几分羡慕,俏脸上隐隐暴起一根青筋。

“如今也无事,你们三个先在馆内透透气吧。”陈玉把刀劳鬼放下,随后吩咐道。

三鬼领命,随后陈玉便看到绣衣黑着脸拖着刀劳鬼就往后院走去,手中鞭子已然准备就绪,让他哭笑不得。

“怎么感觉今天绣衣脾气似乎格外大点?”

陈玉手指敲打着桌子,想了一会便拿起七十二符箓看了起来。

「成功录入功法:阎罗七十二符箓,阎罗七十二符箓(初窥门径),是否要使用寿元修行?」

‘氪十年吧。’

「十年寿元灌注,阎罗七十二符箓(精通),宿主剩余寿元」

陈玉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注意到窗外太阳已下山,染的天边一片红霞。

“上班咯。”陈玉打了个哈欠,把三鬼收回后,骑马朝着巡夜司的方向赶去。

街上的人们已然开始收拾起东西,有的还坐在门头乘凉,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巡夜司门口,众多生肖已然到达,陈玉打了个招呼,便去找地虎。

地虎正和地狗聊着天,注意到陈玉过来,热情的打了个招呼,却听得陈玉嘻嘻一笑:“睡的很好嘛老大。”

地虎面色陡然一红,骂道:“你他娘都要迟到了还敢来打趣老子!”

说罢就给了陈玉一拳,随后递给他一身行头,他的龙面,以及一把长刀。

“赶紧换了,你他娘的,诶,你眼睛怎么回事?”地虎骂到一半,陡然发现陈玉的眼睛竟然不再是重瞳。

陈玉三两下换上了巡夜司的衣服,戴上了龙面,说道:“这重瞳太显眼了,盖一下,不然我戴这面具有啥用?”

地虎点点头,随即不在多问,领着陈玉到巡夜司门口集合。

‘巡夜司这行头还真玄妙,穿上以后似乎气血都在加快流动,身体也轻松不少。天工部还真有点东西啊,看来改天得去串串门。’

‘就是这龙面不大好闻,一股子血味。’

‘这刀倒是不错,很利。’

不过对于陈玉来说倒是无所谓,毕竟平日里没少跟尸体打交道,血腥味也不足为虑。

他把面具带好后,便走到了黄级生肖的队列,等待命令分配。

地虎下令,十二地级生肖坐镇巡夜司,十一位玄级生肖各自镇守一方,黄级生肖则是四人一组。

陈玉由于还是二品,所以暂时以黄级相待,带了黄蛇黄牛黄鼠三人。

至于天级生肖,除了宁满楼与商康帝外,无人知晓他们身居何处。

在陈玉手下的是黄蛇,黄牛,黄鼠三人,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你负责这一块区域。”地虎扔给陈玉一张地图,是黎阳城的布局,上面画着圈圈的便是陈玉今晚负责的区域。

“是。”陈玉恭敬点头,虽然平日里少不了嬉皮笑脸,但工作时,那份由收尸人这个职业培养的专注与认真显露无余。

“都散了!上岗!”地虎高声道,声音沉稳有力。

陈玉带着三人跳上一户人家的屋脊,对着三人做了个揖,问道:“我们都需要做什么?”

“?”三人齐齐摆出问号脸,黄蛇戳了戳陈玉,又捏了捏他的脸,这才转过去看向黄羊。

三人压低声音道:“这小子是不是中邪了?怎么这么客气?”

陈玉一头黑线,怒骂道:“你丫才被夺舍了!”

听到陈玉如此,三人顿松一口气,“这才对嘛,一打十那个王八蛋怎么可能这么彬彬有礼。” 第十九章:尸体 打闹过后,黄蛇这才解释巡夜司寻常的工作。

工作时间从戌时至寅时,至于工作则是监察寻常鬼物,若是鬼物不伤人便装没看到,若是鬼物有伤人举动,或有浓重怨气,则需要出手制止。

听到这,陈玉不由得一愣:“可是我从没见过鬼物啊?”,话说一半,便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毕竟自己身子里还住着三只......

黄蛇见状,指了指头上的面具,说道:“有天火元灯照耀着,寻常鬼物显不了形的,只有戴上生肖面具或者动用一些法决才能看到。”

他又指了指远处的街道,努努嘴,“哝,那不就是吗?”

陈玉循着望去,街道空荡,但却有几团惨绿的虚影,双眼空洞无神,有一步算一步的走着,似乎并没有方向。

而在更远处,则是有着实体的一些鬼怪,无一不是面目恐怖,眸子里比那些虚影多了几分光彩,但身体仍旧是涣散。

“那还有更强的吗?”陈玉心头不禁有些欣喜,他还正愁剩下两只鬼上哪找,搞半天晚上的街上遍地都是啊?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双眼狂热。

这一举动不由得让一旁的黄蛇看的有些诧异,看了看陈玉又看了看那鬼魂,心中感到不适,‘这小子...啥癖好......’

‘等等,难道是他觉得有希望见到自己的亡妻?!’黄蛇想到心中顿生愧疚,凑到陈玉身旁拍拍他的肩膀,低声道:“是我不好。”

这突如其来的道歉让陈玉懵了,“啥?”

黄蛇愧疚更甚,又点了点头,抱了抱陈玉。

‘果然自己不应该点破他的......’。

陈玉被黄蛇紧紧抱住,右边的眉头挑起,左边的眉头低下,摆出了一幅嫌弃的表情,“大晚上抽什么疯呢?”

黄蛇这才松开陈玉,有些同情的看了陈玉一眼,“没什么,没什么。”

陈玉看向三人,问道:“你们三个叫什么?我总不能一直黄蛇黄蛇的叫吧。”

黄蛇有些自豪道:“佘远山。”

身后的黄牛与黄羊则较为平淡,“赵烈”,“钱华。”

说罢,陈玉伸出拳头,三人见此也是把拳头伸出,四人拳头一碰,眼角皆有笑意。

“等等,有情况。”陈玉面色陡然严肃起来,指着远方说道。

众人顺着陈玉的指头望去,除却清冷的月光外,却是什么也没有。

“那里有死气,很重很重......”陈玉默默道,随即双脚轻蹬脚下房檐,快速向那地方跑去。

三人面色一惊,也急忙跟着陈玉朝那方向跑去。

而在陈玉的眼里,那死气已然冲天,甚至裹挟着一部分粉紫的气体,让他双眼有些不适,感到阵阵刺痛。

四人很快便来到了这处地方,可能是那错落的房檐所遮掩,这巷子昏暗无光,不过仍旧能看清有几个大桶摆在此处。

黄羊运气,他修的是炎道,手中登时有火焰冒出,火光照亮了这条巷子。

“这不是什么都没有吗?”黄蛇打量周围,有些好奇的说道,但身子却一点也没放松警惕,浑身肌肉绷紧,随时都可以应对突如其来的危机。

赵烈观察了下四周,有些迟疑的说道:“这好像是隔壁同福客栈放酒的地方。”

他又闻了闻,嗅到了阵阵酒香,这才点点头确定下来。

陈玉不语,这处的粉紫的气已然浓郁到让他双眼有些睁不开。

他上前,搬开上面的木桶,从中拉出一个最大的木桶,把盖子揭开后,示意三人过来。

三人按照陈玉的示意过来,望见那木桶后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木桶里装的哪里是酒?而是一具尸体,整个头颅缺少一半,可以看见其中干枯的大脑与花白的头骨,而剩下的一半则是与全身一样,布满咬痕,根本无法凭此推断出此人的身份。

不过倒是可以清楚看到那血肉下的经脉与骨头。

“我操,咬成这样,这还是人干的吗?”钱华忍不住骂了一句,随即便跟着众人把尸体从酒桶中拉出,酒香四溢,最奇怪的是,香的过头了。

说罢,四人目光碰撞到一起,异口同声道:“妖?”

除却妖物以外他们此时此刻确实想不到有什么东西能一口咬下人半个头颅,而有天火元灯的照耀,寻常的鬼物也不可能有如此造化。

陈玉下令让身体敏捷的钱华前去通报,剩下三人则留在此处保护现场。

随后,陈玉把尸体摆好细细的查看起来,他的目光在尸体上游动,面上的狐疑越来越重,‘是巧合吗?还是什么?为什么一具尸体都不曾腐烂?’

过往的画面闪动,李家老太爷,王猎户,眼前这具无名尸体,三具尸体都不曾有一点腐烂。

若是说前两句有防腐措施,那也就罢了,但怎么可能三个都这么凑巧?一点腐烂都没有?

要知道,人死了后大约一小时身体便会有尸斑浮现,可眼前这具尸体很显然死了不止一个小时,能有这么重的死气,那至少也是半天以上了。

除此之外,这咬痕又是哪来的?人类不可能有这般巨口,能一口咬下一个成年男子的半个头颅,更别说身上那直通血管的咬痕。

“你们这几天有没有见过死人?”陈玉盯着尸体问道。

“这不就是吗?”佘远山挠挠头,却被身旁赵烈一掌拍在脑袋上,“这还要你说啊?”

赵烈又道:“前几日见过,我家隔壁死了个人,推去火化了。”

陈玉闻言眼神一亮,抓着赵烈问道:“身体上有没有尸斑?或者是你有没有闻到尸臭味?”

赵烈摸着下巴微微思索,随即摇摇头,“那毕竟是隔壁人家的事情,我也不好多问多看啊。”

陈玉也只好作罢,继续观察着尸体,大概是由于尸体的挪动,导致他的口袋中露出了一小节惨白。

陈玉伸手抽出那惨白,摊开后这才发现是一小张碎纸,只不过由于被酒精浸泡,上面的字已然褪去一大半,只留下两个字:“天工。”

‘天工部?!不对,没道理,这样的诬陷未免太廉价...攻心之计!’

陈玉心头一紧,思索片刻,把纸条折起,塞进怀中。

此时听得佘远山声音传来,“两位,我们好像被包围了啊。”

扭头看去,只见巷口已然密密麻麻堆满了鬼魂,寒意直奔骨髓。 第二十章:众鬼围巷 “来的还挺多啊。”佘远山早已将刀树在前方,目光中满是战意。

而一旁的陈玉与赵烈也是抽出佩刀,紧紧盯着前方。

系统的声音在耳旁响起:「请宿主完成任务:击退鬼魂,成功则奖励三十年寿元,抽奖次数三次。任务失败则身死道消。」

三人的气息皆是在此刻爆发,与鬼魂的寒意相抗衡,双方就这样对峙着。

仅是几息,鬼魂齐刷刷涌入巷内,三人刀光所至之处,数只鬼魂直接被拦腰斩断,虚幻的身子跌落在地上登时碎裂,化作斑驳黑气朝着天空散去。

“大的要来了!”陈玉吼道,执杖鬼在心中提醒,巷内实在狭窄,若他此刻放出执杖鬼等鬼,恐怕自己连容身之地都没有,更别说施展开来。

噔!噔!噔!

剧烈的颤动声传来,一只巨大的鬼拨开拥挤的鬼魂,站在了巷口。

这鬼身材高瘦,一身皮肤尽是青绿,皮肤上还散发这点点青芒,而周身皮肤则是无力的垂挂下来,宛如一道道肉帘子。

“老爷,是摄青鬼!”执杖鬼的声音从心底传来,随即向陈玉解释道。

系统的声音也是传来:「若有深仇大恨未报之人,可以躺在棺材中,七七四十九天不吃不喝修炼而成的人死后则会转为摄青鬼。摄青鬼是因为怨气太重血脉在死时的一瞬逆行,血会在死后七七四十九天变绿,因此又叫绿血冤鬼。」

「检测修为:四品初阶」

紧接着,又有两道鬼魂从摄青鬼身后冒出,不过却无摄青鬼那般雄伟壮阔,而是相对瘦弱许多,唯有两只眼睛冒着精光。

陈玉打量了一眼,便知这是无名之鬼,不过三品修为。

陈玉冷声道:“大的留给我,你们拖住两个小的。”

言罢,陈玉双脚一蹬,直直向摄青鬼的身前跑去,同时催动系统吸收周围死气,转化寿元的同时也保证眼前视线清楚。

佘远山与赵烈也是各自提起刀把,朝着两鬼冲去。

摄青鬼见巨吼并未唬住几人,鼻孔喷出两团气,右臂左臂相交,直直就要往陈玉身上打去。

粗臂就要落到陈玉身上,突然,摄青鬼只觉身体内死气似乎被什么东西吸走,忽地一滞,便任由陈玉的刀在他的手臂上翻飞,掀起他的皮肉。

“刀劳!”陈玉闷哼一声,左手青筋暴起抓住摄青鬼的右臂,右手指甲变得翠绿,死死扣进那瘦弱的手臂。

刀劳鬼的毒登时从指尖进入摄青鬼的体内,陈玉又从怀中摸出一道符箓,一把贴在摄青鬼的胸膛,口中念道:“玄武大帝在眼前,神归庙,鬼归坟,妖魔鬼怪归山属林,玄武真君急急如律令!”

正是阎罗七十二宝箓之一,玄武驱邪符!

摄青鬼本就受到了那毒素侵扰,动作开始迟缓,紧接着又是一道驱邪符咒,他的身形陡然涣散起来,紧接着便见陈玉露出比他还可怕的笑容,一掌盖在他的额头,“来!”

摄青鬼眼前陡然一黑,等回过神来时,眼前已不再是那小巷,而是一片漆黑的空间,眼前站着三个凶神恶煞的鬼魂,虽然修为不如他,但是杀气赫赫,尤其是那个浑身碧绿的家伙,几乎是狞笑着扑向他!

陈玉站定身形,微微喘了口气,心中满意。

‘等他们三个把这摄青鬼打服了在吸收,这百鬼锻身决还真好用。’

“你他妈这么快啊?你是二品吗?”佘远山与赵烈一人提溜着一只鬼的头颅,嫌弃一丢,惊讶道。

“小爷可是一个打你们十一......”

“好了好了我不想听。”佘远山翻了个白眼,打断了陈玉讲话。

而此时其余的鬼魂见状皆欲四散开来,在他们眼中,这三人比他们还恶鬼。

哪有人这样的?杀了就算了,还当众聊起天来?

它们刚跑出去一点距离,却被一道罩子陡然罩住,地蛇带着钱华从空中落下,恶狠狠的念道:“散!”

待罩中鬼魂化作黑烟,被罩子尽数吸收后,地蛇院才看向三人,满意的点点头,随即有些惊讶:“四品摄青鬼的气息?谁杀的?”

说完便看了眼佘远山,摇摇头。

又看向赵烈,摇摇头。

最终看向陈玉,点点头,“不错。”

“回去后我会向宁公如实禀报。至于收尸,就交给你了黄龙。”

说完,便消失在原地,可见其步法之高深。

“你妈,明明知道是老陈杀的还看我们两眼。”佘远山气愤骂道。

“哈哈哈,谁让小爷厉害呢?”陈玉上前钩住佘远山的脖子笑道。

“你还笑呢?还不去收尸,我们可不会。”佘远山撇撇嘴指着那尸体说道。

“也是。”

陈玉点点头,随即把尸体小心背了起来,就往前走。

“不是收尸吗?我还想看看呢”赵烈好奇问道。

陈玉摇摇头,“这尸体破成这个样子,而且还没工具,我总不能拿那泡过尸体的酒来擦吧。”

随后便小心翼翼地向前走着,生怕尸体再多出一些伤口。

“也是。”赵烈点点头,紧紧跟着陈玉。

由于怕颠坏尸体,陈玉走的很慢,足足走了快半个时辰才到巡夜司内部。

把尸体放下后,陈玉这才打水,为尸体轻轻擦拭。

尸体破败无法上妆,但是由于没有腐烂,还可以轻轻松动手脚,只不过要注意那些破裂的皮肉就是了。

忙活完后,陈玉擦了把汗,却见赵烈在一旁认真的观看着他。

陈玉不禁觉得有些好笑,问道:“怎么?打算跟我干?”

赵烈摇摇头又点点头,“蛮好奇的其实,只知道有收尸人,但不知道具体怎么做,今日一见,才发现你这职业的神圣。”

陈玉愣神,神圣吗?好久都没人说了。

他的思绪陡然回到前世,前世自己未入职前,还对入殓师这个职业有些许恐惧,不过做了这个职业后才明白其神圣与光明。

他们求得未必便是钱财,求得更多的是心安,是对死者的尊重,对生者的负责。

也正是如此,他才能在亲戚的白眼与诟病下坚持下来,一辈子都在为这份工作而努力。

想到此处,他不由得轻笑一声,声音有些颤抖,“谢谢。”

赵烈被这一句谢谢说的有些不知所措,紧张的挠着后脑勺,“不...不用的...应当是我们说才对......”

两人相视一笑,随即便见到地虎朝他们走来。

“小子,干的不错嘛。”地虎见陈玉这认真负责的样子夸赞道,随即又说:

“还有,宁公找你。” 第二十一章:上朝 陈玉这才想起口袋中的那张纸条,略带忐忑的上了巡夜司九楼,推开门扉,宁满楼正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两杯香茗。

“属下见过大人。”

“坐。”宁满楼瞥见陈玉到来,开口道。

陈玉坐在他的前方,端起茶微微抿了一口,看着面前的宁满楼,心中紧张更甚。

宁满楼看着他,轻笑一声,“你很紧张。”

陈玉又喝了口茶,哪怕茶水滚烫也丝毫不觉,犹豫道:“宁公,那尸体我怀疑...有妖物入城了。”

宁满楼眉头一挑,“怎么说?”

陈玉这才把尸体的状况与粉紫色的气体一一说出,并且从口袋里摸出那张纸条,递给了宁满楼。

他接过纸条,打开一看,面色古井无波,平静的问道:“你觉得呢?”

陈玉此时倒是心安了些,谨慎道:“属下不敢非议天工部。”

随之而来的便是长久的沉默。

宁满楼露出赞许之色,满意点头,“你不错,倒是懂这为官之道。”

“谬赞,谬赞”,陈玉偷着乐。

“至于那粉紫色气体,估计是九尾狐的人吧。”

“九尾狐,七大妖王之一?”

“是。”

宁满楼把玩着手上的茶杯,淡淡道:“明日随我上朝,还有宁戟那个小子。”

“退下吧。”

“是。”陈玉点头,作礼退下,但内心依旧纠结。

‘天工部、十万大山、玄阴、婆罗门教,四面楚歌啊……’

寅时已到,而距离上朝时间也快了,陈玉拖着疲惫的身子找了个地方坐下,开始调息,并准备吸收摄青鬼。

「系统体内三鬼已将摄青鬼打的半死,可直接吸收。」

陈玉点头,片刻后便吸收了摄青鬼,浑身气血顿时活跃,开始奔腾起来,这倒是让他松了口气。

调息一会,便见宁满楼下来,身旁跟着宁戟,朗声道:“走吧。”

三人上了宁满楼的马车,规格豪华,不仅面积广大,更是有着一套茶具。

‘嘶,这就是权贵啊。’陈玉打量了一番,不禁感叹道。

马车疾驰,不多久便来到了皇城之中,宁满楼在二人搀扶下了车,随后朝着奉天殿走去,二人则是紧随其后。

“宁公。”

无数官员见宁满楼到来,纷纷躬身作礼,唯有一人微微点头,“好久不见啊,宁小子。”

宁满楼躬身做礼,“好久不见,公孙大人。”

“此人是谁啊?看上去很厉害啊?”

“大商神匠,天工部部主,公孙止。”

“和宁公不是很对付。”宁戟见陈玉询问,低声回答道。

陈玉偷偷打量着公孙止,面容苍老身形枯瘦,但却是一头黑发,眸子如一尊熔炉一般,仅是看着能感受到他身体里澎湃的力量。

公孙止也是发现了陈玉与宁戟,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走到二人面前,“戟小子,你似乎好很多?”

他又摸了摸宁戟的骨头,好奇道:“哟?不是雏了?”

这一声惊得宁戟满头大汗,宁满楼也转过身,眼神锐利的看着宁戟,等待着他的回答。

“是...是的。”

公孙止哈哈大笑,拍拍宁戟的肩膀,使了个眼色,随后凑到陈玉面前,盯着他看。

那眼神看的陈玉心底发毛,加上那纸条上的天工二字,他的手掌已经布满了汗珠,“巡夜司黄龙见过公孙大人。”

公孙止依旧盯着他看,刚要上手摸陈玉骨,却被宁满楼叫住,“公孙大人,这就是巡夜司那日新登的龙,可还入得了您的法眼?”

公孙止呵呵一笑,留下一句“重瞳”后径直离开。

宁满楼低声骂道:“老东西。”,示意陈玉二人等在此处,时候到了自会有人叫他们上朝。

陈玉与宁戟只得称是。

奉天殿内,文武百官整齐排列与两侧,宁满楼,公孙止,还有两位中年男人则是站在百官之前,独自成一排。

那两位中年人分别是丞相王浩然,御史大夫蔡阳。

百官皆至后,商康帝这才缓缓走来,端坐于龙椅之上,满面英雄气,帝王风范在此刻尽显。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

紧接着便是朝会的开始,六部分别汇报了近日的工作与情况,在六部汇报完毕后,便是巡夜司的汇报。

宁满楼向前一步,手持笏板,恭敬地做了一礼,汇报了巡夜司新龙的出现,众人纷纷喝彩,商康帝也是满意一笑。

但就在此时,宁满楼却说了一句让众人大惊失色的话。

“臣要参天工部疏忽职守,参天工部部主公孙止尸位素餐!”

公孙止眉头一挑,并不气恼,静静的等待着宁满楼的言辞。

商康帝则是冰冷的问道:“宁卿当真?”

宁满楼神色不改,淡淡道:“当真。”

商康帝怒极,冷笑道:“证据呢?”

宁满楼淡淡道:“人证在殿外候着,物证在巡夜司内。”

“传人证上来。”

商康帝一声令下,殿外的太监便一声一声的传递下去,将陈玉领了上来。

商康帝见到陈玉不由得露出一丝轻笑,随后问道:“黄龙,宁满楼这个家伙参天工部疏忽职守,说你是人证,你怎么看?”

‘啥?直接就参天工部?!这对吗?’

他不由得瞥了眼宁满楼,其神色自若,丝毫没有任何情感波动,陈玉思虑片刻说道:“确有此事。”

陈玉继续道:“昨夜微臣巡查之时,于同福客栈贮酒之处发现一具尸体,尸体身份不明,但尸体上伤口非常人所能做。”

此话一出,满堂哗然。

“怎么可能?”

“黎阳城内可是有两盏天火元灯所在!妖物怎么可能进城?”

商康帝使了个眼色,一旁的大太监手中鞭子一挥,发出啪啪声响,高声道:“肃静!”

商康帝淡淡道:“公孙卿,可有什么要说?”

公孙止闻言也是面色一变,脸上似乎带着一丝惊恐,但依旧平静道:“臣愿受罚。”

‘这就认了?那些朝堂上的争辩呢?党争呢?’陈玉心头有些纳闷,前世电视剧可不是这么演的啊?

商康帝满意点点头,“罚公孙止一年俸禄,七日内修补天火元灯。”

“命巡夜司彻查此案。”

公孙止与宁满楼同时上前领命。

随着大太监一声退朝,文武百官在商康帝走后也是纷纷离开,而公孙止与宁满楼此刻却像无事人一般,并肩而行。

“这次还得多谢你了宁小子。”

“晚辈应该如此。”

宁满楼做出极其标准的微笑,领着陈玉出了奉天殿。

一路上,陈玉时不时的看向宁满楼,宁满楼瞥了他一眼,笑道:“想问我为什么敢直接参公孙老头?”

陈玉点点头,只见宁满楼又道:“大商是不一样的,没有所谓党争。”

“陛下之前那句能者居之,不是玩笑话。”

“陛下是真的愿意让位给任何一个有能力的人,只要他能守住黎民百姓就行。” 第二十二章:东宫 陈玉点点头,但依旧疑惑,压低声音问道:“真的会有皇帝这样?”

宁满楼回头看了眼奉天殿上的龙椅,敬佩道:“是啊,哪有皇帝会这样呢?”

“可偏偏太祖皇帝开始就是这样了。”

“太祖皇帝将山河道的道韵融入了血脉之中,也就是说所有的皇子都得修山河道。”

“而山河道的修炼方式,便是得山河认可。”

“换句话说,只要你能坐上那个位置,你就能一步登天,直达七品。”

陈玉闻言心中不解更甚,好奇道:“当皇帝就能上七品,那天下人不得抢着做这个位置?”

宁满楼伸手一拍陈玉脑袋,骂道:“说了得到山河认可才行,有没有听我说话?”

“得山河认可者,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必须是为了这片山河,若徇私舞弊,轻则境界跌落,重则当场暴毙。”

宁满楼抬头望天,恭敬地做了一礼,敬佩道:“太祖皇帝大义,他以身合道,与大商境内所有山河相关联,他根本不在乎是不是自己的后代坐上皇位,而在乎皇位上的人能不能守住天下黎民。”

“知道陛下的祖训是什么吗?”

“天子死社稷,君王守国门。”

“若那人有能力守住大商,则上一任皇帝可以选择血祭,将自身的所有道韵与感悟给予那人。”

陈玉诧异,也学着宁满楼的样子对着天空做礼,心中满是敬佩。

两人逐步走出宫门,只见一小太监慌慌张张的跑来,恭敬道:“见过宁公,见过小陈公子。”

宁满楼认出这人,问道:“小公公有何事?”

小太监恭敬回答:“太子殿下请小陈公子一叙,还望宁公批准。”

陈宇有些狐疑,刚说完这皇位可不好做,怎么太子就来找自己?

他摸着下巴,转头看向宁满楼,宁满楼点点头,随后离去。

小太监做礼,领着陈玉穿过长廊,来到了东宫。

东宫规模不小,园林,池塘,可谓应有尽有,而太子周皓此刻正端坐于花园里的小亭当中,看着似乎有些惆怅。

“殿下,小陈公子来了。”小太监恭声道。

“你先退下吧,我与陈兄有事要商谈。”周皓挥退小太监,随后看向陈玉。

陈玉站在一旁,面色不改:“殿下唤我何事?”

“知晓陈兄好酒,特命下人取来的春桃酿。”周皓拿起一旁的玉壶,倒出两杯如琼浆般的酒液。

“陈兄请。”

酒香四溢,不由得让陈玉有些心动。

只是,尚且不知周皓此行唤他是何意,他虽然有些警惕,但太子赐酒,怎能不饮?在谢过太子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还请陈兄入寝宫说话。”周皓站起身,拉着陈玉就要往寝宫走。

‘寝宫???’

陈玉懵逼,但看到见太子一脸正人君子,也只得随着他进入寝宫。

寝宫很大,香炉里飘出袅袅香烟,叫人心旷神仪。

刚入寝宫,太子登时喷出一口鲜血,面色苍白的靠在一旁的柱子上。

陈玉赶忙凑到太子身旁,心中慌得一批,‘我草?!太子在他面前吐血,这还了得啊?指不定等会从暗中出来两个大汉就给他砍了呢!’

太子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摇晃着站起身,对陈玉笑道:“陈兄无须惊慌,这寝宫就你我二人。”

他用手强撑着自己的身子坐下,苦笑道:“陈兄也看到了,我这具破烂身子。”

陈玉从怀里摸出一颗药丸,正是那日为李家小少爷服下的丹药,担心道:“微臣有一补血丹,殿下可需要?”

周皓笑着摆了摆手,示意陈玉坐到他身边,“我这身子我知道的,多谢陈兄挂怀。”

陈玉坐下,只见周皓顿时捧着他的手,双眼中满是热切。这一举动让陈玉心头更慌,但也只得看着周皓那热切的眼神。

但哪知周皓接下来的话却是让他大惊失色。

“还请陈兄扶持我那三弟坐上皇位。”

“什么?”

“还请陈兄扶持我三弟周乾坐上皇位。”周皓又认真说道,语气里满是坚定。

未等陈玉开口,周皓站起身,望着紧闭的窗子苦笑一声。

“我自幼身体薄弱,见不得大风,见不得强光,而如今更是重病在身,恐时日无多。”

“这样的人,怎么有资格坐上皇位呢?就算坐上了,又能为天下苍生做多少事呢?”

陈玉试探问道:“陛下...知吗?”

周皓颇为得意,带着几分微笑道:“自然不知,否则又怎么会立我这个太子?”

“可他迟早都会知道的。”

“陈兄知道为何要扶持三弟吗?”周皓把手搭在陈玉肩头问道。

陈玉摇摇头,他不明白哪有人不想做皇帝,更何况是做一个绝对的明君。

周皓长叹一声道:“也不怕陈兄笑话,我这副病躯,竟然妄想干涉皇位传承。”

“可我实在不愿意看黎民百姓于水深火热中。”

“而我二弟醉心诗画无心政事,哪怕坐上皇位恐怕也做不了什么。”

“大哥倒颇有军才,可也就是太有军才,坐上皇位恐我大商百姓同样难有好日子。”

“唯有三弟尚且年幼,只有他才能保全我大商百姓,保全我大商百年基业。”

“还请陈兄帮我。”太子对陈玉躬身一拜,陈玉见此慌忙扶起他,问道:“那殿下总得告诉我为什么是我吧?”

周皓望着陈玉,轻笑一声:“因为陈兄是挽大厦将倾之人。”

“更何况,陈兄在登龙台上以一挑十,这就证明了陈兄能力,足以做三弟的老师。”

“还请陈兄答应。”

陈玉有些犹豫,若是不答应,便是驳了周皓面子,虽然以周皓的性子自己应当不会有什么太大问题,但毕竟是太子。

可若是答应,自己能教啥啊?总不能教三皇子收尸吧?一个喜欢帮别人收尸的皇帝?听着都不太行。

想到此处,陈玉只得客套道:“还请太子殿下容我思考几日,到时微臣必定给殿下一个满意的答案。”

周皓点点头,似乎早已料到,“那就等陈兄答复了。”

“陈兄别忘了亭中的春桃酿,那可是不可多得的美酒。”周皓微笑,随即便要送陈玉出寝宫。

“太子殿下还是先行养身,外面风大,微臣不劳烦太子相送了。”

“也好,也好。”

陈玉象征性的又喝了一口春桃酿,随即离开了东宫。

寝宫内,太子摊在大床上,苍白如纸的脸上勾起一抹笑容,“希望能守得住啊。” 第二十三章:夜游神 太阳慢慢爬上了地平线,天空的颜色也随之变化,从深邃的蓝灰过渡到温暖的金黄,最终绽放出耀眼的白昼。

陈玉此刻正崩溃的靠在自己的床头,门后的四鬼面面相觑。

“老爷一直这样吗?”

“有时候就这样,你说他刚刚咋了?”

“不知道,刚刚就在那戳着空气,一会期待一会大叫的。”

“你说老爷是不是疯了啊?”

“再吵小心老娘打死你们几个!”

耳旁传来四鬼的打闹,陈玉却是无心去管,眼神空洞的盯着面前的系统。

自己好不容易攒够一百多年寿元,来了发十连抽,结果你告诉我只抽到好运值啊?

「宿主:陈玉」

「修为:驭鬼道二品圆满,差一只鬼方可晋升三品。」

「寿元:五年」

「掌握功法:阎罗七十二宝箓(精通),百鬼锻身决(初窥门径),殡葬一条龙服务(大圆满),阴兵借道(0/3)」

「免费抽奖次数:2」

「幸运值:19(满一百必定抽出一只鬼)」

陈玉只觉身心俱疲,深叹一口气后便沉沉睡去。

待醒来时,发觉自己并未在安灵馆内,而是身处一片黑暗之中,与身体里四鬼的联系也变得若有若无。

“这是哪?”他渐渐的适应了黑暗,忽见一座城,城门上挂着一面大牌,上写着‘幽门地府鬼门关’七个大金字。

“鬼门关?我睡一觉我死了?”陈玉目瞪口呆,完全无法接受。

‘系统?系统?系统!!’

无论他怎么呼唤,始终都不曾有系统的声音传来,他只得硬着头皮朝前走。

“不是说鬼门关是地府第一关吗?怎么周围就我一个人?地府最近业绩不好?”陈玉边走边打量着周围,一片破败,大道上别说生气了,连死气都没有。

“不太对劲啊。”陈玉望着前方,眉头微微皱起。

眼前是一座桥,桥旁是一个小摊位,摊位旁摆着一块巨石,上面写道:“铜蛇铁狗任争餐,永堕奈河无出路。”

而桥后则是一大片黑暗,叫人看不清虚实。

一阵剧烈的腥味从下方传来,陈玉低头望去,桥下是滚滚血河,漂浮着不知道多少尸体与血肉,还有许多眼球在河面沉浮,叫人头皮发麻。

他走上前,看了看面前的桥梁,破败不堪,几乎被拦腰斩断,桥与桥都是相隔甚远。

紧接着,一声声凄厉的嚎叫传来,他循声望去,却什么都没看到,直到望那长河看去,这才明了。

那血河里不知何时已然多了许许多多的鬼物,身上流露着骇人的恶臭,嘴巴一张一合,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口中无舌,只能发出阵阵惨叫。

“主...主君!”一只粘嗒嗒的手不知何时拍在陈玉的肩膀上,陈玉一点点扭过头,看见了那丑陋而空洞的面庞。

眼珠不知去了哪,小脸上五官尽数被剥下,只剩下半截舌头在那蠕动,有气无力的吐出几个字。

陈玉心头一紧,抄起右手就要拍去,却被那东西紧紧抓住,随后又放开,那东西长跪在地上,嘴里似乎在说着什么,但陈玉听不清。

陈玉稍稍向前一步,希望能辨认出一点,但那东西顿时抬起了头,空洞的眼眶紧紧盯着陈玉,露出了一个难看至极的笑容,“唔...唔能帮忙...”

