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迹》


 第一章 相遇

    林柠双眉紧皱，双目紧闭，是的，他正在睡觉，还是个噩梦</p>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压在海底，那种压迫感，几乎让他透不过气，他的呼吸逐渐沉重，双手死死握住被褥，心跳逐渐猛烈，汗水密密麻麻的在他背后渗出，湿透了他的后背，汗水在他脸颊上滑落，他的面色惨白的如同纸一般</p>

    他感觉自己好像到了生命的边缘，惊慌，无措，恐惧，缓缓的包围了他</p>

    忽然的，他的双眼猛然张开，整个人从床上坐起，一手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p>

    他伸手擦去额头上的汗水，喃喃自语“又做噩梦了”，是的，这已经是他做的不知道第几个噩梦了</p>

    他缓缓起身，走出房门，夜晚的屋子更显得黑暗，那一抹亮光不仅没能带给他些许安慰，反而使得一切格外诡异，他心里一惊，自己不知为何，已经呆呆凝视黑暗数十秒</p>

    他踏着虚浮的步子来到卫生间，入眼的，便是镜子中那面色惨白的年轻人，他的黑眼圈在惨白的面色下显得格外明显</p>

    “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哎”日复一日的单调生活，隔三差五的噩梦，折磨着他的精神</p>

    他从一旁的架子上拿下面巾，打湿后仔细的擦拭这身体，最后用力抹了抹脸，面巾的温热，让他内心放松了些许，他仔细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普普通通的相貌，略有些长的头发，邋邋遢遢的胡子，无不暗示着他的颓废，他无由的对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一个微笑，镜子中的他也对他报以虚假的微笑</p>

    不知是否电压不太稳，头顶的灯光也是断断续续，一明一暗，几秒后，灯光好似也顶不住了，不在一明一暗，只是变成些许昏暗的光，林柠走到开关出，开光上有荧光处，略微发亮，他想开关一下，看看灯光是否会恢复正常</p>

    他伸出手去“啪!”的一声，灯熄灭了，他再去打开，可是不管他如何操作，灯光依旧是那半死不活的样子</p>

    “真是怪了...“</p>

    他扭过头想再次擦拭一下脸，忽然！他注意到镜子下方的洗手池内，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在颤抖</p>

    不知为何，他竟没有感觉到一丝害怕，反而不由自主的走上前去，头顶的灯光依旧是那半死不活的昏暗态，林柠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那黑影没有手脚，只是一团圆乎乎的</p>

    正当他要伸手去触摸那团黑影时，头顶的灯光终于是撑不住了“啪！”的一声灭了</p>

    此时，林柠心里才被那恐惧所包围，一切情绪突兀的，如同潮水般的涌上他的内心，他几乎是一瞬间，冷汗再次滑落他的身躯</p>

    林柠只想逃跑，跑回房间，关上房门，可他只是感觉自己四肢僵硬，不能动弹，任凭内心如何惊恐，始终不能动</p>

    就在他绝望，恐惧到达最高峰时，那团黑影一下子变了，好似长出了猩红的双目，一双蝙蝠翅膀和一条长长的尾巴</p>

    一切变化发生在一瞬间，那黑影紧接着就是一声咆哮，，那声音好似西方恶龙的咆哮，黑影挥动双翅，双目下裂开几道口子，里面正是一排排锋利的尖齿</p>

    林柠上一刻还是惊恐姿态，下一刻看见这黑影咆哮，内心竟然是惊怒交加，他面容扭曲，面露凶像，好似一头饿狼般扭曲，他只感觉内心无比愤怒，伸出手来一把狠狠抓住那黑影，紧接着就是埋头啃咬起来</p>

    那黑影一瞬间发出凄厉的叫声，好似小儿夜啼</p>

    一会，林柠已经啃食干净那黑影，愤怒未消，只是恐惧缓缓退去</p>

    头顶的灯光在此刻也逐渐恢复，重新发出冷冷的白光，林柠精力憔悴的拿起毛巾，擦拭了脸，又擦拭了身体</p>

    走出卫生间，不由得再次凝视客厅的黑暗，几缕灯光从窗外打进来，林柠又似乎看到一根黑漆漆的柱子，约有两米宽，在他的视野内缓缓移动，明明客厅仅高三米左右，可是林柠又感觉那黑柱子高达天际，好似找到方向，缓缓朝他移动，可感觉移动，视野中又像是透过黑暗，那柱子存在千米之外，一点未动，只是那压迫感逐渐变大，林柠双目猩红，呼吸声逐渐变大</p>

