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第一言灵五条悟》 第一章 我叫五条悟(内投已过求推荐票求收藏) “苏安,仕兰中学高三生,白羊座,父母双亡,极危?”

今天的执行部格外冷清,工位上的椅子空空荡荡,干员们都因为各种理由被施耐德教授外调,独留古德里安教授一个人,他疑惑不解地翻着任务目标文件,端详着档案上那个面容清秀的少年,漆黑碎发,鼻峰挺拔,一对净澈幽深的眼眸,除了长得帅没有任何异常。

古德里安挠挠头,“他不是没有血统吗?学院这么关注干吗?”

施耐德教授冷峻地摇头,拿出银白的权限卡插入桌面。

“三天前,他卷入了一场与炼金物品相关的公共安全事件中,他是那场灾难的唯一幸存者,你看这段监控.....”

古德里安将信将疑点开播放按钮,投影仪透过黑暗射出一段十秒的监控。

那是一处闹市,但闹腾的商贩和行人都倒在血泊之中,一个身穿校服的帅气高中生,被一大堆手拿枪弹的恶徒包围着,他们扣动扳机,子弹居然纷纷停滞在少年的身前几米的地方,虚空中仿佛有道屏障,挡住了子弹的前进,令它们滑稽地滞留在空气中。

古德里安尖叫出声:“那是无尘之地?或者是离垢净土......”

“不”

施耐德目光幽幽,审视着监控反复重播,许久后冷冷断言:

“那不是无尘之地,那股力量比无尘之地更高明!让A级专员去接触苏安,分析危险性,必要时吸纳进卡塞尔大学。”

古德里安皱眉:“万一有危险呢?”

“怎么可能?那可是A级专员!”施耐德冷冷道。

.......

苏安从病床上缓缓起身,愣愣地看着墙上的锦旗。

金底红边,用红线自上到下绣出一列字来——“见义勇为,英雄少年!”

锦旗旁配合地放着一大篮瓜果,五色齐全很香甜,显然是慰问的果品。

苏安痛苦地蜷缩起来,海量的记忆灌入他的脑袋。

仕兰中学苏安,父母双亡,卷入恐怖事件,神秘出现的白发男人,见义勇为?

“我...加班猝死..穿越到一个孤儿身上?”

躯体内记忆里是穿越的事实,但苏安一时半会无法接受。

“开什么玩笑,加了这么多年班,还没来得及升职加薪,就从头开始?”

“呀啦呀啦,是杜拉斯的情人哦,中国高中生的文学氛围好浓厚啊”

一个穿衬衫的白发男人大大咧咧地跨坐在病床前,好奇地打量着案头的小说,白色的头发令人联想到春日的初雪,古怪的是他分明带着黑色眼罩,令人怀疑这家伙是怎么看得清封面上的书名介绍。

苏安悚然盯着白毛男人,因为查房的护士们从他的身躯穿过,就如同穿过一个幻影。

苏安倒吸一口凉气,是见了鬼了,还是他疯了?又或者....

“你是在想明明自己喜欢的是胸大屁股大的美艳御姐,为什么脑袋里幻想出来的却是一个看着就来历不明的白毛古怪男吗?”

“很遗憾,我也不知道。”

五条悟脊背顶在椅子上,将背用力往后仰出夸张的角度狠狠拔伸,然后长长地打了个哈欠:

“首先声明一件事情,我不是你的幻想,我有自己的名字,我叫五条悟。关于我为什么会跑到你的脑海里这件事情我也并不清楚。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要打个电话确认咒术高专还在不在。”

苏安依旧不言不语,转过头呆呆地看着桌旁的紧急电话。

白毛男人大大咧咧,依旧在喋喋不休:

“我在日本咒术界很有名的,现代最强咒术师听过吗,处理咒灵的专家,就算是神也能杀给你看哦......”

苏安啪哒一下拿起电话,悲哀地问:“嗯,我是苏安......我需要挂个精神科的专家号......我怀疑自己得了精神分裂.....”

五条悟几乎想要吐血,他试着伸手抢过电话,但毫无疑问地穿了过去。

两人忽然顿住,一齐看向病房门。

哒,哒,哒。

悦耳的高跟鞋根在地面踢踏,一对笔直圆润的腿被丝袜包裹着踏步而来,女人约莫一米七,提着医疗箱,披着潇洒的白大褂,带着护士帽,帽檐下的蓝眼令人联想到北极的浮冰。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是个外国人,一个金发蓝眼的洋妞,怎么会来中国医院当护士?

女人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身上疑点重重,她手中拿着一张表格,苏安眼尖瞄到了几个字——“血统评估”

血统评估,那是什么意思?苏安不由地想入非非。

外国洋妞一开口,居然是流利正宗的中文:

“你是你的主管护士塔西娅,有个问卷要你填一下,就三个问题。”

苏安点点头,压住内心疑惑,表示继续。

“第一个问题,最近你有出现类似癫痫病的症状吗?有没有梦到一些古怪的幻象,比如青铜钟,巨大的黑龙,遮蔽天空的世界树之类的东西?”

苏安思索片刻后,摇摇头道:“我没有梦到这些东西,但是会幻视一个白发男子吹牛逼....”

塔西娅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但她没有停顿太久,很快接着问下去:

“第二问题,你是这场灾难唯一的生还者,你记得自己为什么能活下来吗?”

塔西娅说到这的时候,白发眼罩男人不由自主地露出笑意,甚至有点骄傲。

苏安在脑海里努力检索支离破碎的记忆,但终究一无所获地摇头。

“我只记得恶徒们邦邦开枪,我似乎排出了什么,之后的事情就记不清了。”

塔西娅喃喃道:“不知名的高阶言灵吗,难道是新的S级....”

苏安疑惑不解地看着塔西娅,她缓缓脱下白大褂,露出玲珑有致的腰肢。

“感谢您的配合,我的问题已经全部问完了。”

苏安奇道:“不是三个问题吗?”

嘎达。

金属和零件撞击,这是再标准不过的枪上膛声。

塔西娅不知何时已脱下白大褂,拔出了腰间的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苏安的心脏。

她嘴唇轻启道:

“这是第三个问题。”

苏安还来不及说什么,塔西娅毫不留情地扣动扳机。

——邦——! 第二章 天蓝瞳色(新书求收藏推荐票) 尽管加了消音器,但浩烈的声响依然响彻病房。

子弹在弹膛里旋转,加速,崩射而出。

跨坐的白发男人笑了一下,似乎完全不担心苏安的死亡。

女人扣动扳机时眼皮一下都没跳,但眼前的一幕令她惊呼出声:“蓝色?怎么会是蓝色!”

苏安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湛蓝色,蓝得发亮。

子弹在飞出枪口以后,居然在苏安面前不断减速,就好像和苏安之间隔了一块永远无法触及的距离。

苏安讶异地直起身子往前探去,那子弹居然诡异后退。

他盯着塔西娅的手枪,眼神发狠往前一跃就要夺枪。

塔西娅眼里浮现欣赏,她甩开手枪往后一翻,在空中按动了随身医疗箱的某个按钮。只听吧嗒一声,医疗箱的外壳脱落,露出黑洞洞的枪管。

那是把极致简化的轻机枪,抛弃不必要的附件导轨,只留简化的枪管和弹鼓。

她叹气道:“没有想到装备部那群疯子的东西,也能派上用场”

枪口对准苏安的眼睛,扳机毫不犹豫地被扣动,啪嗒啪嗒啪嗒!

如倾盆大雨般,子弹洪流以连密射速疯狂侵彻,没有人能挡住这样的猛攻,就算是装甲车来也该碎了。

苏安只觉得脑袋很痛,好像有一万把尖刀在他的颅骨下游走欢呼,它们齐声颂唱着两个字——“停下!”

蓝眸射出勃勃精光,生的渴望裹挟死的愤怒令苏安大吼:“停下!”

那洪流居然真的停下了,每一发雄心勃勃的子弹都高开低走,无论初始速度有多快最终都慢下来。

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轻机枪的攻势,再快的子弹最后都滑稽地静止在苏安面前,如臣子般俯首称尊。

从苏安跃出,到塔西娅射出子弹不过半秒。

塔西娅的眼睛里终于带上了一点惊悚,

她连连后退,极速清空弹鼓里的所有弹药,枪管因为高射速而红得发烫。

所有的子弹射出枪管。

邦邦邦邦!邦邦邦邦!邦邦邦邦!

穿病号服的少年不管不顾地往前冲,他的眼睛凶毒如刀,往地上一翻拽住手枪。

枪支传来冰凉的触感,苏安终于心下稍安。

他毫不犹豫地抬起瞄准塔西娅的脑袋,黝黑的枪管包裹着枪膛里飞速奔驰的子弹,射出死亡!

啵的一声!

塔西娅中弹而落,她挣扎着起身,眼里尽是震惊:“我输了?”

她高举双手,忍着剧痛开口:“我没有恶意,我可以解释.....”

“原谅你是上帝的事情”

苏安没有停留,继续接连不断地扣动扳机。

啪啪啪啪啪!

弹匣里的子弹尽出,落于塔西娅的身体各处,炸出漂亮的血花。

苏安感觉那血花怪怪的,但他不敢停下,不断地扣动扳机,手枪里的子弹全部耗尽。

之后他又从地上拾起女人的轻机枪,他从医疗箱里换上弹鼓,然后对准早已不动的女人再次扣动扳机。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这把轻机枪的后座力大得吓人,苏安被火力全开的枪托着不断后退,他用尽全部力气压住枪口,子弹如雨般落入女人的身上。

塔西娅的肢体被子弹的动能推着上下抽搐,血花四溅,许久许久以后再无生息。

苏安大口大口喘气,他疑惑地打量着没有生息的塔西娅,嘟哝道:“还不够保险”

他目光四处搜寻,当视线与病床旁案头果盘里的水果刀接触时,顿时眼前一亮,惊喜地拿起观摩一番,摩挲过后慢慢走近塔西娅。

五条悟惊叹地拍掌,低头观察地面女人许久后会心一笑。

苏安握紧手掌里的刀,压制噗通狂跳的心脏,一步步走近塔西娅,他高举水果刀,刀尖对准塔西娅的心脏。

冷兵器带来的实感和热兵器的完全不一样,森冷的金属就在自己手里,往下刺就会溅起血来,

苏安咽了下口水,

“你甚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也从未杀过人,为什么坚持挥刀呢?”

许久不发话的五条悟忽然出声,他语气好奇,甚至带了些许审视的味道。

苏安能感觉那个白发男人的眼罩下,有一双锐利的眼睛正紧紧盯着他,似乎在回忆,似乎在考量。

苏安将手里的刀柄微微握紧,往上抬了几寸,调整落点后,他轻轻舒了一口气:

“无论她是谁,无论她来做什么,都不重要.....我一定会补刀。”

“哦?”五条悟好奇地盯着苏安。

“中国有个成语,叫斩草除根。”

苏安吐出一口浊气:

“而且超能力都出来了,保不齐这个世界的敌人有活命的手段,没准这女人还没死呢!当然得补刀!”

苏安不再看五条悟的反应,他绷紧身体收紧核心,抬刀而起,落刀而下——

“刀下留人!”

一声苍老的声音闪入病房。

苏安只觉得眼前一花,一柄华丽繁复的折刀弹开他往下的刺击。

折刀被握在苍老有劲的手里,来人穿着蓝色礼服,胸前折着鲜艳玫瑰,银白头发之下眉宇如刀,黄金瞳如烛火般燃烧。

苏安从未见过如此骚包的老人,像是宝剑,从未锈蚀蒙尘。

“我是卡塞尔大学的校长希尔伯特.让.昂热,我为我学生的冒犯行为感到抱歉。”

老人鞠了一躬,声音出奇和蔼,他惊叹地盯着苏安的蓝色眼睛,宛若发现稀世珍宝。

“我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眼睛,它们让我想到剑桥河畔的小花。”

苏安依旧紧紧握着刀,如螳螂般弓起身体面对老人。

在蓝瞳视野里,名叫昂热的老人浑身气血充盈如熔炉。这不是过马路都费劲的街边老大爷,而是彻头彻尾的一头老凶狮!

老凶狮,是能吃人的!

见鬼,我究竟穿越到了什么样的世界?

苏安努力维持意识的清醒,躯体因为痛苦而摇摇欲坠,他撑不了太久......

“你还好吗?我没有恶意.....”

“铛!”地一声金属交接,苏安手中紧握的水果刀隔开昂热的华丽折刀,他扬起小臂如挥旗子般往下一劈,刀锋不断加速划向昂热的咽喉。

“你骗鬼呢!”

苏安咬牙下挥,手中寒光几乎快出残影!

没有恶意?骗鬼呢!

这伙人又是不言分说地拔枪就射,又是拿出重火力武器弹幕压制,如果方才不是无形屏障保护,死的就不是地上的尸体而是他了!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更何况大活人!

什么没有恶意,什么为冒犯感到抱歉,开什么玩笑?

一个为杀人犯辩解的人说的话,苏安一个字都不信,所以他的回静是刀!

那本是把超市十几块钱随处可见的水果刀,此刻在苏安的凶毒挥舞下,竟有了几分壮阔斑澜的肆意!

刀锋如电,迅捷地一闪而过。

昂热的黄金瞳闪过一丝欣赏,如电影抽帧他的身影模糊了一下。

身体往后一倒,喉咙离刀锋仅仅三寸闪过。

“多么漂亮的一刀!”

他宛若意识不到死亡临近,哈哈大笑:

“苏安,你真是个屠龙的天才!”

苏安刀势不减,往上一抬,

在天花板灯泡的反射下,刀光如太阳般耀眼。

昂热盯着朝自己推动而来的刀,瞳孔里倒影着回忆。

一百年前的那个盛夏,假如他挥出这样的一刀,一切或许还能改变。

“梅耶,我想我找到了那柄利刃!” 第三章 冷金瞳色(新书求收藏求推荐票) 快而利的刀随着苏安踏步斩出,杀意近乎凝成实质。

折刀轻轻如燕,昂热在苏安身边翩翩起舞,优雅地躲过每一次进攻。

下一瞬间,昂热消失了。

繁复的折刀居然从苏安背后闪现,笔直地刺向心窝。

苏安看都不看昂热进攻,往后快速退,他竟是在笔直地撞击折刀,以血肉之躯硬撼利刃。

昂热讶异出声,他只是想要试试这位小天才的成色,却从未想要苏安受伤。

他苍老有力的手往后微抬,下意识地想要缩刀。

但刀那边传来的触感令他脸上涌现震惊。

空间被不知名的力量粘滞住了,他的刀被困在某个无形屏障里动弹不得,他信赖的速度前所未有地失效,他已经竭尽全力但仍然收效甚微!

苏安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子,他的手正牢牢握着折刀锋,但是掌缘没有丝毫鲜血。折刀宛若中空的蛋黄被鸡蛋壳般包裹,苏安手里无形无质的粘滞空间困住了这把凶名赫赫的折刀。

苏安一边制住昂热的刀,另一边反握水果刀杀向昂热,目标也是心窝!

在短短一瞬间,昂热暴起肌肉连番拔折刀,居然拔不出来。

他盯着苏安的蓝瞳,眼神第一次认真起来。

烛火金眸熊熊燃烧,老人暴喝一声,时间零的领域加于肉身。

一切都慢了下来,只有老人速度依旧,他握紧折刀刀柄往后猛拔,接着再度浮现震惊神色。

那究竟是什么力量,即便时间零加速,依然拔不出来。

而且苏安的刀速出乎意料地快,即便在领域里放慢了无数倍,一股隐晦的吸引力拉扯着少年的刀疯狂加速,即便是三代种也未必能在这一刀讨得了好。

如果被戳中的话,会流很多血吧。

昂热赞叹着放开了折刀,然后解除了领域。

啪啪啪啪。

苏安回过头,老人已经不在原先的方位。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几步之外,鼓着掌,金色眸子里满是对苏安的赞叹。

苏安低头看去,老人放弃了折刀,将他留在苏安手中古怪领域。

昂热目光灼灼地盯着苏安的蓝瞳,仿佛看着一块价值连城的璞玉。

“意识灵敏,战斗方式不择手段,言灵能力近乎无解,真是个天才!”

“这个老人说得不错。”

五条悟也点头,从方才昂热开刀到苏安反击他一直看在眼里。

即便在他的那个世界,在那个咒术师横行的世界里苏安的成就也绝不会低。

“多么凶狠漂亮的挥刀啊”

五条悟嘴角疯狂上扬:

“那个老人挺强的,能打到现在很优秀。”

苏安疑惑地盯着五条悟自言自语,昂热似乎看不到白发幻影,眼神越过白发幽灵向苏安温和询问:“可以给我一分钟解释这一切吗?”

苏安摇头。

“拿刀互捅心窝的敌人,哪来的信任。”

昂热欲待解释,苏安再度摇头。

“你黄金色的眼睛变回正常瞳色,体内气血搬动也变慢了,与刚才如凶暴雄狮的状态不同,现在的你终于有了几分这个年龄段老人该有的样子。”

昂热哭笑不得地问:

“这个年龄段的老人该有什么样子?”

苏安蓝瞳静静注视昂热的眼睛,这个老人的瞳色是冷冽的冰蓝。冰蓝内里没有任何对死亡的恐惧,这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当人逐步迈向晚年,无论情愿还是不情愿,总会不得不迎接死亡,对于死亡的想象会化为沉沉暮气,一点一滴地积攒压在眼底深处。但是根据苏安在昂热身上找不到这种暮气,这个老人像头精神瞿烁的狮子,身上没有任何风雨欲来的死亡,既无暮气,更无恐惧,倒像是某种设定好路径就不知疲倦向前奔走的机器。

思绪万千,苏安说:“你似乎被死亡抛弃了,眼里没有任何恐惧,即便是我刚才拿刀子戳你,你也只是更兴奋。既然我和一个不怕死的疯子彼此奈何不得,为什么不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呢?”

“太好了,我会珍惜这个机会的。”

昂热满怀歉意地笑着,从怀里掏出一盒针剂。

他灵巧地将针头与剂管组合,然后说:“这是解药。”

在苏安不知所云中,昂热蹲下身子在医疗箱子的残骸里翻找着什么,许久后惊喜地翻出一枚赤红色子弹,他向苏安360度展示了一下这枚子弹,如汇报般绘声绘色地开始解说:

“这种子弹叫弗丽嘉子弹。当这种子弹击中目标时,会迅速粉碎汽化,不会对人造成实质性伤害,但会留下类似血迹的痕迹。它内部含有微量的麻醉剂,能够让人立刻昏迷。像我们这种血统优秀的混血种,对弗里嘉子弹的效果越强。”

“混血种?我们?”苏安疑惑不解地发问。

昂热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组装好的针剂,往地面的塔西娅一戳。

仅仅过了三秒,在苏安惊讶的目光中,地面本该死去的尸体爆发出剧烈的咳嗽。

塔西娅迷茫地睁开双眼,在一阵炫目后终于看清昂热。

“咳咳咳咳........校......长?”