陈玉顿觉眼前一黑,身体天旋地转,五脏六腑宛如被一只巨手狠狠的揉捏到一起,又打乱重组,疼的他不由得叫了出来。

睁开眼睛,这才发现自己仍旧在安灵馆内,床单湿了一大片。

“梦...梦吗?”他捂着额头,冷汗依旧在不断渗出。

这梦未免太真实,他可以闻到那血河的腥味,可以感受到那不知名的东西粘嗒嗒的手感。

可他为什么会去奈何桥?

此时房门被叩响,是绣衣。

“进来。”陈玉有些颓废的靠在床头,只见绣衣一脸惊恐的进来,怯怯道:“主人,外面有个东西......”

陈玉登时从床上翻下,三步并作两步的朝外冲去。

只见执杖鬼,刀劳鬼,摄青鬼三鬼互相搂着对方,拍着彼此宽阔的后背,互相打气道:“不怕不怕!”,而目光时不时瞥着一旁,又害怕又好奇。

他的目光跟着望去,木板上湿了一大片,湿漉漉的木板上蜷缩着一个身影,浑身皮肉溃烂,有几处伤口还冒着脓水。

陈玉面色一白,这个不是别的,正是他在奈何桥上看到的那只东西!

“不…不是梦?!”

他摇晃的走上前,戳了戳那个东西,只听得系统的声音顿时冒出:「请宿主完成任务:救治夜游神,任务奖励:夜游神,五十年寿元,十次抽奖机会。」

“夜游神?看守奈何桥的神灵?怎么会成这样?”

陈玉前世曾听过他的名号,夜游神是民间信仰中神灵,与日游神相反,是司夜之神,与日游神共同守卫着奈何桥。

「救治夜游神所需材料:1.宿主两百年寿元 2.四品修士肉身。」

“四品修士肉身?!我去哪找啊?!”

「鉴于宿主修为孱弱,而体内已有五鬼,具备晋升三品阴神境条件,是否晋升?」

「三品阴神境,魂魄可短暂离体,进入他人梦境或身躯,修为弱于宿主者,可受宿主短暂控制。」

「晋升四品夜叉境条件:十鬼之躯,三品大圆满。」

陈玉无语,系统这破样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也只得晋升。

他盘坐于地上,等待着系统的运作。

「晋升开始。」

随着系统声音响起,陈玉顿觉浓浓死气在自己经脉里游走,让他感到十分不适。

而陈玉身上也逐渐出现了淡淡的尸斑,气血流动也感到滞涩。

他眉头一皱,只觉喉中一阵腥臭,噗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黑血。

“感觉跟他娘的吃了块腐肉一样……”

他吐槽一句,又迫使自己心神平静下来,跟随着系统的指示将死气与灵气缓缓汇聚到丹田处。

死气与灵气在丹田位置不断交织,凝实。最终化成了一颗灰色的珠子,散发着淡淡的光华。

随着灰珠的形成,陈玉身上的尸斑也逐渐淡化,恢复了正常人的模样。

三品阴神境,成! 第二十四章:宛若无人 陈玉站起身子,只觉神清气爽,经脉气血畅通无阻,尤其是自身精神力,足以覆盖周围五里,若是沉下心神,甚至可以觉察细小蚊虫。

“出!”

他低喝一声,顿时灵魂从身体中飘飞而出,与通常的灵魂出窍一般,穿透墙壁,任其遨游。

他的目光放在那停在一旁的小虫身上,屏气凝神,进入了小虫的身躯。

小虫微微颤动片刻,便重新腾飞,从室外飞至陈玉身体旁绕着圈子。

啪的一生,小虫跌落,陈玉伸手接住,随后把小虫放飞。

“呕!”陈玉顿时觉得一阵晕眩,大口大口的吐了起来。

等大脑不在觉得晕眩,陈玉才缓缓说道:“大致能出窍一刻钟左右,一刻钟后灵魂便会强制回到体内。”

“只是若是强制回归,这个晕眩感实在是难受,看来得控制好时间了之后。”

他瞥了眼窗外,天色尚早,他盘坐下来开始思索着这一桩桩案子。

李老太爷不知从何得来的玄阴秘法,婆罗门教在大商埋下的鬼墓,那无名尸体指向天工部的纸条,那奇怪的粉紫气体,不会腐烂的尸体。

以及钟老头到底去了哪,为什么除了他和卦主没有一个人记得他?

如今所能得知的便是婆罗门教、十万大山与玄阴必然有一定联系。

可他们是如何潜入大商境内?天火元灯的光足以发现七品以下任何异族修士,他们到底是如何进来的?难道真的和天工部有干系?

而尸体,为什么不会腐烂?真的是巧合?

陈玉越想越不对劲,奈何心乱如麻,也想不出什么。

他深深吁了一口气,顿时想到了一个人:卦主。

“整个大商应该没比这老家伙更会算的了。”

他舒展开了眉头,上马就朝卦部赶去。

今天的乾天塔分外冷清,一楼大厅之内除了几个正在扫地的下人外,空空荡荡,见不到一人。

有一人见到陈玉到来,躬身做礼,恭敬道:“禀报大人,卦主正于顶楼授课,各位大人正在听讲,卦主大人交代过,若是您来了可直接上顶楼一同听课。”

“多谢。”

陈玉道谢后便乘坐着灵梯上了乾天塔顶楼,灵梯之门尚未打开,便听的有声响传出:“朱雀炽烈舞高天,玄武威仪霸四海。白虎锋芒临九州,青龙凌云逛天庭。”

陈玉有些好奇的走出灵梯,瞧见了卦主。

卦主此时正端坐于天机仪上方的一片云霞之上,云霞流光溢彩,仙气飘飘。

而其余弟子则是坐于一个个蒲团之上,入神的听着卦主的讲课,丝毫不觉陈玉的到来。

卦主自然察觉到了陈玉的到来,老眼轻轻瞥了眼陈玉,口中依旧念诵着课文,同时向陈玉传音道:“好好听着。”

陈玉点点头,默默的复诵着卦主的句子。

过了许久,陈玉念的有些发困,听得卦主忽地高声,顿时精神了起来。

“观天相,引星辰。”

卦主令下,手指在空气中微微转圈,似乎在拨动着什么。而四周的空间似乎微微扭曲了一点。

“起!”

随着卦主一声高喝,无数灵气从卦主手中冲向琉璃天顶,琉璃天顶登时散发出耀眼的光彩。

“来!”

卦主又是高声喊道,只见琉璃天顶登时喷吐出漆黑的云雾,将琉璃天顶层层覆盖,宛如真实的黑夜。

卦主嘴唇微动,漆黑当中不断有光点闪动,是星芒。

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化成了一大片一大片的星辰,有规律的排列着。

“此乃乾天塔之玄妙,将二十八星宿投影尽数收敛至塔内供弟子修炼,效果不减分毫,反而更为精炼。”

“天下星辰,分为二十八星宿,二十八星宿又分为东方青龙七宿,南方朱雀七宿,西方白虎七宿,北方玄武七宿,观想适合你的天相,方可入天相道。”

“天资绝佳者,一般皆可引动五宿,天资中等者,可引动三宿,天资极差者,我卦部没有。”

卦主的声音从心底传来,缓缓解释道。

“......老装逼犯了。”

不知何时也有了一个蒲团出现在陈玉脚下,陈玉吐槽一声,便也坐了下来。

陈玉端坐于蒲团上,跟随着卦主的指示将身体灵气运转至双眼,看向了天空。

陈玉毕竟是第一次观天相,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到底怎么做,如学生时代考试的学生一样,眼睛开始瞟向众人。

但众人毕竟是卦部老牌弟子,对于观测星宿修炼早已是烂熟于心,仅仅是片刻便完成了观天象,随后便是引动星宿。

陈玉在仔细辨认后,听出了四象对应的口诀分别如下:

“星辰璀璨,观西方白虎七宿,求白虎锋芒。”

“观东方朱雀七宿,求朱雀炽焰。”

“观北方玄武七宿,求玄武霸海。”

“观东方青龙七宿,求青龙长生。”

随着卦部众人的念诵,星宿中有不同的兽影从黑幕中扑腾而出,角木蛟,张月鹿,胃土雉,虚日鼠......

兽影不断飞入他们的眉心,淬炼着他们的肉身,啪啪作响,浑身光芒四起。

而其中最为玄妙的便是赵孔雀,他引动的是东方青龙七宿,与其他人不同,有足足五只兽影飞入他的眉心,可见其惊才绝艳。

其次便是洛长庚,正如其名,他引动西方白虎七宿,他的兽影虽不如赵孔雀多,但胜在质,每一只都浑身散发着金光,近乎是实质。

“啧,这两人还真是天才啊。”陈玉望着二人身上气息的变化,不由得感叹道。

言罢,他学着他们的样子打坐,有些僵硬的盘着腿,掰了半天才把脚掌心对准天空,随后开始念诵口诀:“星辰璀璨,观白虎七宿,求白虎降福。”

他朝着白虎七宿的方向看去,只见七宿光芒大作,竟然是四只!

就在陈玉刚要高兴时,白虎七宿刚浮现出的兽影宛如无头苍蝇般开始乱撞,飞进了别人的体内。

“我草!”陈玉忍不住爆了个粗口,又尝试了一遍,结果还是如此,那兽影刚出来时还是一副斗志昂扬的模样,可仅过了片刻便是双眼无神,宛若呆傻,飞向他人。

陈玉无奈,只得开始尝试别的星宿。

接下来便是朱雀与青龙,无一例外,他所召唤出的兽影都如无头苍蝇般飞向了别人。

“不是,我在这啊?!看不见啊?”陈玉在心底几乎咆哮,可无论他怎么努力,那兽影始终都不曾飞向他,就好像,乾天塔里根本没他这个人一样。

此刻卦主紧紧盯着陈玉,面色困惑不已,他执掌卦部已有接近百年之久,从未见过如此情况。简直就像,就像......

星宿没法找到他一样。 第二十五章:玄武 陈玉此刻失望透顶,但想着还有一个玄武没尝试,只得按住性子,重新弄开始。

“可一定要成啊老大,别让我太尴尬,一个也行啊。”

陈玉在心中暗自祈祷,随后把目光放在了玄武七宿上。

而此刻其余弟子已然完成了星辰淬体,纷纷围了过来,看着陈玉。

“这小子有点眼熟啊。”

“你忘了?他就是我们黎阳城最近的小诗仙!那日洛氏兄去巡夜司抢的就是他。”

“可我看他天资也不咋样啊?他引动的星宿全跑别人身上了。”

“说来也怪,我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人呢。”

“噤声。”洛长庚在一旁冷冷道,背后长剑嗡嗡响动,吓得众人慌忙闭嘴。

他并非是为了陈玉的面子,而是为了自己师傅的面子。毕竟陈玉能加入卦部可是卦主亲自抢人,而如今若是陈玉没办法引动星宿,传出去他卦部还怎么见人?

他转过头看向赵孔雀,赵孔雀却一幅毫不在意的样子。

“你不怕他引动不了星宿?”

“不怕啊,他可厉害了。”赵孔雀嘻嘻一笑,随后又把目光放在了陈玉身上。

洛长庚也只得与他一同看向陈玉,但心底也有些不解。

‘先看看吧,毕竟还剩个玄武七宿,或许能召唤一两个吧。’

陈玉此刻内心尴尬的爆了都,但人这么多,也只得装作没听到,没看见,紧紧地把目光放在玄武七宿上。

玄武七宿的星光随着陈玉的注视开始亮起,随后又暗淡,又亮起......如此反复多次,叫众人也是摸不着头脑。

“这是咋回事?怎么一亮一亮的?”

“不知道,但感觉,好像是在确定什么东西?”

众人不解,只得继续看着。

但陈玉却是乐极,他能感受到玄武七宿与自己的联系,那股联系如同从灵魂身处而来。

他默默念诵法决:“观北方玄武七宿,求玄武霸海!”

话音一落,陈玉便觉得自己进入了一个十分玄妙的状态。

在他的眼中,已经看不见卦部众人,此刻正身处一片白茫茫之中,而那七宿哪里还是星星的样子,而是在不断地扭曲。

而此刻的外界,陈玉扑通一声倒在地上,面上通红,体温变得极高,宛如一只活虾。

卦主咦了一声,闪身到陈玉面前,将陈玉上身衣物褪去,交到了赵孔雀手上拿着,取了一块冰髓,将其打破后缓缓涂抹在陈玉的身体上。

随着冰髓的涂抹,陈玉身上的温度顿时降了许多,紧皱的眉头也随之舒展开来。

卦主点点头,便欲重新回到彩云之上,却被赵孔雀喊住:“师傅!你快看!”

只见陈玉的左胸上,他的皮肉一点点的渗出血珠,血珠相勾连在一起,很快风干,一道刺青留下,正是玄武的模样。

而此刻陈玉的眼前,星辰不断扭曲,一道碧绿的门扉缓缓浮现,从中走出了一道硕大的身影,门后是许多的宫殿的虚影。

那身影逐渐靠近陈玉,陈玉也终于看清了其面目。

一只硕大的乌龟,身上盘绕着一只如树干般粗壮的蛇,二者相辅相成,铺就了如渊如狱的威压。

玄武!

那巨大的眼睛直直盯着陈玉,似是欣赏又似好奇。

陈玉被这眼神看的有些发毛,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这股威压太强了,强的他已然有些抗衡不住。

紧接着,玄武顿时化成了一道人形,身材高大无比,但面容却是模糊不清,似乎有一团迷雾笼罩在他的容貌上。

他的黑发如瀑,脖子上一条大蛇盘绕,伸出手将陈玉摄了过来,捏着他的手腕,用力量感受着他的身体。

面容虽然模糊不清,但可以感受到他此刻的欣喜。只听得他饶有趣味的说道:“那就按说好的,让我帮你一帮”

“可别反悔啊。”

陈玉刚想询问,便觉得眼前一阵青光闪过,在那白茫茫的空间中晕倒。

“可要快些啊,莫让我久等。”玄武看了眼陈玉,转身就没入了那门扉之中,门扉消失不见。

“师傅!”又有一名弟子呼喊,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星宿顿时青光大放,浩瀚的气息扑面而来,宛如海洋。

而在那青光中,玄武缓缓走出。

他迈着高傲的步子一步一步的走向陈玉,瞥了眼一旁的卦主,卦主也是起身做礼,随后玄武冷哼一声,钻入了陈玉的眉心。

哪怕是对陈玉信心十足的赵孔雀也是呆住了,怎么会这样?他戳戳一旁的洛长庚,问道:“师兄...你...你看到了吗?”

洛长庚此刻完全呆住,磕磕巴巴的讲道:“玄武...玄武七宿全亮,玄武分身亲至?!”

何等天资?!

此刻的陈玉缓缓醒来,双眼迷离,“我...我成了?”

他忽然觉得胸前一阵刺痛,下意识地挠了挠,却直接摸到了自己的胸膛,

“嗯?”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上身被扒的精光,连里衣都被扒掉了。

“我草!”他用双手将自己的胸膛死死护住,目光打量着四周,只见自己身旁围着卦部众人,而自己的衣服便在赵孔雀的手中。

“你......”

“我......”

赵孔雀与陈玉四目相对,尴尬的气息顿时升起。

“还不穿上等什么呢?当我卦部是什么人了?”卦主一拳头敲在陈玉脑门,打的极其用力,把衣服丢给了陈玉。

“醒来发现自己上身赤裸的躺在一群男人中间,这个情节我只在东京看过。”陈玉穿起衣服,又理了理自己的衣冠,抱怨道。

“什么东京?”卦主不解,向陈玉问道。

“胡诌的,胡诌的。”

“我身上的玄武纹身怎么回事?”陈玉自知自己扯远了,赶忙转移话题。

卦主这才为陈玉解释刚刚发生的一切,陈玉打趣道:“那我还算厉害咯?”

赵孔雀闻言笑道:“自然厉害,刚刚那玄武七宿齐齐出现,我还以为你是真武大帝转世呢。”

陈玉笑笑,忽地看向琉璃天顶,神色慌张,抓着赵孔雀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

赵孔雀望了望天色,摸着下巴说道:“应当是子时了。”

“完犊子了,迟到了!我的月俸!”陈玉撒腿就跑,连灵梯也忘了乘,直直的冲向一旁的楼梯,速度之快竟然直接下了三楼。

赵孔雀一愣,焦急道“诶!你等等!还没传你卜卦口诀呢!还有卦主向宁公帮你请假了!”

“还有,楼梯我记得坏了......”

“砰砰砰!”

人从楼梯滚下的声音传来。 第二十六章:查案 陈玉和赵孔雀两人在空荡的长街上走着,他的目光看向系统。

「宿主:陈玉」

「修为:驭鬼道三品,天相道二品」

「寿元:七十二年」

「掌握功法:阎罗七十二宝箓(精通),百鬼锻身决(初窥门径),殡葬一条龙服务(大圆满),阴兵借道(0/3),卜卦(初窥门径)」

「免费抽奖次数:2」

「幸运值:19(满一百必定抽出一只鬼)」

‘我可以修多少个道到底?’

他的思绪回到了在乾天塔时卦主与他的谈话。

卦主传了他卜卦之法,并且告诉他一人最多只能修一大道一小道,再多身体便会因过多的道韵而破碎。

可陈玉如今已知生死道是大道,那驭鬼道算什么?

他有些不解。

除此之外,卦主还对陈玉讲述了一个秘密。

那便是对赵孔雀是千年难出的天相道奇才。

‘这家伙是奇才在哪啊?’他更加不解。

“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咱不是查案嘛,还去巡夜司干嘛。”

“……”

“你干啥不说话?害怕了?”

“你贴我那么紧,你要我怎么说。”陈玉无语,瞥了瞥紧紧贴着他的赵孔雀。

“哎呀你是巡夜司嘛。”赵孔雀这才往一旁迈了一步,挠挠头尴尬道。

“去领三个人来,还有看看玄阴的资料。”陈玉拍拍他的肩膀,有些无奈。

赵孔雀如今这担惊受怕的样子,再加上之前收服绣衣时,赵孔雀怯生生的模样。

他在心底叹了口气,可能赵孔雀确实是个奇才,可是如今他没战力啊。

到时候万一和玄阴的人碰上,以自己和赵孔雀二人的水平,估计等被发现,自己早就烂了。

不对,是已经成干尸了。

而此去巡夜司便是去找黄蛇三人,毕竟和自己关系最密切,战力也够。

巡夜司灯火通明,地虎正坐在巡夜司门口挠头,手中攥着一本《大道说》,口中嘟囔:“天行健,老子以自强...啥来着?”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陈玉凑到他的面前,补充道。

“对对对!诶,你不是请假了吗?”地虎抬头望了眼陈玉,心中疑惑。

“是啊,回来查案,黄蛇他们在岗位上吗?”陈玉问道。

“在在,别来烦我,忙着呢。宁公也不知道发什么疯,突然决定地级也得文试,老子都八百年没看过书了。”

“还有,关于玄阴的资料宁公已经帮你们备好了。”地虎挥挥手,扔给陈玉一卷纸,示意陈玉去巡逻处找黄蛇他们。

陈玉点点头,带着赵孔雀去找佘远山三人,身后还不断传来地虎断断续续的背书声,可见其学习之困难。

片刻后,陈玉等人便与佘远山见到了面,说清楚后便结伴同行,此刻皓月当空,陈玉手痒,对几人吹嘘道:“看小爷给你们露一手。”

四人就这样看着陈玉口中念念有词,手指翻飞,身上一股玄妙的气息传出,最后长吁一口气,高声道:“此去凶险!…...凶险?”

佘远山三人面色顿时一白,赶忙抓住赵孔雀的衣袍,“这位卦部小公子,你看这家伙那不靠谱的样,还请您卜一卦。”

赵孔雀昂起头,把陈玉拨开,摇摇头:“一个刚入行的在我这班门弄斧。”

他又啧啧了两声,随后也与陈玉一般开始占卜,他的技艺明显比陈玉娴熟许多,手指飞动的速度不知道比陈玉快了多少。

柔和的月光照在他的脸上,颇有高人风范,月下独舞。

佘远山见此赶忙问道:“这次有几分凶险?”

赵孔雀伸出一个指头,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佘远山长舒一口气,翻了个白眼看向陈玉:“你看看你那个半吊子,学的啥啊?人家说了,一成风险。”

“九死一生!”

“?”四人皆是傻眼。

九死一生你在那骄傲什么呢?!

佘远山清了清嗓子,拍拍陈玉的肩膀,“但是话又说回来,你还是有几分天赋在的。”

“你刚刚不是这么说的。”

五人在经过谨慎的思考后,决定返回巡夜司寻求一点帮助,怎奈宁满楼如今不在,请假也没人审批,地虎便交给了众人一块石头。

那是巡夜司特制的传讯石,一旦有危险,捏碎后,所有生肖都会感应到,均会以最快的速度前去援助。

而且其中还蕴藏了宁公的一道术法,足有六品之高。

几人这才放心下来,开始观看玄阴的资料。

“玄阴,起源于大商收编宗门,在朝宗之战时其势力达到顶峰,共有三十三座宗门加入玄阴,分别是天尸楼,万兽阁,血剑宗,花神教......”

“其中天尸楼危害最大,炼尸作战,所炼尸体皆是身材魁梧不知痛觉,其楼主尸万疆更是曾炼出一只八品天尸......”

“玄阴者,于大商建国五百年来爆发大战六起,冲突无数,最终剿灭于三十年前的王庭之乱。”

......

几人商议了一会,此刻已到卯时,便先纵马去了同福客栈。

同福客栈是黎阳城内一家不小的客栈,掌柜老金今年五十几岁,身材有些发福,但平日一对眯眯眼里却是闪动着精光。

而今日他却一改往日精气神,无力地趴在客栈柜台,肥硕而短小的手指头有一下算一下的拨动着他的金算盘,叹气声不断。

他抬起头后揉了揉眼睛,不错,还是一个人都没有。

这个样子已经持续两三天了,自从那日有尸体从他的酒桶里被巡夜司发现后,哪怕是曾经的常客都已经不愿意来了,纷纷怀疑自己喝的是尸酒。

老金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那酒能不能被尸体泡过他能不知道吗?可哪怕他去说,去讲,去解释,也无人敢再来了。

“希望别再和巡夜司扯上关系了。这几日客栈无客,总感觉身子都僵了许多。”

他揉揉自己有些僵硬的粗腰,深深叹了口气。

此时的客栈大门被推开,老金的神色顿时光彩闪动,扭着肥胖的身子上前恭敬道:“几位爷是打尖还是住店?”

陈玉站在最前方,头戴龙面,冷冷道:“查案。” 第二十七章:同福客栈 老金这才发现来的是巡夜司,也就是陈玉一行人,忍不住在心底破口大骂,但也只敢在心底。

他堆起了笑脸,呵呵道:“几位差爷有什么要求?小人一定知无不尽,尽无不言。”

陈玉四下打量了一下客栈,楼下冷冷清清毫无一人,楼上更是没有一点鼾声,询问道:“你这客栈怎么这么冷清?怎么连个伙计也没有?”

老金又是骂了一句,‘去你娘的你说呢?’

“这位爷,这几日发生了什么您也不是不知道,除了小人还愿意留着,还有哪个鬼愿意来?”

“不知几位爷能否行行好,为小的澄清一下,小的这小本买卖也好继续做下去。”

众人眉头登时皱了起来,他们自然听出了老金语气中的不满,不过想到自己毕竟误了人家生意,又有陈玉在前面摆手示意,便索性不去追究。

陈玉打量了老金一眼,注意到他身上有着淡淡的死气,随即了然,毕竟他是客栈掌柜,与那尸体接触最多。

他拍拍老金的肩膀,安慰道:“自然,但前提是你得先帮我们查案。”

老金小鸡啄米般点着头,拉出几张凳子给陈玉他们坐,随后准备回答陈玉他们的问题。

“你店里新招了伙计?叫什么?什么时候来的?”

老金闻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十分不满的说道:“大概是十日之前吧,我早上刚来客栈便发现了他,一身臭气熏天,就那样直直地躺在我客栈门口,你说我还怎么做生意?爷,你说对不,也是我好心......”

“停停!说重点!”陈玉拍了拍腰间的佩刀,登时响起一阵嗡嗡声,吓得老金喉咙咕嘟一下,这才磕磕巴巴的说道:“是...”

“那家伙看着五大三粗,但却是个傻子。”

“他不会讲话,眼神也是空洞,索性我就叫他哑巴。不过好在身材高大,我叫他做什么他也就能做什么,你别说,搬东西的时候可是一把好手。”

“但他吃的实在是太多了,吃东西的样子简直不像个人,哪有人一顿要吃五斤大米?而且夜里经常不睡觉,在那边发出呜呜响声,吵死了。”

“再后来......”

五人听到这,面色顿时变了。不会说话,眼神空洞,五大三粗,不用睡觉,言听计从……

天尸楼?

“带我们去看看。”陈玉冷声道,其身上煞气震得老金身子一颤,慌忙带着五人前去哑巴的房间。

哑巴房间在客栈二楼最里边。阳光透过半掩的帘子,房间有些杂乱,被子揉成一团,洒在那满地的灰尘上。

除此之外,还可以闻见一些说不清的臭味,可见无人打扫过。

“你不打扫的?”佘远山用力挥动面前空气,嫌恶的看了眼老金。

老金点头哈腰,好不殷勤,但话中藏刀:“咱这小本生意,如今人都走完了,除却怪物,还有谁稀得来?不如不打扫。”

佘远山刚欲发作,却想起陈玉的叮嘱,只得闷哼一声,不去追究。

而此刻的陈玉丝毫不顾及尘埃,在房间内来回走动,东翻一下床铺,西翻一下衣柜,掀起一阵阵灰尘,惹的众人喷嚏连连。

老金偷偷瞄着陈玉,是既怕陈玉把东西打坏,又希望陈玉把东西打坏,朝廷的赔偿金那可不少呢!

陈玉又在墙壁上敲敲打打,手指不断摸索,面上疑惑之色越来越浓。

从一进房间开始陈玉的重瞳就一刻不停,不断地扫视着房间内部,包括房间外围,但却是毫无死气,这绝不是尸体触碰过后应该有的痕迹。

似乎从头到尾,这就是一个普通而脏乱的房间。

“金掌柜,还请您先出去片刻,我有要事要与几位同袍商量。”

陈玉支开老金,随后拉着几人在房间中的桌子坐下,同时将心神沉静,确保老金完全离开二楼,这才严肃说道:“你们知不知道遮掩死气的方法?”

四人当即会意,但面上却是不确定,佘远山试探问道:“死气应当算是气息吧?若是算那便有方法。”

众人点头,随即开始商讨。

在众人商讨下,陈玉得知了以下几个遮掩气息的方法:

一:屏住身上三百六十二个穴道,保证一丝气息不外露。

二:以更强的气息掩盖原来的气息,比如佘远山的变化道。

三:凭借外物,比如阵法和法器。

若是哑巴当真是天尸楼所炼的僵尸,那哪怕屏住了身上三百六十二个穴道,亦然会有死气流出,因此绝无此可能。

至于法器,老金所描述的哑巴自第一天进店起便是衣衫褴褛,难有什么法器可佩戴。

那也就剩下阵法与掩盖气息二种可能,可又有谁更够精确无误的把阵法布置在哑巴的房间里?

陈玉太阳穴微微有些发胀,他并不擅长推理之事,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面前的木桌,微微叹气。

「检测到五行转息阵乙木阵眼」

‘什么?!’

「五行转息阵:三级阵法,将五行之物设为阵眼,可通过五行轮转之力,将阵内之人气息扭转,化生为死,化死为生。」

陈玉面色顿时一惊,手指停住,把木桌直直地举了起来,仔细地观察着木桌的每一寸。

“你干嘛呢!?”赵孔雀额头撞在木桌桌沿上,疼的直抽冷气。

“我找到阵眼了。”陈玉把木桌倒过来,指着木桌桌底道。

四人望去,只见木桌的纹路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最中间的纹路却隐隐约约扭曲成一个奇异的符号。

仔细看去便会发现这符号宛若活物,一下一下地颤动着。

“快!去找客栈里有关五行之物。”佘远山与钱华在二楼寻找,而陈玉三人则是在一楼去找老金。

老金见到楼上传来隆隆响声,眯眯眼老泪纵横,刚欲跑上二楼,却撞在了陈玉的身躯上。

“把店里有关五行的东西都拿出来,坏了的我们会赔你。”

“当真赔吗差爷?”

“自然,快去找!”

“是是!”老金慌忙扭动肥胖的身躯冲向柜台,又急匆匆的跑回陈玉身前,手中握着纸和笔,笑道:“差爷,您看,烦请您立个字据,这木桌呢,是五两银……”

陈玉直接提起了老金,面具下那对眸子散发着骇人的气息,宛若恶鬼。

“林子大了还真是什么鸟都有啊。”

自从进客栈起,老金就一直把钱什么的挂在嘴边,并且对他们不断贬低。

陈玉冷声道:“人命关天之事,你还有闲情给老子说这些?”

“把纸和笔留下,一刻钟内见不到五行之物,我杀你。” 第二十八章:五行转息 陈玉把老金轻轻放下,此时的龙面显得更加骇人,老金早已大汗淋漓,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他…他是真的会杀我!’

他连滚带爬的冲到客栈柜台,过了一会又冲到后院,叮叮当当的声音不断响起。

“这家伙,真是爱财如命。”赵烈不屑的撇撇嘴,随领着钱华跟着老金去了后院。

陈玉此刻则是默默的找寻着其余的五行之物,如今生木阵眼已然被破,那么就剩下金火土水。

客栈一楼尽是木桌木椅,木属阵眼已然找到,那自然没什么搜索价值,陈玉随到了柜台寻找。

客栈内有些杂乱,但柜台却是一尘不染,密密麻麻摆满账本,连算盘就有三个,每一个都散发着金灿灿的光芒。

“啧……”陈玉撇撇嘴,将那三个金算盘一一摆在自己面前,开始检测。

算盘入手温润,其上的算珠光滑无比,可见平日里没少被盘玩。

但系统没有任何反应,那也证明了面前的三个算盘确实就是算盘,并非阵眼。

“老陈!来看看这个!”

后院传来赵孔雀有些焦急的声音,陈玉连忙赶去后院。

后院不大,但景色却是不错,一弯湖泊躺于院中,还有假山花草若干,足证明老金平日里没少费心思。

赵孔雀与赵烈站在湖边,眉头紧锁,招呼着陈玉过来,“老陈,你看这个。”

陈玉看向湖面,湖面平静无波,宛若一块巨大的镜子倒映着天空,有白云在湖中飘逸。

扑通,扑通。

有红鲤在其中跃动,似是晚霞,跃出了几分生机。

但陈玉却察觉到了不对,任由红鲤与微风的浮动,湖面依旧平静,就连一丝涟漪都没泛起。

三人相视一眼,点点头,陈玉将手轻轻伸到湖面里拨动,刺骨的寒意与巨大的压力登时传来,竟然直直将他半个身子都拉入了水中。

所幸赵烈眼疾手快,一把拉住陈玉,这才没让他完全掉进去。

奈何湖水力道极大,饶是修武道的他都是面目狰狞,臂上青筋暴起。

执杖鬼顿时出现在二人身后,又拉住两人,这才把陈玉从湖水中救下。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赵烈一把抓住老金的衣领,怒声骂道。

老金见到执杖鬼本就害怕,如今又被赵烈一把抓住,面色苍白如纸,怯声道:“小人...小人也不知道啊......”

赵烈吼道:“你的后院,你跟我说你不知道?”

“放他下来吧,他应该不知道。”陈玉甩甩头,抖落了一些水珠说道。

黄牛闷哼一声,把老金放下,听陈玉说道水下的事情。

将陈玉拉入湖中的不是别的,而是一条长长的水草,其力道之大勒得陈玉手腕生疼。

诚然这力道巨大,但陈玉身体毕竟经过五鬼改造,因此在水下也勉强能够承受。

在重瞳的注视下,湖底俨然呈现一片奇异的景色,漆黑的死气与柔白的生气相互缠绕,隐隐有平衡之势,而在生气与死气之间,有一道淡红的光芒,一隐一动。

那光芒之下到底是什么,陈玉难以看清,但他的直觉告诉他,那必然是阵眼。

听到这,众人转头看向老金,老金此时正蜷缩在一旁瑟瑟发抖,想来是指望不上他。

“我得再下去一次。”陈玉坚定说道。

“再下一次?”二人哑然,他们虽然不愿意让陈玉再冒这个风险,但若是不下去,这案子又没法查下去。

“等下,把这个穿上。”赵孔雀思索片刻,掏出缚鬼绳就要绑在陈玉身上。

“这玩意绑着我才会出事吧?”

“不会不会,没注入灵力,跟普通绳子差不多,但韧性确是好得多。”

赵孔雀将缚鬼绳绕了个圈,随后牢牢地绑在了陈玉的身上,直到确保完全紧了,这才放心下来。

“到时候执杖会示意你们。”陈玉朝着几人点点头,手握佩刀,一把跳入了湖中。

刚入湖中,湖底的水草便发了疯似的往陈玉的方向冲来,他运转灵气至手臂,大力一挥,登时斩断了冲向他的几根水草,丝毫不被湖水影响。

紧接着,又是几根水草冲来,陈玉心知不妙,牙一横,将刀劳鬼的毒素凝聚在指尖,用力一抓,一扯,水草登时变得枯萎,失去了力道。

而毒素则是顺着那根水草迅猛扩散,一下子猛烈的毒素就蔓延到了其余的水草上。

陈玉两腿一蹬,抗衡着阻力朝那灰光之处游去。

距离逐渐拉近,陈玉这才看清那红光是由什么东西所散发,险些呕吐出来。

那是一颗肾,静静地躺在湖底。

「检测到五行转息阵癸水阵眼。」

肾还在一动一动,上面的血管清晰可见,哪怕被泡在这湖底不知多久都似乎还富有生命力。

陈玉强忍着恶心一把将那肾夺过,心底朝着执杖鬼发出信号,将陈玉拉了上来。

两人一鬼将陈玉拖出,只见陈玉身上缠绕着几根水草,一头长长的湿发尽数垂在额头前,手中握着一颗肾脏,叫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忽的一阵声音传来,是佘远山与钱华,他们的手里各自拿着一块东西。

“我们找到了!”