    终于，林柠受不了这压迫感，一头栽倒下去</p>

    .........</p>

    躺在床上的林柠以手扶额，缓缓坐起身来，拿起床边的闹钟一看，正正好好六点，窗外天已经发亮</p>

    缓步来到卫生间镜子中的人还是那么个人，只是灯光正常，也没黑影，洗了洗脸，换了身衣服，看着客厅，暖洋洋的光从外面照射进来，让他内心多了几分宁静</p>

    他一边准备着早饭，一边回想着刚刚的噩梦</p>

    “怎么，又是噩梦”给手中的煎蛋翻个面</p>

    他又自嘲的笑了笑“算了，反正都习惯了”</p>

    草草解决完早饭，他又拿出几种药，一股脑的吃下去</p>

    是的，林柠患有不少病，不是很严重，其中有小部分，诸如胃病之类的生理疾病，也有诸如双相一类的精神病，但是一个个小病的堆积，让他日渐消瘦</p>

    解决完一切，林柠从手机中挑选出那个熟悉的号码打过去，伴随一阵手机铃声的结尾，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p>

    “怎么了，林柠”</p>

    “王医生，最近症状未缓解，反而变重了，昨天晚上，我又做了这么个梦”</p>

    王安，林柠的主治医生，自从林柠认识到自己的问题需要医生帮助后，王安就接手了他，起初王安的治疗卓有成效，可是最近一个月，病情逐渐恶化，林柠时时刻刻汇报情况，希望王医生能治愈好他</p>

    待林柠简述了一遍自己的梦，王安沉吟片刻后说“这样吧，你下午来我的办公室找我，我重新给你评估，再调整一下治疗方向”</p>

    “好的，王医生”</p>

    到了下午，林柠乘坐出租车前往了第三人民医院，林柠抬起手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乘上电梯，穿过一条白色长廊，那边便是王安的办公室</p>

    刚进门，王安便注意到林柠到来，王安笑了笑，拿出茶杯给林柠到了杯茶</p>

    “黑眼圈挺重啊，这段时间没睡好吗”</p>

    林柠点点头“岂止没睡好，我差点都不想睡了，隔三差五的噩梦，比不睡都难受”</p>

    “之前的药效果没了吗”</p>

    “不知道，都吃了，但是症状还是没缓解”</p>

    “这样吧，你先去检查一下，然后我再去给你换副药”</p>

    从王安的角度来说，很少有一位病人，能有林柠如此多的心理疾病汇聚于一身，这相当有研究价值，如果成功治愈，那么林柠可以成为他从业生涯上的一个金字招牌，因此，为了减小林柠治疗负担，让他放心治疗，王安在生活中还多多少少的帮住林柠一些</p>

    说起来，林柠的生活也苦，父母均是工人，也是靠汗水挣钱，林柠治疗前一段时间，多多少少花了点钱，家里好不容易供他上完大学，可毕业没一年，就被各种心理疾病缠上，至于胃病什么的，只是在学生时代作息不正常落下的</p>

    思绪拉回来，王安拿起笔，在纸上写写涂涂，等待检查报告回来，做进一步安排</p>

    又过了一段时间，林柠拿着检查报告回来了，身体的问题在逐渐好转，但是心理就比较难办了</p>

    分析显示，林柠又多了抑郁倾向，王安挠挠头，不知如何开口，思虑片刻“你这是在有些复杂，这样吧，我先给你开些药缓解一下，你再回去等等，我叫我的老师来看看，他老人家最近没空”</p>

    只好如此了，林柠点点头，开了药，看了眼时间，已经19.20了，外面天色已经逐渐暗下来，王安陪着他分析后又开导了一下他，林柠感觉自己好极了</p>

    “王医生真是个好人！”他自语说</p>

    不早了，爸妈常年在外，自己准备饭菜也不可能了，他准备吃些东西再回家，拎着药袋一晃一晃的，他来到医院旁一家饭馆内，虽然已经过了饭点，可是店内人还是很多，林柠点了一盘肉一盘菜，他最近实在没有啥胃口，但是医生告诉他还是要好好吃饭，营养均衡</p>

    林柠一口一口吃着饭菜，一边漫不经心的将骨头码的整整齐齐</p>

    眼神扫过店外，几只叫不出名字的鸟类在电线杆上，店门口角度不好，此时已经无法看见夕阳，连一点点光晕也看不到，吃完后，天已经暗的差不多了</p>

    站在街边，林柠正准备挥手叫停出租车，忽然，他瞳孔一缩，他的余光看到，街边小巷子里，隐隐约约有影子在摇晃，和日常看到的影子随光线变化不同，这影子竟然要突破维度限制，从墙面上剥离下来。</p>