昂热举起弗丽嘉子弹,严肃地盯着醒来的塔西娅:

“新生对接任务,为什么要用枪?执行部的行动手册你都忘记了吗?”

塔西娅游移眼神瞄了眼苏安,她微咬下唇。

“是弗洛斯特校董的意思,我在出发前收到了他的邮件,他让我用弗丽嘉子弹试探苏安的血统和言灵……”

“弗洛斯特总是这样,他总是精致算计着一切。”

昂热黄金瞳闪过怒火,他嗓音低沉:“苏安甚至还未踏入我们的世界,就击败了一位A级的专员!这样的天才,怎么能被自己同胞开枪!”

“什么言灵,血统,校董,这些古怪的词汇究竟是什么意思?”

苏安实在受不了了,从刚才这个护士进门开枪开始,所有的人都开始神神叨叨地不说人话,似乎在这个病房里完整地表述一件事情的全貌是犯法的,他受够了谜语人,谜语人滚出哥谭!

结果昂热还是没有立刻解释,正当苏安想要骂几句的时候,那柄地面的手枪不知何时出现在昂热的手上!

昂热将赤红色子弹塞入弹匣,弹匣塞入枪托,枪口对准塔西娅,手指扣动扳机——邦!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弗丽嘉子弹高速射出,将塔西娅炸出血花。

她好不容易被解药弄醒过来,被慈爱的校长一枪爆头后,再次瘫倒陷入“死亡”。

“呵呵,年轻人睡眠质量就是好” 第四章 昂贵的赌约(新书求收藏,求推荐票) 昂热一脸和蔼转过身面向苏安,仿佛刚刚开枪的人不是自己,他语气轻快:

“我是赏罚分明的教育家,理所应该给违反规定的学生一点小小惩罚。

好了,让我们来聊聊世界的真相吧。亚伯拉罕血契那种繁文缛节就先不管了,对待天才要特事特办。”

苏安眼皮一跳,这老人开枪的姿势太熟练了,简直像是刚从战场前线下来的百战老兵,举手投足笑呵呵间能把手雷跟丢糖果一样丢进敌军战壕,这个老人的话真的可信吗?

昂热似乎没发觉苏安的惊疑,他将手伸入礼服的内衬,拿出一枚鳞片。

鳞片约莫巴掌大,呈现古老的暗红。它既不像两栖动物甲壳,也非爬行动物鳞片,苏安想不到地球上有哪种生物有这么大的鳞片,这个大小的鳞片大概只有神话里的龙才有吧?

“这是什么?”

“这是世界真相的一角,一片货真价实的龙鳞,来自一座执行部刚刚发掘而出的次代种古墓,它的硬度会告诉你一切。”

昂热举起鳞片屈指一弹,鳞片微颤,然后丢给苏安。

“试着刺一下”

苏安满腹狐疑地接过鳞片,举起水果刀往下一刺。

哗啦一声,水果刀居然碎了。

昂热并不意外,他继续说道:

“试着用我的折刀”

苏安低头扫视手里的折刀,大马士革华丽花纹隐于刀肌,尖利的锐角在顶锋毫无过渡地展现,这是把格外漂亮的刀,一看便价值不菲。

“待会刀要是碎了,我不赔啊”

昂热哑然失笑,他点点头:“折刀不会碎的,用你最大的力气往下刺。”

苏安举起折刀瞄准鳞片,吸气三秒后说:

“那要是这鳞片碎了,我也不赔啊”

昂热无奈地点点头,他温和地解释:

“这个可是次代种的鳞片,除了极少数的妖孽能够凭借肉身刺碎外,其他人不可能刺碎的。看何况这是教学用具,教学用具是不会碎的,即便碎了也不会追究你要你赔钱。”

苏安依旧眼神狐疑,弄得昂热连连挠头,这个刚刚觉醒的少年天赋惊才艳艳,但是总是在奇怪的地方格外谨慎。但是为学生解惑令学生放心也是教育家的职责,作为校长得做好表率。

思绪如电,昂热笑着说:“如果你能刺碎它的话,我欠你一个承诺,一个来自希尔伯特让昂热的承诺。或许你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但恳请你相信它蕴含的价值。

说句不要脸的自我夸耀,我颇有名望,我会努力实现承诺,但是前提是你能刺碎这片鳞片。”

苏安终于放心,他凝气合神,双手合握住折刀往下狠狠一推。

铛地一下,刀尖狠狠撞击鳞片,发出非金非木的闷响,属于龙鳞里特殊的缓冲蓄能分子结构连续不断地长颤,苏安的攻击释放而出的动能居然在鳞片一次次的高速颤抖中被吸收了。

这结果和昂热料想的一样,他开口打算以此为引介绍龙族的隐秘。

但是意外发生了,一系列极其隐晦的空间扭曲在折刀的刀尖凝聚,苏安感觉折刀与鳞片之间的空间似乎碎掉了,余留而下的空旷爆发出巨大的拉扯力量,苏安几乎是半下意识半无法控制地刺出了一刀。

赫赫寒光一闪而过,轻微的破碎声响起。

昂热和苏安低头看去,赤红鳞片的中间拱起部分裂开一道小小的口子,然后不可抑制逐渐扩大,应力在鳞片岌岌可危的结构中游走,鳞片啵地一声碎裂,自裂口一分为二。

“说好不用我赔的啊!”

生怕昂热反悔,苏安先声夺人抢先开口。

苏安目不转睛地盯着昂热的脸色,他已经隐约明白这个老人没有恶意,但是这个鳞片从头到角都在诉说着“我很珍贵”,无论它背后有什么故事,至少苏安可以确定它不便宜。

昂热的表情很古怪,似乎有几分尴尬,但更多的是回味过来“鳞片被苏安一刀刺碎”这件事情背后的意义而展现出来的震撼。

“我从未见过如此惊人的天赋”

他的语气火热,热得发烫,就好像苦行僧在朝圣路上苦苦追寻的虔诚终于得到了实现,他终于找到了决定屠龙战场命运的那枚核心。

昂热双手搭住苏安的肩膀,眼睛与苏安平视。

“苏安,你是一个天才,一个能决定我们族群命运的利刃。但是这条路一旦踏入就再也无法回头,赌约我输了,我欠你一个承诺,但是关于世界的真实,你真的想好踏入了吗?”

苏安的眼睛依旧是冷静的蓝色,过度使用能力带来的剧的疼痛反复侵袭着他的脑袋,但不知为何他逐渐能够忍受了。

“昂热先生,我固然喜欢沉溺安逸中为普通生活反复拼搏,甚至猝死也在所不惜....”

苏安露出略微回忆的神色,紧接着淡淡说道:“但.......我讨厌当一无所知的老鼠,直到最后一刻才能知晓自己的命运。蝼蚁也好狮子也好,都应该有属于自己的选择。与其当围棋里被随意拿捏的黑白棋子,我宁愿当象棋里的小卒。”

昂热奇道:“为什么?”

“小卒纵然微不足道,但尚可移动”,苏安舔了舔嘴唇:“况且卒子一往无前,焉知不能杀王?”

昂热深深地看着苏安,目光幽幽地说:“你想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然后做出自己的选择?”

苏安洒脱笑道:

“我讨厌被逼梁山的戏码,更希望决定上贼船前提前踩点再做决定。”

“但世界不是这么运行的”昂热摇摇头,低头看着折刀,眼神如幽灵幽远飘荡:“你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被绑上战车,在战鼓声中高歌前进,一直走到尽头。”

“但我是天才不是吗?你不是说天才要特事特办?教育家不能打自己脸吧”

昂热听完话哈哈大笑,他已经很久没有笑得这么肆意了。

他的银色眉宇如刀锋锐利,眉宇下的眼眸因为兴奋而被点亮成黄金色。金色的眼眸倒映着苏安的蓝眸,像是在倒映一颗蓝宝石幻影。

“没错,你不是棋子,你是仕兰中学高三6班的苏安,你有自己的命运轨迹,但你可以考虑第二个选择,比如成为一个战士。”

昂热再次微微鞠躬,从怀里掏出一本绿色封面的招生简章,世界树一半枯朽一半繁荣,凌厉的枝干从简章的正面爬到背面,上面用拉丁文,中文,英文等一系列语言写着《卡塞尔学院招生宣传手册》

苏安下意识跟着读出来:“卡塞尔学院?”

昂热慢慢翻开手册,目光直视苏安。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美国伊利诺伊州的卡塞尔学院校长。

我们学校只教一件事情,屠龙。” 第五章 装备部都是一群疯子(新书求收藏,求推荐票) “这是便携式投影仪,卡塞尔装备部出品。”

昂热抬起手上的腕表,在苏安不明所以的目光中,他旋转了一下表镜,接着轻轻拨动了某个机括,随后耐心地地解释道:

“接下来我要为你介绍的,是所有龙类的唯一祖先,至高权与力的化身,创造了四大君主和白王的至尊,以其强大的力量统治着整个世界,以神之名奴役众生的黑王尼德霍格!”

但预料之中的投影光没有射出,反倒腕表开始不安分地滴滴作响。

苏安挠挠头:“龙呢?”

昂热老脸一红,嘴里嘟囔着“装备部的东西就是不靠谱”,手忙脚乱地翻开使用手册,过程中腕表那不安分地滴滴声愈发尖利刺耳。

苏安眼尖,开口提醒道:

“昂热先生,你的表盘上面好像有字诶”

“有字?什么字?”

苏安眯起眼睛,表镜下的数码鲜红刺目,那是个棱角分明的数字“5”。

“五。”

“五?”

昂热大为不解,五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制作这枚便携投影仪的装备部人员的工号?有或者启动这个腕表的真正指令?

“四”

“什么?”

“三”

“见鬼!这不是投影仪!”

昂热终于明白了,这他妈的不是投影仪,这是枚便携式炸弹!装备部的那群疯子崇尚“爆炸”审美,总是喜欢在各种出其不意的角度发挥自己的爆炸理论,这枚便携式投影仪显然也遭了他们的毒手。

所以装备部不是给他送了一枚精致带有投影仪功能的优雅腕表,而是给他送了一颗恰好附带投影仪功能的优雅炸弹!这该死的爆炸美学!不仅偷偷改成炸药,而且没给他完整的行动手册!

该死的装备部!

昂热严重怀疑这枚腕表和他上周驳回了他们荒谬的“诺亚方舟”议案脱不了干系,这群只会搞爆炸的虫豸!

危险的滴滴越来越急促,距离倒计时只剩两秒。

依照装备部的尿性,昂热太清楚这枚炸药一旦爆开会有何等威力,以这枚腕表为圆心百米内的所有东西会通通遭殃,这家医院包括所有的医生,护士,病人全部都得死。

“我来。”

炸弹滴滴作响,苏安毫不犹豫地一步踏出,蓝色眸子闪闪发亮。

昂热大惊失色,大吼:“那是装备部的炸药,你不要....”

“我来!”

啵——

苏安双腿往后一蹬,半截身子往前一扑,滴滴作响的腕表被苏安搂紧怀里。猩红刺目的指示灯穿过苏安的病号服,随着警报声一下一下的闪烁,数字继续跳动,从“3”跳到“2”,再到“2”跳到“1”。

昂热咬牙,暴增速度伸手想要躲过苏安的怀里的炸弹,一秒钟的时间他或许能付出巨大代价将这枚该死的炸弹转移到别的地方,如果动用暴血的话,来得及!

但是苏安的周遭被无形的屏障覆盖,昂热反复探出手依然无法穿透,只能徒然地看着猩红指示灯从一跳到零。

苏安怀里的炸弹滴滴作响连成一片,伴随倒计时结束,终于爆炸了!

外部触发器开始工作,电火花噼里啪啦声音先响!紧接着触激活炸药中的化学成分,热量迅速升高,使气体积急剧膨胀,冲击波的形成,开始高速移动。

一团急剧膨胀的火光,在苏安的怀里出现,下一瞬间这枚火光将膨胀成庞然大物,将伴随冲击波和破片碎物席卷整个医院!

苏安全身紧缩,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昂热眼神里流露出悲哀,他会永远记住.....诶?

啵地一声,这炸弹雷声大雨点小,只是轻轻地啵了一下。

这个声音轻浅地可笑,如情人间温暖隽永的亲吻,像泡泡碎了一样梦幻。

苏安低头看去,怀里无形屏障围成了一张网,恐怖汹涌的冲击波如最凶猛恶龙连番不断地拍打突破苏安的屏障,热辐射与热传导被阻住势头,爆炸火光被轻巧网住。

苏安安轻松地站起身抖了抖灰尘,实在轻松写意。

“那可是执行部的炸药。”昂热喃喃道。

“所谓的装备部连你这个校长都坑。”

苏安吐槽道:“你们学校真的不是恐怖分子吗?”

“当然不是,恐怖分子怎么比得过卡塞尔学院的精英,我们可是专业的。”

“正常流程不应该是撇清关系吗?怎么还比较上了?”

苏安扶额:

“不行,你们学院比我想象的危险太多了,我.....”

昂热一脸愤然地掏出一张黑卡,说:“装备部这季度活动经费必须扣除,如果不是你的言灵,这家医院就该炸了!你是最大的功臣,依照执行部的奖惩管理条例,我主张动用校长权限将装备部这个季度的活动经费划给你!”

苏安嘴巴忽然堵住:“我......”

昂热叹息:“动身匆忙因此所带不多,只有这张卡里的600万美元装备部经费,我知道这远远无法弥补对你的伤害……”

“我一直都很欣赏你们卡塞尔学院不拘小节的风格。”

苏安流畅地刺出五根手指,快速搭在黑卡之上,紧紧捏住边缘,然后往后一拉。卡片传来轻微的阻力,苏安猛地发力,将黑卡揣到兜里。

昂热感觉自己脑壳疼,方才苏安舍身飞扑的高尚身姿和眼前丝滑接卡的身影在昂热脑袋里反复打架,见鬼,究竟哪个才是真的。他甚至产生“苏安或许和装备部那群宅男疯子合得来”的荒谬想法。

昂热甩了甩脑袋,将千头万绪抛掷脑后,他的招生工作连连受阻,不能再出岔子了。

“或许我们可以用古典一点的教学方式。”

昂热闪烁了一下,手中翻找出一枚油画卷轴。昂热咳咳一声清了清嗓子,哗地一声拉开油画。

“祂是所有龙类的唯一祖先,至高权与力的化身,创造了四大君主和白王的至尊,以其强大的力量统治着整个世界,以神之名奴役众生的黑王尼德霍格!”

狰狞的画面暴露于灯光下,苏安的视线触及那幅画的瞬间,觉得自己仿佛要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出去。

那是那副画的威压。 第六章 巨兽嘶吼(新书求收藏,求推荐票) 油画里的天空是铁青色混合着火焰的颜色,唯一的一株巨树矗立着,已经枯死的树枝向着四面八方延伸,织成一张密网,支撑住皲裂的天空。

荒原上枯骨满地,黑色的巨龙正从骨骸堆的深处腾起,双翼挂满骷髅,张开巨大的膜翼后,仰天突出黑色的火焰。

苏安的脑袋里回荡着一个凄厉的吼叫,他居然觉得自己能听见那巨兽的嘶吼。

“这条龙似乎没死,屠龙?好想试一下呢。”

许久不发话的五条悟忽然笑了,笑得很有侵略性。

苏安侧身看去,顿时一惊。

五条悟对着油画里的黑龙,缓缓拉开了眼罩。湛蓝眼睛显露而出,兴奋战意在那双眼睛里近乎凝成实质。

他一直吊儿郎当的气质变了,变得锋利乃至嚣狂,冽起嘴角,像猛虎独霸山林太久,好不容易终于见到有价值的猎物,便迫不及待地露出爪牙。

苏安不由地咽了口水,如果说油画里的黑龙是威震四海的皇帝,那此刻的五条悟就是目空一切无法无天的魔王。苏安不由地想到了一句话——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五条悟心有所感转过头,蓝色眸子盯着苏安:

“把握好无下限的力量,你也能杀了祂”

“啊?我?”

“嗯,我只是一道幻影,但你坐落于现实,能杀他的有且只有你。”五条悟语气兴奋极了,想到苏安用他的力量和那条黑龙开打,他就无法抑制自己的笑意。那将是多么有趣精彩的一战啊!

五条悟笑得苏安心理发毛,苏安扭过头看向昂热,摩挲着画里黑龙发问:“尼德霍格,到底是什么东西?”

昂热轻轻诉说:“祂是世界最强大威严的龙,更准确地说,龙皇尼德霍格。根据北欧神话《老爱达经》的记述,诸神黄昏的时候,它会把世界之树伊格德拉修的树根咬断。那一天,世界毁灭。”

“屠龙的历史持续很久了吗?”

“在你所不知道的地方,这件事已经进行了几千年。人类谱写这一部没有龙的历史,但是另一部历史的每一行里都有龙族的身影。但是这个秘密太过惊人,如果它被泄漏,可能导致的恶果无法判断。

所以我们称为‘血裔’的若干家族,在过去的几千年里,共同持有这个秘密,并且负担了屠龙的使命,他们不断培养擅长杀戮、战争、言灵和炼金术的后代,并把他们送上战场,一次次与龙对抗,埋葬龙族的复苏,直到今天,卡塞尔学院继承了他们的遗志。”

苏安和五条悟听完对视了一眼。

“屠龙业务和咒术师听起来区别不大啊,如果杰生这个世界,是不是就不会......”五条悟没有再说下去,眼神黯淡了一下。“为什么这个世界的屠龙家族会消亡,咒术界的老古董们可是一个活得比一个滋润。”

苏安问出了五条悟的问题:“昂热先生,那些屠龙家族消亡了吗?”

“是的,历史上的屠龙家族巨大且多数都已经消亡,在新的时期,我们没法依赖家族传承了,我们必须引入现代的教育机制。”昂热向苏安伸出手,“欢迎加入卡塞尔学院,苏安!”

“那么强的龙,你们怎么对抗?”

“其一,不要命的疯子。其二,珍贵的知识。”

昂热脸色冷峻,翻开招生手册里的图书馆藏部分。

“《龙族谱系学》、《龙与言灵术》、《所罗门之匙》、《龙族血统论》、《龙族基因学》……这是我们几千年来的积累,无数代人寻找龙、研究龙,卡塞尔学院是集大成者。

在卡塞尔学院,你可以选择炼金工程学、魔动机械设计学、龙族宗裔理论等不同的学科,所有课程的最终目的都是,”他直视苏安的双眼,“屠龙!”

“那你们的超能力怎么解释?”

“那就是我打算放在最后着重介绍的屠龙工具——言灵!跟我来.....”

昂热打了个响指,在苏安病床旁按下一个机关,洁白墙壁顿时打开一扇暗门。

苏安盯着昂热随手打开的暗门,忍不住吐槽:“我早就想问了?方才交战动静绝对不小,刀枪火炸,轻机枪跟放了鞭炮一样啪嗒啪嗒,那些医护人员居然耳朵跟聋了一样,似乎根本没有发现!