佘远山手中拿的是一座香炉,香炉上刻着一块奇异的符号,香烟袅袅。

而钱华手中拿着的则是一块暗沉的砖头,其上有着斑驳裂痕,同样刻着一块符号。

两人兴高采烈的来到湖边,正好和刚上岸的陈玉撞了个正着。

“我草!这什么东西?大白天也敢显型?”黄蛇爆了个粗口,腰间佩刀顿时就要拔出。

“是老子。”陈玉把眼前湿发撩到脑后,甩甩身上的水,接过了佘远山与钱华手中的东西。

「检测到五行转息阵丁火阵眼。」

「检测到五行转息阵己土阵眼。」

“那…那这个是……”佘远山指了指陈玉手上还在一颤一颤的肾,有些懵。

“其中一个阵眼。”

“金属阵眼呢?”陈玉看着两人,可两人只是摇头,说道:“店里和金有关的东西都找过了,没有找到这个符号。”

陈玉有些疑惑,便听的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已集齐五行转息阵四处阵眼,系统自行推导剩余一处阵眼……」

「推导完成,辛金阵眼位于宿主西北方两丈之处。」

“西北方两丈之处?”

陈玉偏过头朝着西北方向看去,那里什么东西都没有,除了老金。

“看来就是在他身上了。” 第二十九章:辛金 ‘原来阵眼藏在他身上。’

陈玉望着老金,一步步向他走去。

“金掌柜?”

“你…你别过来…你……”老金从未见过有人会如此恐怖,唤鬼出来就算了,还从自家湖底掏了个肾出来。

“金掌柜莫怕,烦请您把身上和金有关的东西尽数交出来。”

陈玉有些期待的看着老金,忽的又道:“不会抢的,若是抢了您大可去衙门告我们。”

老金依旧在颤抖,从怀中颤颤巍巍地掏出一个金豆子,递给了陈玉。

陈玉接过一摸,系统并无反应,便把金豆子还了回去,“不是这个。”

老金见陈玉果真归还,此刻稍稍安定了许多。想了想,又从脖子上解下一串金链子,递给陈玉。

“不是这个。”

“不是。”

“不是。”

……

“你到底在身上藏了多少东西?”

陈玉有些不耐烦了,他本想着几件物品应当就能找出,谁曾想老金身上足足有十几件金做的玩意……

“大人,小的真没东西了……”老金此刻也是欲哭无泪,自己身上东西全交出来了,怎么面前这位恐怖大人还不满意啊?

“行行……起来吧。”陈玉伸手扶起老金,而此刻,系统的声音却猛然响起。

「检测到五行转息阵辛金阵眼。」

‘什么?!’

‘他是阵眼?’

陈玉心中顿时一紧,赶忙把手抽回。

老金本就双腿有些发软,此刻陈玉猛然抽出双手,他顿时跌落在地上。

“怎么回事?”众人佘远山走来,向陈玉问道。

陈玉扭过头,诚挚的看向众人:“你们相信我吗?”

众人点点头,不解的看向陈玉。

只见陈玉身上气息陡然一变,那满身的煞气陡然变得柔和而妩媚,叫众人都有些意乱情迷。

陈玉忍住内心尴尬,将魅惑一股脑全部施加在老金的身上。

他不是不想召唤绣衣,而是他必须亲手触碰老金,而且若是由绣衣来,陈玉身上的煞气与血气极容易冲散绣衣的魅气,还得让老金多遭受一些不好的回忆,不如他亲自来。

老金只觉得眼前一阵模糊,身子不知为何变得燥热难耐,他听到了一阵极具妩媚而娇嫩的声音。

那声音催促着他脱下他的衣袍,他满脸通红,但还是在那酥麻的声音下将自身全部的衣服脱下。

当他还要脱下自己的裤子时,陡然觉得脖颈遭受一阵猛击,两眼一黑登时昏了过去。

正是陈玉。

陈玉眼角抽了抽,显然刚刚那一番作为让他感到十分尴尬,再加上众人此刻压不住的嘴角,陈玉只得装作没看到,开始检查老金的身子。

“他妈的.....”

陈玉将老金翻了个面,背部朝上,忍不住爆了个粗口。

众人一看,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他不感觉痛吗?”钱华摸了摸自己的后背,已经可以想象到那刺骨的疼痛。

老金的整个背几乎是被掀开,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肉,而是一层厚厚的血痂,在血痂之上,深深的钉着七枚钉子,此刻几乎与血痂粘连在一起。

陈玉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七枚钉子,系统声音果然再度响起:「检测到五行转息阵辛金阵眼。」

「检测到辛金养阴钉。」

「辛金养阴钉,天尸楼所炼养尸之物,借助辛金或其他阴五行之物,将人魂死死钉在身子之中,同时凭借阴气隔绝人体痛觉,促进人身向尸身转变。」

‘这要怎么解开?’

「宿主可花费十年寿元将其强行解开。」

陈玉毫不犹豫地支付了十年寿元,交由系统接手。

陈玉的左手忽然不受他的控制,放在了老金的正上方。他只觉身体里一阵奇异的气息在流传,至阴至寒,宛若九幽之下的诡异。

随着他左手手指的翻飞,一颗颗辛金养阴钉开始晃动,最后扑哧一声从老金的背后飞出,掀起了一片片血痂,老金整个后背宛如龟裂的大地,破碎不已。

陈玉伸手接住那几颗辛金养阴钉,冰凉刺骨,钉尖锈迹与血迹混杂,好不恶心。

他忽地想到了什么,慌忙喊道:‘这样出血,他包死啊!’

系统并未回答他,而是又掐出一道法决落在老金背后,登时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白膜,周遭的血肉活跃起来,伸出一条条丝线,那骇人的伤口似乎随时都会愈合。

陈玉这才放下心来,转过头对众人说道:“把剩下几个东西毁了。”

众人正傻眼呢,忽地被陈玉叫醒,慌忙跑去对那些东西又砸又打,很快便把剩下四个阵眼毁的一干二净,露出了客栈的全貌。

在陈玉眼中,客栈的死气宛若潮水一般登时涌现,其声势之大,连一旁无法觉察到死气的几人都是感到四肢冰凉,头脑发胀。

“走!”陈玉把老金交给赵孔雀看管,自身带着佘远山三人冲到了二楼哑巴的房间。

此刻哑巴的房间已然不再是脏乱那么简单了,俨然是一幅地狱一般的模样。

桌上茶杯里残留着的并非茶水,而是散发着铁锈味的血液。床上的哪里还是被子,而是一团皱巴巴的风干人皮,枕头上布满血迹与污浊的不知名液体,散发着浓烈的臭味。

而最显眼的,便是在天花板上,那用鲜血所写的几个字:“大商已死,玄阴当立!”

陈玉眉头紧皱,忍住恶心将那人皮、血液、枕头全部拿起,下楼交给赵孔雀。

赵孔雀正强忍着不适照看着老金,陈玉又把这些拿给他,他几乎要吐出来。

“有没有追踪的办法?”

“呕!!”

赵孔雀终于忍不住,那浓烈的臭味直直往他的鼻腔里灌,胃里翻江倒海,一下子吐了出来。

在赵孔雀吐了半天,缓过神后,这才说道:“有……”

他从怀中摸出一只小狗模样的傀儡,交给了陈玉。

“这是什么?”

“老师做的千里追踪犬,可以追查到五品以下的踪迹。”

“先把老金送到安济坊。”陈玉点点头,把东西交给一旁的佘远山,扶起了赵孔雀。

“多闻闻就习惯了。”陈玉拍拍赵孔雀的背,轻声安慰道。 第三十章:千里追踪犬 在把老金送到安济坊后,陈玉便将沾有血迹的东西放到了千里追踪犬的面前。

千里追踪犬是卦主的得力之作,其状似犬,内藏一颗三品犬妖内丹。可凭借气味寻找到千里之内的人。

千里追踪犬在气味与灵气的双重刺激下,身躯登时抖了抖,真如一只活犬一般。

“嗷嗷!”

一声清亮犬吠传出,千里追踪犬登时疾驰,朝着北方跑去,陈玉几人则是在后方跟着。

众人速度极快,不出一会儿便出了玄武门。

不同于陈玉上次所出的门,黎阳城共有四大正门,以四相命名。陈玉上次所出的便是朱雀门。

玄武门外,几人策马奔腾,紧紧跟随着千里追踪犬,青山绿水皆是退于众人身旁。

天色渐渐暗沉,千里追踪犬并无停止之意,而是继续向前奔驰,就在众人心感不妙时,千里追踪犬陡然停住。

众人循着千里追踪犬的视线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颇为xx的村落,村口旁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石碑上刻着几个劲力的大字:伯劳山兰溪村。

陈玉下马拍了拍千里追踪犬,千里追踪犬仍旧不为所动,就那样停在那。

他凝望着村内,虽然村内并无甚死气,但先前五行转息阵的存在,他心中不由得有些警惕。

‘眼前这村子,有古怪。’他心想。

根据赵孔雀的描述,千里追踪犬停下,要么是线索断了,要么是已经找到了。而此刻千里追踪犬停于村口而不动,无论是哪种可能性,都在宣告着这座村子的古怪。

‘若是这样招摇的进去,一旦出点意外,就是羊入虎口了。’

他收起千里追踪犬,示意众人下马,并叮嘱道:“进去以后小心点,这村子不太对。”

......

陈玉把心中所想说了一遍,众人赞同的点点头,把有关巡夜司的腰牌与面具纷纷收入怀中,迎着如血的晚霞进入了村子。

村子比看上去去的大得多,石板路纵横交错,屋舍俨然,每家每户的门前都挂着一盏灯笼,灯火昏黄,映照出一片宁静祥和的景象。

可是路上却是一个人都没有,安静的过分。

陈玉带着众人在村中有意无意地走着,悄然寻找着村中关于哑巴的线索,奈何一无所获,仿佛这就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村子。

登时,不知从何处出来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但却是精气神十足,容颜老而心不老,见到陈玉等人后,壮着胆子看了他们几眼,似乎是确定了上面,随后便拄着拐杖前来问道:“来做什么?村子里好久都不曾来人了。”

陈玉在众人的最前头,这老者自然能看出陈玉领头的身份。

陈玉做了个揖,“老先生,我们此去白州看望爹娘,天色已晚,可否允许我们借住一宿?”

那老者精光闪闪的眸子看了看陈玉,打量片刻,“跟我来吧。”

众人跟随着老者,横穿村落,中途途经一屋子,里面传来了朗朗读书声。

“老先生......”

“不必多礼,叫我老李就好了,我是着兰溪村的村长。”老李回过身子瞥了眼陈玉等人,又说道:“这是我们村的私塾,里面教书的,可是文渊阁的张先生!”

老李神色颇为骄傲,而一旁的赵孔雀却是有些不解,试探问道:“文渊阁的张先生?”

文渊阁是大商读书人的圣地,虽然会有外派前往各地支教,但依旧不知有多少读书人挤破了头都想考取功名,前往文渊阁任职。

卦部与文渊阁关系密切,有不少卦部人才就是从文渊阁中出来,若是文渊阁有这么一位张先生,赵孔雀不可能不知道,可李村长口中的这位张先生又是谁?

李村长有些不屑的看了眼赵孔雀,冷冷道:“看着也像个读书人,怎么连张求存张先生都不知道?”

赵孔雀眉头皱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他总感觉好像听过这个名字,但如今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只得说道:“村长莫见怪,莫见怪。”

李村长并不理会赵孔雀,随即走到一间屋子见,说道:“就是这了,晚上会有人给你们送饭。”

说着,他就转身大步离开,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回过头说:“几个没事就去听听课,一天到晚的。”

李村长离开后,一行人进了屋子。

屋子不大,却足够他们五人容身,只不过环境着实有些差,满是灰尘与蟑螂。

“真差啊这环境。”

一旁的佘远山则是大口呸了一口,骂道:“这老头拽的二五八毛的,显着他了还!”

陈玉摸着下巴,望着李村长离去的方向,并无甚怪异,便拍拍佘远山的肩膀,“稍微打扫下就先休息吧,毕竟都快晚上了。”

众人便开始打扫眼前的屋子,不多久,房门就被敲响,陈玉前去开门,是一个老婆婆。

老婆婆身穿布衣,手中挎着一个篮子,里面飘来饭菜的香味,想来是来送饭的。

不同于李村长的傲慢与不屑,眼前这个老婆婆看着就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乐呵呵地对众人说道:“哎呦,村里好久没来这么俊俏的后生哩。”

这话夸得众人有些面红,老婆婆又说道:“老婆子我啊,姓木,是这村里的厨子。先前带你们来的老李,想必你们也见识到了那个老头子的臭脾气了吧,真是讨厌。”

木婆婆就这样唠叨着,足足唠了十多分钟,这才想起来自己是来送饭的,便把篮子交给了陈玉,又拍了拍陈玉的腰,笑呵呵道:“小后生身子骨很硬朗啊,可有婚约了?咱们村那个黄丫头屁股大,好生养,你看......”

陈玉挠挠头尴尬道:“婆婆您就别打趣我了,这天色也不早了,您得快些回去了。”

木婆婆望了望那逐渐暗淡得天空,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口中还念叨着关于黄丫头的事情。

“怎么说啊老大?娶个咋样?”佘远山从陈玉手中夺过饭篮,哈哈笑道。

“这他妈是什么啊……”

佘远山磕磕巴巴的讲道,众人闻言顿时看向饭篮,里面装着的是一块块鲜红的肉块与几乎通红的米饭。 第三十一章:教书先生 陈玉接过饭篮,轻轻嗅了嗅,并无异味,反而有一种奇特的香味。

他拿起筷子戳了戳那血红的肉块,肉块煮的软烂,筷子轻轻一戳,肉块就烂了。

“大概是酒糟做的肉吧,我家乡那边也有,味道还不错,就是看着怪了点。”陈玉定了定神说道。

“啧,看了怪反胃的。”佘远山面露难色,有些不忍下口。

“谨慎点吧,还是别吃了,明天找个时间把这玩意倒了。”钱华也是有些反胃,不愿意去吃。

“你们带干粮了吗?”赵烈倒是有些饿了,问道。

赵孔雀从小袋子里摸出了一些雪白的丹药,递给众人,说道:“卦部炼的养气丹,吃了能顶一天,就是没什么味道,先凑活凑活吧。”

众人谢过赵孔雀,将养气丹吃下。

“这玩意还真好用啊,以后天天吃这玩意,也省去一笔开销呢!老赵,这个多少一颗啊?”

佘远山舔了舔嘴唇,虽然养气丹没多少味道,但是着实玄妙,吃下后,腹中一阵暖流登时涌遍全身,腹中感到了十足的饱腹感。

“五两银子一颗呢。”赵孔雀淡淡说道,自己也扔了一颗到嘴巴里。

“夺少?!”佘远山懵了,五两银子?!

他一个月月俸都才三十两!一颗就要五两?!要知道,一户三口之家一个月开销也不过五两银子啊!

“这不是肯定的嘛,吃一颗能顶一天,还能助长修为,五两都便宜了呢。”赵孔雀认真说道。

佘远山有些心疼,无力道:“我还想着能早点在内城买套小房子呢,唉。”

“别心疼了,都过来。”陈玉招呼众人前来,只见陈玉手中捧着一块肉,正用一块破布在擦拭。

“这擦了以后看着还不错啊?”佘远山咽了咽口水,有些心动。

“这是人肉。”

“噢...啊??”众人点头,随后大声叫道。“你怎么知道?!”

陈玉把肉递到了众人跟前,说道:“人肉若是被煮熟了,上面这层脂肪,就是肥肉,不同于牲畜白花花的肥肉,而是会呈现黄色。”

陈玉一脸严肃,而其他人则是咕嘟咽了下口水,眼角有些颤抖。

紧接着便是一阵沉默,好一会儿,佘远山这才弱弱道:“你...你吃过啊?”

“啪!”

陈玉一巴掌叩到佘远山脑袋上,骂道:“你傻叉啊?我是干什么的啊?!”

佘远山这才反应过来,揉着脑袋有些尴尬。

赵烈开口:“那看来千里追踪犬并未找错地方,村子里果然有古怪。”

陈玉点点头,“不管怎样,先睡吧,晚上可不是他们的地盘,轮流守夜。”

众人也是点点头,随即开始休息。

第二日,天蒙蒙亮,村里的鸡尚未打鸣,陈玉便把众人摇醒。

其中佘远山反应最大,脸色极差,显然是有极重的起床气,抱怨道:“不是,天都没亮呢!?”

陈玉一把捂住了佘远山的嘴,压低声音道:“嘘,仔细听。”

几人竖起耳朵仔细倾听,似乎听到了那朗朗的读书声,有些奇怪。

“不就是起了个大早读书吗,那些考功名的家伙不都这样?”佘远山问道。

“不对,这声音,从昨天我们进村开始,就没断过了。”赵孔雀面色沉重,冷冷说道。

赵孔雀昨日休息时,便听的似乎偶有人声传来,现在回想起来,与昨日学堂里的声音一模一样,也就是说,他们一晚上都在那诵读......

陈玉心知不对,带着众人前往学堂。

村子里依旧是空空荡荡,不见一个人,就连昨天的木婆婆和李村长都不知去了哪。

众人分组,陈玉赵孔雀一组前往学堂,佘远山三人一组前去探查。

陈玉还未到学堂,便听的一阵阵读书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他们背的是大道说?”陈玉向赵孔雀问道。

“是啊,文试必考的。”赵孔雀仰着头淡淡说道。

陈玉朝着赵孔雀挥了挥手,示意他过来。

学堂的窗户有着一个小洞,可以看到学堂的内部。

学堂内部井然有序,村里无论老幼此刻都齐刷刷的坐在那,安静的聆听着那所谓张先生的教诲。

张先生身穿青色袍子,头戴文冠,高高瘦瘦,手中紧紧握着一卷书册,面色如纸一样苍白。

“潜龙勿用,阳在下也。见龙在田,德施普也。终日乾乾,反复道也。或跃在渊,进无咎也。”

……

两人就这样听了一会儿,紧接着便看到陈玉皱着眉头,转过身对赵孔雀悄声说道:“这张求存…怎么一直一个表情?”

赵孔雀闻言也是面色一变,那先生的表情,从他们在这偷看开始,到现在足足过了十多分钟,竟然一点变化都不曾有。

简直就像是一个木偶一般。

陈玉二人说完后,张求存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竟然偏过身子看向二人。

“两位不妨进来听上一听?”

张先生开口,此刻再无刚刚那般机械,倒有几分书生样。

赵孔雀本有些抗拒,但却被陈玉拉住,进了学堂。

进了学堂,陈玉不由得咬了咬嘴唇,太不对劲了。

哪止眼前的张求存是那般机械?学堂内众人竟然全部都是呆呆地端坐在蒲团上,双眼空洞无神,对于陈玉等人的到来连眼都不曾眨一下。

“就座吧两位。”

张求存的声音再度响起,陈玉盯着他,双眼微眯,寻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喂,我们就这样进来?”赵孔雀悄声问道。

陈玉依旧盯着张求存,声音冰冷,“已经没得选了。”

“什么意思?”

“看他背上。”

赵孔雀望去,只看到张求存破损的衣裳,以及破衣裳下洁白的里衣。

“不就是衣服破了吗”

“你觉得会有人他的手和他的里衣是一个颜色的吗?”

“这...这是个什么东西?”

陈玉冷哼一声,“用冥纸扎的纸人。”

此刻的张求存登时转过身来,嘴角扭曲起一道诡异的弧度,“不听夫子言,该罚,该罚!” 第三十二章:纸人点眼 在张求存的呵斥下,所有的村民都齐刷刷的扭过头,并且是直接将头扭过来,愤怒道:“不听夫子言,该罚,该罚!”

“该罚!”

“跟着执杖去找老佘他们。”

陈玉腰间佩刀登时抽出,身体内四只鬼齐齐出动,由执杖鬼掩护赵孔雀离开。

此刻的张求存正在台上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切,那扭曲的嘴角吐出几个字:“有朋自远方来,虽远必诛。”

村民们的头似乎扭不回来,依旧是正脸在背后,手脚并用的朝着陈玉与赵孔雀爆射而出。

“先抓来几个看看。”

陈玉淡淡命令道,随即绣衣,摄青鬼迅速冲出。

摄青鬼两手轻轻一抓,几个村民登时被他提起,用那粗糙的双手捏了捏其中一个村民的头,结果那村民的头顿时被捏爆,只剩下身躯与一地木屑。

“也是纸人吗?”

“杀。”

陈玉冷冷命令道。

随着陈玉一声令下,摄青鬼的身躯陡然膨胀数倍,天花板都要被顶破。

他大嘴一张,无数村民身上死气顿时被吸收,回馈到陈玉体内。

而陈玉则是身形闪动,几个照面就来到张求存面前,刀劳鬼毒素催动,一爪就扣向张求存的头颅。

张求存见毒爪袭来,头颅瞬间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弧度,随后用力一转,竟将陈玉的手死死缠住。

而他的脸也在此刻露出真容,是一具纸扎人,眼眶里被点上了暗红的眸子。

一阵苦味袭来,陈玉登时大骂:

“他妈的,用血混着蛇胆汁给纸人点眼睛!”

纸人点睛在前世就已然是大忌,而在这方世界更是禁忌中的禁忌。

钟老头带他学艺的第一天就告诉过他,“纸人画眼莫点睛,你若不记阎王请。”

更何况这他妈是用人血混着蛇胆汁给纸人点。

蛇胆汁本就是至阴之物,如今给纸人点睛,眼前这张求存的阴气已然达到顶点,四品!

“刀劳!”

陈玉怒喝一声,刀劳鬼的毒素瞬间从他的右臂蔓延至全身,染的他全身青绿。

“出!”

他左脚用力一踏地面,以他为中心开始蔓延一大片一大片毒素,而他也是被毒的心脉剧痛。

“执杖!带他走!”

陈玉爆喝一声,吩咐执杖鬼带赵孔雀离开,随后双腿绷紧,用力一踏地面,直直冲着张求存而去。

张求存见那毒势猛烈,慌忙后撤,却被两名不知从何而来的阴兵架住,一名阴兵手握长矛,直直将他的胸膛捅穿。

正是陈玉的阴兵借道。

陈玉已然落到张求存身前,双手大力一拍,随后死死扣住他的脑袋,无边的毒素蔓延,那一层纸皮立刻冒出一个个大洞。

“这他妈是个什么东西!?”

陈玉从那大洞中窥见了真容,一大团一大团鲜红的蛆虫蠕动。

陈玉见状赶忙加大毒素,青绿的面庞上血管暴起,可见其痛苦。

“就是他,就是他!”

毒素不断腐蚀着那一团团蛆虫,可却无法阻止这声音的传出。

这声音好似在呼唤着什么,哪怕张求存的身体剧烈颤动,也不减弱分毫。

“死!”

陈玉双拳不断砸向张求存的身躯,打的他东缺一块西少一块,伴随着毒素的腐蚀,不一会张求存便化为了一滩黑水,散发着臭味。

而随着张求存的死去,周遭纸人也是在一瞬间崩解开来。

“嗯?”

陈玉注意到了那一滩脓水之中,有着隐隐火光浮现。

“坏了。”

砰砰砰!

爆炸声连环响起,剧烈的火焰登时吞没了整个学堂。

这一剧烈响动,引的还在一旁搜寻的佘远山三人顿时一惊。

“我草!老陈!”

三人惊呼一声,慌忙朝着学堂方向奔去。

“几位巡夜司的大人还请留步。”

无边的威压压下,一道人影不知何时已然出现在了三人身后,惊的三人慌忙转身。

那人身穿红袍,比女子还要俊俏几分,体态优雅,缓缓步到几人面前。

“敢问阁下名号?”

佘远山腰间佩刀已然抽出,随时准备催动变化道修为。

那人点点头,爽朗一笑,慢慢道:

“佘远山,黎阳农家子,天资聪颖,小小年纪便收服了竹叶青,被宁满楼看中加入巡夜司,如今三品高阶修为。”

“赵烈,黎阳赵家四子,守城卫教头赵白罡的弟弟,修的是罡风造化决。”

“钱华,户部侍郎钱满天三子,主修财道兼修武道,功法是…啊…对…八方来财功。”

“几位,我说的可对?噢,在下花神教花无折。”

花无折淡淡一笑,与面容惊骇的三人形成鲜明对比。

赵烈钱华的身份二人均是受到极大保护,寻常情况下绝不会被人告知,可眼前这个花无折是哪知道的?

几人面面相觑,心中不妙顿生,“内鬼?!”

只听得花无折再道:“几位无须过分担心,只要几位乖乖呆在此地不要走动,我便不会出手。”

“什么意思?”

佘远山额上沁出一滴冷汗,眼前这人太强了,至少是五品。

花无折懒懒的寻了个地方坐下,说道:“这次任务不是你们这些小人物,你们呆着就是了,也省得我多出力。”

“走!”

佘远山顿时带着两人向后逃去,怎料花无折一个闪身就来到了他们的身前,指尖轻轻一碾,无数树叶顿时嵌在了众人的身上。

“说了别动啊。”

花无折此刻眼中已有杀机,但却是避开了几人要害。

“那个姓佘的死了也就罢了,你们两个死了,我很难办的。”

“但你们若是再动,我也不介意受一顿骂,把你们宰了。”

“难办?那就别办了!”

随着佘远山一声怒喝,三人顿时冲出,周身气息运转到极致,变化道,武道,财道的道韵纷纷流露。

而其中唯有佘远山的道韵最为强烈,整个人此刻身体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蛇鳞。

啪!

他一掌打在了花无折胸口,竟然将花无折震退一步。

“噢?”

花无折面露惊讶,身形不断闪动,巴掌顿时落在三人胸口,大笑道:“你小子很不错啊?收服的竹叶青竟然有九婴十分之一的血脉。”

“佘小子,不如跟着我?别的不多说,我能保你以后的地位决不会低于我。”

佘远山吐出一口鲜血,一只手悄然捏碎传讯石,另一只手对花无折竖起中指:“跟你妈!” 第三十三章:尸蛮 学堂的满地废墟之中,两道人影慢悠悠的检查着废墟,时不时袖袍甩动,掀起一片片尘土。

“你们练剑的屁事就是多。主上亲赐的命火焰丸爆开,就是你我都得死,找这么认真干嘛?”

这正在抱怨的丑陋黑袍男人乃是天尸楼的尸蛮,五品巅峰修为。

而右边那背着一把血色长剑,废墟中细细寻找的则是血剑宗剑子厉无涯,同样是五品巅峰。

“恐有纰漏。”厉无涯轻轻扫了扫一旁正在燃烧的熊熊火焰说道。

这火焰名叫命火。

此界之人,不论仙凡,丹田之处皆有一把火焰,名曰命火。

命火以寿元为柴,一年阳寿可燃命火一刻。平日在生死危机关头,可燃起命火,激发身体所有潜能,爆发出极限的战力。

而命火燃尽或丢失者,身体会在一瞬间崩溃消解,魂魄则是会在顷刻灰飞烟灭。

而这命火焰丸,则是由数百位修士或凡人丹田之火所提炼制成,凡沾染上,身体里的命火则会瞬间被点燃激发,烧尽一切有生命之物,所中之人必死无疑。

尸蛮轻笑一声,似乎想到了什么,好奇道:“练剑的,你说那小子真那么有能耐?区区三品就要我们亲自来对付?”

厉无涯沉吟片刻,瞥了眼尸蛮。

尸蛮的的确确是天尸楼五品高手,可他在天尸楼地位着实不高,他的年纪实在是太大了,如今已然八十一岁,离百年大限也不远了。

‘这种家伙,凭什么和我一同出来做任务?天尸楼到底在搞什么鬼?’

厉无涯沉思,他毕竟才二十五岁,更是血剑宗这一代的剑子,对于陈玉的信息知晓的自然是比尸蛮多的多,但他不愿意与尸蛮多说。

他是实打实的看不起尸蛮。

诚然,血剑宗也为玄阴一员,但玄阴除却教主与四大天王外,其余宗门皆是独立,除却出任务外,平日里很少交流,更别说手头的宝贵信息。

他作为血剑宗当代剑子,怎么可能把血剑宗收集来的情报平白无故地告知尸蛮这个天尸楼的废物?

想到这,他摇摇头道:“我也不知。”

“切。”尸蛮扫了眼厉无涯,自知套不出他的话,便转而说道:“科摩多呢?万兽楼不是派他和我们一同出来?怎么不见他身影。”

厉无涯摇摇头不语,对于科摩多他倒是心底佩服。

科摩多,万兽楼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兽王,手段狠辣至极,哪怕是同为玄阴之人,他也毫不客气。

这种人自然危险无比,但若是可以的话厉无涯倒是想和他共事。只有强者可以激发他的欲望。

怎奈他也不知科摩多如今去了何处。

厉无涯瞥了眼一旁就要暗淡的火光,点点头,平静道:“先处理别的事。”

说罢,他一拔背后长剑,猛然挥向一旁的石壁。

血色剑气单单打碎了石壁,却并未伤及石壁后的两道身影,可见其对剑气的把控与剑道造诣之深。

石壁后正是赵孔雀与执杖鬼二人,执杖鬼护在赵孔雀身前,赵孔雀身上则是有些害怕的贴着他。

“噢?一只鬼物,还有这个打扮,卦部的人。”尸蛮嘿嘿一笑。

“那鬼我要了。”

话音刚落,尸蛮手中顿时掐诀,废墟中登时伸出一只只手,随后无数尸体爬出,发出呜呜声。

厉无涯向后退了一步,嫌弃的看着那些尸体,心中暗骂:‘这个废物,五品修为还只有十二头毛僵,一只飞头蛮都没有。’

天尸楼所修道为养尸道,其中尸体分为八个等级紫僵、白僵、绿僵、毛僵、飞头蛮、天雷尸、不朽王尸、不化骨。

而其中毛僵则是出了名的铜皮铁骨,修为越高,身体越结实。行动敏捷,跃屋上树,纵跳如飞,开始不畏惧凡火,甚至还不畏惧阳光。

此时用来对付执杖鬼与赵孔雀最合适不过。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尸蛮如今只有这些僵尸。

尸蛮大笑一声,两指指向执杖鬼,“去!”

十二头毛僵顿时冲向了执杖鬼,速度奇快,执杖鬼赶忙挥动手中大杖朝着毛僵打去。

怎奈十二头僵尸人数众多,执杖鬼若是单打独斗也罢,但如今还要护着赵孔雀,难免有些分身乏术,被僵尸的铁爪挠的血淋淋的。

赵孔雀见状不妙,慌忙掏出一大堆法器,朝着前方扔去,又调动灵气输送到执杖鬼身上,执杖鬼得到了星宿之力的加持,登时精神抖擞,身上气势大涨。

他手中大杖挥动,掀起阵阵狂风,在此刻竟然打的那十二头僵尸节节败退,有些畏惧的看着执杖鬼那凶厉的目光。

“滚!”执杖鬼大吼,目眦欲裂。

他虽然看上去压制了那十二头僵尸,但身体也是有着不少伤口,尸毒已然缓缓沁入他的血肉,让他眼前有些模糊。

“老爷......”

他轻轻吐了一口浊气,喃喃道。

方才他与陈玉的联系变得十分模糊,带着赵孔雀赶来此处后,便发现了尸蛮与厉无涯二人,随后便陷入了苦战。

厉无涯此时面上不屑更甚,就要出手帮忙,却被尸蛮大声吼道:“别他妈动!”

尸蛮面色铁青,他本就在宗门不受待见,本想借此任务威风一把,好换取晋升六品尸王的材料:雷击木,可如今若是让厉无涯搭上一手,他的任务评价别说六品材料了,不被骂就不错了。

他脚步微动,手中登时浮现一个黑黢黢的铃铛,他猛然摇晃,铃铛发出刺耳的响声,听的他吟道:“天尸铃响,飞头蛮来!”

吼吼吼

呼啸的风声响起,三头飞头蛮不知何时已然在空中盘旋,口中大吼:“杀杀杀!”

随着他们的喊声,十二头僵尸士气顿时大涨,发了疯一般朝着执杖鬼冲去,打的执杖鬼与赵孔雀节节败退。

此刻一只飞头蛮猛然撞向执杖鬼,又有数头僵尸攻上,身子一下子失去平衡,就要甩落在地上。

尸蛮见机会到来,手中抄起一把黑剑,两脚一蹬直直地向着赵孔雀刺去。

虽然他可能在天尸楼不受待见,但却是实打实的五品巅峰修士,而赵孔雀却是天相道修士,五品前根本没有战力,怎么能躲得开这一剑?

黑剑划破空气,掀起阵阵刺鸣,赵孔雀慌忙掏出一面盾牌抵挡,尸蛮见此更气,大骂道:“凭什么!?!你不过一个黄毛小子,凭什么有四品法宝?!”