    平日这种情景只在梦里出现过，什么时候在现实中也出现了，他内心感到淡淡的不安，他意识到自己病情可能又加重了</p>

    理智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假的，可是他心里着实有些好奇，他抬起脚步缓缓的朝小巷子走去，随着他的逐渐靠近，那黑影跳动的更加活跃，他内心更是好奇，想看看这黑影完全剥离下来是种什么情况</p>

    正当距离只有十步之遥时，一切变回正常，林柠揉揉眼睛，哪里还有黑影从墙上剥离，只是一面旗帜在灯光下被风吹动，影子随着光线的变化而变化，他叹了口气笑了笑，这旗帜在光下挥动以前也见过不少，明明与先前看过的不一样，自己怎么可能认不出来，看来是病情又重了</p>

    他转过身去，准备打车回家，巷子角落的垃圾堆传来几声响声，林柠刚刚放松的神经又紧绷起来，一只小巧的黑猫从垃圾堆角落缓缓走了出来，低垂着尾巴，一双灵巧的眼睛闪烁着绿色光，全身漆黑，刚刚在阴暗的垃圾桶旁边没有发现，此时走出阴影才发现他</p>

    林柠从小就想养只大狗或是小猫，以前自己没有时间也没有那个独立的资本去养一只宠物，现在大学毕业，身体多病，工作还未有着落，毕竟他只是个普通本科毕业的学生，竞争力也不强，于是在家里蹲，业余有点画画技能，偶尔从网上找找兼职，攒着攒着也算有了些钱，想了想，养只猫应该不成问题</p>

    林柠从口袋里掏出刚刚在便利店买的火腿肠，拆开对着小黑猫说“来吧，跟我走，以后就不用流浪了”</p>

    小黑猫虽然刚开始提防，见林柠释放的善意，也是逐渐放下戒备，尾巴逐渐高高竖起，蹭着林柠的裤脚</p>

    林柠开心一笑，抱起小黑猫往路边走，一边走一边自语到“那我们还真有缘，风吹的旗帜旁找到你，你又这么黑，就叫你玄风吧”</p>

    玄风微微一叫，算是应下了这个名字</p>

    林柠看见玄风如此有灵性，更是开心，一手抱着，一手搓搓猫头“走！我们回家”

 第二章 加剧

    林柠抱着玄风，缓缓走在楼道中，摸摸口袋，拿出一把钥匙</p>

    忽然的，他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在楼道昏暗的灯光下，那门似乎生出了一口惨白的利齿，锁眼变成了一个深邃的黑洞，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心里一惊，手里一松，猛的向后仰去</p>

    他只觉得有一股热血猛的向头上涌去，随后冲向四肢百骸</p>

    玄风四肢轻盈的落在地上，抬头看着林柠，随后便是一声猫叫</p>

    林柠被猫叫唤回了神志，正想转身向后跑去，眼前的一切又恢复了正常，还是那一扇暗红的铁门，在昏暗的灯光照射下，只是静静的与以往一般</p>

    被惊吓到的林柠靠着楼道的墙壁，缓缓坐了下来，平复着剧烈跳动的心脏</p>

    玄风踩着猫步缓缓向林柠走去，它未看到林柠眼中的一切，只是疑惑于林柠突如其来的放手</p>

    林柠注意到玄风的靠近，伸手挠了挠它的脑袋，随后又把它抱起，捡起地上的钥匙，打开房门进入</p>

    “啪！”</p>

    林柠打开了大厅的灯光，那冷色调的光在他眼中显得格外柔和</p>

    他找来一个纸盒子，稍微剪裁，铺上毛毯作为玄风临时的家，放置在他的床边</p>

    玄风缩在林柠的怀里，只是露出一双漆黑的双眼好奇的打量接下来的住处</p>

    林柠摸摸玄风的脑袋，缓缓将他放下，洗漱后就上床睡觉了</p>

    夜深</p>

    林柠再次猛的从床上坐起，与之相伴的，还是那满身的冷汗</p>

    旁边的玄风不知何时已到他的身边，一双眸子反射着绿光，轻轻的在林柠身边叫唤</p>

    是的，林柠刚刚又做噩梦了</p>

    他回忆着刚刚的梦，这次，他在一片草原上醒来，入眼的，是一片广阔无垠的草地，环顾四周，只有黑夜与草地相连接的交界线，天上闪耀着几颗星星</p>

    那种孤独的感觉一下包围了他，他放声呼喊，可是注定得不到一点应答，高高的野草刺着他的脚底</p>

    林柠向着四方狂奔，可是依旧不见一些人影</p>

    渐渐的，天上的星星被云朵遮盖，随后就是几滴雨淅淅沥沥的下起来，然后逐渐变大，直至一场暴雨，林柠浑身湿透，脸上粘着几根头发，阴冷的雨水吸收着他身体的热量，这使他浑身战栗，即使是狂奔带来的热量，在这一刻也消失殆尽</p>