这是家医院啊,在我这具躯体记忆里这一直是家正经的医院啊!哪家医院有那么多枪支弹药,神秘物件,诡异暗门!”

昂热一步踏进暗门,示意苏安跟上:“卡塞尔学院是由校董会治理的,校董们颇有财力........”

“你是说?”

“嗯,在你昏迷入院的那一刻起,学院执行部就买下了这家医院。”

苏安一口老血卡在喉咙里不知从何吐槽。

昂热无奈地解释:“毕竟事关S级和高危言灵,这些都是混血种世界很珍贵重要的隐秘。既然都是必要的预算,弗洛斯特会理解的。”

苏安总感觉昂热说到“必要的预算”“让弗洛斯特花钱”的时候,嘴角好像微微上扬。

昂热踩在暗门的阴影里,回过头目光投向苏安:

“那现在你肯放心跟我来了吗?”

苏安点点头,迈出右脚紧随其后。

甬道很暗很长,没有任何烛火灯光,漆黑如墨似乎要吞没两个人。

昂热走在前头,将后背毫无防备地对着苏安,苏安亦步亦趋,沉静地跟着昂热。

黑暗中,昂热慢慢开口:“一切龙族血裔的力量都来自文字,通过颂念龙文和龙语,领域内的空间和时间规则将被来自龙族血统的力量重新定义,因而产生超自然的力量,这就是言灵。

言灵分为很多种,领域展开有不同的功效。比如火与电,加速与静止,隐身与强化,这些言灵被整理成一张表格,序号越靠前能力越危险。

你展现出来的言灵效果不存在于已知的历史之中,而且效果顶尖,未来或许序号会排在莱茵之前!

苏安,你的潜力高得吓人,难免被居心不良的人顶上,千万不要听信一个叫弗洛斯特.加图索的人说的鬼话,他是个市桧的商人。你有更加宽广的未来。”

他们不一会就走到甬道的尽头,亮光从尽头的门缝漏出。

“言灵是龙文龙语对领域现实干涉的产物。它们不止用于战斗,也能够辅助审讯。还记得攻击你的那些恶徒吗,执行部的精英正在里面用精神系的言灵力量催眠他们的大脑,诱使他们供出背后主谋。”

昂热笑着说:“如果说你未来是尖刀,那这些辅助精英就是稳定后方的基石.......你应该认识一下那些精英”

苏安点点头,昂热打开门,缝隙般的亮光扩大,视野忽然明朗起来。

这是一间不算大的房间,天花板密集地排布射灯,射灯喷出的光汇聚在中央的一个椅子上,椅子上一个光头男人被反绑着,鼻青脸肿不停地哀嚎蠕动。

他的旁边站着一个身材高大肌肉爆炸的黑衣男子,黑衣男子亮着金色的黄金瞳,他似乎是个混血种,但好像没有任何打算使用言灵的意思,这位昂热口中的辅助精英正挥舞着拳头在光头身上反复殴击。

每吐一句话,他就挥舞拳头痛殴光头。

“说......”

“啪!”

“你们背后是谁......”

“啪!”

“说不说.....”

“啪!”

“让你不说......”

“啪!”

“还有什么没说的.....”

“啪!”

苏安看了一眼黑衣男人魁梧身姿,僵硬地转头看向同样僵硬的昂热:“这就是你说的言灵?”

第七章 真相(新书求收藏,求推荐票) 昂热尴尬地挠头:“我也没想到会这样,执行部的手段是比一般人粗暴。”

黑衣肌肉男看到昂热开门就暗道不好,他赶紧收回沙包大的拳头,尴尬地摩挲了一下,然后眼神危险地瞄了眼光头。

“为什么不用言灵.....”

昂热扶着额头,他三番五次想要摘除苏安心中“卡塞尔学院的人都是恐怖分子”的观念,但是没有想到屡战屡败,屡战屡败......

不行,必须做点什么!

昂热迈步凑近光头,在分析光头的人物侧写后,脑袋里已瞬间构思了一大批话术,他打算用自己丰富的话术技巧对光头进行降维打击。

但光头似乎看都不看他,当苏安踏进这件审讯室,他就恐惧得全身颤抖,眼睛尽管被血肿阻碍,但依旧睁开得极大死死盯着苏安。

“他好像很怕我?”

苏安疑惑地端详着光头,他这才发现这个光头男人不知为何双腿膝盖以下的部分空荡荡的,似乎被黑暗吞噬了。

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不自然的犹豫神色。

无论是黑衣肌肉男,还是昂热,脸色都欲言又止。

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而且一直跟着他在旁边观察的五条悟神色也有点不好意思,那个复杂的脸色介于偷走了隔壁小孩的玩具并且据为己有狠狠地玩了一个下午之间。

这些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安凑近光头男人,光头男人顿时抖如筛糠,如果不是半坐而是站着,他毋庸置疑会腿软跪下,一股刺鼻的骚臭味落入苏安的鼻子里,他皱起眉头,因为光头男人一边看着他一边惊叫着“别杀我!别杀我!”

那个恐惧的表情估计地狱修罗来了他都摆不出,仿佛对面不是一个穿着病房服的孱弱高中生,而是一尊恶鬼。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安目光投向昂热,这位老人第一次浮现欲言又止的神色,他本该是一直都从容不迫的战士和教育家,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显得格外磕巴,似乎是在照顾苏安的心情小心翼翼地隐藏着什么……

挣扎片刻后,昂热试探着开口:

“苏安,你还有昏迷前的记忆吗?”

苏安试着回忆了一下,当时原主外出买文具,之后碰上一群扫射子弹的疯子,很多人都倒在了血泊,他也被子弹攻击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子弹停在了他的面前........再然后..........

昂热示意了一样身边的黑衣肌肉男,那个黑衣男人犹豫片刻后拿出一枚U盘,将U盘插入投影仪的卡槽后,一段简短的视频被投影而出。

这一次投影仪没有任何问题,既没有装备部的炸弹,也没有任何卡壳,但是里面的内容让苏安张大嘴巴:“那里面的人是我?”

昂热点点头,轻轻说着:“那是你昏迷前的监控,尽管只有三秒钟,但是这三秒钟的内容将会令那些高高在上混血种家族领袖坐立难安,甚至是疯狂!”

苏安呆呆地盯着监控的画面,画面里他的头发不知为何变成了白色,眼睛蓝得发亮,在挡下子弹后,苏安好像体内某种强大人格苏醒了,他玩世不恭,他嚣张而目空一切,这个气质看着怎么会那么熟悉,简直就像是......

五条悟将脸转过头去,“这是为了救你不得已的办法,在那个时候我只能勉强代打了。”

监控里,那个白发苏安蓝眼闪烁,手抬起后居然凝结出一团蓝色光团,那枚光团小如鸡蛋,但是周围的空间也被扭曲,这枚扭曲空间的光团被白发苏安轻轻一弹,就如炮弹般飞驰出去,直线通过的地方犁出深深的痕迹,拉出道道空间裂痕。

除了那个光头男人运气好刚好负责开车接应落在外围,,其他的恶徒都被这枚蓝色的光团击中,他们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就这样轻易地失去了肢体的任何部分,他们被空间撕碎了。

苏安呆呆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居然杀了这么多人?

五条悟轻轻地哼了一下:“那个时候如果不用苍,根本无法立刻让那些恶徒失去全部行动能力,这是不得已的办法。”他似是安慰似是考量地看着苏安:“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呢?”

昂热见苏安神色晦暗难明,也安慰着:“这不是你的错.....不用为杀人而看到心理负担.....”

苏安没有回答,他的下一步行为令所有人的出乎意料。

他只是将拳头握成团,流动臂膀狠狠砸在光头的脸上,他的脸色涌现愤怒:“为什么要向普通人开枪,究竟是谁指使你们来的!”

每吐一个字,他就会狠狠殴打一下光头男人的脸。

血水染红了苏安的拳头他依旧越挥越快,光头破掉的牙齿飞出扎在他的拳头上他也置若罔闻,甩了甩拳头就继续打下去。

“你说不说......”

“彭!”

“我可没有那个黑衣肌肉兄弟那么好说话......”

“彭!”

“你不交代,阎王那边我会帮你交代.......”

“彭!”

连绵肆虐的拳头几乎舞动成风,审问的话语甚至跟不上拳头落下的速度,到了后面连审问都不审问了,就是打。

黑衣肌肉男人默默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他对着昂热说:“校长,我怎么感觉苏安比我们更像执行部的人?”

昂热看着苏安,似乎穿过虎虎生威的拳头看向了远方,伴着光头男人的惨嚎开朗地笑了。

“看来我的顾虑是多余的。

我本以为这个少年会因为一下子杀了很多人而自责,因此准备了一大堆的话术希望对他循循善诱,希望能够在他记忆恢复的那天不至于陷入巨大的精神冲击。但是.....”

“但是?”

“但是很显然我想多了。”昂热摇摇头.说:“我低估了这位天才的承受能力,当他意识到自己杀了很多恶徒时,并没有陷入我担忧的心境。这个孩子很显然在自责,但是并非自责杀人而是自责,自己明明有能力却没有救下那些失去的无辜生命。”

苏安的拳头几乎舞动成风,沙包大的拳头如满天落雨,光头惨嚎:“我说!我说!我都交代了!”

苏安点点头,他只觉得身体一轻,反复动用言灵的疲惫如海潮般席卷他的全身,肌肉放弃了工作,他浑身一软跌倒在地。

“苏安,苏安!是言灵的副作用吗.....”

苏安用最后的意识对昂热喃喃着:“继续查下去,不要停......”

他的意识终于坚持不住,陷入一片黑暗。 第八章 楚子航(新书求收藏,求推荐票) “苏安?苏安?”

轻轻的呼唤声空灵地飘荡着,苏安下意识地抬起眼皮,几缕阳光,从病房旁的窗户落下。

他缓缓坐起,看着眼前提着一大堆果篮的黑发少年,搜寻记忆后试探开口:“同班的....楚子航....?”

楚子航点点头,他放上果篮,然后很自然地坐下掏出水果刀削苹果,苹果皮不断被刀片剥离,但一点儿也没断掉。

不是?

苏安疑惑地问:“你这是在干什么?”

“削苹果皮。”

“我是问你削苹果皮干什么?”

楚子航疑惑地问:“不是每一个探望病人的流程都必定含有削苹果吗?我是同学们推举出来的,特地来探望你。”

楚子航逻辑严密,那严丝合缝削苹果的样子甚至让苏安开始怀疑起自己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他昏迷前最后的记忆是在审问......

对,审问!

昂热呢?

那个黑衣肌肉男呢!

他们去哪了?

苏安拿起手机,顶头的聊天框是一条短信:

苏安,当你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我们应该正在为任务奔走。拖你的福我们从那个恶徒余党口中获得了新的线索。时间紧急,加之你已昏迷,我们擅自主张先行出发,你有任何需要可以调动这所医院的专员。再次希望你早日康复,争取以后加入我们的屠龙队伍。——昂热。

时间是三天前发的,他居然昏迷了整整三天!

“你昏迷了好久,大家都很担心你。”

楚子航属实是一个削苹果的好手,锋利的刀片上下翻飞,果皮不一会就拉出一长条落入垃圾桶里,干净的果体被简单切割,一盘大小规格几乎相同的果盘就做完了。

苏安看着苹果片,问道:“你们知道我做了什么吗?”

楚子航点点头:“你见义勇为,冒险拖住了很多恐怖分子,为救援争取了很多时间,媒体都是这么报道的,具体的细节我们就不清楚了。”

苏安终于切实地感受到名为混血种的巨大群体的恐怖能量,这么大的事情居然能够淡化下去,在这个世界历史的暗面,这群屠龙的疯子究竟埋下了多少不为人知的伏笔秘密。

忽然,苏安的手机顶框再次弹出一条消息:

这是一封迟来的生日快乐,这几天来要账的都打发走了,大伯出面帮你解决了,一个活口都没留,你不要想不开,好好读书。这100万是你母亲生前寄留在我这的,我已经转到你的卡里了。你即将高考,大伯希望你不要有负担,平常心去对待。——大伯。

???

不留活口的大伯?

母亲留下的一百万?

苏安回忆了一下原身的记忆,或许苏安父母的死亡也存在蹊跷,跟混血种世界应该有巨大的关联。

“我需要出院!我需要回家看看。”

“什么?你现在需要的是静养”楚子航疑惑,苏安方才明明还昏迷不醒,哪有一醒过来就要出院?而且这不是医生说了算吗?就算真的要强行出院护士也会阻止吧.....

苏安挣扎地爬起病床,扒开留置在身上的线线管管,叫住房门外护士:“护士姐姐,我需要出院!”

“这怎么可以,执行任务重伤昏迷后应该静养....”护士抬头看清是苏安后,立刻换上恭敬的神色:“好的,这就为你办理出院手续!”

“什么?”追出门外的楚子航不理解,但大为震撼。

种种细节令楚子航错愕,不管是重伤昏迷的苏安忽然生龙活虎,还是苏安居然一下子成功出院没有收到任何阻碍,还是那个护士尊敬苏安的样子,都令他疑惑不解。

但良好的教养令他压下震惊,他只是略带担忧地看向窗外。

铅色的云层从东南方推过来,天空在几分钟里黑了下去。跟着一声暴雷,成千上万吨水向着大地坠落,像是天空里的水库开了闸门。

“雨不会停了,气象台刚发布黄色台风预警......这么大的雨,出租司机也不想做生意,都早早开车回家了,所以你要搭个便车吗?”楚子航说道。

苏安顺着楚子航指着雨幕里的某个方向看去,窗外雨幕里,氙灯拉出两道雪亮的光束,照得人睁不开眼。

那是辆纯黑色的轿车,车头上三角形的框里,两个“M”重叠为山形。一辆Maybach 62,译名“迈巴赫”,奔驰车厂的顶级车。

雨刷像是台发了疯的节拍器那样左右摆动,刮开挡风玻璃上的一层层雨水。车里车里的中年男人朝着冲楚子航和苏安招手,笑得满脸开花。

在苏安看到司机的一瞬间,五条悟出现了。

五他直起身子看向窗外。

这个白毛男子一直以来都吊儿郎当,但此时此刻,他全身绷紧,露出灿蓝眼睛,死死盯着窗外那台迈巴赫。

如草原上的猎豹注视猎物许久许久以后,五条悟才重新变回吊儿郎当,嘴角咧开:“那辆车子里,有头野兽”

“啊?”苏安愣了一下。

“苏安,苏安?你在听吗?”

楚子航伸出手在苏安面前摇晃了一下,灯影错落,一旁的五条悟的衣服上也出现手的光影变化,

“你怎么了,要坐我爸车吗?”

发呆耽误了楚子航太多时间,苏安回过神来,赶紧感谢地点头。

老话说大雨磅礴,蚂蚁回巢总没错。

身边的五条悟拉上眼罩,轻笑一声站起来,双手插兜跟在苏安后面。

“你跟来干什么?”

五条悟伸出食指,指了一下自己的眼睛,然后指了下窗外的迈巴赫,笑着说:“我想亲眼见见那辆车里的狮子,这实在太有趣了,你总能接二连三地碰到强者。”

“强者?哪来的强者?”

总不可能是那个在雨幕车中傻笑着的司机大叔吧?苏安一时之间不敢笃定,想到白发苍苍的昂热,这些混血种确实不能但从外表判断。

苏安摇晃了下脑袋,转过头看向楚子航问:“楚子航,你爹是做什么的?”

楚子航冷着脸,面部表情地回答道:“一个窝囊废”

苏安闭上嘴巴,自己好像问到了别人的家中纠葛。

第九章 杂鱼(新书求收藏,求推荐票) 上车以后,司机楚天骄比苏安想象地更加狂野。

“这路上的司机都是孬种,加塞都不会.....”

楚天骄操纵着迈巴赫的方向盘,驾驶这台几百万的昂贵玩具在雨幕车流里横冲直闯。

苏安想到了一个词,如鱼得水,在满天大雨的高速公路上,驾驶这台迈巴赫的楚天骄便是最敏捷的那条游鱼,轻易曳尾击水,就能让甩开所有汽车吃他车子的尾流。

苏安坐在后座,默默观察着这对气氛古怪的父子。复杂的家庭关系,车技一流略带江湖草莽气质的父亲,只感觉楚天骄是个周星驰,鲁智深和焦恩俊的古怪结合体。

更古怪的是,他就是五条悟说的,狮子?

可是这个大叔除了啤酒肚大体格,身上还有哪点跟狮子沾边?

自从刚才上车到现在,这个楚天骄的嘴巴一直就没停过,从天南说到海北,从志愿选择聊到中央街的卤大肠,而楚子航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犟着一股劲似的。如果楚天骄是只多嘴的狮子,那楚子航无疑是只闷狮子,苏安默默地想着。

不知怎的,五条悟也消失不见了。

往常这个时候他一直是喋喋不休说个不停地存在,这个时候怎么消失不见了?

窗外的雨幕越阔越大,广而密的水帘从车的侧窗镜披盖而下。

陌生的阴冷气息从车门缝里渗入,苏安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直觉,告诉他——这天气好像不太对劲。

“咚咚”

车的顶棚来阵阵敲击声,敲击声音节奏舒缓,似乎是朝着苏安来的。

苏安抬起头,五条悟不知何时再度出现,他居然是从车的天窗倒挂而下,尽管身处时速上百公里飞驰的钢铁飞车天窗,他的脸色依旧闲适得像在度假!

“有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坏消息吧。”

“坏消息是,你们被一个极其强大的怪物和他的手下包围了。。”

苏安下意识咽了口水,愣愣问:“那好消息呢?”

五条悟嘴角勾起弧度,双手报臂:“我会帮你都杀了。”

苏安刚想要继续追问,忽然转头竖起耳朵。

他好像听到了敲击声,就在身边?

“砰砰”

一下,两下。

“砰砰,砰砰”

沉闷的车窗敲击声以特有的规律不断响起,可这是一辆正以上百迈的高速狂奔的迈巴赫,就连细密的雨水都追不上它的车屁股,什么样的东西能够在这个时候敲车窗?

苏安环顾四周,他终于看清了敲门的东西!

那是如蝙蝠般漆黑的道道虚影,以上百迈的高速狂奔与车身平行。

虚影有十几个,正盯着车内的猎物血腥地笑着。

透过车窗的倒影,苏安发现自己的瞳色不知不觉间又变成了蓝色。

比天空还蓝,比星辰还耀眼,那是何等灿烂的天蓝色眼睛。

世界在他眼里从来没有那么清晰过,车胎的摩擦,雨水的落下,水花的溅起,他看到了,他看到了窗外黑色虚影们的攻击企图!

它们打算击碎车窗!

必须加速!

“楚大叔,加速,加速!”