他手中黑剑挥动频率愈发快速,仅仅片刻就刺出了数十剑,将盾牌打的粉碎。

盾牌碎裂,巨大的力道将赵孔雀的虎口震破,鲜血淋漓,尸蛮也不废话,一剑直直就刺向赵孔雀心脏。

此刻的执杖鬼被僵尸压在地上,难以起身,只得看着那黑剑往赵孔雀心口刺去。

赵孔雀面色苍白,害怕的双眼紧闭,已经在等待着死亡的到来,他似乎都要看到走马灯了。

可过了一会,赵孔雀并未感觉到疼痛,他下意识地睁开眼睛,嘴巴张的很大,却无法发出声音。

一只手死死地抓住了这把黑剑。

这是怎么样的一只手?

整条手臂被火焰覆盖,火焰像是一条条愤怒的龙蛇在手臂上舞动,发出炽热的光芒,仿佛要将一切燃烧殆尽。

赵孔雀的视线顺着那只手向上看去,一个被滔天火焰包裹的人站在那里。

陈玉!?

陈玉此时如同从火山地狱走出的杀神,双目腥红,透出狂暴和无尽的杀意。半边的脸都被烧得发亮,露出了皮下的血淋淋的肌肉,狰狞无比。

炙热的火焰将空气都烧得扭曲,让人难以直视他的身影。

他猛地一用力,黑剑在他手中寸寸断裂,碎片飞溅,如同烟花般在空中闪烁。尸蛮惊愕地看着这一幕,感受到了一股无法抗拒的强大力量。

“命......”尸蛮的话还没说完,陈玉的拳头已经如陨石般狠狠砸在他的脸上。

那一拳势大力沉,伴随着空气的不断爆裂声,狠狠击中尸蛮的面门。

尸蛮整个头颅在瞬间扭曲变形,面骨崩裂,鲜血喷洒。

他的身体如同一道断了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远处的废墟中,激起一片尘土。

“到老子了!!” 第三十四章:逆火者 痛,痛,痛!

无边的疼痛!

陈玉身上燃着的不是别的,正是来自命火焰丸的命火!

此刻他站在原地,身上的气息如一只凶兽一般,瞳孔此刻布满血丝,紧紧地盯着一旁面色惊骇的厉无涯。

砰砰砰!

音爆声再次响起,转眼之间陈玉已然到了厉无涯的身前,

厉无涯根本来不及去查探尸蛮的状况,手中长剑一竖,拼命抵挡着陈玉那如巨浪一般的重拳。

陈玉身体痛苦到极致,每一击都在倾泄着自己身上的无边痛苦,打的厉无涯不断用长剑阻断他的攻击,生怕自己被命火沾染。

“滚!”

厉无涯大喝一声,身上气息猛然提升,背后一尊血色身影浮现,将陈玉直直轰了出去。

仔细看去,那血色身影三头六臂,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其面上的五官,狰狞无比,似是神魔。

陈玉身体爆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上,火星四溅。

刚刚陈玉那一击,打断了毛僵与尸蛮的联系,执杖鬼也得以动弹,慌忙跳起,把赵孔雀护到一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那...那是什么?”赵孔雀只觉得脑袋空白,呆滞地向执杖鬼问道。

“命火......”执杖鬼无力地向赵孔雀解释道,赵孔雀听完更是面色苍白,抓着执杖鬼问道:“那...他还有救吗?”

执杖鬼不语,面上尽是苦涩,那是似乎历经千万年地落寞与沧桑。

厉无涯此刻再无先前的优雅,眼中尽是暴虐,一头黑发无风自动。他的手上,脸上登时爬满了不知名的血色纹路,剑道五品巅峰,血道五品高阶!

手中血红长剑此刻也是泛起一阵红光,发出嗡嗡响动,似乎是饥饿的信号。

厉无涯并不理会陈玉,反而走到尸蛮的一旁。

尸蛮尽力睁开眼睛,瞧见了厉无涯的到来。

此刻的他再也没有一丝尊严,他拼了命地向厉无涯伸出手,希望面前这个男人能伸出手拉起他。

这一刻他什么也不想了,他只想活着。

他从出生开始就在天尸楼了,只不过他只是个外门弟子的儿子。从一开始就低了别人不知道多少等,资质也是平平,不过是丙上。穷极一生也难以踏足五品。

有时候他也怀疑过,是不是真的是大商的制度更好?是不是大商取代宗门是必然?

可天尸楼不许他怀疑,他的父母不许他怀疑,他每天接受的教育就是宗门至上。

于是为了能让心爱的姑娘看他一眼,为了能混个出人头地,他用尽了所有手段,谋害了不知道多少人,甚至包括自己的亲生父母。

再如此众多的精血助力下,他终于将自己的资质推到了乙等下下,窥见了五品的道路。

他也成了五品,可却始终不曾有人正眼瞧他,因为他已经七十岁了。

努力了一生,可从未被人正眼瞧过,如今的他已经什么都不想了,只想活着。

厉无涯伸出手拉住了他,笑容如春风般温暖。

尸蛮那几乎破碎的双眼此刻亮起了一点光亮,但紧接着,就听到了噗呲一声。

那是利剑穿透了他的心脏。

厉无涯不屑道:“如果不是必要,我还真不想拿你这废物养我的罗刹。”

尸蛮的手无力地垂落,掀起了一阵尘土,仿佛他的一生都在这一瞬间化为乌有。

尘土缓缓落地,就像他那微不足道的梦想,终究归于虚无,不会有任何一个人窥见。

噗呲声再度响起,厉无涯把剑拔了出来,而陈玉此刻也是站了起来,依旧是如一只凶兽一般。

“罗刹。”厉无涯挥了挥手中的罗刹剑,嘴角微微勾起,眼里满是兴奋。

此刻的罗刹剑周身血光亮眼到极点,哪怕是隔了老远,依旧能闻到其上那如血海一般的腥气。

轰轰轰!

音爆声再度连续响起,厉无涯手中罗刹翻飞,他知晓绝不能让陈玉近了自己的身,命火若是沾染到自己的身上,自己虽然会赢,但也是必死无疑。

于是,一道道血红剑气猛然飞向陈玉。

陈玉身形不断闪动,避让着一道道剑气,奈何剑气密集到极点,陈玉试了几次依旧没法冲破他的剑气网。

“吼。”

陈玉低吼了一声,身上的气息又再度攀升,胸口玄武纹身亮起,一道玄武虚影猛然出现在他身后,同样燃着熊熊的火光。

玄武与陈玉同时低吟一声,陈玉身边似乎有什么东西闪动了一下,但厉无涯却看不清。

厉无涯大喝一声,手中罗刹挥舞的更加频繁,宛若游龙,罗刹剑在厉无涯的手中宛若一件艺术品般散发着光辉,剑尖以血气在空中绘画,一条血红的巨龙登时浮现。

厉无涯高喝一声,以剑为笔重重点在了巨龙的瞳孔,那巨龙仿佛活了一般,紧随着血红剑气冲向陈玉。

“罗刹血龙!”

血龙乘着剑气,宛若真龙一般,凶威滔天,这一下直叫陈玉避无可避。

可下一刻,厉无涯的面色便是陡然一变,他看到陈玉笑了。

那是怎样的笑?

一个身上被烧的皮肉模糊的人,却是大笑起来,厉无涯有些恍惚。他的血龙在此刻似乎也并不是那么恐怖。

虽然有些不安,但陈玉却是实打实的吃了血龙这一击,浑身顿时多出上百道伤口,挡在头上的手臂几乎可以见到那惨败的骨头以及上面的一道道剑伤。

忽然,厉无涯只觉得两只手臂似乎被什么东西缠住了,扭头看去,不由得骂道:“这他妈是什么?!”

正是陈玉的阴兵。

先前陈玉的闪动便是召唤了阴兵,将自身的命火沾染到了阴兵身上,又将阴兵收起,在厉无涯极尽心神控制这一招后,又放出阴兵,将命火沾染到了阴兵身上。

厉无涯赶忙将那阴兵甩开,手中罗刹大力一挥,三名阴兵登时头颅掉地,化为了一道道黑气。

可他已然被命火沾染,哪怕只有一点火星,照样能把他的寿元焚烧殆尽。

他刚要大骂,便见到陈玉竟然就那样带着伤口来到了自己的身前,两只手臂碧绿,直直地掏出了他的心脏,用力一捏,他的心脏就这样在他的眼前爆炸开来。

“你......”

砰!

厉无涯倒地的声音响起。

陈玉此刻发了疯般的狂笑,随后也重重地落在地上,系统的声音在此刻响起。

「宿主不畏艰险,以命相护,特此发放十年寿元奖励,并奖励称号:“逆火者”,称号效果:“可自行决定命火燃烧与否。”」

「寿元:一天(已自动收回命火。)」

「检测到五品修士肉身,自动收回,进行夜游神复苏。」

「夜游神复苏任务完成,奖励五十年寿元,十次抽奖机会。」

「剩余寿元:五十年」 第三十五章:惨死 另一方的战场上,佘远山三人与花无折双方正对峙着。

花无折的身后树立着两团巨大的花苞。花苞内,正是赵烈与钱华二人。二人血肉模糊,被紧紧束缚在花苞之中,那还在跳动的眼皮是他们还活着的表现。

花无折云淡风轻的擦拭着自己沾满碧血的双手,眼中带有赞赏。

“不错啊小子。”

而此刻的佘远山正拄着刀,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悲愤地看着眼前的花无折。

他左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折到一旁,身上鲜血淋漓,连巡夜司的黑袍都被浸的透红。

花无折将手帕轻轻丢在一旁,笑道:“不如跟我走?”

佘远山恶狠狠的啐了一口,提着手中的长刀又是冲向花无折,周身灵气鼓动,竹叶青的身影再度浮现,他的双眼在此刻都是碧绿,大骂道:“跟你妈!”

花无折抬手,刚欲出招,却感到灵气忽地一滞,竟然慢了佘远山半拍,他只得避让,但佘远山速度极快,那长刀直直穿透了他的肩膀头。

花无折吃痛,灵气轰的炸开,将伤到了他的佘远山直直撞飞了出去。

他不顾佘远山,扭头看向身后花苞中的钱华。

钱华不知怎得竟然挣脱了他的束缚,用尽最后一丝灵气对花无折施展了财道招数——有钱能使鬼推磨,强行将花无折的灵气阻滞,为佘远山搏了一丝机会。

花无折依旧是那般风轻云淡的样子,只是语气再不似刚刚那般温和,而是冰冷到极点,“真是麻烦...那就送你们俩一程好了。”

他再度出手,一道粉色光球凝聚在了他的手中,就要朝着钱华打去。

砰!

花无折疑惑地嗯了一声,面露不解。

那粉色光球并未打到钱华,而是被佘远山死死挡住,叫赵烈钱华二人的担忧一下提到了顶点。

“你他妈疯了?!你会死的!”赵烈与钱华异口同声大骂道。

但佘远山却是骂的更厉害,语气激烈,“都他妈闭嘴!老陈不在这里就是老子修为最高,老子最大,老子说了算!”

话音未落,佘远山又是喷出了一口鲜血,面色苍白到了极点,身体支离破碎,仿佛只要一阵风就能将他吹散。

他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再度喝道:“都他妈给老子活着!”

他又用几乎低到极点的声音自言自语道,脸上有着几分苦涩与不舍,随即又转为释然,“毕竟老子命贱啊......”

他重新把刀立在了自己的身前,调整呼吸,全身的裂隙随着他的呼吸与肌肉的用力在此刻又是扩大了一番,只听得他高声喝道:“何方可化身千亿,一尊蛇王一仙人。”

花无折面上一滞,抬眼望去,那竹叶青的虚影在此刻竟然变得愈发凝实,而在蛇头上更是有着一圈圈的乌云环绕,好似大妖渡劫。

妖气四溢,饶是花无折都是咕嘟一声,向后退了一步,沉声道:“以身祭灵......这群修变化道的都是疯子!”

变化道的开创者乃是妖祖獠獍,獠獍有万千化身,手段奇多。

而在獠獍被那时的造物道开创者击败后,变化道便传到了人族修士手中,也开发出了新的招式:以身祭灵。

以身祭灵便是将自身所有献祭给共生的灵体,包括自身的命火,可以说是必死无疑的招数。

花无折目光一沉,冷冷道:“宁可死也不愿跟我走啊,哼。”

“不过也确实,你若是真跟我走了,我恐怕会马上把你杀了。”

佘远山仰天长啸,身体里不断传出蛇妖的低鸣,周身的青鳞愈发厚实,甚至都难以看到他的肌肉。

“嗯?”

花无折猛然扭头,面色变得凝重无比。

尸蛮和厉无涯的气息不见了,而与此同时,有两道完全不弱于他的修为正在朝这边赶来。

‘啧...剑道和武道,麻烦了啊。’

花无折瞥了眼正在变化的佘远山,沉思片刻,转身便走。

“给我留下!!”

佘远山爆喝一声,身体的气息在此刻达到顶峰,口中一条深绿的巨蟒吐出,裹挟着无边的毒气紧紧跟着花无折。

花无折慌忙扭头,口中喝道:“花神秘法,万千桃花一夜绽!”

无数桃花一瞬间在花无折的身前绽放,围绕着他的身躯,将他紧紧包围,抵消了佘远山所打出的碧绿巨蟒。

他刚松一口气,紧接着便见到了无数的剑光在他的周身翻飞,伴随着剑光的是一道锋芒毕露的冷声:“白虎金辰剑,第三式,剑断金罡!”

来者正是洛长庚。

洛长庚脚踩金灿长剑,双目依旧被黑布所蒙着,但却可以见到他此刻无边的愤怒。

哗哗哗!

剑光如瓢泼大雨落在花无折的身上,身旁的桃花上,一瞬间便打爆了不知多少桃花,只剩下一大片一大片的金光,耀眼夺目。

与此同时,宁戟则是赶到了佘远山的身旁,一拳头奋力打在佘远山的丹田处,又喂给了佘远山一颗锁命丸,这才阻断了他那供奉给竹叶青的命火,保住了他的命。随后才把赵烈与钱华二人救下。

佘远山无力地靠在地上,此刻已是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得拼命用嘴努着学堂的方向,模糊道:“老...老陈...有危险......”

此刻的洛长庚已然结束了与花无折的战斗,长剑上沾满了鲜血,走到宁戟的身边。

“搞定了?那你先看着他们,我去找死小子。”

宁戟说罢便飞速跑向学堂那边,其力道之大,竟然将地面踩出一个个引子。

洛长庚看着宁戟跑去的方向,愣了愣,“我还没说呢?给他跑了......”

......

伯劳山的一处树林里,花五折浑身浴血的躺在地上,身上还有着好几个窟窿,不过想是被他处理过,此刻已然不再流血。

啪!

树枝被踩断的声音传来,花无折紧张的扫视了一眼,发现来的是一个高大的,肩膀上站了一只老鹰的年轻人后这才放下心来。

“科摩多...你死哪去了?”

科摩多检查了下花无折的伤势,问道:“完成任务去了,这个伤势,是洛长庚?”

“是啊...也...噗!”

花无折话说到一半,便觉得自己小腹位置传来一阵急剧的疼痛,一口鲜血登时喷了出来。

他定神看去,那是一只飞头蛮,此刻正在科摩多的操纵下不断啃噬着他的身体。

“你!”

嘎吱。

又一只飞头蛮跑来,一口咬断了花无折的头颅。

科摩多平静的看着这一切,随后转身朝着黑暗走去,似乎从不曾来过。 第三十六章:问心无愧 宁戟几个闪身来到了学堂的废墟上,一眼便看到了赵孔雀以及执杖鬼,以及尸蛮的尸体。

他的心头一颤,除却是感知到了命火的气息外,便是陈玉竟然赢了尸蛮?!甚至还将他杀了?

他上前查看,陈玉此刻正躺在绣衣的腿上,双眼禁闭,半边脸都被烧光。

绣衣的眼眶中满是泪水,无助地看着陈玉,伸手想要触及陈玉低垂的眼睑,却又怯生生地缩了回来。

“老爷……”

她的目光下移,鼓起勇气轻轻搭住陈玉的手。

两只手的伤口深入白骨,只有几根筋尽力的连接着,似乎随时都会坠落。

宁戟眉头青筋暴起,宛若一只只虬龙攀上。

他沉沉地吐了一口气,从怀中又掏出好多颗丹药喂给陈玉服下,补气丹、造血丸、玉髓……

在确保陈玉的气息逐渐平稳后,他这才开口问道:“这小子,燃了命火?”

“是……来的是天尸楼的尸蛮和血剑宗的厉无涯……”

“两个人?”

宁戟有些懵,按赵孔雀的说法,陈玉一个人杀了两个五品?

赵孔雀将情况一一道与宁戟,宁戟还未听完,周身的威压便隐隐流露,手臂微微颤抖,愤怒到极点。

就在此时,陈玉忽的睁开了双眼,但也仅仅是睁开了双眼,其余部位皆是一动不动。

宁戟神色古怪,他感知到了陈玉的气息正在不断升腾,大有好转之势,可是,为什么会有两团气息?

……

陈玉猛的睁开眼,发觉自己正身处一片黑暗当中,唯独前方有着不断扩大的光亮。

“这是……”

他向前走去,终于看清了那光亮。

光芒如丝线般从周围延伸聚拢,最终化成一张床的模样,床上躺着的便是夜游神。

此刻的夜游神的身体似乎处于一种奇异的状态,时而是厉无涯的模样,时而又恢复成原来夜游神丑陋的模样,只是再没了那些可怖的伤口。

他大概是注意到了陈玉,偏过头,眼中满是恭敬,动了动干瘪的嘴唇,尽力握住了陈玉的双手,弱弱叫道:“老爷……”

这一握,记忆如巨浪般涌向陈玉,信息量之巨大叫他脑袋在此刻胀的生疼,额上的青筋变得愈发粗壮。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鬼门关,黄泉路,望乡台,奈何桥……还有阎罗殿。

这些景物在此刻完好无损,仅仅是望了一眼便可察觉到那无上的威严。

画面闪动,他来到了一处宫殿之中。

殿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幽绿的鬼火摇曳生辉,映照出墙壁上雕刻着的各种地狱景象和轮回图谱。

中央设有一张巨大的黑色审判桌,桌上立着一根破损的毛笔,就这样静静的飘浮在那,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酆都天子殿,乃阴曹地府中的审判之地,由四大判官执掌此地,审理亡魂生前善恶,决定其来世去向。

四大判官分别是赏善司:魏征、罚恶司:钟馗、查察司:陆之道、阴律司:崔珏。

“酆都天子殿……这是…判官笔?”

陈玉似乎听见了那根毛笔的呼唤,他听见了阴曹地府不知多少鬼魂的一生。

他走上前,下意识地握住了判官笔。

嗡的一声响动,酆都天子殿开始剧烈震颤,一道耀眼白光从笔中绽放而出,如花一般紧紧聚拢,将天子殿笼在其中。

判官笔就这样被陈玉握在手中,笔身漆黑如墨,其上覆着一条黑龙纹,哪怕断了一半也丝毫不减其威严。

陈玉有些出神,那判官笔入手他便感到了一股熟悉感,尤其是上面带着的淡淡烟味。

他好像看到了那在判官桌上审理亡灵的老头。

“钟老头……钟馗……”

“老头啊老头,我早该想到的,我早该想到的......”

他还想再看一眼,可是却觉得脑袋忽地嗡嗡响动,下一刻,便醒了过来,眼前是宁戟等人,面带惊骇。

“你…你的伤口呢?”宁戟呆呆问道。

他只觉得脑袋有些发懵,一刻前陈玉还是浑身冰凉一身伤势,结果如今已然恢复如初,甚至气息还强的爆棚,从原先的三品初阶如今已然到了几乎大圆满的境界。

这是人吗?

绣衣慌忙搂住了陈玉,趴在他的肩头低低抽泣,“老爷!”

陈玉轻轻摸了摸绣衣的头,柔声道:“没事,没事。”

绣衣这才意识到了什么,慌忙松开陈玉,急匆匆地回到了他的眉心中。

赵孔雀在此刻泪水夺眶而出,在一旁低低抽泣,“老陈……”

“死不了死不了,小爷命大着呢。”陈玉一把搂过赵孔雀,笑嘻嘻的说道。

宁戟又是小心翼翼地检查了一番陈玉,确保其无事后这才提溜起两人,全身肌肉绷紧,几个踏步便与上方的洛长庚会和。

陈玉望见了佘远山三人昏厥在洛长庚的长剑上,身上有着不知多少处伤口,尤其是佘远山,鬓角竟然有些斑白。

陈玉顿时了然,一阵怒火涌上心头,‘玄阴!’

愤怒过后,他望了望系统,又望了望佘远山,心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

他握了握拳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流失。

‘如果没有系统,那我又会是什么样呢?’

他的思绪与他的身躯一起飘动,在宁戟的提溜下回到了巡夜司。

巡夜司灯火辉煌,陈玉在与宁满楼汇报完工作后便呆呆地回到了安灵馆,掏出了那珍藏着的酒,倒了满满的两碗。

他端起一碗酒,对着虚空敬了一下,咕嘟咕嘟地将碗中酒水尽数喝干,一碗接一碗,直到坛中再也倒不出一滴酒。

双眼已是醉意朦胧,他瘫坐在椅子上,似乎随时都会睡着。

黎阳城如今正是萧瑟地秋天,风中也带着些许凉意,绣衣悄然走到陈玉的身旁,为他轻轻地披上了一层薄毯,又轻轻拢了拢毯角,这才放心离去。

“绣衣......”

陈玉一把拉住了绣衣的手腕,绣衣的脸红的宛若上了一层胭脂,想要甩开,但却又贪恋着这一点温存。

虽然鬼并不会呼吸,但绣衣还是保留着生前的习惯,下意识地呼吸一口,稍微平复了些心神说道:“老爷...您醉了。”

陈玉似乎知晓自己有些出格,手无力地垂下,苦笑道:“我真的能做到这些吗?”

绣衣轻轻一笑,又为陈玉把有些掉落的毯子盖好,柔声道:“老爷您不是说过,活在这世上,不就求一个问心无愧吗?既然问心无愧,又何必在乎其他?”

陈玉脑子轰地炸响,酒意似乎都消了大半,哈哈一笑道:“是啊...我都忘了...我都忘了。”

陈玉踉跄站起身子,对绣衣柔声道:“多谢。”

绣衣甜甜一笑,又把陈玉扶好,这才去做自己的事情。

可如果可以的话,她不是很想听到多谢。 第三十七章:小心太子 第二日早晨,陈玉尚在被窝中缓着酒意,猛的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他打开门一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太子周皓,依旧是身穿蟒袍,面上挂着和蔼的笑容。

“好久不见了,陈兄。”

陈玉慌忙理了理衣冠与头上凌乱的长发,“参见太子殿下。”

周皓轻轻扶起陈玉,微笑道:“陈兄以一人之力诛杀两位五品,实乃我大商修士楷模。”

“况且陈兄将为吾弟之师,无须如此多礼。”

陈玉面露难色,“这个…”

周皓见状眉头微微挑起,眼中精光闪过,笑道:“此番前来是父皇寻陈兄,还请陈兄随我上马。”

说罢,周皓身子让开一半,露出了身后的马车,不,准确的来说简直是一座小宫殿。

周皓伸手欲扶陈玉上车,陈玉骇然,慌忙避开,作揖道:“草民怎敢受此大礼!”

周皓点点头,笑而不语,与陈玉二人同乘着马车,向皇宫驶去。

陈玉有些紧张,倒不是因为太子,而是车内身穿白袍的一个老人。

那老人似乎是睡着了,如树皮般的眼睑耷拉下来,一动不动,宛若一尊雕像。

但他身上的气息,赫然在六品以上……

周皓见状微微一笑,柔声道:“这是白爷爷,从小照看我到大的,陈兄不必紧张。”

陈玉赔笑,“是极,是极。”

说着,那老人似乎抬起眼睑瞥了陈玉一眼,看的陈玉心底发毛。

那是看着猎物的表情。

陈玉额上一滴冷汗流出,依旧强装着镇定与太子相谈,显得格外亲密。

“殿下,到了。”

帘子外传来车夫的声音,周皓这才请陈玉下了车,并给了陈玉一块血色玉佩,笑道:“此乃阴血玉所制作,对于陈兄所养的鬼物有大补。”

“陈兄无须多虑,并非我招揽陈兄之意,而是对我大商人才之嘉奖。”

陈玉见状也只得收下,谢过太子后朝着养心殿走去。

周皓就这样目送着陈玉,微微摸着自己的下巴,露出一丝微笑。

“此子有大用。”

帘后那老人探出身子,眼睛完全睁开,整个眼眸竟是通体煞白,叫人胆寒。

周皓微微点头,又摇摇头,叹了口气,“那也得为我所用才能有大用。”

“殿下的意思是?”

“不必了,孤素来爱才。”周皓摆摆手,示意老人别再开口。

“是。”

“但愿能为我所用吧。”

……

陈玉走在养心殿的路上,正好查看着系统。

「判官罚恶笔(破损):罚恶司钟馗之笔,原为生死道九品大秘宝,如今残缺,位列五品法宝。」

「效果:1、钟馗罚恶之笔,对于杀孽过重者有震慑之威,需配套功法《罚恶决》使用。系统存有罚恶决残篇,现已授予宿主。」

「2、可容纳鬼物,没有上限,与百鬼锻身决并不冲突,且可直接挥动笔催发鬼物之力。」

「3、驭鬼道至宝,对于阴盛之物有十足效力。」

“老头……”陈玉痴痴出声,又想起了钟老头。

“怎么,朕在你眼里那么老?”

一道富有威严的声音传来,陈玉这才抬头,发现自己已然走到了养心殿门口,面前的玉榻上,商康帝摆出一副无语的表情看着他。

“微臣参见陛下。”陈玉慌忙道,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苦笑道:“微臣并非对陛下所言,而是……”

“而是什么?”

“对臣之师傅所言。”

商康帝起身理了理衣袖,打量了一眼陈玉,笑道:“朕就信你一次。”

他拍拍陈玉肩膀,笑道:“皓儿找过你了吧?”

“对他印象怎么样?”

陈玉思索片刻,他看不透太子,太子太完美了似乎,但是他怎敢在商康帝面前讲这些?只是说道:“微臣不敢妄议太子。”

商康帝面色一冷,“若是朕非要你说呢?”

陈玉面色微变,答道:“太子殿下体恤民情民心,为人宽厚……”

“行了行了。”

商康帝重重敲了敲陈玉的头,没好气的说道:“这为官之道你倒是有一套。”

“陛下谬赞。”

“你这死小子!”商康帝大骂一声,随即又笑道:“如此我才放心啊……”

陈玉有些疑惑,什么叫如此他才放心?

只听得商康帝再道:“朕有四个儿子,大皇子虽有我大商圣将美誉,但却无治世之心。二皇子醉心诗画,却唯独没有治世之才。三皇子尚且年幼,不过倒也颇让朕满意。”

“只有朕这个太子,让朕满意到不能再满意。”

“他太聪明了,聪明到从未在朕面前有过一点不是。”

“你说对吗?”

商康帝瞥了眼陈玉,随后继续说道:“皓儿哪都好,只可惜有点太完美了,让朕也有些看不透他。”

“朕唯一知道的,就是朕这个儿子身体里装着的只有熊熊的野心,朕不知道他的野心是什么,但知道他图谋的太大太大了。”

“他收买人心的手段也是高超,帝王心术炉火纯青,甚至比朕都要强。”

“大商一大半的人才都在他的手上,但却不在他的名下,饶是朕安插了如此之多的眼线,最多也只能推测出可能有关。”

“你说,他应不应该坐上朕的位置?”

陈玉额头微微沁出汗水,但掌心已然湿了一大片,他知道此刻若是说错了话,虽然以商康帝的性子并不会杀他,但恐怕也是会得罪商康帝。

“臣只知臣该做好份内之事。”

商康帝又是一拳头打到陈玉脑袋上,笑骂道:“你这厮!”

“罢了罢了,朕叫你来也不是为了这事。”

商康帝扔给陈玉一块令牌,说道:“拿着,诛杀五品的奖励,满楼已然与朕说过了。”

陈玉接过令牌,只见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国库密钥。

“这是?”

商康帝笑道:“允许你入国库选一件法宝护身,怕你哪天不小心死了。”

陈玉心中激动,这可是国库啊,里面不知得有多少宝贝!随便拿一件都赚大发了!

“多谢陛下!”

“看看你那财迷样……下去吧,等会刘貌会带你去国库。”

陈玉作礼,准备退下,不料商康帝再次把他叫住,思虑了片刻,还是说道:

“小心太子。” 第三十八章:八仪 陈玉深深地看了眼商康帝,商康帝只是点了点头,挥挥手,大太监刘貌顿时把门关上,只留下了清脆的关门声。

“陈公子且随我来。”

刘貌对陈玉做了一礼,领着他出了养心殿。

皇城广阔,红砖金瓦,陈玉跟着刘貌绕了许久,陈玉终于忍不住问道:“刘公公,还没到吗?”

刘貌摆出了招牌的笑容,“就快了,就快了。”

陈玉只得作罢,又跟着刘貌兜兜转转许久,刘貌这才停住脚步,摸出一块黑色布条,递给了陈玉。

他依旧保持着那副笑容,“还请陈公子带上布条,奴婢自会带陈公子前往国库。”

‘这个刘貌...不太对劲啊。’

‘若是还要带着布条去国库,那之前领我走这一大圈子是为了什么?’

陈玉接过后,犹豫一阵还是带上了布条。

在确保陈玉将布条完全遮住后,刘貌这才再道:“陈公子且随我来。”,随后轻轻一提陈玉的肩膀,消失在了原地。

两道飘渺的声音传来,“你怎么看?”

“可以试试吧。”

......

陈玉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全身难受到了极点,宛如被什么东西吞吃进去,又被吐了出来一般,身上感觉湿哒哒的。

“陈公子,我们到了。”

刘貌的声音在耳边传来,陈玉这才扯下布条,发觉周身毫无一点被打湿的痕迹,‘是错觉吗?’。

他摇了摇头,随后开始打量起周围。

几盏昏暗的灯火映照着如铁一般透亮的大理石砖,每一块散发着冰凉刺骨的寒意,有的甚至还带着斑斑血迹,可以闻到那有些刺鼻的血腥味道。

“这是......”

“天牢,关押了在大商曾经作乱的鬼患与乱党。”

刘貌回答道,示意陈玉跟着自己,随后伸出手在面前的墙壁上涂涂画画了一阵,墙壁顿时发出隆隆响声,竟然向两旁移动。

“哟,这不是我们的刘公公吗?”

“小貌貌,来给爷爷嗦两下。”

“哟呵又白了哈哈哈!”

墙壁只是微微打开,不堪入耳的声音便如浪潮般席卷而来,无一不是在羞辱着刘貌。

陈玉目光正视前方,悄悄地分出一点余光到刘貌身上。

可刘貌依旧是那副笑容,似乎所有东西都与他不相干,甚至还微微做礼。

“镇先生。”刘貌恭敬说道。

陈玉这才发现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那人枯瘦到极致,手中握着一块魔方,全身皮肉与骨头贴合的严丝合缝,似乎看不到一点水分,跟一只枯木一模一样。

“嗯。”镇老爷轻轻嗯了一声,随后开始扭动着手中的魔方,魔方登时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好似血肉与白骨被碾碎的声音。

“你妈的!”

“你有种别动天牢方!”

......

“镇爷爷我错了,镇爷爷求您收手吧!”

霎时间,那阵阵的辱骂声就转为了求饶的哀嚎,只见面前那牢笼中的犯人一个个身上的血肉顿时被扭曲重组,有的耳朵长到了腿上,有的上下两个头换了个位置,而更夸张的就是上下的洞口互换了。

“这......”

「检测到八品法宝:天牢方」

「天牢方:由武帝时期神匠白檀所造,可控制天牢内的犯人肉身,亦可改动天牢结构,防止犯人出逃」

陈玉傻眼,这造物道这么好用啊?要不自己也去学学呢?

想到这,陈玉悄悄问道:“这造物道我还能学吗?”

「可以。」

陈玉微微泛起一点喜色,见刘貌似乎要看向这边,便压下了心中情绪,保持着面色的镇静。

“陈公子,奴婢为您介绍一下,这位是镇灾镇先生,是我大商火道第一人......”

刘貌还未介绍完毕,便被镇灾打断。

镇灾干枯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了嘶哑至极点的嗓音,“你话太多了。”

他僵硬的扭了扭自己的瞳孔,看向了陈玉,所有的动作都慢到极点,干枯到极点,发出嘎巴嘎巴的响声。

“你,跟我来。”

说完,他就转头走去。

陈玉紧紧跟随着镇灾的步伐,听着他一步一步的嘎巴声,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地牢笼。

越是进入天牢深处,那血腥的气味与恐怖的气息就越发浓厚。

陈玉望见了许多奇异的人,有的长着六只眼睛,有的整个胸膛被打开,露出了其中的森森白骨,还有的整个嘴巴被严丝合缝的缝上,但却依旧能口吐人言......

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四肢上都被一块金属所做的小兽所咬着,而小兽宛若活物,贪婪地吸食着他们的血液。

陈玉被其中一个人吸引到了。

那人位于天牢的最底部,他的头发极长,几乎要铺满整个地板,只能依稀看见其布满血丝的眼睛。

与别人不同,他身上并无小兽,而是七枚斑驳的钉子,分别钉在他的眉心,手心,心脏,丹田,大腿上。

他与那人隔着栅栏对视了一眼,听的那人说道:“借我个东西......”

“什么?”,陈玉下意识回答。

话音刚落,一旁的镇灾慌忙将陈玉拉向自己的身后,此刻动作再无一点阻塞,浑身爆发出惊人的威势,干枯的皮囊顿时变得饱满而有力,一道道火红纹路与那膨胀的肌肉勾勒出一幅战神的模样。

“我看你八仪真是活腻歪了!!”