    他逐渐停止奔跑，只是缓缓坐下，抱着自己</p>

    片刻之后，雨停了</p>

    林柠的身体也到达了极限，他浑身止不住的颤抖</p>

    突然，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晃动，远方传来“咚咚咚！”的声响</p>

    他猛的从地上坐起来，他只感觉自己的灵魂在徐徐上升，以俯视的角度逐渐看到一些痕迹，那是他奔跑过压下的痕迹，更高！更高！</p>

    他看到了，那个出现过的东西，那根柱子，它好像更粗了？林柠此时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p>

    不对，是它更近了！不知怎么的，他的心里冒出来这么个念头，那压迫感更加强大，几乎是他看到的第一眼，他就忍不住闭上双眼，可即使是闭上双眼，那黑柱的影像还是挥之不去</p>

    上一次给他的感觉，好像实在数千米开外，而这次，他感觉中那柱子确切的变近了一些，那柱子还是那样的长，直达天穹，没有边际，那本是在地下不可视的部分，他只觉得同样深不见底</p>

    就在他承受不住，即将昏厥过去时，一声猫叫响起</p>

    紧接着便是他猛然坐起，注意到玄风正摇着尾巴，乖巧的坐在他身边，他伸手抱过玄风，在怀中缓缓的捋着他的毛发</p>

    林柠喃喃自语“害，我这病是越来越严重了，再这样下去，我可能就养不了你了”曾经这些只是偶尔时候会出现在梦中，而最近出现的越来越频繁，不说那些已经开始影响现实的幻觉，就是那梦中的巨柱就够让他焦虑了，那柱子越来越靠近，这次醒来后他已经感觉自己头微微有些发胀，要是那柱子再次靠近，越来越近，那么后果将是怎么样，谁也不知道，只是林柠感觉那一定会非常糟糕</p>

    拿起床边的闹钟一看，不出乎他的意料，也是六点左右，外面的光亮已经投过窗户照射进来，为他的心灵提供一丝安慰，即使是他这般乐观的人，面对如此情形内心也不由得恐惧起来</p>

    “你说，人死后究竟会怎么样呢，你有九条命，你死过吗？你能说说死后的世界吗”林柠托着玄风的腋下，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恰有一丝阳光照射在玄风脸上，它的眼睛亮晶晶的，好似美丽的绿宝石</p>

    玄风只是一只猫，哪里会说话，轻轻喵一声算是给林柠回答了</p>

    “噗呲，我真是傻了才问你，走了，反正睡不着，我吃饭去”林柠自嘲一笑，翻身下床，换好衣服准备出门</p>

    走到门口，玄风还是跟在林柠身后</p>

    “你别出去了，一会跑丢了”</p>

    玄风只是摇摇尾巴</p>

    “罢了，走吧，小东西还挺粘人”</p>

    林柠伸手一捞，玄风又进到他的怀里</p>

    “走，我们出门”</p>

    林柠所在处，是南方一个小县城内，这里不像一线城市那么发达，存在各种鳞次栉比的高楼，也没有发达的娱乐场所，和什么高档餐厅，好在这里生活节奏慢，小城自然有小城自己的特色，人们生活其中也自得其乐</p>