苏安大吼着。

楚天骄毫不犹豫挂档踩下油门,迈巴赫的引擎动力在离合的重新分配下开始陡然爬升,带着恐怖的推动力往前驰骋。

苏安和楚子航被一股强大的推背力死死贴在座椅上,苏安艰难地转头,看到车窗后缘黑影留下的不甘抓痕,如果刚才的车再慢一点,车内的人就要遭殃了。

忽然,楚子航痛苦地缩起来。

他的眼睛变成了如烛火般的黄金瞳色。

楚天骄开着方向盘以疯狂的时速逃离后面东西的追杀,甚至有闲情逸致给自己点了口烟。

苏安目光紧随楚天骄的神色,问道:“楚大叔,你好像一点儿也不惊讶”

随手一个漂移将追上来的黑色虚影撞飞,楚天骄吞吐烟圈后开口道:“你们应该是第一次灵视,你们有看到幻象吗?意义不明的线条,太古青铜的钟声,直插云天的城池.....总之要是看到类似的东西,就说明一件重要的事情——你们是混血种,你们上贼船跑不了了。”

幻象?

苏安想到了那个名叫五条悟的白毛男人,之前的昂热和塔西娅也提及灵视的幻想,但是他似乎觉得五条悟实在不像幻想,反倒像是个真实存在的怪物,下意识地,苏安隐去了五条悟的存在。

“子航不愧是我儿子,黄金瞳比卡塞尔学院的射灯还亮,血统毋庸置疑地牛叉,绝对能震惊那些老古董。至于你.....子航的朋友,苏....”

“苏安”

苏安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名字,见鬼,这个大叔和他胡侃八侃地侃了这么久,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

“苏安,对,苏安,你的血统很古怪。”

楚天骄看着后视镜里那对灿蓝色的眸子,疑惑不解地思索着。

“一般来说,都应该是金色的才对啊。如黄金般的色泽,如太阳一样的耀眼,我从没见过灿蓝瞳色的混血种......”

忽然,苏安瞳孔扩大,他看到了窗外几百米的虚影以极快的速度飞驰而来。

他们在窃窃私语,这种私语声越来越大,直至毫不掩饰地狂笑。

他们的攻击方向,苏安又看到了!

是左后侧的轮胎,他们要攻击轮胎!

“左后侧的轮胎,小心!”

楚天骄没有任何犹豫,迈巴赫在他的操纵下如灵活的狗,一个又一个丝滑连贯到能震惊f1车手的恐怖变向,左后侧的轮胎保住了。

楚天骄惊异地重新打量苏安的眼睛,似是刷新认识了。

“这到底是什么血统?a级?s级?s级之上?”

虚影越来越多,苏安从它们的窃窃私语中,感受到对他的深深憎恨。他们反复地拍打着车窗,水面的黯淡反光伴着车窗扭曲的光线畸变,从车内看外面影子如上古神话中的妖魔。

“都很弱”

五条悟从方才起一直一言不发,直到此时才贱兮兮地说了一句:

“那些影子只是用堕落换取力量的杂鱼,出去全杀了。”

全杀了?

苏安疑惑抬头,发现五条悟的蓝眼正对着他,合着“出去全杀了”是对着他说的。

——啵——地一声。

车窗玻璃破损,腥臭的风灌入车厢,伴随凄厉嘶吼,如血如墨的影子们破开窗户,冲击进迈巴赫中! 第十章 疯子(新书求收藏,求推荐票) 苏安举手拍下,如拍西瓜一样往外拍去,那些嚣张凶狠的影子居然被无形屏障阻挡下来,楚天骄讶异出声“言灵?”

影子们被拍出车外,下一秒又沾着淤泥和鲜血涌了上来。

苏安反应过来,楚天骄指定也是混血种,大吼:“快!有技能快放!”

楚天骄狠狠打了个急转弯方向盘,跟着大吼道:“你怎么知道我有技能?”

“这说来话长!”

“那长话短说!”

“敌人脸都快追上车屁股了,别管那么多,我们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楚天骄看了一眼苏安,苏安正一边大吼一边阻止窗外的虚影攻击还困在灵视的楚子航,至少这家伙对子航没有恶意。

楚天骄放下心来,儿子的安全得到保障,那他要大开杀戒了。

他咧起嘴角,左手离开方向盘。

锵的一声,苏安眼前寒光一闪,楚天骄从车门拔出一把白色利刃。

那是一把修长的日本刀,清澈如水的刀刃从漆黑的刀鞘中滑出来。

从握住刀柄的那一刻起,楚天骄的气质就变了,从一个喋喋不休关注家长里短的司机,一下子变成一名坚硬如钢铁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

那股锋锐的气质从黄金色的眼眸射出,他凝神闭气,抬起手臂往车门一戳。

日本刀如刺黄油般轻易地戳出车外,然后跟随高速飞驰的车身横刀而过。

只听几声惨叫和碎响,漆黑的血如雨般泼洒而过。

那些虚影被一刀两断了。

“大叔!你那边还有刀吗?”

鬼使神差地,苏安感觉自己真的能行,。

“你会用刀,接好了!”楚天骄惊喜道,他左手一抬,一把车门的雨伞被极速丢到苏安手里。

苏安掂量了一下,那不是雨伞,漆黑的伞面包裹伞柄,修长的伞体提醒这伞重量不正常。

伞里,也是刀!

刷地一声,苏拔刀出鞘,盯着刀面反光里自己的蓝色眼睛出神。

“我不是昂热那种老练的杀胚,我不会用刀。”

“你不会用刀?”

“我只是隐约觉得五条悟说的是对的,车外那些东西伤不了我。”

五条悟是谁?楚天骄还没来得及问出口,苏安不待车内楚天骄反应,打开车门,扣住上缘往外一翻。

“什么?”

“什么?”

楚天骄和楚子航齐声惊叫。

楚子航刚从灵视恢复,尽管不知道龙族的隐秘,他的血统告诉车外的虚影很危险。

而楚天骄很清楚车外有多危险,那是神灵周围的高阶死侍!如果不是那双蓝色眼睛坚定得如铁,他已经笃定苏安疯了。

“这些高阶混血种都是疯子”

“苏安能活下来吗?”楚子航担心地看着窗外。

“他的身影让我想起一个银发老头”楚天骄心里也没底,一边开着车一边注视着窗外。

很快,他俩都瞪大了眼睛。

“他疯了?”

“你疯了?”

苏安不知何时,已经从车的外侧扒拉到车顶,整个人如劲松般站着,双手握着刀柄,刀尖斜拉拉地指着越来越近的影子们。

是的,他站着,站在车顶,站在时速一百二迈以上的高速公路上狂奔的迈巴赫的顶棚之上,靠着一把简陋的日本刀,妄图挑战面前的所有影子。

雨很大,四面八方皆是雨水,近乎填满了整个空间。

迷蒙的水汽几乎遮住了视野,窃窃私语愈靠愈近。

影子们摇曳着狂笑着,似是嘲笑猎物的不自量力和自投罗网,又好像在分配猎物的肢解方案。

苏安颤抖地握紧刀柄,他的心扑通扑通狂跳,动脉血泵入全身毛细血管,肾上腺素令他瞪大自己的眼睛。那双蓝眼睛更蓝更亮了,如九幽之下的冰晶冷峻森寒,又如北极上空的满天星辰灿烂耀眼。

一股玄而又玄的信心在他的躯体内游走,然后落到他握紧刀柄的双手。

他的眼前只剩一道光,他手中的刀光。

刀光自下而上划,锵地一下被影子的肢体挡住。

苏安脸色一僵,好家伙那个五条悟骗他。

他还以为自己能够无双了。

合着自己跑到车顶演了一波尴尬的戏码。

思索间,周遭的影子已经抬起布满鳞片的臂膀,刺出寒光凛凛的利爪。

那个爪子方才练车门旁的钢板都能切开,只要沾上人的肢体,就绝对会轻易撕碎。

利爪们越来越近,苏安的眸子越来越蓝。

死亡的恐惧如蜘蛛群爬满他的背,却毫无办法。

影子们已经从方才的忌惮变为尖酸刻薄的嘲笑,他们嘲笑这个猎物愚蠢的行径,他们要这个该死的猎物为他傲慢的行为付出代价。

他们嘶哑,他们欢腾,他们将腥臭的尖牙利爪刮向苏安的要害。

“小心!”

“小心!”

楚天骄和楚子航都担心地透过天窗关注着战局,楚天骄略微紧张地攥紧方向盘,楚子航则是下意识地勒紧安全带,他们都不希望看到那个湛蓝眼眸的少年被成为影子的爪下亡魂。

但是太慢了。

一切都来不及了。

就在楚天骄打算点亮黄金瞳冒险离开驾驶位出手的时候,忽然愣住了。

“那是,什么言灵......”

无它,尖牙利爪居然缓缓停滞在苏安面前几厘米的地方。

影子们嘶吼着愤怒着往前推进,却一无所获。

仿佛那不是几厘米的空间距离,而是超越整个宇宙的无限。

明明再靠近一点点,就能够杀死眼前的猎物了,明明只要几厘米就能喝到甘甜的献血了,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难道那个猎物的血统如此高级吗?

苏安的眼睛如蓝宝石般耀眼,他还不熟悉这股力量,只是惊异地看着眼前不得存进的利爪,用心细细感受它。

这就是那个五条悟的力量吗。

苏安隐隐有这样的感觉,他身上的力量和那个白毛男人脱不开干系,而不是楚天骄和昂热所说的言灵。

这股力量,他需要适应。

苏安试探着往前倾斜身体,那影子们居然被推着后退。

就好像,他们之间隔着一段绝对无法到达的距离,那些虚影就算穷尽一生也无法触及他的身体似的。

所以是个防守型的强控技能吗。

你们不来打我,那接下来就轮到我了。

苏安嚣张地笑着举起长刀,被控住的虚影们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第十一章 奥丁 所以是个防守型的强控技能吗?

苏安默默分析着,他将刀缓缓抬起,然后对准面前几十个影子的心脏位置。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简单的劈砍,高效的杀戮。

血花如雨,死侍们一个一个被劈开,倒下,落入死亡。

腥臭的血雨染红了苏安的校服,但他置若罔闻地重复着手里的动作——一遍遍地劈刀裂敌,毫不手软。

不得不说这把刀用起来很顺手,重心恰到好处,而且抽刀劈砍流畅自然一点儿也不费力,饶是如此,在二十几个影子倒下后,苏安还是不由自主地抹了把汗。

“好累啊。”

从前看故事会,苏安对万人敌的武将很向往,但是真自己上阵以后,就算武器趁手,就算有眼睛雷达加持可以看到敌人的弱点,就算敌人没法存进伸着脖子等他砍,他砍了几十个后体力也到了极限。

手臂因为体力耗尽传来阵阵酸痛,可是苏安咬紧牙关继续对着剩余的影子砍。

从第四刀开始,那些摇曳狂笑的虚影就开始慌了。

有的试着疯狂攻击,有的身躯颤抖,还有的打算逃跑。

每一个打算逃跑的影子都失败了。

苏安轻轻握住敌人的手,就跟握住情人的肩膀一样温柔,一旦被苏安扣住,就会享受到最温柔的杀戮,在蓝色眼睛的帮助下,刀尖会戳入影子的弱点,然后将其如野狗般抛下车顶。

车顶能够容纳敌人并不多,每当有影子被抛下,就会有新的不知死活的影子补上。

他们前赴后继地送死,最后将昂贵的迈巴赫车顶染成血红。

苏安的校服也被染成血红,只有蓝色的眼睛依然澄净。

一个,两个,三个。

四个,五个,六个。

七个,八个,九个.....

尽管体力不支,他仍然在努力地挥动自己手中的刀刃。

缺乏锻炼的手指已经因为反复摩擦而弄出血水,但他不在乎。

车内楚天骄往车顶大吼:“撑得住吗?”

“撑得住”

苏安擦了下脸上不小心被溅到的血,继续抬起刀料理接下来的影子。

他直直地站着,手臂僵硬但从未停滞地挥动,像是个生疏的屠夫在慢慢熟悉自己的工作。

影子们的血一边又一遍地溅起,他们每一次都是愤怒地登上车顶,然后疑惑不解地被阻碍,最后哀嚎着在惊讶中死去。

血,血,血,四面八方都是血。

苏安想起医院,想起这具身体父母的蹊跷惨死,想起自己的孤独。

“楚大叔,这个世界其实超能力者很多吗?”

在雨声中,苏安一边砍着敌人一边大吼。

楚天骄一愣,然后跟着回应道:“我们一般不叫超能力者,我们叫混血种”

“日常工作很危险吗?”

“咋滴你想找工作?”

“没有,我只是不想卷入这些危险和是非,我还要高考呢......”

楚天骄奇道:“你都能面不改色地砍掉几十只死侍了,你还要在乎高考!”

“这玩意原来叫死侍吗,感觉没有很强诶”

楚天骄噗嗤一笑,握着方向盘的手也因为胸腔笑意起伏而抖动:

“要是你的话被学院那些自命不凡的A级听到,他们准能气死。就算在混血种里,能面不改色砍几十只死侍的人也少之又少,我怀疑卡塞尔那个校长的血统也比不过你。你那古怪的蓝瞳可能是更高级血统的具现化,甚至是龙王......没准你这家伙真能屠龙王呢......”

说到这,楚天骄忽然顿住。

苏安若有所思地看着周遭的影子一下子如潮水般全部退去。

如草原上的鬣狗狼群,他们放弃了捕食猎物,而是回到首领的身边。

在迈巴赫的前方,在高速公路的远处,站着一个金色的高大身影。

身影坐在八足天马之上,雷霆和狂风在他的身边具象起舞。

影子们回到金色身影的身边,忠诚乃至虔诚地跪服,如众星拱月般守卫着中央的金色身影。

金色身影带着青铜面具,手里握着藤条枝叶构成的长矛。

像是从神话里走出来的,世人的对于那尊北欧神王的想象在此刻的高速公路上化为了现实。

“这是真货吗?”

苏安瞪大眼睛。

“比真金还真,他就是你想的那个奥丁”

楚天骄紧紧注视着那尊身影,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尊神灵的眼睛也是金色的,在青铜面具的衬托下熠熠生辉。

他举起昆古尼尔,越过长长的路途,指着苏安。

威严难辨的声音如天雷般震荡——“亵神者,死。”

楚天骄鱼跃而出,刀柄握在手里,刀尖对准对面的八足天马之上的金色身影。

冲得越快,死得越快。

丰富的战斗经验令他深深明白一个道理,战斗不可急切。

但是此刻,楚天骄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的儿子就就在身后的车里,眼前的奥丁不是苏安能够应付的。

纵然是潜力无限的天赋怪,也需要时间来成长。

苏安那古怪的蓝瞳说明他绝不简单,既然未来光明,那更应该好好地活下来。

想到此处,楚天骄朝着身后大喊:

“那东西比之前的所有影子加起来还要可怕,那是奥丁,你们走,我来殿后......”

“不,我来殿后。“

苏安从车顶翻身而下,他将楚天骄拉至身后,自己拔刀出鞘,对准奥丁。

方才的厮杀已经将他变成了一个血人,从上衫到下裤,都全被浓郁刺鼻的鲜血染红。

他的眸子依旧蓝得发亮,尽管全身体力已经被汗水蒸发殆尽。

“楚大叔,你还有儿子,你得活下来”

“这是什么见鬼的理由!我有家人,你就没有了吗?”

苏安冷静得像块铁:“我的父母很早就死了,我也没有兄弟姐妹,死了也无所谓”

楚天骄大怒,他啪地一下将苏安拉回。

“我是大人,我不可能看着一个孩子死在我前面。”

苏安啪地一下甩开楚天骄的手,踏步而前面

“但是你能看着自己的老婆带着宝贝儿子改嫁他人吗,隐姓埋名潜伏在司机身份十几年,然后在某一天默默燃烧,在某个不知名的战场牺牲掉自己的生命,可以吗?”

楚天骄一滞,眼神幽暗。 第十二章 神灵会喋血吗(新书求收藏,求推荐票) 楚天骄一滞,正欲要开口说些什么,奥丁已经忍不了了。

“这是神灵的战场,不是你晨间剧的舞台!”

伴随奥丁的阵阵吼叫,他震荡手中的昆古尼尔,往地面一戳,沥青路面以矛底为圆心碎发而起。

奥丁的青铜面具下颂念着古奥森严的龙语,目光炯炯地盯着敌人。

无型无质的气浪裹挟着震荡而起的碎石,如弦月张弓,力量蓄积完毕后,如利箭出鞘。

咻咻咻咻咻咻!

一连串绵密迅捷的碎片,如同杀人的序曲,叮咚叮咚开动前奏。

这些碎片在狂风的加持下,带着神灵的怒火,朝着苏安浩荡奔腾而去。

苏安往前一步,张开双臂,似是迎接新生。

这一举动,令忠诚于奥丁的死侍们,彻底怒了!

“他以为他是谁,肉体之躯怎能承受神怒!”

“他不会以为他那古怪的言灵能够与狂风对抗吧!”

“一个血统驳杂的混血种,安敢在真王面前造次!”

“在大人面前,他会明白自己的渺小,如沙砾般渺小!”

“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

死侍们齐声呐喊,怨毒的眼瞳紧紧跟随着碎石的方向,他们太渴望那个名叫苏安的少年支离破碎的样子,最好还是爆成血雨才好呢!

但是半秒以后,死侍们被集体摁住了咽喉。

因为本该带来杀戮的碎石越靠越近,

最后直至苏安咽喉三寸前!

再也不得寸进!

碎石变成了绵软无力的洋娃娃,在无穷无尽的空间面前败下阵来!

楚天骄呆住了,他僵硬地转过头去,呆愣地说道:“奥丁的狂风你都能挡住?”

苏安疑惑伸出手往前一荡,那石块就如同老鼠见了猫一般向四周逃难。

“这就是你说的奥丁?我怎么感觉有点弱啊?”

楚天骄很想说不是奥丁弱,而是你太妖孽。

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个刚觉醒的混血种可以硬撼龙王的怒火,而且还是以这种古怪的方式。

“大叔,为我掠阵!”

“啊?”

不待楚天骄反应过来,苏安已经提刀踏步往前走。

奥丁暴怒地提起僵绳,扬鞭策马往前冲锋!

雷霆和飓风如精灵般在他的周身汇聚。

伴杂着龙语咆哮,一个又一个高阶言灵随之而生。

言灵——离垢净土!

言灵——苍雷支配!

言灵——因陀罗!

言灵——风王之瞳!

光是已知的高阶言灵就有一大堆,还有一大堆闻所未闻的言灵在奥丁身边源源不断地浮现出来。元素的狂暴力量互相交织,只为突破苏安的防御,杀死苏安!

奥丁驾着八足天马踏着雷霆,挥舞言灵!

没有人可以承受神灵的怒火!

该死的亵神之人!

楚天骄看这阵仗,不由地咽了口水:

“苏安!那个疯子好像动真格了,能行吗!”

“我也不知道,但是既然五条悟说能行,信他一次好了。”

苏安话音未落,身体已经自顾自地往前走了。

他的背影和奥丁的高大神躯相比,孱弱得可怜。

但某种坚硬的气质支撑着那具躯体,甚至能和神灵的怒火分庭抗礼!