镇灾双手一挥,两条硕大的火龙登时浮现,穿过那牢笼直直地缠绕在那被称为八仪的男人的身上。

他身上的皮肉在一瞬间被烫的脱落,但头发却是完好无损。

八仪把头靠着墙壁,露出癫狂的笑容,“你怕了?镇灾?”

镇灾手中天牢方登时再度浮现,在此刻疯狂的扭转,竟然将八仪的头发化作了一道巨茧,紧紧贴合着他的身躯,尤其是他的鼻口之处,缠绕的尤其的紧。

镇灾冷哼一声,重新化作了枯木模样,一掌按在陈玉身上,良久才道:“所幸挡的及时,没被借走。”

陈玉闻言慌忙摸了摸自己的钱袋,看到镇灾翻了个白眼,这才尴尬的摸着自己的身体。

“前辈,那人是?”

“你不修财道真是可惜了,若是你修财道,说不得能成为财道第一位道主。”镇灾又翻了个白眼,扭头深深看了眼已被捆绑成茧的八仪,又道:

“上上任的卦主。” 第三十九章:巨蛋 陈玉一怔,良久才回过神来,“上上任卦主?”

镇灾点了点头,想了想,解释道:“也是唯一一个不修天相道的卦主。”

“不修天相道修的什么道啊?那他怎么成为……”

陈玉说到一半,便看到镇灾脸上浮起一抹愠色,悻悻然闭嘴。

“待会进了国库,别乱动里面东西,若是触发禁制,我也不一定保得住你。”

说罢,镇灾便再度扭动手中的天牢方,面前的空间陡然扭曲,待陈玉回过神来时,面前已然是一片灯火通明的宝库,各种奇异的香味沁入心脾,叫陈玉觉得浑身舒朗。

“这宝库中的东西,你可以凭借密钥任选一件。”镇灾解释道。

陈玉望着四周璀璨的宝物,心中大动,这国库里没有一件宝物的气息是低于六品的,每一件若是放到外界都是足以卖出不知多少银两的无价之宝。

他向前一步,唤出系统帮助他选择这些宝物。

他先走向了离他最近的一颗碧蓝的珠子,其内隐隐有龙吟之声,陈玉轻轻触碰了一下,系统的声音便陡然响起:

「百川归一珠:水道七品法宝,取百川之精所造,可聚拢天地灵气,化为源头活水之气,可加速水道修士十倍修行速度,寻常修士炼化可加速灵气恢复速度一倍。」

‘此宝甚妙,可惜不适合我。’,他便把目光放到了其余的宝物身上。

他刚要触碰下一件宝物,就听得镇灾的声音响起:“你还有四次挑选的机会。”

“啥?!”

「检测到炎道六品之火,生生不息炎......」

他一个踉跄,手掌登时碰到了下一件宝物之上,系统的声音与镇灾的声音同时响起,“现在是三次了。”

“好吧好吧......”陈玉无奈撇撇嘴,少了两次机会就少了吧。

‘系统,能一下子全检测完吗?’

陈玉向系统问道,毕竟面前的宝物根本没有死气与生气,他的重瞳在此刻就一点作用也没有。

「十年寿元,可检测面前一切宝物。」

陈玉想都没想就付了十年寿元,系统的声音再度响起,「宿主已支付十年寿元,剩余寿元四十年。」

「系统检测中......」

「检测到财道七品功法:黑财术......」

「检测到阴阳道八品巅峰功法:阴阳化龙术......」

「检测到......」

陈玉的目光陡然放在三件宝物上,那三件分别是:生死道七品巅峰宝物——万魂幡,天相道七品中阶宝物——星宿盘,以及一颗蛋。

那颗蛋巨大无比,整个蛋壳漆黑如墨,丝毫看不出其内结构。

他摸摸下巴,心中思索道:‘如今已然有了判官笔,那万魂幡倒是用不着。’

‘星宿盘可以加快我引动玄武星宿之力,倒是不错的选择。’

‘至于这个蛋...系统怎么检测不出来?能不能退我点寿元呢。’

见陈玉的目光放在了那三件宝物上,镇灾面色微微一动,有些满意。

‘这小子...眼光倒是不错啊。若是拿了那星宿盘,未来恐怕可以一争...啊??’

镇灾刚刚还在心底夸赞陈玉,只见陈玉直接绕开了星宿盘与万魂幡,直直地走向那枚大蛋,一把举起,扭头对他说道:“前辈,我选完了。”

镇灾眉头紧紧皱起,在此刻更像是一块枯木,纳闷道:“你确定?这蛋里究竟是什么,就连我也不知道。”

陈玉点点头,笑道:“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啥?”

陈玉慌忙改口,“我说搏一搏,马车变大轿。”

镇灾盯了陈玉一会儿,点点头,“既然你决定了,那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直接在国库里炼化吧,我帮你护法。”

陈玉点头,找了个较为空旷的地方,着手炼化这颗大蛋。

他的双手紧紧贴在大蛋上,将身体里的灵气缓缓注入,怎知那大蛋宛若黑洞一般,眨眼间便将他身体里的灵气吸了大半,吓得陈玉慌忙松手,怎知却被大蛋紧紧的吸附在了上面。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大蛋在吸收了陈玉的灵气后,乌黑的蛋壳陡然浮现了一条条宛若经脉的洁白纹路,散发着淡淡光辉。

陈玉的面色陡然一白,镇灾见状一个闪身来到陈玉身后,一掌拍向他的后背,手臂顿时膨胀,陈玉顿感丹田一暖,灵气回复速度加快了许多。

镇灾同样感受到了那大蛋的恐怖吸力,嘱咐道:“小子,你我所修道不同,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陈玉了然,马上催动起了光阴坠来恢复身体里的灵气,如此之多的手段加成,竟然还是有点跟不上这枚巨蛋的吞食。

“不要,不要这个!”

一道稚嫩的声音陡然在陈玉耳边响起,不是系统,也不是身体里的鬼魂。

“什么?”

陈玉愣住,一时间竟然停止了运转体内灵气,巨蛋的吸力陡然加强,竟然吸走了陈玉身体里用来转化寿元的死气!

“这...”

镇灾看的也是一惊,面前的巨蛋突然变得越来越大,甚至可以听见其中阵阵的鼓声。

这是这枚巨蛋里的生物的心跳?!

镇灾双眼杀机盎然,脑后一圈火环燃起,已然做好了应对大妖出世的准备。

巨蛋变大到了一个程度后便不再变化,随即发出了咔嚓咔嚓的声音。

蛋壳碎裂了!

轰轰轰!

无数漆黑如墨的气体窜出,在国库内东奔西走,撞得各种宝物东倒西歪,镇灾在确保陈玉无事后,慌忙化作一道炎流,扶起一个个即将倒下的宝物,同时挥手驱散那股子黑气。

“什么东西敢在本座面前撒野!”

镇灾此刻爆发地更加厉害,伸手就要打向那黑气正中,不料却被陈玉拦了下来,“前辈,别出手!”

他感受到了一股很亲切的气息在向他走来!

镇灾只得作罢,目光紧紧盯着那团黑气。

时间飞逝,黑气逐渐散开,一对闪着金光的眼睛浮现。

妖!大妖!

陈玉下意识退后一步,岂料那金黄的眼睛竟然直直向他冲撞而来,力道之大让他感到腹部一阵疼痛。

“......”

镇灾此刻终于看清了那东西的样子,面色古怪。

陈玉睁开双眼,看到面前的东西也是愣住。

一只...一只还不到三尺的,蛋孵出来的小黄牛? 第四十章:阿傍 陈玉伸手摸了摸趴在他胸口上的小牛,触感温润而柔软,一对金黄的眼睛布灵布灵闪烁,格外可爱。

“阿傍见过老爷。”小牛口吐人言,正是刚刚那忽然传来的孩童声音。

“诶。”

陈玉下意识的诶了一声,阿傍又蹭了蹭陈玉的手掌,一时间让陈玉心都有些要化开。

‘等等...阿傍?’

‘这他妈不是牛头的名字吗?!’

此时的镇灾收起了周身的变化,紧紧盯着那阿傍,眼中透出一丝警惕,“这小东西...不简单啊。”

陈玉已然感受到了阿傍的不对劲,但既然镇灾提起,那就当自己不知道好了,问道:“前辈这是何意?”

镇灾轻轻提起不断挣扎的阿傍,指了指它的身子说道:“你见过寻常的牛从蛋里孵出来还长这样吗?”

陈玉站起身来,仔细瞅着那阿傍,阿傍虽然不到三尺,但浑身皆是肌肉,尤其是胸口正中,隐隐约约可以瞥见一个骷髅的图案。

嗷呜!

阿傍用力咬了一口镇灾,随后从镇灾手中挣脱出来,跳到了陈玉的怀中,恶狠狠地盯着镇灾,毫无刚才的可爱模样,“长得跟枯木一样的小东西!让你碰我了吗!”

陈玉大惊失色,慌忙捂住了阿傍的嘴巴,但为时已晚,镇灾已然浮现浓浓愠色。

“......你叫我什么?”

镇灾小臂肌肉轰然暴起,右手扭动天牢方,左手一把抓住陈玉,直接就将他丢了出去,“滚!”

陈玉直直被丢飞出去,重重落到了天牢门口的刘貌身边,“陈公子是选好了?那奴婢就带您出去了。”

刘貌递给了陈玉两条黑布,很显然是已经注意到了阿傍,笑道:“还请陈公子配合。”

阿傍打量了一眼刘貌,面露不屑,“你这...唔!!”

陈玉拿着黑布将阿傍的整个脸都裹了起来,低声骂道:“别给我吵!!”,随后尴尬地对刘貌笑道:“多谢公公,多谢公公。”

刘貌并不在意,轻轻一提陈玉肩头,伴随着一阵恶心,回到了皇城之中。

而此刻被束缚成茧的八仪似乎吐露了几句声音,“赌......对......找......”

陈玉刚和刘貌到了外头,陈玉怀中的阿傍便一把扯下了布条,生气道:“一个......”

啪!

陈玉一个巴掌直接扣到阿傍的头上,拧着他的耳朵骂道:“再多嘴老子给你扔了!”

‘这他妈还牛头呢?一点嘴把不住!’,陈玉心头大骂。

阿傍吓了一大跳,慌忙用牛蹄子捂着自己的嘴巴,嗯嗯唔唔的点着头,似乎生怕陈玉会把它扔了。

刘貌微微一笑,“陈公子可得多加管教这小妖。”

“小......”

阿傍又忍不住说话,却看到陈玉愤怒到极点的眼神,悻悻把话收回去,又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巴。

“谢过公公,小的先回府准备巡夜司的工作了。”

“陈公子无需多礼,可否需要马匹?”

“自然自然,多谢公公,多谢公公。”

陈玉连连点头,在刘貌的指示下驭马朝着安灵馆赶去。

回到安灵馆后,陈玉一把把阿傍按在桌子上大骂:“你知不知道说错话会死啊你个白痴!”

“以后给我注意点!”

阿傍就这样静静地听着陈玉的训斥,金黄的眼中有泪水划过,紧紧地抱住了陈玉,嗷呜嗷呜地哭起来,“老爷,我想死你了!”

“诶诶!?”

陈玉有些慌张,这阿傍到底是怎么回事?刚刚还一副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的模样,如今怎么跟个孩子一样?还有,什么叫想我?

‘等等...阿傍...牛头...老爷......’

‘我是十殿阎罗?!’

陈玉轻轻揉着阿傍的头,张口欲言,只见阿傍连连摇头,啜泣道:“老爷,我现在还不能说,但和您想的差不多。”

‘我草?!’

他忽地想到了什么,抓住阿傍的两条牛蹄,连忙问道:“那你是不是知道为什么没有腐烂?!”

阿傍闻言一怔,一对牛眼中满是惧怕与惊骇,有些颤抖道:“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吗?”

“什么意思?”

“不行不行,我现在说了老爷您必死无疑,不行,不行。”阿傍满脸焦急,一句不行就重复了四遍。

阿傍又沉默了一会,瞧那眉头紧锁的模样,应当是在思考。

过了一会儿,阿傍慌忙说道:“老爷,如今您必须要尽快晋升到五品,否则三个月内您必死无疑!”

“什么?!”

陈玉惊呼出声,这一下心神失守,身体内的鬼物也是纷纷出来,担忧的看着陈玉,但离陈玉与阿傍足足有数十步之远。

“你别挤我啊!”

“你往里面让让不行啊!”

绣衣一个人站在一个角落,剩余的鬼齐刷刷的挤在另一个墙角,一脸惊恐地看着阿傍。

阿傍无心理会他们,抓住陈玉的衣袖说道:“老爷,只要三个月内到五品,就一切都来得及!”

“驭鬼道五品的晋升条件就是有一名阴官,算上我和还在您身体里睡着的夜游,足够了!”

“现如今您需得赶快唤醒夜游神,他会带您去寻找适合您的鬼物!”

“可我不是已经救好他了吗?”

“不不,老爷,您还得用判官笔点醒他的魂魄,这才能完全唤醒,您之前只是修复了他的残躯。”

“老爷,心神沉寂后,用眼珠子画个阴字,您就能进入您那个地方,见到他了。”

陈玉点点头,随即沉寂下心神,按照阿傍所说的照做。

在确保陈玉进入了那个地方后,阿傍这才松了口气,扭过头打量着缩在墙角的众鬼,身上恐怖的气息一览无余。

“执杖,摄青,刀劳,还有一只...诶?这艳鬼怎么长的一幅婆罗门教的人的样子?”

“你过来。”

阿傍示意绣衣过来,他身上恐怖的气息叫绣衣直打颤。

阿傍细细注视了一番绣衣,牛眼中放出金光,这才点点头,“你没问题,回去吧。”

“是。”绣衣乖乖照做。

并不是绣衣此刻收起了暴脾气,而是她根本连脾气都生不出来,见到阿傍时,她感受到了来自上位者给予下位者的全面压制。

阿傍坐在木桌上,翘起二郎腿,冷冷道:

“从今天开始,爷爷我会带你们训练,敢偷懒的,爷爷我自然不会客气。” 第四十一章:奈何桥 陈玉用眼珠子画了个阴字后,便感到身体一沉,四周似乎正在飞速地改变,重建。

待他感到落地后,他才缓缓睁开眼睛,来到的地方正是奈何桥前。

“果然和我猜的一样吗。”

奈何桥依旧是那片破损的模样,桥下的忘川河仍然飘着尸块,桥旁的摊位依旧是空无一人,唯有忘川河上飘着的浓浓腥风在宣示着此地并非静止。

而在奈何桥的破损之处,夜游神正静静地躺在那,身体蜷缩,显得格外矮小,而他的面上则是痛苦不堪,并且时不时化成厉无涯的模样,似乎正在与厉无涯的身体对抗,想是伤势不小。

「发布任务:唤醒夜游神,修复奈何桥。」

「奈何桥介绍:奈何桥上道奈何,是非不渡忘川河。三生石前无对错,望乡台边会孟婆。」

「奈何桥,由十殿阎罗之一秦广王蒋敬所建,负责引渡阴魂前往地府,入六道轮回。」

「任务条件:1、取河边奈何木三百,幽都冥火三枚,置于奈何桥上,奈何桥便可自动修复。」

「2、以己身命火点燃夜游神命火,夜游神便可复苏。」

“诶?你怎么可以出来了?还有,这任务当真就这么简单?”

系统不答,陈玉摆摆手,随后思索道:“五十年寿元,应该是够用了,不过能省就省吧,万一之后有用呢?”

他的目光停在了抽奖的按键上,十二次。

“抽!十连抽!”

叮叮当当的声音响起,系统的文字不断弹出,陈玉的脸愈发漆黑。

「幸运值+1,幸运值+1,幸运值+1......」

紧接着,在最后一发的抽奖中,系统顿时爆发出一股强烈的光芒,随后落在了陈玉的手上。

陈玉手心一沉,双眼刚被强光照射,有些看不清眼前的东西,不过似乎是一只鬼,那想来还是不错的。

毕竟离四品更近一步了。

想到这,他的嘴角不禁勾起一丝微笑。

过了一会儿,陈玉的双眼恢复如常,他的目光落在那东西身上,额上青筋顿时暴起,呼吸都是有些加重,面色比先前还要漆黑。

“十连抽,别的没抽到就算了,有幸运值也不错,这个是什么?”

陈玉伸出手提起那东西,这是一只身上穿着缝满补丁的粗布麻衣的一只鬼,面黄肌瘦,双眼无神。

「穷鬼。」

“你他妈!”

骂到一半,文字再度弹出:

「穷鬼,瘟神之一,以财运为食,被穷鬼附身的人财运将暴跌,甚至可以影响全部气运。」

陈玉有些嫌弃的晃了晃面黄肌瘦的穷鬼,脸上浓浓的无语之色。

“可以扔了吗?”

「由宿主自行选择。」

本双眼无神的穷鬼听到陈玉这话,心头登时一颤,双眼重新聚焦,紧紧抓住他的手掌,急忙道:“我不会吃老爷财运的,老爷,我很有用的,你想败坏谁的财运我就能败坏谁的!”

见陈玉依旧不为所动,穷鬼赶忙再度补充道:“我,我还能找到财运亨通鬼的老爷!我和他相生相克!由我的带领您很快就能找到他的!”

陈玉点了点头,他本就没有打算扔掉穷鬼,他固然是当机立断,不过残忍是留给敌人的,仁慈自然是留给队友。

更何况他也知道,穷鬼未必就想成为穷鬼。

奈何天工不作美。

话虽如此,但陈玉还是假装有些嫌弃地点头,“行吧行吧,你进来吧。”

穷鬼闻言顿时大喜,笑呵呵地看着陈玉掏出判官笔,对着他的眉心一点,他便进入了判官笔中,笔身亮起一个小字:“穷。”

“其实也不是很吉利感觉......”

“罢了,之后再说吧,那两次先攒着。”

说罢,陈玉转身看向身后的奈何木林,目瞪口呆。

“你确定我能搬的动吗?”

「请宿主自己想办法。」

陈玉拍了拍脑门,格外郁闷。

面前的奈何木,每一株都在七八米之上,宛若一根根擎天巨柱,这要他怎么搬的动?

“还是先把夜游弄醒吧。”

人的头顶与肩膀之处也各有三把命火,不同于丹田之处的命火可以大幅激发战力,这三把命火是用来维持人体基本生机。

而眼前夜游神的这三把命火,微弱的宛若萤火之光,似乎随时都会熄灭。

他气沉丹田,使用了「逆火者」称号。

轰的一声爆鸣,他全身很快便燃起了熊熊的火光,如一个被点燃的火柴人,照亮了周遭的黑暗。

「请宿主先燃起夜游神头顶命火。」

无边的疼痛再次袭来,陈玉快步上前,控制着身上火焰朝着夜游神的头顶缓缓盘绕。

火焰相吸,夜游神头顶微弱的火星竟然在源源不断的吞噬着陈玉的命火,消耗了陈玉足足二十年寿元这才停下。

“呼……”

陈玉喘了口气,又把夜游神肩膀上的火焰点燃,两边的肩膀各自消耗了十年寿元,这才把夜游神的三把火完全点上。

‘只剩下十年寿元了啊。’

陈玉微微叹了口气,将命火熄灭。

虽然有些心疼,不过看到夜游神的三把命火完全燃起,气息开始平稳,面庞也不再闪动出厉无涯的模样,陈玉这才安心下来。

过了一会儿,夜游神的双眼缓缓睁开,眼神还有些迷糊,不过看到了陈玉后,夜游神慌忙立起身子,恭敬道:“夜游神夜阳天见过老爷。”

陈玉仰着头看着夜阳天,他没想到夜阳天恢复后竟然如此之高,足足有快三米,“不必不必,噢!对了,帮我个忙。”

陈玉倒也不是不喜欢这凡俗礼节,而是觉得与自己相熟的人做如此庄重的礼节,让他感觉怪怪的。

“老爷尽管吩咐。”夜阳天恭敬地低着脑袋,等待着陈玉的命令。

陈玉与夜阳天解释了修复奈何桥的事情,夜游神这才发现自己身处在断裂的奈何桥上,慌忙从桥上小心翼翼地下来,但奈何桥还是发出了嘎吱嘎吱地响声。

奈何桥本身乃仙级法宝,但如今却已断裂,自然是有些力不从心。

夜阳天走到了奈何木旁,两只粗壮的手臂环绕在树上,如虬龙般的青筋刚要暴起,夜阳天便感到一股巨力袭来,直直将他轰飞了出去。

砰!

夜阳天落地的声音传来,无数尘土扬起,他灰头土脸的坐起,看着陈玉说道:“老爷,如今的我没有资格触碰奈何木,恐怕只有您亲自来了。”

陈玉看着那比他高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巨大奈何木,眼角一抽。 第四十二章:奈何树王 陈玉双手抱住奈何木,他同样感受到了一股子巨力,但与夜游神所感到的巨大推力不同,那力道反而是传到他的身体里,激发了他的力气,轻轻一拔,一棵奈何木便被拔出。

“咦?”

不知是奈何木传递的力道还是本身其就不重,陈玉拿着奈何木只感到一阵轻松,甚至可以一下子举着两根奈何木。

他托举着奈何木,将其轻轻放于奈何桥上。

奈何木置于桥上,宛若冰块进入火炉,片刻间竟然便消失的无影无踪,而奈何桥上则是多了一小块。

陈玉就这样托举了百来棵奈何木,将奈何桥残缺的部分修补了三分之一,还想要继续搬运时,却听到夜阳天猛的一喊,“老爷,您恐怕得快些了……”

陈玉扭头,便看见夜阳天指着奈何木被拔出的深坑,其中悉悉索索的声音传出,陈玉眉头一皱,他看到了很浓郁的死气。

哗啦啦,一大片一大片的黑色浪潮从深坑中不断涌出,朝着陈玉冲来。

仔细看去,竟是一群顶着黑色火焰的树木。

“这是什么?”

夜阳天一个闪身挡在陈玉身前,周身黑火缭绕,面目狰狞,朝前方用力一跺脚,无数树精被巨力掀飞,巨大的浪潮登时缺了一块。

“奈何树精,曾是奈何桥的守护者之一,但如今...恐怕已然疯了。”

夜阳天淡定的说道,但语气中却藏着悲伤。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喊道:“万万不可被那火焰沾染到,那火焰乃是奈何阴火,被火焰沾染到的人会被无穷无尽的悔意所缠绕,并且会逐渐忘却先前的记忆,成为一具行尸走肉!”

他一声爆喝扫清身上的郁结,再度扫荡着面前的树精,陈玉见状连忙加快速度,飞快地搬运着奈何木。

嗷嗷!

「支线任务发布,击退木精潮,奖励:百年寿元,幽都冥火三枚,抽奖机会十次或幸运值五十。」

系统的声音与怪叫同时响起,只见那黑色浪潮登时分出一般朝着陈玉涌来,夜阳天想阻止却也是分身乏术。

陈玉见状,手中判官笔猛然翻出,在空中登时写出一个罚字,口中念念有词:“判官笔断生前事,罚恶决定身后名!”

那罚字从原本的漆黑,登时散发出剧烈的火光,直奔那冲向陈玉的树精。

嗷嗷嗷!

树精的大叫声顿时响起,无数树精登时被烧成一块块焦炭,在原地一动不动。

而一旁夜阳天同样是碾压之势,夜阳天手握一道血红,血红的灵气化为长剑模样,不断地挥砍出一道道凌厉剑光,剑光所到之处树精皆是分裂成两半。

树精潮的攻势逐渐减弱,慢慢地向后退去,陈玉操纵着阴兵配合夜阳天奋力绞杀着眼前的奈何树精。

树精撤退迅速,仅仅片刻便全部撤回了树坑之中。

可系统却没有提示任务完成,陈玉的心头不禁感到一紧,他的直觉告诉他,远远没有结束。

“有东西来了!”

陈玉与夜游神同时喊道,只见眼前的地面宛若地震一般地颤抖,地面被无数的根茎破开,将一个个深坑连接在了一起。

隆隆的声音从地面传出,那原本只是微微攀着地面的黑色根茎如听到了号角的兵卒般陡然耸立,紧接着便是一株巨大的树木从地面中而出。

奈何树王。

它宛若一根擎天巨柱,似乎都快将地府的黑天捅破。粗大的树干有着几个硕大的空洞,空洞内燃烧着熊熊的奈何阴火,那是它的五官。

树精王张开大嘴,嘴中的火焰燃烧的愈发旺盛,一道刺耳的尖叫声从中传出,好似无数厉鬼的哭泣与嘶吼。

伴随着刺耳的尖叫声,深坑中原本退去的树精潮顿时重新漫出,随后攀到了树精王的树干上,嗷嗷嗷的响声传出,树精们一个接一个的勾连在一起,组成了树精王的四肢。

嗷!

树精王大吼一声,五官中的火焰被他引动,如巨龙般缠绕在他的身上,仅仅是观望,陈玉心头都不由得被牵动,淡淡的愁绪与遗憾萦绕在他的心头。

树精王的双拳挥动,掀起巨大的狂风,狂风中裹挟着那漆黑的奈何阴火,逼的陈玉与夜游神连连败退。

系统的声音响起:「奈何树王,曾经为九品巅峰,现如今为七品巅峰,奈何桥的守护者之一。」

陈玉迅速后退,四名阴兵齐齐挡在陈玉身前,手中长矛横起,抵挡着树王那坚不可摧的一拳。

兵器与拳头相碰撞,爆发出剧烈的轰鸣声,其中最前面的阴兵更是在一刻之内迅速被打散,盔甲落了一地,黑气弥漫。

树王望着那黑气忽地一愣,似乎有些讶异地看着自己的双拳,眼中浮现一丝不解,但紧接着又是恢复了先前的疯狂。

它的嘴巴一张一合,磕磕巴巴地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入侵...入侵者...死!”

身上的火焰威势又是一涨,激的陈玉与夜阳天心中的郁结更甚,尤其是夜阳天,他的眼神在此刻几乎涣散,跪倒在地上,十根指头插进自己的头发里,随后死死地拽住,他崩溃了。

就在此刻,树王的拳头再度落下,这次是冲着夜阳天而去。

陈玉心神牵动三名阴兵拖住树王那势大力沉的一拳,自己则是一个翻滚将跪倒的夜阳天撞到一旁,避开了这沉重的一击。

轰!

三名阴兵再也抵挡不住树王这浩瀚之力,被那巨拳打在地上,碾个粉碎,同时掀起了无边的气浪与尘土。

陈玉刚撞开夜阳天,身形本就不稳,此刻再加上这气浪袭来,顿时腾飞出去,重重地摔落在地上,右手鲜血直流。

他手支撑着地面咬牙站起,手掌整个被刺穿,那是先前被夜阳天斩断的树精尸体。

虽然双手被刺穿,面前是回过身来,爆发着惊天威势的树王,但陈玉却是毫无丧气之意,反而有些释然。

“真不愧是七品啊......”

“啧,赌一把虽然不是个好习惯,不过此刻也没得选了啊。”

他淡笑一声,心中郁结竟然扫了大半,只因除却树王以外,他还看到了一样东西。

奈何桥。 第四十三章:推! 树王的攻击再次袭来,这次并非重拳,而是由树精的根茎所缠绕成的巨大藤条,划破空气向着陈玉甩来。

“加速加速加速!!”

陈玉爆喝,将芳华坠的位能催动到极致,身体中时光的流速拉到了最快最快,有些干涸的灵气在此刻如刚挖掘的井水般涌出,将他的身体机能催动到了极致,手上的树精早已被他拔出,那血淋淋的伤口在此刻陡然复原如初。

他一把踹开夜阳天,随后身形不断闪动,眼中坚毅至极。

“去!”

陈玉左臂肌肉隆起,挥了个大圆,直直将手中攥着的树精尽力朝着奈何桥扔去。

砰!

就在他将树精扔出的一瞬间,树精王的藤条也重重地落在了他的身上,他再度被击飞,如子弹般落在地上,砸出一个硕大的坑洞。

他躺在坑洞里,咳出一股鲜血,但脸上却满是笑意,满是鲜血的嘴中吐出了几个字:“有...有希望啊哈哈!!”

希望正是他先前扔向奈何桥的树精。

那被他扔出的树精以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在了奈何桥上,但不同于奈何木的缓缓融化,树精宛若一颗落入湖中的石子,仅仅是在奈何桥上泛起一点点涟漪,随后便整个吞没进了奈何桥中。

系统的声音再度响起:

「奈何阴火:脱胎于幽都死火,为孟婆的本命火,同时也是建造奈何桥的材料之一。奈何阴火,只焚神魂不损肉身,被奈何阴火所灼烧之人先会被无穷无尽的遗憾与悔意所包围,随后便会慢慢失去所有的记忆。」

「奈何树精:由始孟婆孟百了结合奈何阴火与地府灵气所造,不仅是奈何桥的守护者,更是奈何桥的修补者,一旦奈何桥出现破损,奈何树王便会操纵麾下树精跳上奈何桥,将残缺补上。」

陈玉苦笑一声,随后便着手于先前想好的计划:“将奈何树王推至奈何桥上,将其诛杀。”

“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啊,不过有希望总比没有好。”

“死就死吧!”

他大笑一声,心中郁结与悔意在此刻完全一扫而空。

后悔?死亡?遗憾?

谁的人生没有几个意难平?可就算是意难平又怎么样?就算我最后的结果配不上我的努力又怎么样?

我踩过了一片又一片的荆棘,但那又如何?我已经把沿途的风景尽数收在眼底,是繁花盛开也好,是低谷阴霾也罢,那都是这条路上的一部分,也正是这一部分组成了如今站在这的我,最好的我。

逝者以已,生者如斯!

陈玉深吸了一口气,胸口芳华坠再度催动,命火也在此刻燃尽了他的全身,二者同时展开,将陈玉的修为直直推上了五品之高。

“阴兵借道!”

四名阴兵在陈玉的加速下已然重新恢复,出现在了他的眼前,身上同样燃着熊熊的命火,竟然与树王身上的奈何阴火遥相抗衡,形成犄角之势。

判官笔挥动,罚恶决猛然展开,陈玉周身气息再度一涨,硕大的罚字被他画出,带着命火如渊如狱的气息,直直冲向树王。

树王身形巨大无比,行动自然是迟缓,只得望着那罚字迎面而上,撞在他的躯干上。

轰的一声爆鸣,罚字顿时爆裂开来,无数的火星子散落在树王身上,红与黑二色的火焰在树王的身上交织盘绕,好似一幅泼墨之画。

伴随着火焰的燃烧,无数树精发出一声哀嚎后便掉落了下来,随后又有不知道多少树精重新攀附上来,一来一去,树王的巨大身子几乎没有变化。

树王刚要继续向陈玉打去,却发现陈玉的身子早已消失在原地,就连四位阴兵都不知去了哪。

又是轰的一声,树王的背上又是无边的火焰炸开,陈玉早已站在奈何桥边,不断写出罚字,轰击在树王身上。

树王吃痛,腾起脚下的根茎,朝着后方走去,不料就在此时,夜阳天手持巨大长剑冲向树王根茎,面上饱含悲伤与坚毅,随即一大口鲜血喷洒在长剑上,吼道:“夜游罗刹剑,劈天!”

一时间内,夜阳天挥动了百余下长剑,不知有多少道剑光陡然浮现,宛若正是夜游神刚刚喷出的鲜血凝注,剑光中隐隐约约还可看见一张张凄厉的面容。

啪啪啪!

树王根茎被斩断的声音不断传来,树王身形陡然失去平衡,但他很快便招呼着身上树精前去扯住地面,以防跌落于奈何桥上。

砰砰砰!

撞击的巨响传来,正是陈玉的四名阴兵,此刻纷纷燃烧着命火朝着树王撞击,一下接一下。

树王还想操纵身上树精前去攻击,不料却被陈玉在跟前一把拖住他的左臂,平衡彻底被打破。

它的身影终于倒下,如小山般坠落到了奈何桥上。

奈何桥与树王相碰撞,登时爆发出了如太阳般闪耀地光辉,夺目耀眼,璀璨逼人,而系统的提示声也在此刻响起:

「支线任务击退木精潮完成,奖励:百年寿元,幽都冥火三枚,抽奖机会十次」

陈玉手中忽地浮现了三团比奈何阴火还要漆黑的火焰,饶是奈何阴火的漆黑与气势,在这团火的面前都是有些微不足道。

幽都冥火!

三枚幽都冥火陡然甩向奈何桥,又是一道光芒传出。

光芒消散,奈何桥复原如初,已然可以看到那无边的威势。

陈玉等人已然松了口气,忽地便看到紧接着便看到了一团绿色光球从奈何桥中飘飞而出,绕着陈玉与夜阳天转了几圈,先是停在了陈玉的面前,吐出了苍老而悠远的声音。

“新王,您很好。”

“我?你是树王?”

“是的新王,您让我看到了地府曾经的辉煌,大恩大德无以言表,老树我只有这一份薄礼,还请您收下。”

苍老的声音结束,绿色的光球中登时吐出了一道气息,透过了陈玉的眉心。

「检测到变化道功法《万木春》,已自动为宿主录入。」

光球停在了陈玉面前,似乎是有些惊愕,随即又转为了然,飞向了夜阳天。

二人就这样互相看了对方许久,只见夜阳天苦涩一笑,紧接着与光球同时说道:

“别了,吾友。” 第四十四章:文试 等陈玉与夜阳天从地府回来时,发现阿傍此刻正端坐在一个小凳子上,手中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茗,面前执杖鬼等人齐齐排列,站的笔直。

阿傍并未发现陈玉的到来,端起香茗深深嘬了一口,发出稀溜溜的响声后又深深舒了口气,这才道:“站直点!一个个的,像什么样子?”