    “老板，一碗馄饨”</p>

    “好嘞”</p>

    林柠与这家老板是老熟人了，他十天有七八天都是来这吃，尽管林柠来这时日颇长，但是他还是不知道老板叫啥，毕竟他有些社恐</p>

    老板也是个热心肠的好人，他看林柠常常面色苍白，邋邋遢遢，把他当成家境困难的小孩，给他的馄饨总是多两三个</p>

    玄风趴在林柠腿上安安静静，林柠一只手吃着馄饨，一只手拿着手机搜“猫应该吃些什么”</p>

    “你好，这只猫是你的嘛”</p>

    一声问好打断了他的思路，林柠抬头一看，一个大概与他年龄相仿的女子，发出了她的提问</p>

    “呃，是的”</p>

    “我可以摸摸它嘛”</p>

    “可以”</p>

    那女子抱起玄风，又是摸又是蹭，玄风只是微微抵抗，然后就认命了</p>

    就在林柠快吃完时，那女子也将玄风还给了他，自己拎着两袋馄饨走了</p>

    趴在林柠腿上的玄风毛发凌乱，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味</p>

    林柠微微一笑，结账走人，那女子虽称不上美若天仙，却也有些漂亮，那不施粉黛的样子，不知以前打动过多少人的心</p>

    若是以前的自己，说不定还会趁着这个机会厚脸要一个联系方式，但是如今的他，只想把自己的病治疗好，过上正常的生活</p>

    站在路边，抬手叫停一辆车，林柠又去到了第三人民医院，推开王安办公室的门</p>

    “你来了”王安的样子吓了林柠一跳，王安双目充满血丝，黑眼圈清晰可见，头发乱糟糟，一副熬了通宵的样子</p>

    “坐”</p>

    林柠抱着玄风慢慢坐下</p>

    “又严重了？”王安头也不抬的问</p>

    “是的”来之前，林柠已经用短信粗略的说明自己的状况</p>

    “我老师后天到，我给你的药没用吗”</p>

    “至少入睡挺快的”林柠弱弱的说</p>

    “真是棘手啊，你这样的案例，我也是从来没见过，一会再去检查一下”</p>

    林柠将玄风放下，就轻车熟路的去做检查了</p>

    检查回来，靠近门，林柠就听到一声声猫叫</p>

    “你终于回来了”</p>

    玄风一下子挂在了林柠身上</p>

    “这小家伙有分离焦虑，回去要好好教一下，报告给我看看”</p>

    林柠安抚着玄风，不一会玄风就半眯着眼睡着了</p>

    “我已经发给老师看了，他说你这个情况很复杂，要等他到来进一步查看，你放心，我老师绝对是这方面泰斗级人物，他出手必定手到擒来”</p>

    “谢谢”林柠不知道说什么，只好道谢，一定能治好的，他这么想</p>

    兜兜转转，时间已经来到十一点</p>

    走出医院大门，清醒的空气让他浑身一颤，疲惫一扫而光</p>

    “走，先买点猫粮”</p>

    抱着玄风来到路边，玄风依旧熟睡“睡眠质量真好”</p>

    林柠注意到远方有一辆空载的车，挥挥手，那车就注意到他，朝着他开来</p>

    林柠只感觉此时的太阳格外晃眼，低头揉揉眼，抬头再看，一瞬间全身僵硬</p>

    那哪里是出租车，明明是一个怪物，外壳与出租车的样貌一模一样，只是那该是轮子的地方，变成了四只修长的三节肢体，前两节像手，后两节像腿，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旋转着四肢，飞快的爬行前来，车灯也好像两盏鬼火</p>

    还来不及反应，那怪物便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冲到了他的眼前，那车门化成了奇异的脸，原本是门把手的位置，却是鼻孔</p>

    林柠僵硬的扭动脖子看向车里，司机还是一名普通成年男性，只是他嘴角带着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p>

    “上车啊！”那司机吐出三个字，在林柠耳里，好像金属摩擦的音调，林柠抱紧怀里的玄风</p>

    玄风惊醒，抬头一叫，表示不理解</p>

    “等啥呢？上车啊！”司机的话好似催命符，林柠双脚像焊在水泥地上一般，只是缓慢伸手，扣向那脸上的鼻孔</p>

    “都是假的，别想骗我，只要往外一拉，车门就会开的！”尽管十分惊恐，他还是缓慢的动作起来</p>

    拉了几遍都未成功，只因那鼻孔湿润异常，每次使力都滑脱</p>

    “小伙，要不要我帮你”司机注意到林柠面色不对劲，准备从内打开车门</p>

    林柠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没事，就是天气太热了，可能中暑了”</p>

    最后一次尝试，门终于开了，不如说是那诡异的脸硬生生的裂开一半，同时还扭曲了五官</p>

    林柠忍着恐惧，从一片血水中坐进车里，闭上眼睛，不去看身旁的司机</p>

    “去哪啊”</p>

    林柠平复片刻回道“附近的宠物店”</p>

    随后林柠缓缓睁开眼睛，一切都恢复原样，入鼻的是一股汽油味，哪里有血水滴到他的身上，也没有那诡异的脸，司机大叔也是露出非常专业的热情的笑容</p>

    “来，吃了这个中暑药就好了”</p>

    林柠接过，挤出一个笑容回应“谢谢”</p>

    伴随一阵烟尘飞起，汽车离开了第三人民医院，看着窗外路边的绿植，林柠心里尽是苦涩，时间一次比一次长了，幸好，自己已经初步的适应了，想到这，脸上也露出一抹微笑，慢慢的抚摸玄风的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