苏安抬起手,五指张开。

那雷霆,那风月,那屠戮众生的言灵居然停下来了,停在了苏安的五指之前。

雷霆飓风再狂暴,但也不得寸进。

奥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青铜面具下的黄金瞳多了份惊奇和审视。

“你的力量很不错,如果你愿意归随我,我可以.....”

“我不愿意”

苏安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任何一个正常人见识到那些死侍的疯狂状态后,都不会质疑奥丁是个糟糕的老板。

奥丁很敏锐地发现苏安审视影子们的目光,他很快开口道:

“我可以许你理智和力量,不必和这些死侍们一样堕落疯狂”

苏安嗤笑道:“你搞区别对待,不怕员工造反?”

“你和他们不一样,死侍没了随时可以补充,但是真正的天才少之又少。”

奥丁目光炯炯地看着苏安的蓝色眼睛,像是在欣赏一块良才美玉。

“我从未见过蓝色眼睛的混血种,你是第一个,你有资格追随我,获得进入神国的资格!”

苏安不再言语,双腿往前一跃,手里的日本刀已经如剖豆子般切开雨滴,刺向奥丁的咽喉。

奥丁怒而抬起亮银的矛尖,狠狠地戳进苏安的心窝。

没有臆想之中的碰撞,没有意料之中的金铁交加的轰鸣。

苏安的手握住奥丁的枪,那神圣的号称命运之矛的昆古尼尔居然真的停住了!

在奥丁震悚的目光中,苏安高扬手中利刃,挥动而下。

刺啦刺啦,神灵的外罩披风被隔开,露出肌肤。

苏安发了狠,握着刀柄向前一戳,

噗呲——

只听一声血液的爆裂闷响,大片青黑色的血液伴着刀光拔射而出。

死侍们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楚天骄的嘴巴张大得近乎脱臼。

奥丁则是如雕塑般愣住。

苏安低头看了眼刀面,寒澈森冷的侧面被青血覆盖,在龙血腐蚀金属的咕噜泡沫中,他看到了反光里自己的兴奋。

“嗬嗬,神灵也会喋血吗?”

奥丁还欲要说什么,苏安可不等他,拔刀再来!

在蓝色眼睛的加持下,他看得到奥丁裸露肌肤下的跳动血管!

他还看得到奥丁那狂跳心脏代表的惊异和恐惧!

这说明了一件事情。

“我是能杀死你的对吧——”

如恶魔低语,苏安的刀往奥丁心窝狠狠一扎!

拔起!

刀落!

再拔起!

再刀落!

神灵青黑色的血如涌泉般喷洒而出,路面的沥青被溅下的血烫出深深的坑洞。

奥丁愤怒地低吼,他尽力挣扎却怎么也拔不出敌人手里的昆古尼尔。

但那明明是他的战矛,却被敌人该死的古怪言灵困住。

矛尖感觉就好像在空空荡荡的无尽宇宙,无论向前向后,都无法触及真实。

所以他根本拔不出来,所以他根本逃不开,只能因此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苏安狂戳。

“你该不会是啃龙肉长大的吧?”

楚天骄感觉自己一辈子都活到狗身上了。 第十三章 激战 楚天骄感觉自己一辈子都活到狗身上了。

混血种等级森严,跟斗兽棋一样象狮虎豹狼狗鼠,楚天骄在前半生中一直坚定认为自己是那头排最前的大象,再不济也是威风凛凛的狮子,但当目睹苏安暴戳神灵以后,他荒谬地感觉自己是排最后的那只老鼠。

“救一下啊!我喘不过气了!”

“什么?”楚天骄大惊,他抬头看去,方才那英勇猛攻的苏安,如同被夺走了灵魂般,嘴唇青紫外加面容发绀,双手双脚无意识地摆动抽搐。

那是大脑缺氧的表现,奥丁这厮不讲武德,他用他天空与风之王的权柄,拿走了苏安身边的所有氧气!

奥丁的眼睛里哪里还有愤怒,只有如泥水般的狡诈。自始至终,他一直在试探苏安的弱点,现在终于拽住机会了!氧气在奥丁的拉扯下被迅速抽走,苏安的古怪言灵再没办法派上用场了!

阴毒的冷笑萦绕着苏安,如同死亡的序曲缓缓奏响,他感觉到视线逐渐模糊,意识逐渐消散。

“你他妈的还没结婚呢,死什么死!”

楚天骄点亮黄金瞳,这个啰嗦的司机气质一下子抖擞,如君王般抬起头。

唰——

楚天骄消失不见。

雨滴似乎以某个原点为圆心,某距离为范围,变慢了。

一只肌肉虬结的手啪地一下攥住苏安,然后拉着他飞速往后退。

苏安终于脱离缺氧的环境,胸腔剧烈地起伏疯狂咳嗽。

“咳咳咳......活过来了.....谢谢你楚大叔.....”

楚天骄还欲说些什么,苏安的手已经结实有力地搭在他的左臂上。

“赫赫赫,我懂了!”

苏安抬起头,蓝色的眸子里尽是无穷无尽的疯狂,。

“既然你速度这么快,我有一个好主意!”

“什么?”

楚天骄隐约感觉有点不妙。

“你打过MOBA游戏吗,不同的游戏角色有不同的定位,有的擅长控制,有的擅长输出,获胜的关键在于配合!!”

“什么意思?”

“我擅长防御和控制,但移速不足输出平庸,属于控制型肉坦。

楚大叔你移速高攻击猛,但防御不足,属于脆皮战斗盗贼。”

“你的意思是……?”

楚天骄隐隐猜到苏安要说什么了,但是那个由他直接得出来的结论太过荒谬,他一时之间不敢确信。

“我们应该配合!紧密地配合!”

苏安眼底的兴奋越来越旺盛,如同席卷草原的星火。

“我做盾,你做矛!昆古尼尔根本伤不了我,楚大叔,我就是你的昆古尼尔!”

楚天骄终于懂了,他哈哈大笑蒲扇大的手抓住苏安的小腿。

苏安配合地收紧核心,全身僵直不动,“盾牌”就这般被滑稽地举起。

楚天骄左手苏安盾,右手村雨刀,在雨中豪迈地大笑。

苏安也跟着笑了。

尽管神灵逼近,尽管古矛加身,尽管今夜狂风大作雷雨不停。

有个近乎绝对防御的神器,还有什么好怕的。

踏马的杀杀杀!

奥丁怒吼着冲锋而来,但每一次攻击都被挡下。

苏安总是能够被楚天骄举到恰到好处的地方,古怪的空间言灵会挡住奥丁的进攻。

无论是雷劈,还是火烧,还是风割,还是命运之矛的能力,通通没用!

楚天骄的时间零火力全开,淋漓的雨滴如被按下了暂停键。

刀光在缓慢的领域里依旧迅捷,那唯一的寒光。

噗嗤——噗嗤——噗嗤——

神灵青黑色的血反复喷溅,奥丁的披风被自身的鲜血染红。

这场战斗最终变成单方面的碾压。

碾压由两方面组成。

一个是楚天骄的快攻,还有一个是苏安的垃圾话。

本着出尽每一分力气的原则,苏安不只是在防御横拦上让奥丁很难受,他在精神层面上也对奥丁进行了友好交流。

“是不是没吃饭啊?”

“神就这么弱啊”

“你正手不精,反手无力,战斗意识更是拉胯!”

“要不回你英灵殿洗洗睡吧~”

“青铜面具下的黄金瞳都快瞪出来了,想必很愤怒很想杀我吧。”

“为什么不杀我,是不想吗~”

“你的昆古尼尔连我皮毛都蹭不开,要不丢废品回收站得了~”

“来杀我啊杀我啊~”

一句句的诛心之语如尖刺箭矢一根根地砸进奥丁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

他发了狠,忘了情,手里的昆古尼尔在盛怒下舞成了旋风。

密密麻麻的攻击,不断落下,但这一切都毫无意义。

苏安和楚天骄的配合太完美了。

横栏。

飞挑。

斜劈。

直刺。

在楚天骄的手里,苏安变成了最牛叉的神器。

奥丁再怒也没用,每一次攻击都会被苏安完美挡下,然楚天骄会在苏安蓝色眼睛的辅助下掀起狂烈的反击。纵然苏安的垃圾话已经令奥丁陷入盛怒,但他依旧毫无办法。只能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嘻嘻,嘻嘻,嘻嘻。

声音?

奥丁回过头,他隐约听到了背后死侍那若有若无的窃喜。

嘻嘻,嘻嘻,嘻嘻。

那种笑就像是被公司压榨许久的员工第一次看到老板吃瘪,心中的快意和喜乐充盈全身,理智实在难以压制,最后实在忍不住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来,那笑容何其爽朗,是夏天的味道。

奥丁冷漠地往后一扬,狂风炸起,那些死侍无论笑还是没笑都化成了血雾。

它们甚至来不及哀嚎,就为自己嘲笑老板付出了代价。

“只会挑软柿子捏,真是窝囊啊!”

苏安及时送上暖心话语,在这个磅礴森冷的雨夜里给予这尊即将破碎的神灵为数不多的温暖。

啵地一声脆响。

地面被踩裂了。

可怜的八足天马甚至被飞溅的沥青误伤。

奥丁彻彻底底地蚌埠住了!

“死————”

他的黄金瞳亮如太阳,在黑暗里白昼流星照耀四方。

“如果你以为靠那可笑的能力就能够万事大吉,那你的生命也应该就此终结了。”

“我是天空与风之王,我掌握着世界的权柄,你根本不明白那其中的分量!”

苏安和楚天骄对视一眼,他们的呼吸都急促了不少。

等等,呼吸?

灵光一闪,苏安明白过来奥丁在干什么了!

“见鬼,他在抽真空!”

奥丁在压缩抽取这附近方圆百里的所有气体。

除了他自身站立的地方,剩下的区域都会化为真空! 第十四章 为我开挂 “我的呼吸越来越艰难了。”

“再这样下去,我们的内脏会从肛门和口腔里全部跑出来”

“你别说了,好恶心!”

“我会用身体为你抗伤,你用速度和进攻干翻奥丁!”

“再拖下去,我们都会死”

“楚大叔你有没有大招啊,反败为胜的那种!”

“现在这个战局施展不开啊!”

“你的蓝眼睛不是很牛吗,能不能看出什么门道!”

楚天骄的大吼提醒了苏安,苏安抬起眼睑,灿亮眼睛死死盯着那举铁姿势的奥丁。

奥丁此刻双手高举,姿势介于健身房的老鸟和奥运会的举重冠军。

但他举的不是杠铃,而是昆古尼尔。

苏安眨了眨眼,他看清了!

以奥丁为圆心,空气们如鱼儿般向他汇聚。

破风声,压缩声,尖啸声。

有什么恐怖狂暴的东西在昆古尼尔的枪尖凝聚。

仿佛是死亡概念在坩埚里翻涌,带来厄运的魔药要出炉了。

楚天骄大吼:“你带子航跑,我殿后!”

不待苏安反应,楚天骄拽着他的小腿,瞄准远处的迈巴赫。

扭胯,

甩臂,

抛掷,

啾——

苏安如炮弹般飞到空中,但方向却是远离战场。

楚天骄暴喝一声,细密鳞片爬满全身,狰狞的骨刺从颅骨浮现,他不再是人,而更像是一条彻头彻尾的龙。这条龙一直都在,但是直到此时此刻才苏醒。

“别想伤我背后的人”

楚天骄说完奔向奥丁,宽大的背影与其说像是龙,不如说像只大老鼠。

“该死的该死的!要我眼睁睁看着吗”

苏安在空中大吼:“你有大招我就没大招吗?”

“五条悟呢!五条悟!你在吗?”

苏安的呼唤在风中回荡,几乎要被淹没。

“你在吗?”

“出来啊!“

“你在哪里啊?”

苏安声嘶力竭,呼唤徒然在空中飞荡却没有回应。

他的眼睛看得到泥水起伏,还有楚天骄越来越远的身影。

那宽阔背影的人型怪物一边往前狂奔,还一边嘶吼着“带子航走!“

踏马的踏马的踏马的!

苏安的愤怒如海啸拍岸,他想要做点什么,但自己只有被动技能。

在空中,他甚至什么都做不了。无论他多想杀死八足天马上的神灵。

要,当逃兵了吗?

就在苏安即将落入迈巴赫里时,

一个清脆的响指在苏安耳边响起。

在啪嗒声过后,

时空仿佛按下了暂停键。

雨,

狂奔的楚天骄,

蓄力抽真空的奥丁,

都停住了,

一切都被冻住了,

除了一个略有点无奈的身影。

还是熟悉的白毛,熟悉的黑眼罩,熟悉的吊儿郎当,

不是五条悟又是能谁?

在这个随时会殒命的战场,苏安从未感到如此如释重负。

他拨开眼前静止的雨滴,轻舒了口气:

“我.....”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

五条悟依旧没摘眼罩,略带随意地看着奥丁。

他的眼神与其说是在打量敌人,不如说是在逛菜市场。

如挑选瓜果般上下扫视,如择菜选鱼般轻松写意。

“啧啧啧,如此权柄,无论是硬度还是蓝条都是顶级水准。”

他很快下结论道——

“这是在特级咒灵之上的存在。”

苏安咕咚一下吞了口水,抬起头,问:“会赢吗?”

“所谓神灵,也无非是一条杂鱼。”

五条悟竖起食指,指向苏安的眼睛。

“祂小瞧了你的力量,也根本不懂无下限术式”

五条悟随手一拽,地面的沥青便如同被不知名的力量吸引般汇聚而起,然后波的一声从中爆裂。

“你没有发挥出我的全部实力,尽管我是你的言灵。”

“虚式「茈」,

术式反转「赫」,

虚式「茈」,

随便哪一个都能带你脱困。

假如你火力全开,

奥丁也只能饮恨。”

五条悟绘声绘色地描述着不同术式的潜力威力,听得苏安蠢蠢欲动。

不仅如此,五条悟还身体力行,用咒力3d模拟了演示效果。

苏安看得流口水,但凡能用一招半式,就能翻盘了!

五条悟啪地一下关掉演示效果,摇摇头:

“理想固然丰满,但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最后一个问题?”

苏安敏锐地察觉到有什么不妙。

五条悟以手作刀,往苏安的喉咙虚砍:“你会死掉”

“什么?“

“如果咒力全开,你当然可以将神灵当球踢。但........”

五条悟伸出手掌罩住苏安的大脑,紧盯着他的蓝眸:

“苏安,

“但..........你的大脑会融化。”

“你,

愿意为了一个认识不到三十分钟的人,

烧掉自己的大脑吗?”

五条悟声音平淡,死亡在他的嘴里似乎很轻松。

苏安沉默不语,他转头看着奥丁的高大身影,又低头看向路面上的楚天骄,那面目狰狞状若恶鬼的中年男人正淌着水花劈刀而上,雨幕雷霆阻碍不住他,奥丁不像boss,倒像是配角。

“不要温和地走入那个雨夜。”

苏安双目暴射精光,嘶哑着:“五条悟,给我充能!”

五条悟进攻听不懂苏安嘴里的充能,但猜得到意思。

意思就是开挂。

意是就是杀杀杀。

“如你所愿”

五条悟勾起嘴角,伸出手指弹出一道凌厉黑光。

黑光如飞燕般掠起,然后落入苏安的脑袋。

“一路顺风”

五条悟啪嗒一声响指,

时间解冻了。

雨滴重新落下,

泥水再次开始飞扬,

楚天骄重新奋力狂奔,

一切好像没有改变,命定的死亡依旧滚滚而来。

奥丁若有所感,猛地看向空中。

那里空空荡荡,除了夜幕漆黑雨水磅礴,剩下的什么也没有。

等等,什么也没有?

那个蓝瞳少年去哪了?

如王家卫的电影,时间忽然抽了一帧。

前一帧对面的敌人上演着生离死别,

下一帧苏安带着残影凭空出现!

他不知如何做到的,居然与楚天骄交换了坐标!

三度暴血的楚天骄被一股沛然巨力吸引着丢回了迈巴赫。

而苏安拉扯着空间,如电光般朝着奥丁快速靠近。

“你有什么遗言吗?”

苏安不知何时已满头白发,白发下的蓝眸熠熠生辉。他低头伸出手指,在那只没有任何老茧的指缘,一抹蓝光挤压,吸引,缠绕。

那一点星光如丝绸飘带般绚丽,撕扯着周围的空间,蕴藏着惊人的死意!

疯狂嚣烈的吸引拉扯力,甚至盖过了昆古尼尔! 第十五章 苍的海洋 奥丁再也维持不住,在空间角力中失去平衡落于马下。

蓝光映照着祂的脸,祂再也无法抑制住震惊,悚然问道:“那是什么?”

“这是你的催命符,是吊死你的绳子,是砍断你脑袋的断头台!这是术式——苍!”

苏安瞄准奥丁的脸,放扭曲的术式升空,蓝色的光团填满整个空间,天空铅灰色的云朵也被光芒破开。

一股极其猛烈的死亡意味从那抹耀眼得惊人的光团上迸发,似鬼魅,似猛虎,似阎王。

奥丁在王座多年,却从来没有听说过这般强大的言灵,已知的言灵里从来没有这么一抹蓝光,蓝光得如此刺眼吓人!

“即便是君主,似乎也没有这样的力量。难道你的血脉来自那位皇帝?”

奥丁惊疑不定地看着苏安凝聚手里的光团,在没有弄清楚情况之前,他一时之间不敢上前,生怕成为一个不慎落入大坑。

“你明白绝对吸引吗?绝对吸引是指当吸力足够强劲,能够将多个对象之间的距离变成“负无穷”。你觉得当生物落入负无穷里会发生什么?”

不知是不是错觉,在苏安的轻声诉说中,那星光大了几分,壮大的身姿似天空星辰。

奥丁目光里倒影着蓝色的死寂,他喃喃道:“这怎么可能做到……”

不知是奥丁,楚子航父子两人也被这个蓝光给狠狠震撼住了。

“那是人类能做到的吗?”

楚子航不禁惊叫出声,他刚从灵视带来的头昏脑胀中恢复理智,一抬头就看到了堪称神迹的一幕。

在月光下,苏安手指微抬,蓝色的不知名的光流从四面八方汇聚到指尖。

色泽晦暗难溟,似剑似枪,最后拧成一颗细小如花生的蓝色光球。

“那踏马是人造黑洞!”

见多识广的楚天骄失声吼叫道。

“他不是s级,他是妖孽啊——”

他在卡塞尔的装备炼金部听过类似的理论,如果能够将足够多的物质压缩到极小的空间内,其密度足够高,就可以形成黑洞。

但这需要极高的压力和能量!

即便是精通言灵和炼金术的龙王也未必能做到!

但那只是存在于神话中的幻想!

现实里哪有混血种可以做到?

这个家伙究竟是从哪冒出来的!

这怎么可能!

“此术名为——苍!”