“我说实话,老爷这个财迷平日里也是惫懒惯了!给你们这一个个松散的!”

执杖鬼等人看到站在身后面色铁青的陈玉,众鬼面面相觑,不知是说好还是不说好。

只见阿傍又骂道:“干什么呢这个表情?看到啥玩意了?”

阿傍扭过头,看到拳头捏的啪啪响的陈玉,额上冷汗直流,而夜阳天已然背过身去没眼再看。

“谁是财迷啊?谁惫懒惯了啊小牛牛?”

陈玉露出标准的微笑,但额头青筋早已暴起,面色黑的宛若乌云一般,吓得阿傍登时跪倒在地上,抱住陈玉的小腿,哭喊道:“老爷,小的不是这个意思啊老爷!”

“小的在老爷您去地府这五天之内,可谓是兢兢业业,这几个小子收获都很大呢!”

陈玉摸着下巴,望了望执杖鬼等人,气息着实比先前强悍了几分,但紧接着,他的面色惊恐,磕磕巴巴说道:“几...几天?”

阿傍摸着脑袋,摆着手指数了数,点点头道:“确实是五天老爷。”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直起了身板,骄傲道:“老爷,这期间还有几个姓宁的来馆里,给我轰走了,什么档次就敢叫老爷您的大名?还说您要考什么文试,我......”

陈玉听的面色陡然一变,抓起阿傍问道:“文...文试?他说什么时候考没有?”

阿傍想了想,神色认真,坚定道:“我忘了。”

窗外的夜色已然有些漆黑,陈玉将众鬼连忙收回到身子里,一把冲了出去,口中骂道:“等老子回来再找你算账!!”

他太过心急,连马都忘了骑,但速度飞快,不出一刻就到了巡夜司大门前,此刻宁戟正倚靠在墙边,见到陈玉到来,环在胸口的手臂肌肉猛然隆起,盯着陈玉说道:“怎么?还知道来上衙?陈大少爷?”

“那个...那个...老大,您听我解释呢?”

“你我的这个月月俸全没了,你考完自己去跟宁公解释吧。”

“还好,还好赶上了。”

“俸禄没了你还还好上了你还!?”宁戟破口大骂,随即冷哼一声,带着陈玉走到了巡夜司二楼的一个房间,黄级生肖早已坐在里面答题,大气不敢喘一下,哪怕是陈玉进来都不曾有一人抬头。

陈玉见到那站在众人前面的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宁满楼......

宁满楼负手而立,见陈玉到来扫了他一眼,冷冷道:“快点。”

陈玉扫视了一圈周围,只剩下一个空位,想来便是自己的位置了,赶忙赶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研墨。

宁满楼点点头,又开始扫视众人。

其中黄虎在此刻如同被夺舍了一般,两眼空洞,手捧着自己的脸正在发呆。

而一旁的黄羊倒是写的飞快,但也时而蹙眉,时而皱起眉头思考。

紧接着宁满楼又把目光放到了陈玉身上,这一下倒是让宁满楼对他刮目相看。

陈玉的位置在窗边,他不紧不慢的研着墨,节奏均匀,墨块很快便被他磨开。

他将毛笔蘸饱了墨水后,便静静地看着试卷,时而发出轻轻的叹气声,时而点点头,似乎一点也不为自己的迟到而着急,不由得让宁满楼为之侧目。

‘这小子是在嫌弃我出的卷子?哼!倒是颇有风骨!倒不愧为我大商小诗仙。’

‘只是这几天旷工,待会得和他好好算算帐。’

想到这,宁满楼满意地点点头,依旧盯着陈玉。

陈玉摸着下巴,又看了片刻的卷纸,缓缓叹了口气,在心头骂道:

‘他妈的,一个也不会。’

‘喂,系统,系统?这玩意你会吗?’

陈玉诚然是能背出一些句子,但那都是前世记下的,现在的他,除了当初刚拿到的时候看过一眼大道说以外,现在连大道说放哪他都有些忘了,更别说里面的题目呢。

「会。」

紧接着,陈玉便是看一题,问一题,系统早已把卷纸上的答案一一映出,陈玉飞快地抄着,在外人看来,还真以为是他自己写的呢!

陈玉的笔尖飞快,与纸面蹭出沙沙声,这倒是惊动了一些还在苦思冥想的生肖,悄悄向陈玉投去目光,见陈玉如此之快,心中不由得感叹。

宁满楼同样被吸引,慢慢走到陈玉身边,但仅仅是看了一眼陈玉的答案后便面色一变,面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这死小子写过字吗?怎么这么丑这个字?!’

宁满楼平日里同样喜好书画之道,他的墨宝在大商也是排的上名号的,如今面对陈玉这歪七扭八宛若鸡脚的字,自然是暴怒。

‘他到底是怎么写出那一句金风玉露一相逢的?’

他黑着脸,继续看下去,尝试着辨认陈玉的字迹。

但他每多观看一分,他紧皱的眉头也随着舒展一分,陈玉写的太妙太好了,尤其是最后一道题目,那是一道兵法题:

在古代某个战乱纷飞的时代,有两国之间爆发了一场激烈的战争。甲国的强大军队正围困乙国的都城,城内粮草告急,士兵们也是疲惫不堪,城内百姓更是出现了异子相食的情况。而你作为乙国的盟友——丙国,要如何挽救甲国?

这道题目也是唯一一道陈玉自己所写的题目,他只是看了一眼便认出了这是围魏救赵的情况,而他前世正巧看过这段故事,便把自己的见解一一写上。

‘好一个围甲救乙......’

宁满楼已然看的有些呆了,不由得感叹道,但毕竟这是考场,只得在心底默默赞叹,神色复杂的看向陈玉,‘当真厉害,何止诗仙?’

陈玉的笔停下,直直地站起身来,周遭众人不由得目瞪口呆地看向他,陈玉享受着这目光,兴高采烈道:“交卷!” 第四十五章:二皇子 宁满楼一巴掌就甩到陈玉脑门上,喝道:“到时间了没?”

巴掌势大力沉,将陈玉拍回到桌子上,陈玉捂着脑袋,悻悻然。一旁的黄虎等人偷偷地笑出了声,不料也被宁满楼几个巴掌拍下,一言不发。

过了许久,宁满楼这才喊起众人,将卷子一一收回,顺带把陈玉喊到了九楼。

“拿着。”宁满楼将卷子递给陈玉,陈玉顺手接过,紧紧地跟着宁满楼的脚步,攀上了九楼。

“放这吧。”

宁满楼坐到了自己的椅上,示意陈玉将卷子放在桌上,随后泡了壶热茶,递给陈玉的面前。

陈玉端起茶水,轻轻抿了一口,宁满楼随即问道:“来巡夜司多久了?”

陈玉毫不犹豫,“已然一月有余。”

“不错,还能记得,但是……”

“旷工五天,扣除当月俸禄。”

陈玉点点头,自认倒霉,继续抿了口茶叶。

“未经我允许私喝我的茶叶,自作主张,扣除下月俸禄。”

“啥?不是您给我的吗?”

陈玉懵了,放下茶水,把茶杯推的远远的,不可置信地看着宁满楼。

“我说过吗?还有,宁戟去找你,却被轰了出来,无视上司,扣除下下月俸禄。”

“文试迟到,心无规矩,扣除下下下月俸禄。”

“不是,宁公,您不能这样啊!我是有原因的!”

陈玉欲哭无泪,慌得站起了身子,但看见宁满楼锋芒毕露的一瞥,慌忙坐下,像只乖巧的兔子。

“说。”

陈玉刚欲开口,便听的夜游神在心头喊道:“老爷,在人间说不得有关地府的事情!”

‘完犊子了……’

陈玉冥思苦想了一阵,最终深深地叹了口气,无力道:“宁公您罚吧,我认了。”

宁满楼面色顿时一黑,冷声道:“怎么,刚刚不是说有原因?你是要欺瞒我不成?”

“属下不敢……”

陈玉低着头,静静地等待着宁满楼继续的话语,随即只听得一阵清脆的响声,是宁满楼将一卷卷轴拍在了桌上,“把这件事做成了,那俸禄便能保住。”

陈玉接过卷轴,摊开一看,其上写道:

“陛下大寿在即,文渊阁特此广收天下名士诗篇,夺得魁首者可入文渊阁取任一功法,赏百年文胆一枚!”

“您是要我取这百年文胆给您?可文胆是什么?”

陈玉试探问道,他不明白宁满楼要着百年文胆做什么,但只听得宁满楼摇摇头道:“是给二皇子的。”

宁满楼随即又向陈玉解释道,修文道者,皆会凝练出文胆,文胆乃文士心中浩然正气所凝聚,至上而下分为小文胆,十年文胆,百年文胆,千年文胆,大商如今的文道第一人文春秋也不过千年文胆,可见百年文胆的重要性。

‘二皇子?’

陈玉的脑海中闪过了关于二皇子的回忆,若是没记错的话,无论是在商康帝还是太子口中,二皇子都是一个醉心诗画,无心皇位的一个闲散皇子,可为何宁满楼要他取这文胆给二皇子?

宁满楼此刻又道:“除了你的俸禄外,我还会额外赐你一个东西。”

陈玉抬头,只见宁满楼手中顿时翻出一根漆黑的圆木,其上散发着淡淡的檀香,而且这圆木上有着十分浓郁的死气。

最为关键的是,系统的声音在此刻也同时响起:

「检测到千年阴木,可作为判官笔修补材料。」

陈玉心头大动,点点头,答应了宁满楼的要求,并且不再多问宁满楼与二皇子的关系,这一举动让宁满楼很是满意,随后只见宁满楼站起身来,对陈玉爽朗一笑:“见过二殿下。”

陈玉连忙扭头,发觉不知何时自己身后已然站了一个身穿青袍的年轻男子,面如冠玉,风度翩翩,腰间挂着一块玉佩,是皇家的象征。

“见过二殿下。”,陈玉也跟着作礼。

二皇子微微一笑,搀扶起了陈玉,说道:“在下周武,小陈公子无需多礼,你毕竟是老师介绍的人,自然与我平辈。”

“更何况小陈公子有我大商小诗仙之名,我如何受得起您这一礼?”

陈玉面上微笑回应周武,但心底却是泛起浓浓不安。

诚然宁满楼与周武皆是对他态度极佳,周武更是称他诗仙,但也就是太好了。

以二人的地位,何须如此?而且,周武看自己的眼神,怎么那么奇怪?跟看到自己心仪之人一样激动?

除此之外,根据周武的描述,他是宁满楼的弟子,可以宁满楼的修为,他的气魄,会愿意扶持一位醉心诗画的皇子?

宁公为了什么?还是说是皇上的意思?

就在此时,周武忽的说道:“我在杏花楼设了酒宴,不知小陈公子可否赏脸一去?”

“老师公务在身恐走不开,就你我二人,如何?”

“杏…杏花楼?”

见陈玉面色古怪,周武慌忙说道:“小陈公子莫要担心,只谈风月……只谈国事。”

周武见宁满楼眉头微微皱起,赶忙改口,额上冷汗已然微微沁出,再不似之前那般优雅。

陈玉有些不解,却看到周武对他悄悄挤了个眼色,他正狐疑着,紧接着便听到宁满楼说道:“准假,去吧。”

周武听到宁满楼如此说到,拉着陈玉就往外走,却被陈玉甩开,只见陈玉转身向宁满楼微微作礼,“谢过宁公。”

周武这才想起自己尚未向宁满楼告辞,慌忙道:“谢过老师,学生辞别老师。”

宁满楼的眉头依旧微微皱着,沉吟片刻,缓缓说道:“去吧。”

周武又拉起陈玉的衣角,确认没有什么遗漏后,拉着陈玉下了九楼。

宁满楼见二人走后,靠在长椅上,白发垂在脑后,望着天花板,微微叹了口气,“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啊……”

……

巡夜司大门口停着周武的马车,不似太子那般豪华,但也仅仅是不似太子那般豪华罢了,依旧是常人难以企及的华贵,光是香炉里焚的便是极品安神香,更别说整个马车了。

上了马车后,原本还一表人才的周武扑通一声跪在陈玉面前,给陈玉吓得脸色都白了,他满面愁容的对陈玉说道:

“陈兄!救我!” 第四十六章:白鲤 陈玉见二皇子如此言语,也是扑通一声跪下,面不改色道:“二殿下,其实小人自幼耳不能听……”

“那你怎么会说话。”

“小人刚刚忽然耳不能听。”

“陈兄,如今真的只有你能救我了,算我求你了成么。”

陈玉见周武泪流满面,双手还在微微颤抖,这害怕的样子不似装的,只好捧着周武的手问道:“二殿下可与我细说一二,至于能不能帮上您,还得再说。”

陈玉话虽如此,但他其实心底已然准备拒绝二皇子,他若是在此刻答应了二皇子,那无疑是打太子和三皇子的脸。

‘眼下只有两边都拒绝才行啊......’

周武听闻陈玉这般讲话,这才缓缓站起身子,重重吐了两口气,无奈地说道:“老师想扶持我上位,可我不愿意做皇帝,或者说我知道自己绝不会是个好皇帝,陈兄,你能明白那种无可奈何的感觉吗?”

见陈玉不答,周武继续说道:“陈兄......”

“等等。”

周武不解地看向陈玉,明明先前还是一副不想搭理自己的模样,怎么现在又叫停他?“怎么了?”

“二殿下为何如此信任我?就不怕我将这这件事告知太子,或告诉宁公?”

周武见此脸上阴霾顿扫,笑道:“自然是因为您是您啊。”

“什么意思?”

“一位能写出十年生死两茫茫的痴情男儿,一位能把金风玉露一相逢这等绝世情诗轻易送人的人,又怎么会是不值得托付之人?”

“陈兄,老实说,我早就想见您了!但可惜前几天喝酒误事,被父皇关了几天紧闭。”

周武越说越激动,神色亢奋,望着陈玉的目光里满是崇拜。

“就因为这个?”

“是呀。”

陈玉扶额苦笑,这个二皇子怎么跟他想的一点都不一样?

他本以为二皇子也是与太子那般心思深沉之人,甚至已经将二皇子代入到了那老谋深算,藏拙的心机皇子的身份,怎知这小子完全就是个白痴嘛......

陈玉看着二皇子,心中一股奇怪的念头涌上,‘这二皇子......还怪好看的......’

的确,二皇子皮肤白皙,一双眼睛更是有着这个年龄段的人少有的清澈,让陈玉看了都有些心头一颤,随即慌忙打了自己一下,提醒自己没有断袖之癖。

“那殿下想要我怎么做?”

周武见此嘿嘿一笑,说道:“以你的才华,输掉诗会是不可能的,所以不如你把那个文胆吸收了?”

“我?可我不修文道啊......而且,宁公那边你要怎么说?”

“老师那边你就不用发愁了,到时候就说文胆自动认你为主了,老师也没什么办法的。”

“至于陈兄未修文道,我可以为陈兄引荐一位老师!只是不知陈兄主修哪个大道?”

陈玉瞥了眼一旁的系统面板,自己如今已然修了驭鬼道,天相道,生死道,武道,如今还要多一个文道?

他并不打算透露驭鬼道的消息,想了想后说道:“嗯...主修...生死道。”

“那就好了!走走走,陈兄,我带您去见我们大商文坛的巨匠!”

车夫提醒到周武已然到了杏花楼,周武兴高采烈的拉着陈玉进入杏花楼,直奔杏花楼顶层。

杏花楼是青楼不假,但同时也是九酒楼,更是大商的好一处风雅之地,文人墨客时常来杏花楼顶楼斗诗作宴。

周武带着陈玉进了个包间,其中早已坐了三位老者,分别穿着黑、白、灰三色的袍子。

陈玉的目光一一扫过三位老者,在看见那位白袍老者时,他的面色陡然一变,整个人都僵住。

那白袍老者不是别人,正是那日在太子车上所见到的那位!

白袍老者注意到了陈玉,斜着眼瞥了陈玉一眼,眼神复杂。

周武并未注意到陈玉的失态,而是恭敬地问候道:“学生周武见过三位老师。”

三人点点头,也是站起身说道:“见过二殿下,这位便是那小诗仙?”

周武爽朗一笑,转过身对陈玉介绍道:“陈兄,这就是我为您引荐的老师,这位身穿黑袍的是我大商兵法大家,公羊白。”

“这位身穿白袍的是我大商文渊阁大学士,白鲤。”

“而这位便是隐文公洛泉。”

“早年触怒了父皇,被贬谪了,但父皇又舍不得他的才华,把他留在了黎阳城。”

周武一一介绍道,至于最后一句话,自然是悄悄和陈玉所说。

陈玉额头沁出一滴冷汗,一一对着三人作礼,“属下陈玉,见过三位大家。”

陈玉一一对三位老者作礼,心中却充满了疑虑和紧张,特别是对白鲤,他是太子的人,可如今自己竟然跟着二皇子前来拜访他,恐怕是没什么好日子了。

白鲤首先开口,冷漠道:“小诗仙深得二殿下赏识啊。”

公羊白瞥了一眼白鲤,无奈笑道::“陈小友,早就听闻你那两首无题,当真是妙不可言,今日一见,果然是一表人才啊哈哈哈!”

公羊白在三人中年级最长,声音浑厚有力,说完后暗戳戳地捅了捅一旁的洛泉。

白鲤扫了眼公羊白,心中暗骂一声,随即又接着说道,语气挑剔:“只是不知道你如今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是怎么写出十年生死两茫茫的?”

洛泉眉头一挑,他知晓白鲤暗地里早已是太子门客,自然是听出了白鲤话中有话,微微一笑,温和地说道:“不用理会白老头,古板惯了,我们仨今日就是见见你,无须拘礼。”

“至于十年,想必是虚词吧?小友,我说的可对?”

陈玉心中稍安,对洛泉的好感顿时升起,缓缓说道:

“诚然如洛前辈所说。晚辈不才,蒙二殿下厚爱,今日得见三位大家,实在荣幸。”

周武此刻为陈玉斟满了一杯酒,递给陈玉,笑道:“三位老师,今日只谈风月,只谈风月。”

陈玉一饮而尽,笑道:“诸位前辈见笑了。”

白鲤点点头,语气依旧冷淡:“既然二殿下如此看重,陈玉小友,不妨吟诵一首新作,供我们指点。”

“至于新诗的主题,不若就以忠诚为题吧?” 第四十七章:文心卷纸 白鲤此话一出,众人皆是色变,当然,周武还在那喝酒夹菜,似乎全然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陈玉心中则是了然,他此刻若是当着三位文坛大家的面,写出以忠诚为题的诗,无疑是证明陈玉站在二皇子那一方。

此举若是没有白鲤在场也就罢了,他还可以随意选一首诗敷衍了事,可如今白鲤在场,那便不得随意。

毕竟太子同样对陈玉重视有加,屡屡有招纳陈玉之意,可现在当着众人的面站队,那无疑是得罪太子。

洛泉微微挑眉,端起面前的小酒喝了一口,并不再言语。

他毕竟不愿参与政事,而且还是第一次见陈玉,先前能为他说话已然是不错了,如今便看着就好。

想到此处,洛泉不由得朝着一旁的公羊白投去目光,公羊白活了一大把年纪,也算个人精,自然读懂了洛泉的意思。

诚然陈玉所作诗句精妙绝伦,可毕竟是坊间传言,他们根本就没有在现场看过陈玉作诗,又怎么可能信服?

因此他们着实是想看这所谓小诗仙是否真的有真才实学。

白鲤见洛泉与公羊白二人不再开口,自知此刻优势在他,面上露出和蔼之色,轻笑一声道:“不知陈小友意下如何啊?”

陈玉同样是微笑,恭敬地作礼道:“那白大家都如此言语,晚辈又岂敢不从?还望三位大家能多多指点一二。”

周武抬起头,用清澈的双眼看了看众人。

众人气氛融洽和蔼,可在周武看来有些不太对劲,他想了一会儿,把口中吃到一半的小鸡腿吐了出来,偷偷凑到陈玉一旁,压低声音说道:“陈兄,白老头文章做的不错,但他心眼小,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多谢殿下提醒。”,陈玉同样低声回应。

“你知道就好,莫慌,你的才学,足以把这老东西吊着揍。”

周武这才放下心来,又拿起那剩下一半的鸡腿啃了起来,‘还怪香的。’

白鲤此刻依旧是一脸和蔼,柔声道:“无需紧张,小友毕竟年幼,不过二十出头,作诗实非易事,小友虽有小诗仙之名,但我们几个老头子也明白,小友毕竟也不过是凡人罢了。”

“只是不知老夫有生之年,能否看到一刻内做出名篇之人啊。”

白鲤哈哈一笑,看似苦涩的话语中却是锋芒毕露,让一旁的洛泉都有些皱眉。

‘这个白鲤还真是当狗当惯了,这嚣张劲……’

洛泉刚欲开口帮衬陈玉一把,不料陈玉却如没事人一般,在一旁淡淡喝着酒。

‘这小子,怎么一点都不慌张?’

洛泉见陈玉如此,心中生出一丝敬佩,同时又饶有趣味地看着陈玉,‘看来,并非池中之物啊......’

但他们哪里知道陈玉心中想的是什么?陈玉心中想的是中华五千年的文化瑰宝,想的是唐诗宋词,想的是李白,想的是杜甫,想的是苏轼,想的是南唐后主......

‘我五千年中华文化,干不死你这个活了百岁不到的臭书生?’

想到这,陈玉心中顿生一计,对白鲤恭敬地做了一礼,笑道:“白大家可愿与晚辈做一赌局?”

白鲤闻言眉头一挑,冷声道:“赌局?你要赌什么?”

陈玉见白鲤如此,依旧笑道:“赌晚辈能否能一刻内做诗。做出称得上是名篇的诗。”

“你有什么可以跟我赌?你不过巡夜司小小一个生肖,有什么资格和我赌?”

“命。”

“什么?”

“命。”

陈玉重复了两次,语气坚定,眼神坚毅。

白鲤面上从不屑转为震惊,不可置信地看着陈玉。

众人也是瞪大双眼,赌命?

“晚辈正如前辈所说,不过巡夜司一位黄级生肖,不过是一位收尸人。而以前辈之高傲非凡,想是看不上那黄白之物,晚辈一无所有,唯有一命可赌。”

“若是晚辈输了,前辈自然可以放下心来,同时也可揭穿我这欺世盗名之辈,如何?”

“只是不知晚辈这条贱命,能从前辈手中换些什么?”

陈玉依旧恭敬,但一旁的洛泉却是险些笑出声,偷偷和公羊白传声道:“这小子,够精明,够狠!我喜欢!拿命给白鲤这老王八蛋架上了哈哈哈!这老头可得出血咯。”

“那也得看这小子有没有真本事,若是出事了我们可保不住。”

洛泉笑道:“这不是还有阿武在吗?他保得住的,就是白老头难咯。”

“可......”

“哎呀我俩看着就好了,哪有我们俩什么事,这是太子与二殿下之争了。”

公羊白想了想,最终不再说话,默默的注视着眼前。

白鲤面上一黑,知晓自己被陈玉架住,只得从怀中掏出一个盒子,重重地拍在桌上,闷哼道:“老夫的本命文宝,够吗?”

那盒子通体泛着柔和的光晕,被扣着一道精密的机关锁,若无钥匙,恐怕根本打不开。

随着白鲤声音落下,盒子咔擦一声被打开,其内静静地躺着一块洁白的砚台,砚台上散发的道韵与气息,赫然是六品!

“哟,清白砚,白老头你够舍得啊?这可是个好玩意。”

洛泉打趣道,而一旁的公羊白看的有些惊了。

本命文宝是文道修士步入文道时所凝练的第一道文宝,承载的是文士的根基,而如今白鲤竟然舍得将这本命文宝拿出来赌?

更何况清白砚是白鲤手中最强的法宝,其上孕养的浩然正气不仅可以滋养文修身子,更是能在心中养出清白之气,要知道,一抹清白之气便可养出无数浩然正气!

白鲤看着面前的清白砚,眼底的不舍一闪而过,随即不耐烦地挥挥手,盯着陈玉看道:“一刻之内写不出诗,我杀你。”

言罢,白鲤的头顶竟然浮现一卷卷轴,卷轴摊开,一股奇异的吸力传来,陈玉只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吸走,随即便看到一道光波从他的胸口传到了那卷轴上,原本空无一物的卷轴登时浮现了陈玉与白鲤的名字,并且写下了赌约与筹码。

“一刻内做不出让在场两位以上信服的名篇,陈玉死。一刻内做出让在场两位以上信服的名篇,清白砚归陈玉所有。” 第四十八章 :提携玉龙为君死 “你疯了?!”

洛泉与公羊白二人见到卷轴后登时一慌,立马站起,衣袍飘荡,试图去抓住陈玉的名字,不料却已经晚了。

洛泉身上气息爆发,文道六品大学士的修为尽数展露,身上浩然正气强到宛若太阳一般,他的面色阴沉,“你他妈脑袋坏了?和一小辈赌,用文心卷纸?”

文心卷纸是文道修士的特有技能,以修士文心加持,是大商签订赌约与契约的一个保障。凡是违约者,轻则重伤不治,重则当场暴毙。而白鲤如今祭出文心卷纸,无疑是冲着杀陈玉而去!

周武此刻也是冷眼看着白鲤,一改先前神色,皱着眉头,那与商康帝有着三分相似的面庞此刻帝王之气显露无余,“白大家,当我不存在不成?!”

周武确实是个醉心诗画的闲散皇子,可不代表周武只会诗画,不会别的。而且就算周武当真只会诗画,他的文道修为也照样是大商佼佼者。

白鲤见周武如此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慌忙躬身道:“殿下恕罪,小人一时心急,这才用了文心卷纸......”

“不过小人也是信得过陈玉小友,这才以文心卷纸替他担保,殿下若非是信不过陈玉小友不成?”

周武面色阴沉如水,冷声道:“你很好。”

白鲤躬身道:“殿下谬赞。”

这一举动不由得让洛泉与公羊白面面相觑,传音道:“他不想活了了啊敢这样跟二殿下讲话?”

“你也知道他是不想活了?”

洛泉面色一变,盯着白鲤,眼中流露不解,悄然传音道:“太...太子殿下?”

见公羊白不回答他,洛泉的心中一颤,他看明白了,‘咱这位太子,太狠了......’

周武正欲发怒,不料陈玉却从他的身旁走过,轻声道:“他输定了。”,随后留给了周武一道伟岸的背影。

陈玉一脚蹬在桌子上,眼神狂傲,语气嚣张:“一刻?不用了,太久了。”

“那般庸才才需要一刻成诗。”

“白大家你可给我看好了,老子只走七步!”

话音刚落,只见陈玉双手一挥,一个酒坛子飞到了陈玉手中,陈玉揭开酒封,牛饮一口,随即一拳打出,拳风吹开包间门扉。

陈玉提着酒坛朝着门口走去,第一步时,他高声道:“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第一句一出,众人陡然色变,呼吸都屏住。

他回过头,不屑地看了眼白鲤,又道:“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

陈玉吟到这,白鲤此刻的眼神已然有些空洞,呼吸愈发剧烈,心潮澎湃,怎么能写的这么好?

一般说来,悲壮的战场通常不会使用如此浓艳的色彩来描绘渲染,可陈玉所作的这一首诗,每一句都饱含浓墨重彩的一笔。

简直...简直就像在作画一般!

白鲤深呼吸了两口,迫使自己心神平静下来,冷声道:“这与忠诚又有什么关系?哪怕此诗如此壮丽雄伟,偏题......”

不等白鲤说完,陈玉手中酒坛猛然一砸,愤愤道:“急什么?没结束呢?就这还文坛大家?”

不知什么时候,包间外已然聚集了一大片的人,有书生装扮的士子,有杏花楼的姑娘,有杏花楼里的伙计,而在人群身处,更藏着一位穿着蟒袍的中年人。

陈玉与那中年人相视了一眼,认出了那人,正是六王爷周端。

陈玉噔噔蹬,一下子连走四步,再度吟诵道:“半卷红旗临易水,霜重鼓寒声不起。”

他转过身子,醉醺醺的对白鲤笑道:“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白大家,不知我这首诗,可有忠诚,可否算的上赢了你?”

话音刚落,周遭顿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而白鲤的反应却是出乎陈玉的意料。

只见白鲤托着清白砚,双手一推,清白砚便飞到了陈玉的手中,而那文心卷纸此刻也是大放着光彩,上面的文字扭曲变化,最终只剩下三个大字:“陈玉胜。”

“你赢了。”

白鲤依旧是面无表情,只是嘴角隐隐有血珠滑落,如枯木般的面庞在此刻更是白了许多,再加上他那纯白的眼眸,显得十分恐怖。

“六王爷到!”

随着一声叫喊,周围人群纷纷避让开来,周端从人群中大步走进包厢,屋内众人纷纷见礼。

“见过六王爷。”

“见过六叔!”

周端微微点头,随即拍拍陈玉的肩膀,大笑道:“我大商文坛新秀,真是一表人才。”

白鲤此刻站在一旁,苍白的脸上似乎带着几分痛楚,思虑再三,他终于走到周端面前,深深地做了个礼,“见过六王爷,还请六王爷允许我与陈玉小友单独一叙,不知可否?”

周端面色登时一变,他是知道白鲤的,是自己大侄子的门客,可刚刚那一番表现,让周端对他印象极差,摆摆手说道:“滚滚滚!你那个德性......我都懒得说你,一个文坛大家,还好意思用文心卷纸。”

周端的话如一把刀子一般插在了白鲤的心头,疼的白鲤双腿都有些无力,只得希冀地看向陈玉。

陈玉望着那眼神,有些奇怪,便说道:“王爷,不若就依他吧,不过得先用文心卷纸定下契约。”

白鲤见状神色盎然,连忙点着头附和陈玉。

周端见陈玉如此,索性不再坚持,在定下了契约后,便挥退了众人,仅仅留下白鲤与陈玉二人在屋内。

白鲤在确保四周无人后,望着陈玉,轻笑道:“小友才华,果真乃当世一绝,白某......”

“停停停。”

“你把我叫来,就为了说这些?那我就走了。”

“诶诶,陈小友莫急。”

白鲤慌忙扯住要走的陈玉,神色纠结了片刻,又朝着四周看了看,交给了陈玉一个小包裹。

“这是什么?”

陈玉拿着包裹掂了掂,包裹里似乎装了两样东西。

白鲤摇头不语,拍拍陈玉的肩膀笑道:“其中一物是我给小友的礼物,另一份,小友打开了便知道是什么。”

陈玉想都没想当场就打开,从中抽出一个信封,狐疑地看着白鲤。

白鲤显然是被陈玉这突如其来地一下怔住了,回过神来笑道:“帮我送个信吧陈公子。”

“你自己干嘛不送?”

“没机会了。”

白鲤的面色愈发苍白,他看着陈玉,眼中一下子闪过无数情绪,但最终却是摇了摇头。

他推开房门,在众人面前释怀一笑,说道:“提携玉龙为君死,哈哈,这辈子值了,只是可惜,比不上陈诗仙一半啊。”

说罢,他拔下腰间佩剑,抹过了自己的脖子,鲜血滴落,在地上展起了血色的蝴蝶。

那一刻,他似乎看见了年少时的自己。 第四十九章 :只道人命如草芥 “我草!”

陈玉见此一句粗话顿时爆出,上前一把夺过长剑,可已经晚了。

白鲤脖颈已然鲜血淋漓,一息过后登时倒了下去,正巧倒在了陈玉的怀中。

死气登时从他的身体里涌现,慢慢消失,只余下脖颈处不断冒出的温热。

“你……”

陈玉看着白鲤双眼逐渐失去光彩,他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周端面色一变,慌忙大吼:““快!送去安济坊!快!”

原本乱作一团的人们在周端的安排下变得逐渐有序,几个侍卫慌忙冲出,架起白鲤向外赶忙跑去,血珠滴落,如一朵朵鲜红的彼岸花。

陈玉手中攥着那封信,指节有些发白。

周端挥退众人,拍着陈玉的肩膀说道:“他为什么自尽?你和他说了什么?”

陈玉张嘴欲言,但随即又摇了摇头,有些无力地说道:“让我帮忙送个信。”

周端眼神定在陈玉手中的信封上,想了想,终于说道:“好。你先离开吧。”

陈玉点点头,正要离开,周端凑到他的耳边轻轻说了句:“千万小心。”

陈玉有些不解,在拜别周武等人后御马回到了安灵馆。

阿傍见陈玉忽地回来,不禁吓了一跳,端到眼前的茶水登时撒了一身,他慌忙站起,拍拍身上的茶渣,“老爷。”

陈玉并不理会他,坐到了桌上,打开了那被他攥得有些发皱的信封。

纸上的字迹有些潦草,不过依然可以看见其书法功底之深厚,失形而不失神。

“仅以此信,忏悔吾罪。”

“吾自幼家贫,为博得功名唯有借书以观。

许是苍天无眼,亦或是吾疏于才学,三十年不曾博得一丝一毫功名,三十余年碌碌无为,修为亦不过四品,母不以吾为子,子不以我为父,邻舍不以我为人,终日如土鸡瓦狗。

即便如此,吾亦不曾退缩一分,严寒不改我志,酷暑难融吾心,终得太子赏识。

吾识太子时,太子不过十二,但以让吾深感恐惧,其心思之深沉,其手段之狠辣,无不让人胆寒。

可笑严寒酷暑不改我,奈何金酸铜臭换我心。

太子许我千两金,吾还太子三千命。

十五年来,吾甘为太子之刀,不知诛杀多少不愿归于太子之辈,本以为如此便可安度余生,却忘狡兔死走狗烹之理。

三日前,太子......”