苏安的眼睛绽放蓝光,在奥丁的震撼目光里,屈指一弹。

咻的一下,光团乍现而出,

名为苍的术式启动了!

如弹弓之上的石子,它爆发出恐怖的速度,在空中破出阵阵脆耳朵的音爆。

力道十足的术式“苍”的锋锐无可匹敌,它越飞越快,几乎没有什么能够阻碍它,神灵来了也不行!

突破雨幕和空间!

撞碎狂风和雷霆!

突破昆古尼尔和八足天马!

最后势不可挡地一路向前,击穿奥丁的铠甲上,然后开始湮灭一切。

奥丁开始痛苦地嘶吼,似乎经受着巨大的痛苦,他身边的空间被巨大的力量撕裂成碎布,无边无际的虚空紧随而上。

这枚蓝色光团的力量实在太霸道了,四周的环境骤然变得模糊不清,如同一幅被水侵蚀的画作,所有的色彩和形状都在消散。

奥丁、地面、天空、尘埃,甚至空气本身,都开始逐渐瓦解,化为无数细小的粒子,弥散在看不见的风中。

“我,不服.....”

近乎是咬牙切齿地自牙缝里挤出,奥丁不甘心地嘶叫着。

在肢体的最后一部分化为碎片前,他以拳交心,将自己引爆。

“逆流!”

啵地一下,时间中的某个逆流音节被奏响,奥丁的脸慢慢重新组合,他的躯体也被碎片重新拼凑,八足天马和昆古尼尔也重获生机!

奥丁居然复活了?

方才发生在他身上的一切居然回归原样,一切都如胶片倒带,全部恢复原样。

“什么?”

楚天骄惊叫出声!

“那股力量,奥丁能逆流时间!”

在高速路上,金色的神躯和八足天马居然完全原样。

就像是破损的玩具布偶在胶水的粘合之下重新焕发生机,这画面别提有多诡异。

重塑肉身的奥丁高举战矛,青铜面具下流露出得意的笑意。

“我可以重来无数次,但是你只能失误一次。”

苏安也露出笑意。

“你明明气息比刚才衰微了不少,说明你的回溯需要付出代价。奥丁,你能承受几次死亡呢?”

奥丁大怒,狠狠投出昆古尼尔,碧绿的嫩光刺向苏安,命定的死亡似乎就要笼罩苏安。

“没用没用没用!”

苏安大吼着,尽管此刻的脑袋仿佛有一千块烧红的铁锭在反复游窜,剧烈痛楚几乎令他发狂,但他依然不害怕,反而更加兴奋!

他弹出苍,蓝光毁灭了昆古尼尔。

奥丁没有因为武器破碎而发怒,他

敏锐地捕捉到了苏安的疼痛,青铜面具之下传来志得意满地笑声:

“你似乎很痛,你似乎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这样的攻击,你还能用几次呢。呵呵........”

苏安露出如狮子般凶狠的微笑,他抬起手指,声音因为痛而微微颤抖:

“奥丁!你以为自己真是全知全能的神吗?你什么也不知道,对我来说只是待宰的羔羊!”

“你敢说我是羔羊?”

“你矛不尖马不快,你拿什么和我抖!我会一直杀你,永不停息!”

斑斓蓝光再次汇聚,在苏安指尖拧成一颗小球。

小球近乎扭曲了周围的空间,

苏安屈指一弹,

“顺转术式——苍!”

奥丁的青铜面具下传来痛苦的低吼:

“不——”

伴随空间湮灭,

奥丁和他的马被高速飞驰的苍击中了。

山岳被碾碎成尘埃,

伟岸神躯炸成血雾。

“逆.....流.......”

比起前一次,奥丁的声音前所未有的虚弱。

这一次的恢复很缓慢的

他几乎花了半秒才凝成半个身子。

“你.......”

奥丁打算说些什么,但回敬他的只有冷漠不带一丝毫感情的苍。

准确的说,是无数的苍汇聚而成的天罗地网的。

那是蓝光汇成的海洋,每一丝波涛汹涌的浪花都能撕碎一座城市,铜墙铁壁在这样的力量下也只是纸糊般,即便是神灵,也不得不死亡。

第十六章 逆转为赫 蓝光成团,前赴后继地往前!

那弹幕几乎汇聚成了海洋!

每一颗子弹都是一颗人造黑洞!

神灵哀嚎,惨叫,躯体只能一次又一次地破损,却却毫无办法。

奥丁只能一次次地吐出心血,逆转时光,。

但一次又一次地重组,只会一次又一次地迎来新的破碎。

到了最后,祂被蓝色的术力海洋彻底淹没,

湮灭的波动炸毁了以他为中心范围内的所有东西。

公路被吞噬成空,天空那接连不断的暴雨云甚至停了下来。

无穷无尽原本来自神灵的元素乱流被清扫而空。

只有奥丁组成的血雾,里头的哀嚎一遍又一遍地传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

奥丁的声音越来越小,

直至最后消失不见。

“赢了?”

“我们赢了?”

楚子航和楚天骄对视一眼,心中被震惊填满。

那具天空中的身影牢牢地烙印进他们的脑海里。

大概这辈子都忘不了了。

天空中的苏安忽然摇摇晃晃,痛苦地捂住脑袋。反复使用苍的后遗症终于显露出来了,猛痛如刀,在他的脑髓里千刀万剐。

楚天骄正想要上前帮助,忽然震惊回头。

在奥丁死亡后留下的血雾里,传来沉重的叹息,这股叹息太过沉重,似乎是在懊悔和惊叹,奥丁再次苏醒了。

楚天骄担忧地看着天边的苏安,想要赶紧去帮忙,但是一阵愤怒的话语打断了他的行动。

血雾里的声音越来越大,似乎是对着苏安说的。

“咳咳,你是个可敬的对手,但请你......”

苏安听着血雾里的话,心脏狂跳,他有很不好的预感。

“请你滚出我的尼伯龙根!”

血雾中弹出一道光印,奥丁似乎通过这这枚光印撕开了空间的一角,苏安感觉身后有个烙印一样的东西灼热发烫,但很快就消失冷却了。

光和狂风拉扯着启动,

苏安眼前一闪,等再次回过神来——

他居然和楚天骄交换了位置!

苏安落入迈巴赫的副驾驶,

楚天骄重新回到奥丁面前。

“你这个懦夫,打不过就赶人是吧!”

苏安朝着奥丁大吼,一边咆哮一边透过车窗快速射出蓝光。

那毁灭性的高级术式在苏安手里跟加特林一样,以极快的速度飞速射出,前后几乎连接成线,一道直径十米的圆柱空间被瞬间湮灭。

奥丁一次又一次地湮灭,复苏,他似乎付出了很大代价来逆转,同时下定决心也付出更大的代价来赶走苏安。

青铜面具下的黄金瞳闪过一丝果决,然后吐出一口心血,往天空画了个半月,奇异的炼金术波动凝聚成印章,狠狠罩在苏安和楚子航的脖颈。

“滚出我的尼伯龙根!”

苏安和楚子航离开感到脖子上的似乎有个烙印,燃烧发烫愈演愈烈。

苏安死死瞪大双眼,盯着眼前即将吞噬他的空间裂隙,他隐隐有感这就是这个奇异空间的出口。

那是出口?奥丁在赶我走?我在被这个空间排斥,我待不了多久.....

反复使用苍令苏安的意识接近逸散了,他用最后的力气回头,看到楚天骄嘴巴一张一合。

“尼伯龙根只能一换一,苏安,你打破了龙族的历史,未来能走很远很远呢!楚子航有你这个朋友,未来的安全应该不用愁了,一准吃香的喝辣的!”

可惜了,没能看到子航结婚喝喜酒那天。

楚天骄想入非非,脸色释然到甚至有些轻松,他嘴唇轻轻开合,苏安读懂了楚天骄最后的唇语。

那是“好——好——活——着。”

迈巴赫自顾自地启动,往相反的方向奔驰。

它越开越快,半截车身已经投入光芒出口,马上就要离开战场。

苏安看到了面前的薄薄荧光,那里是尼伯龙根之外的世界。

那里没有神灵高举战矛,也没有胡侃的姓楚的司机横冲直撞,只有正常的暴雨,公路灯,和堵塞的车流。

苏安清醒地明白了,他马上就要被奥丁丢出尼伯龙根了。

光芒越扩越大,出口近在眼前。

憎恨,不甘心,希望时间买一些,希望一切逆转!

等等,逆转?

如果顺转术式是制造负无穷的苍,那么逆转术式呢?加入术式被逆转,负负相乘,这一切会怎么样呢?

在最后一瞬间,苏安大吼: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我都明白了!”

他抬起手臂,指尖的空间光流再次汇聚。

但是这一次不是顺转术式的蓝色光流,而是逆转术式的幽幽黑光,黑光挤压变形,最终化成一颗光团。

“顺转为苍,逆转为赫!奥丁,给爷死!”

苏安弹出黑光,黑光浩浩荡荡地破开云朵,凝聚成柱,崩射奥丁!

汹涌澎湃的黑光如一柄老辣至极的枪,穿过虚空,狠狠地刺进奥丁的心脏。

“这是我最后的波纹了.....”

苏安再也没有办法维持意识了,打出一发赫似乎抽干了他全身的精气,酸痛和眩晕覆盖他的脑袋,终于坚持不住地倒下了。

....................

意大利,加图索庄园。

“苏安,仕兰中学高中生,极危?”

一道亮光从投影仪的光洞里射出,弗洛斯特一边享用今日的晚餐,一边翻阅帕西呈上来的汇报文件。

他已经掌握加图索家族很多年,见过风风雨雨,也见过很多天才,但从未有见过苏安这么古怪的。

“他全身遮盖着迷雾,来历不明的血统,古怪的瞳色,身怀高危言灵......”

弗洛斯特抿了一口红酒,眼睛微眯:“苏安,你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帕西微微低头,询问道:“需要我亲自去试探吗?”

“不,我们不是话本小说里的反派,如苍蝇般来回横跳只会招致更深的厌烦。”弗洛斯特顿了顿,说道:“我们需要表现足够多善意。”

帕西思索了一阵,问:“转账五千万美元足够吗?”

“一些微不足道的金钱,根本不可能入那种天才的法眼。物质不是收买人心的最好手段,这只会招致更深的警惕。”

弗洛斯特将文件往前一推,优雅擦了擦嘴巴,扶着手杖站起身子,出门前留下话语:

“你和他年纪相仿,这个年纪的孩子喜欢什么,你就给他什么。实在不行黑进苏安的浏览器记录,针对他的癖好为他找一个梦中情人,金钱只是手段。还需要我教吗?”

帕西鞠躬得更深了,恭敬地说:“我明白了先生,交给我去办好了。” 第十七章 抢救 滨海市的某家医院中,一大堆混血种世界的顶级医学大拿正汇聚在一间狭小的病床前,他们相互争吵,谩骂,驳斥,,只为讨论出拯救病人的完美方案。

病床上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少年,脸旁瘦削苍白,嘴角残留还未擦干的血渍,低平的心电折线岌岌可危——他要死了。

每个拥有拥有医学常识的人在看过苏安的重伤危急报告后,都会悲哀地承认这一事实——苏安要死了。

滴!滴!滴!

为了辅助挽救生命垂危的苏安,卡塞尔医疗团队设置了一系列各种昂贵的监测设备,运用最新的算法来持续不断地监护生命体征,并针对性地给药给量。

但是此刻,尽管多管齐下,各种炼金药剂药剂跟不要钱一样打进苏安的体内,依旧苏安的生命体征没有一项是正常的,无论是心率,还是血压,或者是血氧饱和度,全部都等超出预设的安全范围,“进入重症危急”的范围。

滴滴!滴滴!滴滴!

声音越来越急促,大大小小的监控装置警报滴滴作响,响成一片的急促声音连贯成凄厉的合奏。

“心电监护、血压监测、脉搏血氧饱和度监测、呼吸率监测,每一项指标都已经进入危急值。”

医生们们一边绝望地汇报着,一边将最后的希望投向昂热用私人飞机空运过来的救兵——卡塞尔学院副校长弗拉梅尔。

他是炼金术的大拿,在现代医学无法挽救苏安的情况下,医生们只好低下高贵的头颅求助副校长。

“副校长,你该不会不行吧。”昂热轻轻拍打副校长的大肚腩。

“嗝——说谁不行呢——”

副校长睡眼惺忪,胡茬和嘴巴里都还有昨夜宿醉的气息,尽管看着很不靠谱,他依旧大手一挥——“交给我吧!现在,各位医学精英们,丢掉你们的常识都听我命令!”

弗拉梅尔拉出一个松木盒子,打开纽扣后,丟出一管又一管五光十色的药剂,里面似乎摸了金粉和炼金纹路。

“小心点,这是很贵的炼金药剂,每一管液体都能抵昂热十辆三叉戟破车!”

“好,好的。”

医生们手忙脚乱地接住这些炼金药剂,弗拉基梅尔的指挥下,将各种古怪的炼金针剂打入苏安的躯体里。

“索菲亚注射一微升,见鬼,给我控住量省着点用!”

“阿佐特注射一毫升!对,就是粉色的那管!”

“薇薇安注射五毫升!什么哪管,那管最黑最暗的液体,全部打进去!”

“合剂呢!合剂呢?那管五颜六色不同试剂调配而成的激活肉体的伟大杰作,由炼金配方本庄玲,三上悠亚和波多野结衣注构成!通通射进去!”

“见鬼,副校长,这真的是正经炼金配方吗,为什么名字会如此古怪!”

昂热在一旁默默听着,越听脑袋的黑线越重。

“这些炼金药剂的名字怎么都如此女性化,简直像是你的情人或者不知名女星的名字!这越听越不像是炼金药剂的名字。”

“你在质疑我?”

弗拉基米尔副校长不由皱起眉头,拧过头盯着身边这位多年朋友:“昂热,认识我这么多年,你居然会质疑我的炼金术造诣吗?”

“可……”

“这些炼金试剂的配方都由我发明,我是一个恋旧的人,任何人给予过我灵感我都会以她的名字纪念命名药剂,这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

“那些给予过我配方灵感的优秀人类,理应让她们的名字留在炼金术史,这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

昂热黑着脸点点头,注视着炼金试剂打进苏安的躯体,他不愿再和副校长拌嘴。

在混血种的世界里,这批炼金试剂称得上是价值连城,此刻接二连三地打进苏安的躯体,效果居然只是吊住苏安的一条命。

“至少脱离危险了...”副校长刚刚想安慰自己钱没白花,苏安的监护仪器警报响成了喇叭,他的心率曲线如陡峭的悬崖一落千丈。

“不是吧,又来!”副校长悲愤大吼“他的体内究竟在发生什么!!!”

.......................

猛烈的疼痛令苏安睁开眼睛,

他只能缓缓坐起,抬头的一刹那整个人镇住。

在蓝色天幕之下,银河推着流星飞驰。

满天星斗挂在天空闪烁辉映,这似乎不属于地球的任何一个地方。

“这里是哪……?”苏安伸出手拍了拍脸回忆昏迷前的最后一幕:“我不是死了吗?”

“这里无下限的内部.....你确实死了,但是又没完全死。”

五条悟无奈地指着苏安的脑袋,摇摇头。

“现实中的你正在生死线上紧急抢救,但是这没有意义。连续使用苍,令你的大脑已不可挽救,你快死了。”

“那我为什么还没死?”

五条悟伸出双手怀抱星空:“只要你永远留在这里,那么死亡的真实就永远无法触及你,你被定格在了死前的最后一瞬间,在无下限术式的帮助下,这个时间是无限的。

苏安,你愿意在这片星光下获得永生吗?”

沉默许久,苏安抬起头。

“就没有别的办法吗?我不想留在这里一辈子抬头看星星。”

“可是这个世界又没有你在乎的人。”

“但是有我在乎的神。”

苏安眼睛微眯,那尊骑着八足天马的身影已经牢牢刻在他的心里,楚天骄在雨水里拔刀挥舞的身影苏安一辈子也不会忘。

“下次见到奥丁,我不会再这么狼狈了,他必死。”

斩钉截铁的话语似一颗颗凌厉子弹,苏安直起身子看着五条悟:“五条悟,我想活!我还没有亲过嘴唇,我还没有亲手杀死奥丁,我不能死!”

这个稚嫩的少年在经历那一战后,脸庞坚硬了不少,像新雨滋润过后的劲松,散发着勃勃英气。

“而且昂热几天前拨给了我几千万美元,我这辈子没有见过那么钱,如果是从前的我大概要从秦朝开始打工才能攒够5000万美元,我有必须回去的理由!”

苏安斩钉截铁地说着,眼睛里盈满信念,如果不是为财,五条悟几乎以为自己看到的是一块坚定的钢铁。

苏安说:

“我要花钱!”

第十八章 贤者之石 警报越来越急促,副校长脸上不由露出肉痛的神色。

医生们已经将所有炼金试剂打完后,苏安的情况越来越糟,他们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他们的手段已经用尽了。

副校长长叹了一口气,挥手下令:“感谢各位医学精英的贡献,接下来请你们都离开,我要和昂热单独聊聊。”

医生们惊疑不定地对视,看了眼病床上的苏安。

“可是.......”

副校长抬高音调:

“先生女士,请相信我的炼金术造诣!”

医生们再次互相对视,只好作罢离开。

昂热盯着副校长:“情况危急,你为什么要把那些医生叫出去!”

“呵呵,昂热你曾经也是医生,你我都很清楚苏安不是正常治疗手段可以治愈好转的。”

“你什么意思?”昂热皱起眉头。

副校长四处巡视了一下,从犄角旮旯摸出几个监听设备,一一踩碎后才直视昂热的眼睛,话语从他的嘴唇吐出——“苏安不是混血种,你早就知道了。”

副校长的话如一柄冰霜利刃刺住昂热,昂热立着的身体雕塑般僵住。

“你没有反驳?”

副校长微咪眼睛。

昂热依旧沉默如雕塑。

“你依旧不打算反驳?

你甚至不愿意反驳?

我的推测是真的?

苏安真的不是混血种!”

副校长每说一句话,他的音调就高上一分,到后面几乎响彻整个病房。

昂热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低声说:“现在当务之急是拯救苏安,他快死了。”

“呵呵!他真的快死了吗?

他只是看着像是快死了。

你见过哪一个正常的人类能够在生死线反复徘徊,你以为这很好玩吗?

你见过哪个正常的混血种注入那么多激活血统的炼金试剂,身上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苏安根本就不是混血种,他究竟是什么怪物!”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我早就发现了!

我试过用言灵皇帝去激活他的血脉,希望龙血刺激他的免疫系统,在那时我就发现了端倪,因为苏安根本没有任何反应!我是说任何!

我不死心,又尝试了多种办法,但是那些昂贵的炼金药剂在他身上跟普通盐水没什么两样!

我试着用随身携带的抗原试剂测试苏安的血统,却一无所获,他根本没有混血种抗体,这意味着他根本没有血统!”

昂热依旧一言不发地看着副校长。

副校长盯着昂热问:“高危未知能力,疑似战平龙王,这么一个定时炸弹居然没有血统?昂热,你觉得他究竟是什么东西?”

昂热淡淡地说:“他是个货真价实的混血种,他的血统绝对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

他颠覆了几千年来龙族血裔结成的认知!

匪夷所思的力量,危险程度和龙王不相上下,但居然没有血统!这是多么令人震惊的一件事情!

一个没有血统的普通人,有堪比龙王的力量,这会令所有混血种疯狂!

昂热,你明白苏安的力量意外着什么吗?

意外着龙族血裔之外的变数,意外着危险和风暴!

他会令所有势力觊觎,会令天才精英嫉妒,会令渴求力量的堕落血裔疯狂!苏安身上的秘密一旦暴露,或许会掀起这个世界的......”

“这不重要!管他是什么力量组成,他只是我钦定的学生苏安。

他能帮我屠龙,这就够了,我只是复仇的幽灵,我不在乎屠龙的用的是利刃火炮还是花园里的石头,我只在乎杀死世界上的所有龙类,一条也不留!

苏安是天才,这就足够了,其它的血统问题等所有龙都死了我们有的是时间聊。副校长,我需要苏安屠龙,正如我需要你拯救他。”

副校长一时之间无言以对,他略带悲哀地说:“你真是个疯子,一个赴死的疯子。”

昂热依旧淡淡地说:“我只在乎苏安能不能得救,这方面你是专家,你还有办法吗?”

“在现存的所有炼金手段里,没有任何拯救苏安的机会。大多数手段都需要龙族血统,而苏安根本不存在这个条件。但是你听过尼伯龙根计划吗?”

“超级士兵?”

“对,那个我一直以来的构想,用炼金技术和生物技术,通过使用龙血中提纯的血清,来唤醒混血种体内的龙血,帮助他们在突破临界血限的同时保持自我意识,创造最强的屠龙天才。”

副校长一脸肉痛地打开手提箱,拿出各类价值连城的材料,其中最珍贵的,便是一颗红宝石般的石头。

“而这一切的关键,便是贤者之石。”

昂热惊讶抬起头,死死盯着副校长手里的宝石:“那是什么!难道那是!......”

副校长缓缓抬起手里鸡蛋般大的火红宝石,他缓缓摩挲着,摇曳的宝石折射光妖艳夺目,副校长深情地看着宝石,缓缓吟咏着——

“它被视为所有要素的精华,不可毁灭的物体,是第五元素,拥有治愈所有疾病的能力!

它的颜色近似深红的肉红色,或者是最近石榴红的红宝石色,它可以令人的躯体比红宝石还有完美无缺!

它的重量比人们根据颜色推断出来的要重得多,在最后完善阶段应该像腊或黄金那样会融化,于无形中完善我们的血统!

它是由四种均匀性质和三种均匀力量组成的物质,这种物质和力量之间互不抵消,可以使它变得高贵——

它是炼金术的最大奇迹,被描述为可以炼成任何物质的增幅器,是贯穿龙族历史的重要奇物!”

昂热喃喃:“真的是....”

“对!它就是那个曾经被高度赞美,称其为最古老、最神秘或是最不为人知的,从性质上看是最不可理喻的,也是上天的降福的和神圣的物质——贤者之石!

所以它..............踏马的!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天才,你,你,你狗日的昂热!”

副校长狠狠揪住昂热的衣领,大吼。

“你知道这个东西有多贵吗!这颗红色的微不足道的宝石能够买下数之不尽的财富!

为了你的屠龙大业,我居然要用贤者之石拯救一个甚至连混血种都不是的男孩,这要是那些炼金术先贤知道我这么做绝对会从华美昂贵的棺材里爬出来狠狠给我一个巴掌!”

昂热淡淡指了指苏安询问道:“所以你救不救?”

“我....当然...”

看着昂热眼里的灼灼之光,副校长颓然松开手,几乎是从牙缝里咬出——“我救。”

第十九章 反转术式? “可是苏安根本没有血统。”

昂热皱起眉头,扭头看病床上重伤难治的苏安。

尼伯龙根计划不是针对混血种的吗?

副校长懒洋洋地,眼皮也不抬地回复道:

“昂热,中国有句古话叫做——“鲁班门前弄斧头,关公面前耍大刀”。

你只是在屠龙上略有造诣,对炼金术一无所知!你对贤者之石的巨大效能根本毫无概念。不要小瞧炼金术,这门学科一通百通。

贤者之石是能够化腐朽为神奇的伟大杰作,只要运用得当,它的作用不仅仅是令苏安复苏,还能令他获得巨大的好处!”

“好处?什么意思?”

“你知道苏安为什么昏迷不行吗?

他的脑组织在“破坏”与“恢复”中反复摇摆,每当破坏得差不多要死亡,脑组织又会开始恢复。这简直就像是苏安在昏迷中……”

副校长砸吧砸吧嘴,接下来说出连他自己都难以置信的语句:

“这简直像是苏安在昏迷中学习!

所谓的濒临死亡只是假象,即便重伤昏迷,苏安依旧控制着他自己机体的“破坏”与“恢复”,而且每一次都更加熟练!

见鬼,这个怪物究竟在昏迷里学习什么?

他明明已经是十足的怪物了,如果所谓的学习假说成立,我无法想象这个病床上醒来以后他会有多恐怖!”

副校长掏出苏安的报告单,在昂热面前挥舞,报告单上的数据触目惊心地摇摆,要么极端地“病重危急”,要么极端地“生龙活虎”。

“这些数据怎么会在同时出现在一个少年身上?

他究竟在昏迷中无意识地学什么!见鬼!根据数据显示,苏安不只是在简单地恢复,他的疗愈速度匪夷所思地快!

我该怎么形容呢,你还记得几年前卡塞尔的源稚生吗?

源稚生现任日本分部蛇岐八家的少家长,他曾在执行任务时身中八枪而迅速恢复安然无恙,但依旧比不上苏安!

苏安显然超过了此前学校记录里的源稚生,而且是大大超越!

根据楚子航所说,苏安击退龙王,付出的代价绝对不小。

反复使用高阶言灵给他带来了诅咒,他的生命力被反复侵蚀。

简直像是诅咒的沉重得压过他的恢复能力,并且很快就会要了他的命!”

“如果,苏安的状况真如你所说那么糟糕,那贤者之石真的有用吗”昂热略带担忧地看着病床上的少年。

副校长回给昂热一个无奈的表情,大有学霸在白痴面前唾沫横飞,讲了三小时的高数,但是说得再多,白痴依旧没懂学霸意思的感觉。

“简单来说,如果苏安的自我疗愈假说成立,那么他现在需要的不是拯救而是物质!他需要的是贤者之石。

贤者之石作为炼金术的奇迹,是机体合成修复的最好物质!

当贤者之石纳入苏安自我疗愈的进程,每一次破坏重组,都会改造提高苏安的体质。

用游戏里的说法这就是附魔,我们在用世界顶级材料为苏安的肉体附魔,假如成功.....嘿嘿.......”

副校长设置了一系列复杂的仪轨,将昏迷的苏安置于其中正中,贤者之石在烛火照耀下散着炫光。

昂热不由自主地咽了口水,问:“如果成功了,苏安会变得怎么样?”

“什么也不会发生,他只是会活下来,容貌俊美”

“就这样?”

“然后至少活到五百岁。”

“还有呢?”

副校长补了一句:“然后在充沛生命力的加持下,拥有广阔的试错空间,配上他的恢复能力,足够他成长到龙王都难以企及的高度,足够他骑在尼德霍格头上拉屎,并且把所有龙全部打爆,一条龙也不留。”

昂热终于露出欣慰温暖的笑意,不知为何,他总感觉病床上有个不存在的虚影也露出了笑意。

只有副校长不由自主地啧了一口。

“见鬼,这么颗石头能买一百所卡塞尔大学,哪有做副校长还要倒贴医药费的!

你得有所补偿!回校后我要开泳池派对!要看比基尼美少女!要是不报销经费我跟你没完!”

..............

星空之下,无下限内部。

“贤者之石吗,这个世界真是有趣。”

五条悟收回投向星辉之外的目光,将目光投回即将离家出走的苏安,轻轻一叹。

“你的运气真好啊,这么多人保你。”

苏安从未在五条悟脸上看到如此复杂的神色,欣慰与回忆并存,甚至还有点雀跃。

“你的表情好怪,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呵呵,发生了什么?发生了一场伟大的抢救,注定会写入这个世界的医疗史,而你是那个病床上的主角。

不计代价地付出,竭尽全力地拯救,真是令人赞叹!昂热他们付出了贤者之石,使得你........”

“使得我怎么了?”

“使得你获益良多,等你醒来的话就知道了。此前你的机会只有醒来的一瞬间,现在你的时间扩展到半秒。

如果你能够在醒来的半秒内挽救自己,就能活。否则,意识就会马上破溃,肉体也会跟着死亡。”

“那你呢?”

“我本就是幻象,精神依附肉体,自然是跟你一起死......

喂喂喂,不要这么严肃悲伤地看着我啊。死亡对我来说,并没有沉重得那么不可接受。”

“为什么,你为什么不怕?”

“因为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五条悟手不自觉拉开遮盖后腰的黑衣,在坚硬板结背阔肌之下,一道斩击的疤痕长而黑,一刀两断地划过,格外狰狞。

“双面宿傩,一个强大的敌人,精通战斗,咒术,与斩击。我被他的斩击一刀两断,因此死亡,而且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五条悟语气轻松,即便提及自己的死亡也看不出任何沉重,他只是紧紧盯着苏安道:

“死亡比你想象的恐怖,甚于炼狱灼烧,更甚修罗凌迟。当死亡临近,当你唯一能做的逃避也无法实现,到那个时候你会后悔离去的抉择吗?

直面死亡恐惧,并不简单。在醒来的那一刹那间你但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都只会葬送自己!

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也是最后一次询问——你真的想好要离开这里吗?苏安!

你真的想好拿自己的死亡,去赌一个生的希望吗?即便很有可能满盘皆输,你也愿意吗......”

“五条悟,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但是如果我用反转术式呢?”

苏安手指竖起,微微黑光在指尖跃动,似野蜂飞舞,美得动人心魄。

第二十章 半个混血种世界沸腾 “你说反转术式?反转术式是我未来要教你的技术........“

“等等,你说反转术式?”

五条悟终于反应过来,说着说着,不敢置信地抬头,蓝色眸子倒影着黑光——那是慢慢飘起来的一道黑光,黑光起始部缠绕于苏安的手指。

“反转术式?真的是反转术式!怎么可能是反转术式!究竟是什么时候学会的?”

五条悟目光汇聚在苏安的手指——那一抹黑光熟悉而明亮,似汹涌澎湃的大海,能够将一切排斥而出。

汹涌的排斥力量似连绵不绝的滔滔江水,越汇聚越多,越涌动越大,浩大威严的力量拧成一杆黑色的长枪,对准天空。

“你要刺破无下限?从内部?”

五条悟嘴角露出有趣的笑意,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干。

“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五条悟,我似乎能够出去了。”

黑光在苏安的手中妖艳如蟒蛇,缠绕游走,简直控制得随心所欲。

五条悟脸上浮现笑意,他用过很多次这个术式,祓除过很多强大的咒灵,这是他行走咒术界戏弄咒灵的拿手好戏,每一个体会过反转术式的咒灵都没有任何差评。

“我还从没见过这么美的[赫],这发[赫]如果能打在那只黑龙身上肯定很美。”

这个少年,似乎比他学会反转术式的时间更短更早,真是个怪物啊......

五条悟嘴角冽起微笑,眼里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

“有趣有趣,什么时候学会的?”

“打奥丁的时候。”

苏安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黑光,名为赫的反转术式上下起伏,似乎还不稳定。

“顺转为苍,逆转为赫。

在被甩出尼伯龙根的最后一刻,我的脑袋里只有一个冲动,就是将一切逆转。

我厌恶那个鼻孔看人的奥丁,我不想楚天骄留在战场,我厌恶自己当逃兵,我想要将这一切全部逆转!然后,就悟了,就像这样.......”

五条悟惊奇地看着苏安手里的黑光,凑近研究了一会,忍不住拍掌赞叹。

“我曾经在濒死之际悟出来的伟大术式,你这个稚嫩的少年居然在离开战场的最后一刻也悟出同样的术式,真是天才!”

啵地一下,黑光似乎承受不住内部紊乱的结构破碎了。

“尽管还不够稳定,但这确实是赫,你确实用出了反转术式。”

五条悟很快话锋一转。

“但是半秒真的足够吗,足够你活下去吗?”

“足够了,半秒足够我修复自己的大脑。”

“但你的反转术式还不够熟练,真的能够在清醒的第一时间完整地用出来吗?如果失败了,你会死.....”

“死就死了,如果我连这点风险都不敢承担,还谈什么醒来?”

苏安淡淡地说道,射出黑色的赫,天空破了个洞。

“猛虎面前无沟壑,怂逼面前全是坎。”

他摆摆手,不再看五条悟的反应,缓缓飘出星空的边界。

“我们都会活下来。”

...........

今天的卡塞尔装备部出了大事情,所以专员一边拿着草稿纸敲敲算算,一边激动紧张地讨论。

“确定数据没错?”

“监测器里的元素乱流不会错!”

“但是这种程度的元素乱流,只有一种可能……”

“龙王苏醒!”

专员们都紧张地盯着一块巨大的显示屏,显示屏上负责监测世界各地的元素乱流如疯了般往一个地方汇聚。

在几分钟前,世界的元素乱流汇聚到一个地方,令所以混血种家族都震惊地将目光投到那里,那个中国沿海的一个不知名城市,滨海市。

滨海市,万米高空。

雷霆隆隆作响,狂风大作,云层快速翻滚,如同海浪一般汹涌澎湃。

远处传来隆隆的雷声,如同战鼓在天际敲响,一切都在预示着风雨欲来。

BJ市,地铁里某个不知名的尼伯龙根。

某个阴影坐在月台,一边摇晃双腿,一边撕开薯片包装咔呲咔呲地嚼。阴影忽然顿住,抬头望天挠挠头,烛火亮的黄金瞳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

“这个时间点,怎么又有新的龙王复苏?

但是这个元素乱流不太对劲,似乎没有蕴含龙威,只有无穷无尽的生机!

这真是同族的气息吗?

究竟是谁?谁在搞鬼?

什么鬼啊?”

......

滨海市某某医院,现卡塞尔学院执行部分部。

苏安的病床前,昂热和副校长嘴巴已经张大到接近脱臼,他们从来没有想到今天会发生这样的变化。

在副校长将贤者之石纳入苏安的循环系统后,一切都无法控制了。

红晕光泽落入苏安的体内,然后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光柱,这道光柱刺破了医院的天花板,刺破了重重云朵,刺出了大气层。

几乎所有存在血裔的人都看得到这柱光束,无论是东半球,还是西半球,东到日本,西到墨西哥,这颗星球至少一半的混血种都看到了这跟火红燃烧的明亮光柱。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一些龙族底蕴深厚的混血种家族纷纷翻动自家祖先留下的记载,希望能得到相应的启示。

一些怀揣虔诚信仰的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他们泪水流淌,地面汇成小溪:“神啊,请降临,打扫这个污浊的世界。”

一些以屠龙为理念的秘党人士,已经开始准备好火炮刀枪,朝着火柱所在的方向出发了。

整个混血种世界,因为这根不讲道理的光柱,沸腾了!

昂热捂住脑袋,关掉滴滴作响的手机,从十分钟以前,他就收到了将近百条短信,内容出奇的一致——“恳请校长再展神威,前往那根光柱杀死龙王。”

“见鬼,我现在离那根光柱不到半米,我就在任务地点,我去找哪门子的龙王给他们交代!”

副校长也呆愣着抬头望着苏安身上射出的光柱,嘴角痴傻,口水都要掉下来了。

“似乎在中国历史中,每一个王朝开创者诞生都有异象?”

昂热狠狠地抓住副校长的脖子,跟掐着鸭子一样来回摇晃。

“还异象!还异象!现在半个混血种世界如饿狼般盯着这里,再拖下去,我们俩都保不住苏安!”

说话间,他俩再次瞳孔地震。

又三道光柱猛然从苏安身上迸发,这一次是蓝,绿,黑。

“尼德霍格苏醒都未必有这阵仗吧。”副校长喃喃道。

第二十一章 猎人老唐 滨海市,医院光柱下,一个面容平凡的中年大叔捏灭手中烟头,骂骂咧咧,他叫老唐。

老唐今天收到猎人订单信息,要求探索那道光柱的秘密,卫星电话,GPS地图,红外监测仪,绳索,勾爪一应俱全。

他本来不想来的,但是上周芝加哥酒吧里有个女生他实在喜欢,他需要钱。

老唐趴在医院窗户的门外咽了口水,微微眯起眼睛,鼻子轻轻嗅了一下——他闻到了不同寻常味道。

“踏马的,做完这一单,我至少休息半年。”

忽然,他惊讶回头,一个身材妖艳的长腿女人从黑暗里冒出,她的眼眸很狭长,似古代神话里的狐狸。

“帅哥,都是猎人要不要合作?”

老唐几乎想笑,一个猎人要和另一个陌生的猎人合作?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谁能把后背交给陌生的猎人,谁知道对面是人是鬼?

酒德麻衣竖起手指,令老唐安静,然后指了指医院之外,那里的景象,令老唐瞪大眼睛。

“这,这什么情况!”

在昏暗路灯的小路上,密密麻麻地趴伏着一大堆昏迷的猎人,如同被冰雹肆虐过的田地麦秆。

老唐倒吸一口凉气,他和他们中大多数人都打过交道,这些人血统都很高,此刻居然通通昏迷在医院旁的小路上。

在那柱参天大树般的光柱下,那些倒伏昏迷的人像是忠诚的臣子,对自己的王俯首称臣。

“究竟发生了什么?”

酒德麻衣指着天空中的浩大光柱,眼睛倒影着震撼:“只有血统极高的血裔,才有资格承受住威压而不昏迷。那里面,究竟在诞生什么存在?”

老唐前后张望,挠了挠头:“这单我不干了,有钱赚没命花没意义。”

“我就是你的雇主,是我雇你来的。只要你陪我走到深处,酬金再翻三倍。”

酒德麻衣掏出手机上的猎人账号,在老唐震悚的目光中打开零钱余额,海量金钱几乎压垮老唐的小心。

老唐犹豫了一下,嗫嚅:“虽然酬劳丰富,但我依旧拒绝.....”

“五倍酬金”

“但我依旧拒绝我的恐惧,能为你效劳是我的荣幸。”

老唐露出笑脸,手掌拍打了下弹匣,然后抬起手枪上膛,往前走探路,活像酒德麻衣的狗腿。

“该怎么称呼?”

“老唐。”

“长腿。”

“名副其实。”

.............