信件到这便结束了,最后的字迹格外潦草,甚至太子两字几乎都要连在一起,可见是被人打断,只得匆匆遮掩。

陈玉坐在桌前,望着信纸上那潦草的字迹,眉头紧锁。他心中波涛汹涌,他自知太子心思深沉,却不料竟然如此无情。

“真不愧是太子啊......”

陈玉嗤笑一声,眼中流露了愤恨与无奈。

他恨透了太子。

倒不是因为同情白鲤,无奈而死又如何?自己选的路,有什么好无奈?因果报应,本就如此。一个杀人如麻的刽子手,陈玉不可能同情他半分。

阿傍此刻忽地出声:“老爷......”

“嗯?”

“我们把皇帝宰了吧。”

“?”

阿傍瞬间吃了一个暴扣,陈玉大骂道:“你嫌我命长了是吗?”

阿傍捂着脑袋说道:“可这太子太不干人事了啊......”

陈玉摇摇头,叹了口气说道:“那目前看来,也只是太子所作作为,至于陛下,我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不知道商康帝到底知不知道太子的作为作为,如果知道,那为何不管?

如果不知道,那他不在太子身边安插耳目?还是说......连耳目都是太子的人?!

陈玉惊出一身冷汗,离开刚坐热的凳子,慌忙上马,赶去了卦部。

夜色渐深,风声在耳边呼啸,陈玉的脑海中反复回荡着信中的字句:“太子许我千两金,吾还太子三千命……十五年来,吾甘为太子之刀……”

夜晚的乾天塔无疑与巡夜司一般热闹,陈玉赶忙前往顶楼,在卦主震惊的面孔下拉着赵孔雀就往外跑,“卦主,这小子我先借走了!”

赵孔雀就这样被陈玉拉走,架到了安灵馆内,陈玉似乎还不放心,又把赵孔雀拉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赵孔雀下意识地紧了紧自己的衣袍,咕嘟咽了下口水,害怕的问道:“陈...陈兄你这是......”

“你想多了。”

“你看看这个。”

陈玉没好气的白了赵孔雀一眼,把白鲤的信件拿给了赵孔雀看。

他如今能信任的人太少太少了。

卦主、宁公二人与皇帝关联密切,而且说实在话,陈玉并不信任他们。

宁戟虽与自身关系不错,但毕竟是宁公的侄子,此等机密,陈玉无法言说。

至于佘远山等人,估计还在昏迷呢......嗯?昏迷,我靠,把他们忘了。

目前唯有赵孔雀自己能够完全信得过,不仅仅是因为生死之交,更是因为赵孔雀绝对信任他。

赵孔雀看到一半登时把信件塞回陈玉手中,两眼一闭就躺在床上,“老陈,我瞎了,看不到了。”

陈玉一脚踹到他的屁股上,骂道:“少给我来这套!”,赵孔雀这才捂着屁股说道:“那你跟我讲也没用啊...我一个三品高阶,你一个三品...嗯??!”

“你怎么...身上有着五品的气息,但却只有三品大圆满的修为?”

赵孔雀双眼发直,呆呆地看着陈玉,他从没见过这样的人。

“先不说这个,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做?”

“等等看吧。”

“什么意思?”

赵孔雀不紧不慢的说道:“如今陛下寿宴在即,你打算在陛下生日的时候把太子的事情说出去?你要当着全天下的面打陛下的脸吗?”

“再说了,你怎么可以肯定白鲤所作之事是太子授意?”

“那白鲤都说了!”

“是啊,也就只有白鲤说了不是吗?”

陈玉陡然明白了赵孔雀的意思,诚然,哪怕白鲤所说之事皆是真的,可是证据呢?

他没有证据,只有白鲤的一纸文书。

污蔑太子,可是死罪。

“那我得怎么办?就看着他这样扰乱大商?”

“做他门客不就好了?”

“?” 第五十章 :门客 “我做他的门客?!”

陈玉几乎是惊呼出声,但随即他便明白了赵孔雀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目前所掌握的证据能对太子产生一丝一毫的威胁吗?不可能的,甚至自己都有可能出事。

可若是他有更多的证据呢?那他就有了能够扳倒太子的资本。

而太子拉拢他是为了让他做三皇子的老师,这一举动不仅给足了太子面子,同时也能让陈玉在各个皇子身边周旋,从而掌握更多的证据。

陈玉微微点了点头,赞同道:“确实。”

“老爷...这不太对吧?”

阿傍的面色古怪,他先前还在门外偷听,随后便演变成了偷看,而此刻他看到赵孔雀捂着屁股躺在床上,陈玉则是站着,心头剧震,忍不住问道。

陈玉回过头,不解地看着阿傍,“怎么了?这样不是蛮好的嘛?”

“啊?”

阿傍内心顿时慌张了起来,‘老爷...还真有断袖之癖啊?!’,他又忍不住偷偷打量了一眼陈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是啥?妖精?”

赵孔雀也是注意到了阿傍,从床上下来戳了戳阿傍的脸,软乎乎的,赵孔雀又忍不住捏了两把。

“等会这虎玩意可是要...诶?”

陈玉刚想提醒赵孔雀阿傍的臭脾气,不料阿傍竟然就那样站在原地,任由着赵孔雀揉捏着自己的牛脸,一声不吭,甚至还有些配合。

‘这发什么毛病呢?’

陈玉嘀咕着走出屋子,屋外的的天已然微微亮起,空气中漫着一层薄雾,“走吧,去看看佘远山他们吧。”

赵孔雀抱着阿傍,笑嘻嘻说道:“好呀,也不知道他俩现在怎么样了。”

阿傍见陈玉又要出去,慌忙挣脱开赵孔雀的怀抱,跳到陈玉的肩膀上悄声说道:“老爷,这小子能信吗?”

“能啊,你还见过我带别的人来安灵馆吗?”

阿傍闻言点点头,随后从陈玉的肩膀上跳下来,东跑西跑的拿了一大堆东西,朱砂,纸钱,又不知道从哪拿出了一根钢叉,随后用钢叉沾着朱砂在地面上涂涂画画起来。

“你这是在干嘛?”,陈玉低下身子好奇的问道。

阿傍一边画着古怪的符号,一边回答道:“老爷,您身上的鬼都太弱了,以后帮不上忙的,我得帮您训一下他们。”

“那我直接放他们出来不就行了吗?”

阿傍摇摇头,认真的回答道:“老爷,他们是依附于您才得以存在,他们无法离开您太久的。”

陈玉点点头,忽地又想到了什么,问道:“那我要是要用他们怎么办?”

阿傍此刻终于把地上的符号画完,仔细看去,地上的符号每一个看似分离,但却又有着相互勾连之势。

“老爷,您现在需要滴血了。”

陈玉点点头,判官笔笔尖注入灵力,一把划过陈玉的手指头,滴落下几滴鲜血到了阵法中心上。

嗡嗡。

随着血液的滴入,古怪的符号顿时活了过来,不断地向四周各个符号蔓延,宛若一朵盛开的荆棘花苞,同时散发着幽幽的紫光。

「检测到阵法:幽冥渡魂。」

「作用:1、覆盖安灵馆,将安灵馆短暂改造成幽冥之地,可容纳宿主身体中的鬼魂。

「2、宿主已与该阵法绑定,鬼魂可通过该阵法到宿主身体之中,及时帮助宿主。」

「3、且有吸引亡魂的功效。」

「系统发布任务:“晋升四品”」

「任务要求:三日内晋升四品,成功奖励:百年寿元,幽冥域。」

‘幽冥域?’

「幽冥域:领域技能,随宿主修为而不断变化,可身化幽冥,隔绝外界,容纳鬼魂,引动地府之力。」

‘这东西,有点厉害啊。’

陈玉不由得在心头感叹,而一旁的赵孔雀则是傻了眼,回过神后赶忙向陈玉问道:“老陈,你这小东西哪搞来的啊?这么厉害?”

陈玉瞥了他一眼,笑道:“国库”

赵孔雀听闻国库后脸色顿时落寞了下来,看着阿傍,眼底有着浓浓的羡慕之色。

“好了好了,快走咯。”陈玉把身体里与判官笔内的鬼齐齐放出后,搂着赵孔雀朝着巡夜司走去。

巡夜司内同样有着专属的医师与安济坊,而佘远山等人则是位于安济坊的最里头的一处宁静之处。

当陈玉与赵孔雀找到几人时,发现钱华与赵烈的病床上空无一人,而佘远山则是躺在一旁的病床上。

“哟,老陈老赵?舍得来看兄弟了?”

见陈玉与赵孔雀的到来,佘远山哈哈打趣道。

陈玉见佘远山似乎状态还不错,笑骂道:“死蛇,这么大声说话,小心等会伤口裂开,老子可不会换药啊,别把你弄折了。”

“对了,赵烈钱华呢?”

佘远山懒洋洋的说道:“换药去咯。”

“远山哥!你又起来了!”

一道娇喝忽地传出,众人循声望去,是一位妙龄女子,容貌并不出众,但气质却是极佳,清新脱俗。

那女子见到陈玉与赵孔雀后,礼貌的问候道:“想必是陈玉哥儿与孔雀哥儿吧?远山哥跟我提过的。”

陈玉见这女子似乎与佘远山极为亲密,礼貌的问道:“姑娘您是?”

女子刚欲开口,便听得躺在床上的佘远山嘿嘿一笑,说道:“给你介绍下,李兰心,我还未过门的娘子。”

“噢?”

陈玉不可置信的扭过头看着佘远山,打趣道:“你小子行啊?还没过门就叫人家娘子啦?”

而此刻的李兰心整个脸都红了,紧张地和陈玉等人做了个礼,磕磕巴巴道:“玉哥儿你们先聊,我...我去给你们弄点吃的......”

说完,李兰心便慌忙跑开了,留下一脸姨母笑的陈玉与赵孔雀。

赵孔雀此刻也是笑道:“金屋藏娇啊老佘?咋不跟我们说啊?”

陈玉附和道:“人家宝贝着呢,还没过门就叫娘子了都,能让你知道的?”

佘远山摆摆手,面上有些红晕,神秘地说道:“知道这次司里给了我多少银子吗?”

随后他仰起头,自豪地说道:“足足一百两!”

陈玉眉头一挑,但疑惑道:“你要这些银子做什么?”

陈玉是爱财不假,但他只是单纯的抠门而已,对于太多的银子他倒也没太多兴趣,就是单纯舍不得花。

可佘远山要这么多钱干嘛?

佘远山挠挠头,望着李兰心离开的方向,嘴角不禁扬起,有些娇羞的说道:“那不就是为了......能早点娶她嘛......” 第五十一章:武会 陈玉听闻佘远山如此言语,不由得愣了愣神,失笑道:“你小子……”

“说话客气点啊,不然到时候我小孩不认你当干爹了。”

“哈哈!好,老子到时候给你随个大红包!”

几人就这样打趣了一会儿,随后陈玉便着手前往东宫面前太子。

“好了,你好好养病吧,别到时候落下个病根,生活不美满。”

“去你妈的。”佘远山笑着将枕头砸向陈玉,陈玉躲闪连连。

陈玉挥挥手,与赵孔雀交代了几句便要离开,却被佘远山叫住,“陈玉。”

陈玉有些疑惑的扭过头,眼中带着不解。

“小心点。”

佘远山语重心长的说道,显然是知晓了昨日白鲤自尽于杏花楼之事。

陈玉望着佘远山与赵孔雀良久,轻笑了一声,摆摆手离去。

‘与虎谋皮啊……’

‘但如果真要死一个的话,那就我吧。’

他轻笑一声,坚定的朝着东宫走去。

东宫内

秋风萧瑟,花圃内的花大多也都凋落,周皓温柔地看着眼前的残花,有些落寞地感慨道:“多事之秋啊……”

他摇摇头,回到了凉亭之中,正端坐在那石桌前。

他总是坐在这,双眼失神,默默的把玩着一串白玉菩提。

这不是什么贵重古玩,但是是他身上唯一一件首饰,是她送的,所以他足足戴了八年。

一道黑影出现在他的身旁,嗓音如钝刀般嘶哑,“主上,他看到了。城内也传遍了,陛下那边……”

“没事,老头子知道也没关系。只要他看到了就行。”

“嗯…如今应该在来的路上了,他可忍不住。”,周皓有些玩味道。

周皓取了个茶杯,倒了杯茶水,一饮而尽,眼里有些苦涩,嗓音也是有些干涩,“毕竟这样,才能继续啊……”

他的眼神有些空洞,似乎缺了什么。

过了良久他才再问道:“梅花,你跟我多久了?”

被称作梅花的男子愣了愣,随即说道:“十年零八个月余十四天。”

周皓轻笑一声,“你倒是记得清楚。”

随即便是长久的沉默,梅花不知道说些什么,他从来看不透自己的主子。

“你恨我吗?我让白鲤去死。”周皓注视着那串白玉菩提,语气冰冷。

梅花惶恐跪下,颤颤巍巍地说道:“属下…属下……全听主上的。白鲤……虽死犹荣。”

周皓点点头,爽朗一笑,“虽死犹荣……哈哈……说得好!”

“等我死了,给自己找个好出路吧。”

“主子你……”

梅花还欲讲话,却被殿外的小太监的声响打断,“报~陈玉陈公子请见殿下!”

“你先退下吧。”,周皓低声说道,梅花点点头,消失在原地。

周皓站起身子,理了理自己的衣袍,双眼恢复了神采,高声道:“带他进来吧。”

陈玉进入东宫,看着周皓神采奕奕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反感,但还是恭敬道:“见过太子殿下。”

周皓哈哈一笑,哪里看得出先前的落寞,爽朗道:“陈兄又来这套俗礼,真是。”

“不知陈兄今日寻我所谓何事?”

陈玉盯着周皓的面孔,一股无名火顿时升起,深呼吸一口气,这才说道:“臣愿做三殿下老师。”

“妙极,妙极!我就说陈兄会答应的吧。”

周皓说着就拉住陈玉的手,模样十分激动,全然不像装的,让陈玉更加厌恶,陈玉顿了顿,说道:“但还请先容微臣一见三殿下。”

“好说,好说,陈兄这边请。”周皓大手一挥,和蔼的对陈玉说道。

陈玉紧紧跟着周皓的步伐,朝着三皇子的居所走去。

皇子间的住所并不遥远,但周皓毕竟是太子,所居的东宫离三皇子的澄明宫却是有一段路途,因此二人也是坐上了一个较为精致的轿子,面对而坐。

周皓上下打量了一下陈玉,笑道:“陈兄如此年纪三品大圆满,可谓天纵之才,但是......”,周皓卖了个关子。

“还请殿下明说。”

“但是在不久后的武会上可不够用了。”

“武会?”,陈玉一怔,下意识问道。

周皓见陈玉如此反应,自知目的达成,假意狐疑道:“咦?宁公没和你讲嘛?”

见陈玉摇摇头,周皓解释道:“父皇大寿在即,黎阳城将举行文武双会,今年的文会考的是诗词,主题由文渊阁的学士们商定。”

“而这武会么,则是广邀天下修士,入黎阳城圣武台一战,包括婆罗门教与十万大山。”

“而你作为巡夜司这一代年轻一辈的近乎最强之人,怎么可能不参加武会?”

“什么?!”陈玉面色惊骇,不由得惊呼出声。

“两军交战都尚且不斩来使,更何况是前来祝寿?”周皓淡淡笑道,可见如此之举已然成为一个传统。

随即他的面色又变得有些凝重,“而且三方各自为敌,互相算计,前来大商若是能结下同盟,亦为妙事。”

“毕竟...这天下哪来绝对的朋友呢,不过是利益驱使着世人所活动。”

听闻周皓如此言语,陈玉的眉头不禁微微皱了皱,周皓注意到陈玉的表情,哈哈一笑:“是我多言了,陈兄无需多虑。”

陈玉刚欲开口,便听的周皓再度说道:

“父皇虽然仁慈,但并不是老好人,早就设下规定,无论是婆罗门教还是十万大山,都只会有代表性使团前来带礼祝寿,军队一律不许进入大商边境百里。”

“那殿下可知道此次前来的都有谁?”陈玉问道。

周皓摸摸下巴,回忆道:“婆罗门教使团团长好像是叫什么来着...对!乔达摩!这小子可厉害了,二十四岁,五品巅峰修为,是象神钦点的使团长。”

“至于那十万大山嘛,来的是乌凰,姑获鸟的血脉,同样是五品大妖。所以陈兄以你现在的修为,上圣武台,恐怕难有胜算。”

陈玉眉头紧皱,他没想到这次武会竟如此艰难,同时他还嗅到了些许不对劲。

周皓注意到了陈玉的表情变化,微微一笑,拍了拍陈玉的肩膀,“陈兄莫要多虑,以陈兄之才,又何须发愁这些?”

“三弟的居所到了,请吧陈兄。” 第五十二章:三皇子 陈玉随着周皓下了马车,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精致的宫殿,雕梁画栋,古朴典雅,嗅的到阵阵花香,与孩童的读书声。

“太子殿下。”门外的护卫见到周皓到来,纷纷躬身作礼。

“免礼。”

“带我去找三弟吧。”

周皓在此刻并不似与陈玉相处时那般和蔼,反而是有着十足帝王风范。

“是。”护卫拱手抱拳,转而带着周皓与陈玉进入了宫殿之中。

“三弟的母亲是华贵妃。”

周皓瞥了眼陈玉,提醒道。

陈玉点点头,紧跟着他们的步伐。

三皇子的起居室不大,墙壁上挂着精美的挂画,画面细腻入微,勾勒出十分的恬静之美。

室内摆放着一张华丽的红木雕花圆桌,上面摆放着一套精美的茶具。桌子旁边,放着一尊精致的翡翠雕像,庄严肃穆。而三皇子周乾正端坐在一张小木凳上,跟着身边的一位美妇读着书经。

“见过华贵妃。”

陈玉与周皓齐齐说道,声音不大,华贵妃把目光从周乾的身上移开,望向了二人。

而听闻动静的周乾则是立马周乾小跑着扑进周皓的怀中,激动道:“太子哥哥!”

周皓宠溺的摸着他的头,柔声道:“又不认真读书。”

“哎呀……太子哥哥你都好久没来看乾儿了。”

“好好好,是大哥的错行了吧。”

周皓知晓周乾在扯开话题,但却是极其配合他。

华贵妃站起身子,微微见礼,仪容举止,无不透着端庄,“见过太子殿下,这位是?”

周皓拉着周乾的手,笑道:“这是我给三弟找的老师。乾弟,这是你陈师傅。”

周乾松开周皓的手,对着陈玉躬身作礼,“弟子周乾见过老师。”

华妃的眉头微微蹙起,毕竟陈玉过于年轻,难免会让人感到才学疏浅,周皓见此赶忙补充道:“这可是我大商的诗仙。”

“诗仙?陈玉?!”华贵妃嘴巴微微张大,意识到失态后迅速以宽大袖袍遮掩住,作礼道:“还望陈先生莫怪。”

陈玉并不因华贵妃看轻自己而气恼,相反,他很能理解华贵妃的心理。若是自己孩子的老师是个年轻人,自己难免也会有些不相信。

相比于前世的一些家长,华贵妃已然表现的很收敛了。

他笑着摆手,“无碍,微臣能理解的。”

“微臣想和三殿下单独谈谈,不知贵妃大人可否允许?”

华贵妃闻言,把目光投向了太子,见太子微微点头,这才说道:“先生请吧。”

陈玉蹲下身子,不知与周乾悄悄说了什么,周乾竟然乐呵呵的跟着陈玉聊了起来。

太子与华贵妃退出了起居室,留下陈玉与周乾二人单独在起居室内。

“殿下今年多大啦?”

“十二了!”周乾站了起来,胸膛挺起,满是骄傲。、

“大道说可会背?”

周乾闻言顿时嘴巴微微翘起,心中有些不满,‘这个先生也没什么特别的嘛,和别的家伙一样......’,话虽如此,周乾还是乖乖的开始背诵他讨厌的大道说。

他背的很流利,很快,陈玉满意点点头,示意他不用再背下去了。

“殿下觉得读书怎么样?”

周乾挠了挠脑袋,想了想,“父皇说过读书很好的。”

“可微臣问的是殿下不是吗?殿下又是怎么觉得的呢?”

周乾不知道怎么回答,毕竟他确确实实不喜欢读书,但又不想第一天就骗陈玉,思考无果,只得说道:“先生...我不知道。”

“反正我不是很喜欢。”

“先生说的极是,弟子一定好好读......啊?”周乾的话刚说到嘴边,这才意识到陈玉说的是不喜欢读书,心中对陈玉顿时产生了好奇。不由得问道:“先生不爱读书?”

“是啊,不爱。”

陈玉苦笑一声,回想起了自己的前世,除却语文成绩外其余皆是一塌糊涂,逃课、早恋、通宵上网,怎么样也算不得一个好学生。

而此刻若是要自己违心说自己爱读书,那不是误人子弟么。

周乾不解地看向陈玉,问道:“可先生不是诗仙吗?诗仙不用读书的吗?”

“要的。”

陈玉望着周乾白净稚嫩的脸庞,轻笑一声,“殿下觉得书是什么呢?”

周乾哼哧哼哧跑到一旁,拿起一本古籍递给陈玉,“这不就是书嘛。”

陈玉摇摇头,把古籍接过,轻轻放到一旁,“古籍是书,但书不是古籍。”

周乾显然是没有听懂,眨巴眨巴自己的大眼睛,等待着陈玉的解释。

“那写出这些书的人,他们的书又从何而来?写出那些书的人,他们的书又从何而来?”

“书不过是记录知识的载体,而知识,便在这生活之中,而前人所留下来的书,不过是引路人罢了,真正的钥匙便是殿下您。”

“我为殿下讲个故事如何?”

“好。”

“曾经有位皇帝,荒淫无度,不理人间疾苦,天下大荒之时,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只得易子相食,人命如同草芥。”

“有一日,一位大臣向这位皇帝汇报民间状况,已经有不少百姓饿死,粮食颗粒无收,殿下知道这位皇帝说了什么话吗?”

周乾听的有些入神,连连摇头,表示不知。

陈玉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这位皇帝说,何不食肉糜?”

周乾闻言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小脸气得通红,大骂道:“怎么能说出如此蠢话!他也配做皇帝!?”

听到周乾的愤怒,陈玉不禁笑了起来。

周乾着实是对他的胃口,聪明伶俐,又不乏雄心壮志,最关键的是听话,有礼貌。比起其余皇子,还是周乾身上的明君气质最重。

“那殿下认为什么样的皇帝才算好呢?”陈玉问道。

周乾沉思片刻,骄傲地说道:“自然是要像太祖一样,上位之时大赦天下,提倡仙为民用,终生为了百姓而奋斗。”

“那殿下若是做了皇帝呢?”

周乾的目光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自然是要做得比太祖皇帝和父皇更好!要做就做这天下最好的皇帝!” 第五十三章:九子鬼母 “那今天就到这了殿下,以后每日申时,微臣会来给殿下上课。”

陈玉说完,又凑到周乾耳边,低声说道:“下次我给殿下带好玩的,殿下今日要做好皇帝的事,莫要让他人知道。”

周乾听闻好玩的东西,眼睛顿时一亮,放出光彩,“什么好玩的呀师傅。”

“下次就知道咯。”

陈玉摸摸周乾的脑袋,拉着他出了起居室,便看到周皓与华贵妃正在远处的亭子喝茶。

“上完了?我这三弟如何?”

周皓上前拉住周乾的手,有些期待的问道。

陈玉尽力维持住心绪,回答道:“与殿下一般聪明伶俐。”

“天色不早了,微臣还需得去巡夜,以后每日此时上课,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好极。”周皓微笑点头,又说道:“我还有点事要与三弟商议,便不亲自送陈兄了,陈兄可乘我马车前往巡夜司。”

“殿下好意微臣心领了,多谢殿下。”

说罢,陈玉便扭头离开了,留下周皓有些阴沉的表情。

“果然聪明啊……”,周皓不禁感叹,随即转身对华妃说道:“早些提上日程吧。”

华妃闻言一愣,有些不甘的说道:“是……”

回巡夜司的路上,陈玉默默地盘算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如今三皇子的课程已然答应下来,日后大可多多影响三皇子,与周皓的势力相抗衡。

但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周皓到底在谋划什么。

如果他要的是皇位,他何必要做这些?老老实实继位,以山河道道统的力量,难道不能救治他的病?又为何允许自己扶持三皇子,为何要让白鲤死于自己的眼前?他到底要做什么?

陈玉的脑袋里一团乱麻,他看不透周皓。

他微微叹了口气,不知不觉已然来到了巡夜司的门口,有几个生肖正在和他打着招呼,他挤出一个笑容回应。

‘看来还是得多多抓鬼收尸了啊……以目前的实力,我还没法参与到上层。’

进入司内,与一众生肖打过招呼后,陈玉便独自上了岗。不过他也不觉得不妥,毕竟如今首要任务是把驭鬼道先晋升了,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的发挥自己的实力。

而提升修为就需要抓鬼,还有什么是比夜晚更适合抓鬼的?而且现在佘远山不在,他行动起来也方便许多。

大商的夜着实漆黑,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只能看到一点薄薄透出的月晕,依稀映照出圆月的轮廓。

陈玉扫视着脚下的黎阳城,祥和,宁静,如果没有那些游荡在街上的鬼物,没有那隐藏在暗处的勾心斗角,想来又会是一番景象。

‘告诉我四品的晋升条件。’

「四品鬼官晋升条件:一:十鬼之躯、二:三滴不同四品鬼物的精血。」

陈玉点点头,四品鬼物的精血不是难事,阿傍、夜游、摄青三人足以凑齐,而如今他身体里的鬼分别是执杖、绣衣、摄青、阿傍、夜阳天、刀劳、以及穷鬼,总共已有七只。

微微叹了口气,陈玉轻声唤道:“夜阳天。”

一阵紫光微微从手背浮现,那是幽冥渡魂阵。

夜阳天的身子陡然便出现到了陈玉的身旁,额头上沁着细汗,显然是刚刚操练过。

“辛苦了。”,陈玉拍拍夜阳天的肩膀,轻声说道,不仅是对夜阳天,也是对他自己。

“老爷,属下理应如此。”夜阳天拱手抱拳,恭敬说道。

陈玉点了点头,再度扫了眼街上的鬼物,问道:“帮我找三只四品以上的鬼。”

夜阳天恭敬说道:“老爷,我探查一番。”

说罢,夜阳天的瞳孔猛然变成一道太极图,周遭飞速运转,对陈玉说道:

“老爷,西方二十里,有一五品雷鬼,可引动阴雷。”

“北方七里,有一四品财鬼,可以抵消穷鬼如今的穷运。”

......

陈玉点点头,继续听着夜阳天一一分析。

黎阳城的东边,此刻一具体态臃肿的尸体正在地上缓慢的爬行,街上的鬼物连看都不敢看这尸体一眼。

她的皮肤皆是紫色,背上趴着一个浑身血红的婴孩,眼神里有着担忧,又有着凶厉,如同一只寻找猎物的野兽。

这是一只九子鬼母。

不同于其他魂魄状的鬼,这九子鬼母乃是尸体所化,她臃肿的腹部被一道道针线缝着,腹有鬼胎。

“乖~乖~为娘去给你们找人吃。”

“乖~乖~”

她用难听的嗓音咿咿呀呀的唱着歌谣,而背上背着的红婴似乎很是享受,张开大嘴笑着,嘴角开裂到耳根。

忽地一下,九子鬼母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张开大嘴对着空中咆哮,但下一刻,迎接他的便是一个燃着熊熊火焰的罚字,与从半空中飞来的一脚。

“这就是那九子鬼母吗?”陈玉站定身子,向夜阳天问道。

“主人,这九子鬼母可非一般鬼物,寻常鬼物穷尽一生最多也不过六品,而九子鬼母是极少数未经地府许可,便可修到八品的存在。”

“但是...寻常人间是不会出现九子鬼母的...除非有人炼制,老爷,这其中恐怕有蹊跷。”

夜阳天一边散发着夜游神的高位气息压制九子鬼母,一边向陈玉解释道。

九子鬼母看着眼前的夜阳天与陈玉,喉咙中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随后又说道:“孩儿乖~孩儿好~孩儿为娘公道讨~”

话音刚落,她背后的红婴儿刷的一下睁开眼睛,但眼眶里装的却不是瞳孔,而是一张嘴巴。

与此同时,九子鬼母的嘴陡然裂开,剧烈的呕吐了起来,而吐出来的,竟然是一个个婴儿,与背上的红婴儿大差不差。

“找死!一具血婴,反了不成?!”

夜阳天见此冷哼一声,手中长矛陡然浮现,身上的气息大幅度爆发,一把刺向那血婴,同时陈玉心头一动,数名阴兵顿时浮现在血婴身后,死死地架住了九子鬼母与鬼子。

陈玉慢慢走上前,手中判官笔笔尖对准九子鬼母的眉心,驭鬼道灵气在此刻轰然爆发,来自阴曹地府绝对的威势陡然轰击在鬼母与鬼子心头。

“臣服或是跟着你的孩子魂飞魄散,选一个吧。” 第五十四章:暴打 鬼母与鬼子霎时间开始颤抖起来,缓缓地趴在地面上,他们感受到了来自极高位的气息。

一旁的血婴似乎还想反抗,不料却被鬼母一把按住,抱在自己的怀中,眼里满是恐惧与心疼。

她跪倒在陈玉面前,伸出自己布满伤痕的双手,手中躺着一块不知名的漆黑碎片,低声道:“臣...臣服......”

此物一出,夜阳天的面色陡然一变,赶忙打出几道法决,布下一道阵法,隔绝了此物的气息,同时低声喊道:“三爷!”

声音落下,阿傍矮小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陈玉的肩头,本还打着哈欠的他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不可置信的盯着眼前的碎片。

「检测到阴曹地府冥心碎片,可用于升级系统,是否吸收?」

“冥心......”

阿傍的声音与系统的声音同时响起,陈玉虽不知冥心是何物,但也能看出其重要性,目光也是紧紧盯着那块漆黑的碎片。

阿邦忽地开口说道:

“阳天,去再抓两只回来,必须马上晋升五品。”

夜阳天点点头,几个呼吸之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老爷,快回馆内,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先把他们收到判官笔里。”

陈玉照做,九子鬼母嗖的一下便入了判官笔,随后阿傍拉着陈玉,借助幽冥渡魂阵,一个闪身便回到了安灵馆内。

阿傍似乎还不放心,又到处涂涂画画,再写了上百个符号后这才停下,挥退一旁的鬼物,警惕的对陈玉说道:“老爷,可以把那鬼母放出来了。”

陈玉点点头,释放出了九子鬼母。

此刻的鬼母身上大半戾气已然被判官笔所吸收,不再显得那么狂暴,而是多了几分理智。

阿傍上前一步,举着那枚碎片,冷声问道:“说!谁给的你这个!谁炼制的你!?”

鬼母失去了戾气,与之相对的便是失去了那面对上位者的勇气,但还是护在了血婴面前,颤颤巍巍道:“大人...我...我不知道...只记得,只记得那人,似乎穿着一袭白衣......”

说到这,鬼母的面色开始扭曲,显然是在承受着非人的痛苦,紧紧捧着自己的脑袋,一旁的血婴心疼的抱住自己的母亲,嘴里咿咿呀呀的说着听不懂的话。

“不必害怕。”

陈玉轻轻推开阿傍,低下身子,轻声安慰着鬼母。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我知道的,不必害怕。”

“这是红颜坊的胭脂,试试看?”

鬼母望见陈玉平和的气息,轻轻点着头,但身体还是止不住的颤抖。

陈玉一点一点的用胭脂与白油擦拭着鬼母的脸庞,尽力复原着她生前的面孔。

他的技巧神乎其神,只凭着胭脂白油便把鬼母脸上扭曲的皱纹掩盖,恢复了一些原本的模样。

“可还满意?”

陈玉把一面铜镜放到了鬼母的面前,照出了她生前的面容。

鬼母望着镜中的自己,不由得有些愣住。她知道眼前的是自己,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自己。

与此同时,陈玉轻轻摸了摸血婴的脑袋,轻声道:“不怕。”

“多谢大人......”

九子鬼母拜倒在陈玉的面前,与此同时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为九子鬼母上妆,还原其生前容貌,收服九子鬼母,奖励寿元百年。」

「为众多尸体与鬼魂入殓,殡葬技艺大幅提升,自动升级为殡葬一条龙大宗师境界。」

「殡葬一条龙下一境界:一、通过殓尸可获得尸体身上随机一个特性,且可迅速复原死者容貌与残缺。」

「二、可将死去后魂魄尚未离体之人转为鬼物或者阴兵。」

「提升条件:一、地府冥心碎片。二、五品巅峰修为。」

陈玉站起身子,将九子鬼母收回判官笔中养伤,与此同时夜阳天也回到了安灵馆内,神色有些狼狈,嘴角挂彩,手里提着一只面色红润,身穿金袍的鬼。

阿傍慌忙上前查看夜阳天的“被伤到了?”

夜阳天呸的一声吐出一点血沫子,有些愤懑地说道:“本来我抓这只慈眉善目鬼抓的好好的,结果突然来了个白毛肌肉大汉,问也不问就和我打起来,你说这不是有病吗?”

“娘的,而且看他修为不低,想必也是有些身份,也不知道这样的蠢蛋莽夫能调教出什么样的傻蛋部下。”

“幸亏还是老子技高一筹,给他打退了,最后又动用了手段甩开他,这才能安心回馆内。”

阿傍也是哈哈大笑,“那白毛大汉也真是不知好歹,竟然跟你打起来哈哈哈!不过说起来,我前几日也见过一个白毛的,还说是老爷的上司,直接就被我赶出去了!”

夜阳天已然意识到了不对,赶忙把守财鬼递到了陈玉的面前,一溜烟跑开了。

“这小子干啥啊?”

“有没有可能,那个傻蛋部下,就是我啊?”

陈玉抓住眼前的阿傍就是一顿暴揍,打的阿傍鼻青脸肿才满意,随后说道:“给我护法吧。”

阿傍摸着肿胀的脸颊,努力说道:“是......”

陈玉站在守财鬼面前,刚要开口,不料守财鬼见到陈玉便是嫌弃的挥动着袖子,烦闷道:“一股穷酸味,离我远点。”

“穷鬼的气息也太重了......”

陈玉听闻面色陡然一黑,而一旁的阿傍则是差点笑出声,除了他外,终于有人敢在陈玉面前如此说话了。

当然,若是这鬼危险性极大的话,阿傍会先行一步把这鬼暴揍一顿。

“你很好......”陈玉咬着牙说道,随后大喝一声:“打!”

噔噔蹬

九道鬼物的身影陡然出现在守财鬼面前,在经过阿傍这几天的调教后,其余的几个鬼物显得格外勇猛,身上的气息比先前不知道精进了多少,按着守财鬼就是揍。

但守财鬼毕竟是守财鬼,他始终都觉得陈玉是为了自己的钱财而来,直到自己的金丝袍子被穷鬼剪出几个大洞后这才向陈玉求饶。

而穷鬼剪下金丝袍子后也不穿在身上或者是交给陈玉,竟然把金丝袍子直接烧了,气的陈玉又把他打了一顿,随后把穷鬼和守财鬼在判官笔内关到了一起。

「检测到宿主已然拥有十鬼之躯,修为三品大圆满,是否晋升?」

“晋升!” 第五十五章:诶?这算不算尸体? 陈玉一声令下,面前摄青、阿傍、夜阳天三鬼陡然从指尖甩出一滴精血滴落到陈玉身上。

精血如一道飞镖进入陈玉身体,陡然便从他的眉心没入进去,宛若石沉大海。

系统的声音也随之响起,「系统已自动帮助宿主突破四品,请宿主准备承担突破痛苦。」

话音刚落,陈玉便感到丹田之处的命火陡然爆发出无边的威势,参杂着三鬼不同的精血分化成了三团全然不同的火焰。

阿傍的精血所化的火焰为金色,旋绕在陈玉的丹田之处。

夜阳天的精血所化火焰为灰色,包裹住陈玉的全身。

而摄青鬼的精血所化火焰为青色,在陈玉的经脉中四处乱窜。

陈玉的身体里不断传出啪啦啪啦的响声,随后一股浓烈的臭味从陈玉的身体中散发出来,那是鬼火将身体中的杂质彻底焚烧殆尽的味道。

陈玉只觉得自己的气血与灵力从未如此之畅通无阻,宛若开了闸的大坝一般,而气血就如同滚滚洪流,冲刷、扩张着自己的经脉。

这过程产生了剧烈的疼痛,但陈玉却是一声不吭,反而还颇为享受,他尽情的感受着经脉的扩张,浑身穴道的开合。

经脉每扩张一分,穴道每开合一次,陈玉对身体的掌控力就多了一分,直到最后,他对身体的掌控能力已然到达了顶峰,几乎可以保证灵力的完全运转,不会浪费一分一毫在运气之上。

而除此之外,便是他丹田的下方不再是一片碧蓝,反而变成了无底的深渊,陈玉心内一动,便听的系统声音响起:「宿主成功晋升到四品,幽冥域奖励已然发放。」

唰的一生,陈玉的脚下陡然化作了一片漆黑的深渊,深渊成圆形状,直径大致有五米,他能感受到,在这片空间内他生死道与驭鬼道的修为大涨无比,其余修为的灵气速度则是慢的有些离谱。

除此之外,自己与脚下的幽冥域有着一种妙不可言的联系,他能感觉到自己如今甚至可以将人直接拉入幽冥域中。

张开双手捏了捏拳,仅仅是轻轻用力,他的手中顿时爆发出一阵音爆声,那是空气被挤压的声音。

‘不够,不够!’

陈玉仍旧不满足于眼前的力量,一下子将奖励的百年寿元尽数灌注到了自身的修为当中,仅仅是片刻,他的修为就逐渐从四品初阶,一路飙上了四品大圆满,同时听的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宿主灌注百年寿元于修为当中,由于仍未满足晋升五品条件,百年时光打磨于四品,炼就无上道基,且对驭鬼道的感悟加深十倍。」

轰的一声炸响,陈玉忽地感到了自身脑海中多了许多他原先根本不知道的知识,譬如鬼物同样需要进食,除却死气之外,每种鬼所需的食物皆是不同。

他站起了身子,扫了扫身上的灰尘,对阿傍说道:“现在可以给我解释这东西了吗?”

说完,他拿着那枚漆黑的碎片在阿傍面前晃了晃。

阿傍点点头,面色颇为沉重,挥退了其余鬼魂,并且将他与陈玉的空间以秘法单独分裂出来,这才低声道:“老爷,我们这方世界分为三大界,分别是天、冥、凡三界。每一大界都会有其界心,依次简称为天心、冥心、凡心。”

“而冥心碎片,便是冥界的界心之一。”

“正如老爷您脚下的这片幽冥域,同样是地府碎片之一。

“数千年前,冥界被攻破了,被天界的巨头:天庭。这也就是为什么凡界没有腐烂,鬼物横行的缘由。”

“毕竟我们地府已然成了一幅空壳子,真正能从那场大战活下来的压根就没几个,就连...就连奈何桥都被打断了啊......”

阿傍的面上尽是苦涩,似乎哪怕之事提了两句都难以忘记之前地府那恐怖的战斗。

他歇了一会儿,努力平复心神,又继续说道:

“冥界界心也就是那时被打碎,有一部分被天庭所夺走,一部分则是散落在了凡界。老爷您如今所拿到的这块,便是一部分的生死簿。”

“而此刻,加上老爷您身体里原本的那块,便是完整的生死簿了。”

闻言,陈玉的面庞陡然大震,他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什么?”

阿傍苦涩一笑,说道:“毕竟是二爷给您的,哪怕老牛我再傻,也该知道的老爷。”

陈玉在此刻终于弄清楚了这一切,紧张地问道:“那...那老头子人呢?”

他多么希望能够在阿傍的口中知道一个肯定的答案,但很可惜,阿傍只是摇了摇头,说道:“二爷要做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他所做的每一步都是为了复兴地府。”

“还有老爷,如今在安灵馆内,有二爷的灵力与我的分天铁叉保护,我们才能说与二爷有关之事,否则一旦被天上的东西听到,我们必死无疑。”

陈玉点点头,他忽地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如今自己要面对的不单单是凡俗,更是要面对天界的超级势力天庭。

“呼......”

陈玉深深喘了口气,随后说道:“帮我护法吧,我得晋升到五品了对吗?”

阿傍深深地点了点头,说道:“老爷,只有您到了五品阴官境,再加上二爷传给您的百鬼锻身决与判官笔,您才能找到更多的冥心碎片,防止天庭将他尽数夺取。”

手中的冥心碎片闪着幽幽的黑芒,陈玉试着用一点灵力灌输进去,漆黑的碎片陡然膨胀壮大,几刻之间便变得与陈玉一般大小,再然后便是大到宛如一面黑墙一般。

系统不等陈玉呼唤,便先行一步闯出,挡在陈玉的身前,贪婪的吞食着眼前的碎片,不出片刻,那如天空一般的碎片已然被系统吃的屁都不剩。

「系统吸收冥心碎片完毕,正处于维护阶段,维护期限三天,请宿主莫要死了。」

陈玉忽地脑中冒出一个想法:

‘如果说地府如今是破碎的,丢失了冥心,那我可不可以理解为地府如今也算是一个尸体,只不过是丢失了心脏…’

‘那我能用升级了的殡葬一条龙直接救吗?’ 第五十七章:骗道 陈玉的面色顿时一变,冥婚,这个词对他来说再熟悉不过。

这冥婚他听过,大多数发生在前世的旧时代,旧时人们普遍迷信于所谓坟地“风水”,以为出现一座孤坟,会影响家宅后代的昌盛。

当时有些“风水家”为了多挣几个钱,也多竭力怂恿搞这种冥婚。将异性活人与死人埋在同一墓穴之中,还有个别家庭办死人与死人结婚的“喜事”,谓之“搭骨尸”,男、女两家亲家,谓之“骨尸亲”。

由于通常有一方乃是被活埋至死,所以带有极其重的怨气,极易促成厉鬼的产生。

陈玉的心头微微一颤,随后催动了天相道的修为,为此次下墓穴算了一卦。

他胸口的玄武纹身微微亮起,一股凉意流遍全身,随后直冲他的双眼,促成他看清未来。

但这一次,他除了觉得双眼如针扎一般的疼痛,便是什么答案也没得到。

“这是怎么回事?”

陈玉揉着发疼的双眼,不解的向二鬼问道。

夜阳天见陈玉催动天相道修为占卜失败,顿时了然,在回到安灵馆后这才与陈玉说道:“老爷,恐怕是有骗道修士出手了。”

“骗道修士?”

他从未听过什么骗道,前世倒是听过坐忘道,估计差不多?

夜阳天解释道:“骗道,是从古至今都存在的一个大道,但不同于其余的大道,骗道的人通常压根没有战斗力,基本全都是辅助的作用。”

“而他们所用于修炼的方式,便是通过骗人来获得他人的情绪与被骗后的因果,因果越深越重,他们的实力也就越强,我们当初将这种东西称作:诈气。”

“而如今老爷您占卜失败,恐怕就是骗道修士骗过了天机所导致的。”

“连天都能骗?”

陈玉不由得有些吃惊,一是因为没想过诈骗也能成为一个大道,另一个是没想过他们甚至能骗过天。

不知不觉间陈玉已然回到了安灵馆内,阿傍也是加入了聊天,“自然,老爷,你面前就有个骗道的高手呢。”

夜阳天摇了摇手,一身正气的说道:“老爷,我可从未做过行骗之事!”

“你当初还用骗道骗孟婆那老女人,搞得她爱上你,后来被她强行按住灌了十八碗孟婆汤的事情忘了?”

“还有你当初出窍人间偷偷骗纸钱、骗阎罗王的请假条......”

“别说了别说了!”

夜阳天慌忙捂住阿傍的嘴巴,神色焦急。

陈玉则是在一旁偷笑,心想,这夜阳天看着一本正经,实际上却是个乐子人啊。

笑归笑,正事陈玉可没忘,他挥挥手,问道:“那他们怎么能骗过天机?”

阿傍见陈玉发话,抢在夜阳天之前回答:“老爷,地府有句话叫做:‘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而想要骗过天,就得先骗过人。”

“换言之,如果世界上没有一个人记得你了,那又更何况是天道?于是,你在这个世界上的痕迹也相应的会被抹除。”

“而此刻若是有人占卜此人,由于天道已经忘记了此人,便会导致您的占卜出现问题,就比如我如今想要去买饭,但我忘记了饭店在哪,这也就会导致了我的失败。”

“不过老爷您可以多尝试几次,说不准就能成功,毕竟目前还没有人能做到完全被遗忘。”

陈玉点点头,已然了解了骗道的运行规律,刚要再开口,忽地想起了什么,慌忙问道:“那...那钟老...钟馗也会骗道?”

阿傍闻言面露不解之色,扭过头与夜游神对视了一眼,问道:“老爷,钟馗是...?”

‘我草,还真是骗道!’

阿傍与夜阳天的话虽然是否定,但却是给了陈玉一个肯定的回答。

此刻,日上三杆,陈玉想起了下午还得去给三皇子上课,便坐在桌前,开始着手于给三皇子的好玩的礼物。

很快,便到了给三皇子上课的时间,陈玉飞快地来到了澄明殿,手中捧着一个木盒子。

陈玉刚进入澄明殿,周乾便飞速的跑到了陈玉的身边,拉住陈玉的手,紧紧盯着那个木盒子,嘻嘻问道:“这就是师傅给我带的好玩的吗?”

“是呀。”,他把木盒子递到了周乾的手中,周乾接过后赶忙拉着陈玉到了澄明殿的凉亭中,商康帝正坐在里面和蔼的喝茶。

“陈玉来了?”

“微臣见过陛下。”

“你看你,又来这套俗礼。”

商康帝摆摆手,面露不悦之色,随即便听的周乾说道:“父皇,你看,这是师傅送我的好玩的!”

商康帝哈哈一笑,把目光投向了被周乾打开的盒子。

那是一块棋盘,棋盘上有着一黑一红两色的棋子,正是象棋。

商康帝见了这棋,眼中不由得闪起几道亮光,饶有兴致的拿了一颗“帅”子,把玩了一番,对陈玉说道:“这是什么棋?朕还从未见过。”

“师傅快教我!”

陈玉虽然对周皓并无多大好感,但对于商康帝依旧是非常敬佩,恭敬道:“回陛下,这是象棋,具体规则是......”

随着象棋的规则的逐渐清晰,商康帝心中的悦色愈发明显,赞赏地看着陈玉,心中思索:‘这小子,还真是个全才,排兵布阵如此复杂的东西,竟然能通过这一小小棋盘所展露,有点意思啊。’

商康帝心中虽然如此想道,但却也是玩心大发,便给陈玉偷偷传音道:“三皇子如今不过十二,你就要传他排兵布阵?是打算早日让他掌握兵权造反?”

陈玉见商康帝传音,心底先是一惊,但望见商康帝眼中藏着的赞许,便知晓是打趣,回答道:“三殿下聪明伶俐,就是没有臣也可悟出排兵布阵之道,微臣不过提点一二。”

“你小子,哈哈哈!很不错,很不错。”,商康帝大笑,随后对周乾说道:“乾儿,让父皇与你师傅下一盘先可好?”

“好,好!”

周乾答应下来,商康帝则是与陈玉开始对弈。

棋局进行得如火如荼,双方各显神通。陈玉布下了一道道精妙的防线,而商康帝的进攻也愈加猛烈。

此时,陈玉看到一个机会,决定故意卖个破绽。他将“马”移到一个看似危险的位置,露出一个明显的漏洞。商康帝眼神一亮,立刻意识到陈玉的意图。

“你这是在给朕让路吗?”

商康帝微笑着说道,然后将“车”推进,假装要吃掉陈玉的“马”。

陈玉心头一紧,但表面依旧镇定:“陛下多虑了,微臣只是走错了一步。”

商康帝将“车”停在了一个更有利的位置,逼迫陈玉不得不防守。陈玉被迫退守,用“相”保护自己的“帅”,同时布下新的陷阱。

商康帝继续攻势,几次试探后,陈玉故意露出更多破绽,自己如今可不能赢,若是当着皇子的面赢了皇帝,自己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干出这种荒谬的事。

陈玉见状,只得继续后退,将“相”移到一处防守薄弱的位置。商康帝抓住机会,用“炮”攻击陈玉的“相”,逼近陈玉的“帅”。

“将军。”商康帝轻轻说道,同时对周乾笑道:“怎么样?父皇厉害吧?”

周乾如小鸡啄米般点着头,想了想又说道:“师傅也很厉害。”

商康帝哈哈一笑,随后给陈玉传音,问道:“你小子也太圆滑了,故意输那几步,当朕是傻子嘛?”

“微臣的确是走错了。”

“你这个家伙,脸皮真是厚的没边了你。”

“罢了,再怎么问你也是不承认,朕问你件事,你有没有兴趣领兵?” 第五十八章:季子禾 陈玉听的商康帝的话心头一惊,但看见商康帝灼灼的眼神,又不像是开玩笑,遂问道:“陛下,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问。”

“陛下就这么放心我领兵不会造反?不会夺得帝位?”

商康帝闻言一怔,轻笑一声,将深邃的目光投向陈玉,淡淡道:“坦白来说,我并不相信你,因为你太天才了。”

“朕初次见你时,你不过二品,而如今仅仅过去了一个月,你便达到了四品之高。一个月的时间,连升二品,如此天才,朕实在是不放心给你太多权力。”

“那陛下您这是?”

一阵清风拂过,陈玉这才注意到商康帝有些斑驳的鬓角,他才发现面前这位如日中天的帝王似乎也有些苍老了。

他把深邃的眼神投向了一旁正在玩闹的周乾,挤出了一丝不知是喜悦还是苦涩的笑,叹了口气说道:“但朕必须相信你。”

“一是因为许老头的预言,我自幼便与他相识,知根知底,对于他,我再信任不过。”

“其二便是你的眼睛里没有对权力的渴望......对钱的渴望倒是不少。”

商康帝不由得打趣道,说的陈玉有些尴尬,毕竟上辈子他穷怕了,这辈子难免有些渴望钱财。

商康帝悠悠站起身子,伸出自己的手掌轻轻在空气中一抓,“你与皓儿不同,你的眼神干净、清澈。”

陈玉闻言,不由得把目光望向商康帝,只见他的嘴唇动了动,但是却没有出声。

‘清澈而愚蠢呗,是不是在骂我呢?’

陈玉心头刚要吐槽一声,便听的商康帝叹了口气,眼里满是疲惫,有些自责的说道:“可朕却看不透朕亲生儿子的心。朕只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到熊熊燃烧的欲火,但却被一片迷雾遮盖......”

“好了,你走吧,早些做准备,此次下墓,莫要死了。”

商康帝转过身来,拍了拍陈玉,随后独自离去。

陈玉站在原地,望着商康帝离去的背影,有些沧桑而悲凉,他的目光迟迟不肯离开,最终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说道:“我还没和你要些下墓用的法宝呢......”

三日后,巡夜司大门口。

宁戟早早的站在巡夜司门口,伸出手眺望着远方,有些焦急。

他的身旁站着巡夜司的生肖与洛长庚,洛长庚依旧是眼带黑布,背挂长剑,一声不吭。

宁戟有些焦急的拍拍洛长庚的肩膀,“喂,洛瞎子,季子禾呢?还没来啊?”

洛长庚闻言轻轻扬起了头,没好气的说道:“陈玉那小子不也没到?”

“好吧好......”

隆隆隆!

啪啪啪!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左边街道来的是陈玉,此刻双腿跑的飞快,口中还叼着一只包子,眼皮子下有着重重地黑眼圈。

而右边则是冲来一个小球,如子弹一般在街上横冲直撞,球里传出一道焦急地声音,“快!快帮我停一下啊!”

宁戟与洛长庚二人几乎是嗖地一下窜了出去,两人两拳轰击在那大球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随后便看到木球的表面登时碎裂,所有的装饰在那一刻化为齑粉,除却一张真皮垫子与垫子上的人。

那人身材也是圆滚滚,顶着一团鸡窝般杂乱的头发,鼻尖上有着一颗黑痣,带着一个厚厚的大眼镜。

随着木球的碎裂,那人因为惯性瞬间就往前倒去,被洛长庚与宁戟一把拖住,“季胖子,又搞了什么名堂出来?”

“嘿嘿,戟哥儿,长庚哥儿。”季子禾不好意思的抠了抠脸蛋,随后说道:“这可是新发明,快捷移动球,不仅速度奇快,更是可以阻挡五品以下的攻击。”

宁戟白了他一眼,“速度奇快倒是真的,差点都拦不住了。”

“至于阻挡五品以下攻击,你还是好好想想吧。”洛长庚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而此刻陈玉也是把马放好走了过来,看着季子禾与宁戟他们,“老大好,洛师兄好。”,随后有些好奇问道:“这位是?”

宁戟耸了耸肩,刚要开口,却被季子禾圆滚滚的身体挤开,只见季子禾激动的拉住陈玉的双手,几乎要与陈玉贴在一起,亢奋道:“你就是陈玉师弟吧!师傅跟我提过你!哎呦,总算见到你了!”

见季子禾与自己几乎都要挨在一起,陈玉的面色有些古怪,随后便看到季子禾的衣领被宁戟粗壮的手臂提起,随后大力一甩,扔到了一旁,淡淡说道:“季子禾季胖子,是公孙神匠的八弟子,江湖外号么...季八。”

“如今是五品修为,但也跟没有差不多,他的发明,一般起不了什么作用,如果不是公孙神匠要求,我才不带他。”

“喂!戟哥儿!说好了不提这个外号的!”

“再说了,我也不稀得跟你,我是要跟着我们小玉兄弟的。”

季子禾拍着身上的尘土站起,愤愤的看了眼宁戟,随后走到陈玉身旁,热情的了搂住了陈玉。

陈玉则是有些疑惑的看着他,“这位师兄,我们见过吗?”

“没有呀。”季子禾热情的回答道,似乎根本没有发现自己回答的不妥之处。

一旁的宁戟扶着额头,无语道:“他老早就想见你了。”

“啊?”

“你这几日不是做了象棋吗?如今整个高层都在玩你做的东西,公孙大人见了也是赞不绝口,认为你有进天工部的潜质。”

“正好季八就是专注于兵傀的设计的,他希望和你探讨探讨,早日研发出镇国级别的兵傀。”

“没错,就是这样。”

季子禾热情的点头,随后用闪着星星的眼光看着陈玉,“小玉兄弟,这几日你可要和我多多探讨啊!大商的未来就在你我的手上了!”

陈玉心里还是有些尴尬。

他前世就不是很擅长打交道,再加上上一个这么热情的,还是周皓......

话虽如此,他还是点着头,对季子禾挤出一个微笑,“自然,这几日我与师兄定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还希望师兄多多担待。”

“自然,自然!”

季子禾拍拍自己圆滚滚的肚皮,似乎分外开心。

宁戟清点了一遍人数后,高声道:“出发!” 第五十九章:伏虎坡 巡夜司众人很快便出了黎阳城,骏马奔驰,扬起阵阵尘土。

随着离伏虎坡的愈发靠近,周遭的景色就越发阴森。明明离伏虎坡还有十里的路程,但死气便已然蔓延到了此处。

陈玉眉头紧皱,出声提醒着众人,而跟在陈玉一旁的季子禾则是马上从怀中摸出了一只木制小蜻蜓,用灵力催动,小蜻蜓登时从他的手中一跃而起,飞往了那伏虎坡。

“诶?师兄这东西有点意思啊。不知叫什么?”

陈玉见此好奇问道,季子禾认真的看了陈玉一眼,说道:“竹蜻蜓。”

“竹蜻蜓?”

陈玉重复了一遍,心中顿时浮现了一只圆滚滚的蓝色狸猫。

“对呀,竹蜻蜓,有什么问题吗,小玉兄弟?”季子禾见陈玉神色微妙,笑着问道。

陈玉摇摇头,笑着说道:“没什么,只是觉得名字有些有趣。”说话间,陈玉目光紧紧盯着那只竹蜻蜓,观察着它飞行的轨迹。

随着竹蜻蜓不断接近伏虎坡,周围的空气愈发阴冷,仿佛周遭的生机都被逐步吸走。陈玉和巡夜司的众人也愈发警觉,手握兵器,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竹蜻蜓失去联络了,前面有东西!”季子禾忽地大喊一声,面上满是警觉。

“这地方果然不对劲。”,季子禾警惕道:“我都能感觉到那股阴冷的气息。”

“大家小心。”宁戟提醒道,“想来是那墓的古怪,这次来恐怕有大麻烦。”

竹蜻蜓在伏虎坡上空盘旋了一会儿,突然急速下坠,消失在茂密的林中。季子禾脸色微变,立刻加速催马追上去,陈玉和其他人紧随其后。

不一会儿,众人来到伏虎坡脚下。这里阴森诡异,树木枯萎,草木凋零,地上散落着许多不明物体。陈玉眯起眼睛,看清楚那些散落的物体竟然是碎裂的棺材板和白骨。

他翻身下马,捡起了几块骨头看了看,男女老少的骨头都有。

系统的声音也在此刻响起:「发布任务:破除阴阳大墓。」

「任务要求:1、击杀墓主。」

「2、保命。」

‘诶?你升级好了?还有,这个保命是什么意思?’

「系统并未完成升级,无法使用大部分功能,仅能发布任务与吸收死气转化寿元。」

‘好吧...所以那个保命是什么意思?’

「......」

陈玉见系统不再回答,只得站起身子与众人说道此处的情况。

“恐怕是六品以上的东西了......”洛长庚藏在黑布下的双眼紧紧盯着前方,一字一句说道。

正当众人警觉地观察时,一阵阴风骤起,四周的树木开始剧烈摇晃,仿佛有无数的鬼影在树间穿梭。陈玉心头一紧,迅速凝聚灵力,准备迎敌。

“来了!”

不知是谁突然喊道,随后便看到眼前的树林顿时笼罩起了一层厚厚的浓雾,紧接着便是几道黑影从树丛中飞速扑向众人。

“白虎剑雨。”

洛长庚背后长剑随着他的心意飞出剑匣子,剑身上闪烁着锐利的金光。

只见长剑在空中翻飞,仅仅是片刻便在眼前织出了密密麻麻的剑网,每一道都散发着赫赫的凶威以及阵阵的虎啸。

所有的黑影在这镇邪的剑网皆是大叫一声,随后化为缕缕黑烟。

“大家小心,这些鬼影可能不止一批。”宁戟冷静地指挥道。

“季八!把路找出来!”

伴随着宁戟的一声大喝,季子禾闻言迅速把手撑在地面上,他那只撑在地面上的手忽地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金属,金属中又伸出了几个类似于耳朵一般的东西,深深扎根在地面之中。

“造物八法第一法,以身造物,地听!”

季子禾望见了陈玉好奇的目光,一边细细的控制着那几个贴在地面的金属耳朵,一边向陈玉解释道:“这是我们天工部的秘术,是公孙大人如今改良而来的。”

陈玉闻言点了点头,但心底还是感到了一些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他从第一次见到季子禾时便有这种感觉,似乎自己好像和季子禾见过,但脑海里却是一点印象都不曾有。

而此刻看到季子禾那被金属覆盖的手臂,他心中的奇怪感觉在此刻到达顶峰。

“师兄,我们真没见过吗?”

陈玉终于还是忍不住,打碎了一只冲向季子禾的鬼影后问道。

季子禾抬头望了陈玉一眼,眼神中似乎藏着什么深邃的东西,但他却只是摇摇头,说道:“不曾。”

既然季子禾都如此回答,陈玉也只好迫使心神沉静下来,一点点的帮着季子禾扫清要靠近他身旁的鬼影。

“有路了!西北方向!”

众人闻言立刻朝着季子禾指示的西北方向前进。

宁戟带头,长枪挥舞间带起阵阵风声,将剩下的鬼影逼退。陈玉紧随其后,手中判官笔舞动如风,将扑来的鬼影一一斩杀。

洛长庚的剑网依然在前方护卫,为众人开辟出一条安全的道路。然而,就在他们以为前方可以顺利通过时,一道阴冷的戏腔忽然从雾中传来。

“娘~子~”

“娘~子~”

这戏腔飘荡在树林之中,让众人听的头皮发麻,宁戟则是爆喝一声,双耳一动,分辨出了那声音的来源,手中长枪猛然掷出,如一道火箭一般飞向了前方。

扑哧...嘶......

长枪似乎刺中了什么东西,但那东西一声惨叫也没发出,只传出了被刺破的声音。

“什么东西?”

宁戟长枪丢出,身上的肌肉如充了气一般膨胀起来,双拳周围的空气陡然扭曲,警惕的看着周围。

紧接着,迷雾在此刻陡然散去,露出了前方的真容。

前方有着一座巨大的深坑,其下透出了阵阵阴森的气息以及浓烈的恶臭,可见这便是那墓穴所在之处。

除此之外,那深坑旁还立着一杆长枪,正是宁戟先前掷出的那杆长枪。

长枪枪尖透着点点的血光,同时枪身被一股股黑红气体环绕。

宁戟走上前要拔出长枪,这才发现,那被长枪钉在地上的,是一块红盖头。 第六十章:迎客咯! “什么东西……”

宁戟眉头皱了一下,伸手就要捡起那掉落在地上的红盖头。

“别碰!”

陈玉和季子禾的声音同时响起,二人几乎是一起上前拍打掉宁戟的手。

宁戟有些奇怪的看了二人一眼,随即后退一步,无奈地耸耸肩。

陈玉解释道:“这上面死气重得很,估计是下面的东西。”

“你碰到的话,恐怕祛除死气就够你喝一壶了。”

季子禾点点头,附和道:“还有呢!你看那上面的闪着光的金丝,看着华贵,但里面都是带着毒的。”

“毒?”

这下轮到陈玉有些疑惑了,他的重瞳只能看到生死之气,至于这有没有毒,他还真看不出来,只得把目光投向一旁的季子禾。

“对呀。”

季子禾手臂上再度覆盖一层厚厚的金属,轻轻把红盖头提了起来,用手指指着上面的金丝解释道:

“这上面的这种金丝是特制的,用尸油和六品奇毒断金所泡过,哪怕是五品修士碰到,肉身都会溃烂。”

“而这红盖头所用的是毒物喋血蚕所吐的丝织的,毒性之大可毒倒寻常的四品修士。”

众人看到季子禾的解释,不由得为之侧目,陈玉悄悄向宁戟问道:“他不是挺厉害吗?为什么说他的发明没用?”

宁戟翻了个白眼,指了指季子禾的手,“你自己看看……”

陈玉朝着宁戟手指的方向看去,季子禾见众人都齐齐看向自己的金属手臂,也跟着看了起来。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他的整条金属手臂正在发出呲呲声,其上的金属正在飞快的融化,滴落到地面。

“坏了……”

砰!

季子禾话音未落,登时两眼一翻,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陈玉吓得慌忙就要去扶,不料却被宁戟拦住。

“不用管他,他命硬着呢。更何况老天爷也懒得收这种混球。”

宁戟没好气地踹了季子禾一脚,骂道:“快点起来。”

只见季子禾被宁戟这么一踹,他的怀中登时爬出几个小小的木偶,有些吃力的攀到他的右臂上,叮叮当当的修补着他的机械臂。

季子禾则是懒懒伸了个懒腰,说道:“这不是在修嘛......”

在确保了几个木偶认真的修理完了自己的手臂后,季子禾这才站起了身子,晃晃自己的手臂,确保了手臂的无误,这才归队。

众人排到深坑的一旁,朝下看去,深坑深不见底,黑暗无匹,只能隐约看到几团冒着的鬼火。

“我们怎么下去?”,玄蛇摸着下巴问道。

“季八。”

宁戟招了招手,季子禾便跑了过来,白了眼宁戟,骂道:“给有的人拽的!”

两人相视一眼,哼了一句,互相白着对方。

陈玉则是上前拍拍季子禾的肩膀,安慰着他。

季子禾扭头看了眼陈玉,指着宁戟骂道:“你看看你人家小玉兄弟,再看看你!”

随后他从怀中摸出一根根绳索,扔给众人,却是单独递给了陈玉,说道:“天工部的好玩意儿,给你们用真是白瞎了。”

“这是?”

“镇灵索,不仅可以压制住人的灵魂,同时也可以随时控制下坠的速度,系在腰上就行了。”

众人接过镇灵索,纷纷系在腰间。宁戟率先顺着绳索向下爬去,其他人也依次跟上。

深坑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让人几欲作呕。墙壁上时不时有奇怪的液体滴落,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玄蛇忍不住抱怨道。

“少废话,小心点!”宁戟在前方喊道。

就在这时,突然一阵狂风从下方吹来,刮得众人摇摇欲坠。

洛长庚与宁戟相望了一眼,周身元气鼓动,顿时镇压住了阵阵的狂风。

季子禾骂骂咧咧道:“这破地方,真是要了命了!”

好在狂风很快过去,众人继续向下。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看到了底部。

底部是一片开阔的空间,四周摆放着一些巨大的石棺,而石棺之前是一道巨大的青铜门。

“我去,盗墓笔记。”,陈玉看见那扇青铜门,不由得惊呼出声,不过声音很小就是了。

一旁的季子禾似乎是听见了,皱了皱自己的眉头,眼神里藏着一丝不可察觉的深意。

宁戟走到青铜门前,仔细观察着上面的纹路,说道:“这门上的图案似乎在哪里见过啊......”

陈玉凑了过来,看着那些复杂的图案,疑惑地问道:“能看出点门道吗?”

宁戟摇了摇头:“暂时还不清楚,但感觉不是什么好兆头。”

季子禾在一旁不耐烦地说道:“管他呢,直接推开看看。”

“不可莽撞。”洛长庚出声制止,“这地方处处透着诡异,贸然行动恐有危险。”

“小心!那石棺死气在翻涌!”

陈玉忽地看到那一口口石棺中,陡然飘散出浓郁如墨的死气,几乎只是一瞬间便把这片空间遮蔽。

众人顿时扭头看向那一口口石棺,只见石棺的盖子缓缓移动,一股浓烈的腐臭气息扑面而来。众人忍不住捂住口鼻。

“不是没有腐烂吗?!怎么会有尸臭?”

陈玉的在此刻疑惑到极点,随后,从石棺中慢慢探出一只干枯的手,紧接着是一个身形扭曲的怪物爬了出来。它的眼睛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嘴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他锤了锤自己的胸膛,原本就干瘪的胸膛在此刻继续凹陷下去。

紧接着,破败的口中发出阵阵的沉吟声,喀拉喀拉的声音响起,他身后的一口口石棺又是被挪开,伸出了一只只腐烂的手。

不到片刻,空旷的场所陡然站满了一个个尸体,从他们身上残破的服饰,依稀可以看出他们的身份。

婢女,厨子,门卫,养马的......

“怎么他妈什么都有!”,玄虎低声骂道。

陈玉望着眼前的尸体,他已然想明白了眼前的尸体为何会腐烂,因为时间太久了。

换句话说,腐烂消失,是在近几年!

就在众人正准备上前杀敌时,忽地听到一阵锣鼓响,随后便是一道粗哑的男声传来:“迎客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