四色光柱落于苏安身上,他的躯体变得比钢铁还坚硬,比玉石还润泽,完美的躯体被贤者之石缓缓改造。

“传说贤者之石可以成为撬动力量的杠杆,令人登临神国。在《死海古卷》都有类似的寓言,令人登阶,屠戮众神。”

副校长看苏安身上的光柱,简直像是在看一件艺术品——“他的威严传遍世界,他在登临人类的极限。”

“别说那些没用的,那些门外的猎人怎么办?”

“苏安会处理的。”

昂热听闻副校长的话,骇然抬头,苏安身体缓缓飘起,他的眼睛不知何时早已睁开,勃勃蓝光如刀锋利,目光飘扬到远方。

下一秒,苏安消失不见。

昂热抚住额头,叹气道:“我们没法带他离开吗?”

副校长眼里闪过无奈,还有隐隐搞事情的兴奋下:“毕竟贤者之石里蕴含战斗的意志,他现在渴望一场战斗。”

...................

老唐和酒德麻衣翻窗入院,他们俩对视了一眼,隐隐感觉不妙,刷的一下后退。

“啪!”

医院的地板被破开一个空洞,那枚空洞黑而大,细密裂纹如蜘蛛网般扩散开。

酒德麻衣眼看地板就要碎裂,一手筋骨赫赫的手指攥住天花板上的消防报警凸起,另一只手抓住老唐的臂膀。

他们骇然地低头往下看去,整座十一层的大楼居然从中间被打通,不知名的黑色力量恐怖如斯。

老唐欲哭无泪:“现在,现在跑还来得及吗?我只想买辆凯迪拉克泡妞,那里想得到会遇上这种怪物!”

酒德麻衣眼神倒是跃跃欲试,她的心脏疯狂跳动,跳动得几乎要奔出胸腔。

“锵”

她眼神一凝,飞射出十几把手里剑,这是甲贺秘术中的拔祓技,以肃杀凶狠的连贯投射手里剑,刺破敌人的全身要害。

眼,脑,眉,口,心,颈,会阴,大腿根部.......

每一发手里剑都目的明确,直取死亡。

呼呼的金属破风声在空间里格外响亮,但是酒德麻衣忽然怔住了。

没有任何金属入肉的声音,也没有任何隔开金属的声音,这几十枚杀性极其重的手里剑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如万米高空巨石落水,但毫无水花。

这等诡异令酒德麻衣不由地打了个哆嗦,她亮起黄金瞳,看到冥冥黑夜里有蓝光发亮,比九幽寒潭寒冷。

酒德麻衣缓缓轻启嘴唇:“我没有恶.....”

苏安抬起手指,蓝光顺间凝聚,光芒乍现就吐露而出,一根笔直的蓝色光柱直接刺出。

老唐亮起黄金瞳,带着酒德麻衣狠狠往下一拉,好不容易移动了位置,才将酒德麻衣脱离蓝光笼罩的地方。

酒德麻衣在身体转动间,头发飘扬,蓝光径直穿过,直接免费理发。

酒德麻衣呆呆地看着自己的齐根而断头发,切口光滑,上面没有烧焦的味道,只有空洞和死亡。

老唐拍打她的脸颊,大吼:“别死了!你还没付尾款呢!我的凯迪拉克!我的凯迪拉克!”

酒德麻衣终于回过神来,在阴影中,她终于看清那双眼睛的主人,黑色碎发随风飞舞,脸庞清秀干净,看不出任何杀气。

吞噬与剥夺的蓝光在那个男孩的手里反复闪耀,跃动的精灵从五湖四海,四面八方,围住了酒德麻衣。

蓝光!蓝光!还是蓝光!

空洞和死亡填满这个空间的每一寸地方,蓝光舔舐过的地方,什么东西都没有剩下。

酒德麻衣如野狗般在墙壁躲闪,但是生的机会越来越渺茫,老唐愤怒地吼叫,将酒德麻衣往后一丢,自己面对苏安疯狂开枪!

“踏马的,最顶级的炼金子弹专门伺候你!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

苏安手指一抬,蓝光如匹练,如蟒蛇,如万丈大蛟吞杀而下,老唐和酒德麻衣在这道蓝光前显得格外渺小。

“病猫你好,病猫再见。”

第二十二章 老板 汹涌澎湃的蓝光声势浩大,在老唐惊骇欲绝的目光里,一口吞噬掉他。

老唐的眼睛越瞪越大,他感觉到自己的血统里有什么澎湃的东西在涌动,一种威严的力量开始游走,从他的身下蔓延。

哗啦哗啦,地面的金属在瞬间融化,烧得火红又瞬间凝结,变成一张内含应力的金属弹弓。

老唐搭乘着这枚金属弹弓,以极速被金属拉着离开,如飞车强盗般,他顺手把住酒德麻衣的脖子,大吼:“快跑!”

酒德麻衣被巨力裹挟离开,她震惊地盯着身下的金属喃喃:“炼金术?这是炼金术?”

老唐没有回答他,他现在只能一心逃避背后那尊瘟神。

蓝光如导弹光束四散,整座医院被近乎千疮百孔地切开,老唐冷静地利用破开墙体里的钢筋混凝土,一座座金属弹弓在瞬间完成。

压下,弹起,飞离,他机械地执行这个动作,只为逃离背后眼里蓝光灼灼的苏安。

“快!”

“快!”

“再快一点啊!”

老唐拉着酒德麻衣如过街老鼠来回逃窜,扭头,摆动身体,下腰,他们在空中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躲避动作,只为逃离蓝光的追杀。

但是即便他们逃得再快,速度依然不足够,远远不足够。

苏安此刻其实陷入一种古怪的状态,他的意识并非清醒,而是在适应,适应来自五条悟躯体内的体术。

无穷无尽的知识,经验,思索,杀招,都在这具肉体里缓缓升起,战斗本能支配苏安的躯体。

在没有完全适应这具躯体前,他会识别每一个存在杀意敌意的存在,并将他直接抹除。

蓝光如加特林,将这座医院反复切削,碾压,来回压缩,空间湮灭,酒德麻衣和老唐就算使出浑身解数,也逃不开,逃不走。

轰隆一下,承重墙砸落,余留一个小小的空间,似牢笼般将酒德麻衣和老唐困住。

一个略带消瘦的身影堵住出口,苏安站在那里,尽管看起来弱不经风,但是依然让人震撼。

“我们似乎要死了.......”

老唐放下酒德麻衣,不声不响地点了口烟,微微红光在黑暗里明灭。

“死什么死!”

酒德麻衣狠狠地一咬牙,炸如野猫。她低头飞速拨弄刀鞘,从刀柄下拔出一剂针管,针管蓝光晕晕,闪烁令人炫目的光。

“给我进化!”

针剂毫不犹豫地扎进她的白皙手臂里,蓝色的荧光顺着针头进入静脉,再回流全身。

啵动啵动,一股强劲的心脏音如战鼓般响起。酒德麻衣变了,她眼眸亮如曜日,全身长出细密的鳞片,狰狞骨刺从关节出反折而出。

她不再是那个优雅长腿的忍者,而是货真价实的怪物!她骨刺狰狞,金眸闪耀,手中两刀寒光如月光乱斩而过,交错向苏安的脑袋。

天羽羽斩,布都御魂,日本神话中的神器,这两道锋刃在黑暗里比月光还皎洁,寂美的杀意汇聚寒风,划向苏安的腰。

酒德麻衣从未奢望杀死苏安,只求能够再阻碍他一会,哪怕只是一会也好看

可是她失望了,两柄神器没有丝毫奏效,当寒锋逼近苏安时,他居然不闪不避,伸手来抓。

“什么!”

绕是定力强如酒德麻衣,也不由惊叫出声。从来没有人敢去用肉身撼动这两把刀的锋刃,这可是在神话中出现过的神器。

天照大神的天羽羽斩,建御雷神的布都御魂,这两把威名赫赫的刀在苏安手中,甚至不如地铁小孩玩的萝卜刀。

之见苏安轻轻地往前踏步,伸出手掌,就要轻轻握住酒德麻衣的刀。

“开什么玩笑!侮辱人也要有个限度!”

酒德麻衣咬牙怒喝,手中双刀忽然变向,原本的笔直的刀线在闪烁以后,重新出现在苏安的脖颈前!

这是日本刀术里的变刀,简单的名字涂抹了无数死在此招人的鲜血,战斗里每一瞬间都很宝贵。

所有只要能快上一丝,就是胜利!

可是那个男孩居然不闪不避,直愣愣地迎接双刀斩击。

酒德麻衣正要露出胜利的微笑,却忽然怔住,因为她的刀被阻碍住了。

如泥牛入海,她的刀被诡异地陷落在苏安面前空间三寸,再也不得寸进。

酒德麻衣咬牙抽刀,旋转,再砍!

极速挥斩的刀几乎舞动成旋风,刀锋凶狠地爬上苏安的脸,但是马上又再次顿住。

明明只差一点!

明明再进三寸就能够杀死他了!

苏安抓住她腰间刀鞘,抬脚踢开酒德麻衣的天羽羽斩,酒德麻衣瞬间失去平衡。啪嗒一下,苏安手中刀鞘狠辣打在酒德麻衣的腰肢,酒德麻衣全身一软,落于地面。

这一次,当蓝色光芒再次从那个少年手中浮现的时候,她终于显露绝望!

啾地一声,老唐把住苏安破绽,刺出应力钢筋炼金术的奇迹本该无往不利,但是此刻也折戟沉沙。

苏安隔着屏障握住老唐的手,然后如浩克般将他来回抽打。

啪嗒一下,左边一下。

啪嗒一下,右边一下。

如丢野狗般,苏安将老唐丢在酒德麻衣的旁边,然后闪烁而起,出现在他们的上头。

这一次的蓝光很沉静,沉静得如一汪海洋,海洋轻轻落入酒德麻衣和老唐的头上,就像挥洒沙子般播撒死亡。

蓝光途径过程中,墙壁被吞没,钢筋被碾碎,四面八方如球罩住两个入侵者。

这一次,这两个再也无路可逃,因为四面八方都是死亡。

苏安伸出食指,嘴角无意识地喃喃自语:“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他五指张开,微微蓄势后,慢慢向内掌握。

硕大的蓝色包围牢笼也跟着不断缩小,蓝光中,酒德麻衣和老唐都看不清神色,他们立在蓝光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蓝光缩小,缩小,再缩小。

就在触碰到酒德麻衣发梢的最后一刻,啵地一声!

一团耀眼的黄光在黑暗浮现,黄光居然挡住了蓝光的屏障。

“害,总是要让我来擦屁股”

一个身穿礼服的少年踩着小皮鞋走出,他的胸前别着鲜艳玫瑰,手掌之上鲜血淋漓,啪嗒啪嗒地流着,他优雅地对着苏安行礼:“你好,我叫路鸣泽。”

第二十三章 路鸣泽吃瘪 男孩衣着光鲜,衬衣白而整洁,领结葱绿。

他的眸子是黄金色的,让人联想到冷硬古老的历史。

路鸣泽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朝着苏安轻轻鞠了一躬。

“我为我的员工诚挚道歉。”

但是回敬他的只有一道灿烂的蓝光。

苏安眼神淡漠,指头轻弹而成,嚣烈的蓝光光柱笼罩住路鸣泽。

“啧,这么猛。”

路鸣泽左右张望,将酒德麻衣护于身前,他抬起手,七重古怪的圆环在他胸前绽放,那是存在于动漫里的炽天使七重环,本该存于幻想的东西居然显现世间。

路鸣泽轻轻松了一口气,就要趁着圆环的阻碍救走酒德麻衣和老唐。

但七色圆环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就再也承受不住蓝光的席卷,一重重地破炸开来。

路鸣泽的防御被打破,他黄金瞳闪过一丝怒意:“那么这个如何呢!”

他轻轻在老唐身上拍打而过,手掌顿时间变得通红。“力量借我一用。”

路鸣泽俯下身子,双掌贴住地面,让后往上狠狠一抬。

“这是炼金术的奇迹!”

一瞬间,泥沙滚动,石头和碎铁移位,钢筋扭曲变形,炼金术的奇迹力量流淌进这家医院的地基,这本是夯实不可撼动的存在,但是此刻居然如同玩具一样被随意拿捏。

石块如春笋般破开弹起,几十秒的钢筋混凝土拔地而起,带着路鸣泽越拔越高。

酒德麻衣挣扎着从路鸣泽怀里探出头,往下望去,他们居然在几十米的高空中,准确的说,在一个巨人的头上。

巨人由钢筋,混凝土,碎石组成,伟岸的身躯几乎要压碎地面,是的,这是龙族炼金学的顶级造诣——杀灭死亡,注入精神。

巨人身躯巨大,由混凝土构成的厚实皮肤,表面粗糙不平,带有一些混凝土特有的纹理和裂缝,坚硬的钢筋构成巨人的肌肉线条,从关节突出。

钢筋制成巨人的头发,大而深邃的空洞于装有钢筋框架的混凝土窗户构成它的眼,闪烁着猩红的光芒!

它的手臂粗壮,由多层混凝土板构成,手指由医院里的各种精密机械构成。

巨人的动作缓慢而有力,每一步都会引起地面的震动。

周围是高楼大厦和繁忙的交通,如果世界顶级雕塑家看到绝对要发疯,念叨巨人对现代城市生活的隐喻或批评。

“能赢吗?”酒德麻衣咽了咽口水问。

“不好说。”

路鸣泽眼神严肃,死死盯着巨人抬起手臂,狠狠砸落向苏安。

几十吨几百吨的力量的拳头从天而落,底下的那个苏安简直如同蚂蚁般渺小。

苏安不言不语,小拇指往天空一刺。

巨人拳头狠狠砸落,小拇指滑稽可笑地往上硬顶。

这种鸡蛋碰石头的局面,本应该摧枯拉朽,但是忽然,动能极大的巨石拳头忽然静住了。

这是不只是违背了每一个人的物理学常识,也颠覆了路鸣泽的炼金术认知,他眼里的疑惑和严肃越来越深厚“那究竟是什么权柄?为什么历史里从来没有出现过。”

无形的屏障凝聚在苏安的指头前,似淤泥般凝住了巨石拳头的攻击,巨石拳头速度变得极为缓慢,三寸的距离似乎包含了整个银河系。

酒德麻衣还想问什么,路鸣泽忽然目光震悚,他抓住酒德麻衣往外一抛,自己也翻滚而落。

这可是几十米的高空,直接自由落体而下几乎和自杀无异,究竟是什么样的危险,才会令老板做出这样的冒险举动。

很快,空中的酒德麻衣很快就知道了。

之间一抹黑色的光喷射而出,伟大伟岸的炼金巨人的半截身子,直接被吞噬而空。

路鸣泽的耳麦里传来一个女声:“老板!用钱!情报显示他爱钱!”

“用钱有什么用!见鬼,现在那小子被战斗本能操控,用钱有什么用!”

“相信我的天演!”

路鸣泽一脸疑惑,但还是飞速大吼:“这里面是十亿美元!请阁下停下!”

一枚黑卡跨越重重空间,落入苏安的怀里。

苏安捏了捏黑卡,居然真的停住了。

路鸣泽刚要松一口气,之见苏安摇摇头,伸出三根手指。

“见鬼!”

三张黑卡射出,落入苏安怀里,总共三十亿美元。

至此,苏安终于停下。

路鸣泽见状,赶紧拉着酒德麻衣和老唐火速离开。

“风紧扯呼,溜了溜了!”

..............

“昂热!他醒了!”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阵阵惊叫声令醒来的苏安脑壳巨疼,他抬起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废墟,昂热和他都在废墟堆里。

昂热此刻没有往日的冷静优雅,在看到苏安醒来之时,立刻激动拍打一个大肚子油腻老头的后背,而那个油腻老头看到苏安醒过来时,也长舒了一口气。

“得亏那枚价值连城的贤者之石没有白费。”

苏安低头慢慢握拳,似乎听到了音爆。

“这废墟怎么回事?”

昂热温和地说:“孩子,虽然都是你干的,但不用愧疚,那是贤者之石的力量”

副校长不咸不淡地补了句:“除了有点小贵没有任何缺点。”

“楚子航呢?”

“他在另一处废墟,除了轻微的肋骨骨折没有其他损伤。”

“那....楚大叔呢?”

“诺玛调动了所有的监控,没有发现他的身影,或许楚天骄没能离开尼伯龙根......”

苏安脸陷入阴影,昂热看得不真切,总感觉有什么锐利的东西在那个少年身上慢慢酝酿。

“让我们来聊聊正事吧。”

副校长迫不及待地拿出一张羊皮纸构成的契约文件,文件三尺见方,上面写满苏安看不懂的文字。

“你这是什么意思?卖身契?”

“差不多.....咳咳,这是一份执行部特聘合同,也是一份卡塞尔学院的邀请函,我们渴求天才,你的才能正是我想要的。我希望你能够加入我们的世界。只要你拿起红笔在这个横线上轻轻签上你的姓名.......”

苏安目光越过副校长,看着昂热。

“昂热先生,奥丁是神还是龙?”

“是龙。”

“能杀吗?”

“当然,屠龙这桩业务我们很熟,已经做了几千年了。奥丁疑似龙王,但就算是龙王,也能杀。“

“怎么杀?”

“当然是我这位校长和学生一起上,我们一起杀。只有我对阵龙王够呛,加上你这个怪物绰绰有余咯。”

“一起杀吗?”

苏安听完轻轻笑了一下,拔开笔帽,捏着钢笔龙飞凤舞牵上自己的名字。

“我加入卡塞尔学院,但是杀死奥丁的最后一刀,交给我。”

啪叽一声,苏安无法控制自己的手劲,将钢笔捏爆了。

价格不菲钢笔的破成碎片,一截小弹簧从笔管里飞出,弹出窗外。

“我的万宝路!”

副校长捂住胸口,一脸肉痛。 第二十四章 路明非 今天的仕兰中学迎来了一位贵客,贵客是一位派头优雅的老绅士,银发英伦风,帅得一塌糊涂小,引来学校里的女孩子阵阵尖叫。

老绅士来自美国伊利诺伊州的卡塞尔学院,是这所学院的校长,此次前来,是专门为了招揽两个优秀学生。

高三六班,苏安。

高三六班,楚子航。

当昂热踏进办公室的时候,校长等一众校领导还以为是他是骗子,可是当昂热拿出卡塞尔学院的风景人物时,他们彻底相信了。

由不得他们不相信,卡塞尔的每一项长处都真实可查,精美的图片被集结成册,领导们越是翻动就越是心惊。

无论是活动比赛,还是各行各业的精英校友,卡塞尔学院的每一个方面都成绩优异,最重要的是,此次昂热专门前来,还带来了丰厚的奖学金。

英俊貌美的男男女女穿着墨绿校服,在名为卡塞尔学院的天堂里尽情释放自己的青春,而最优秀的学生可以获得几十万美元的全额奖学金。

校长一时之间被巨大的幸福冲昏头脑,两份几十万美元的全额奖学金,仕兰中学的学生居然优秀到一个外国人带着巨款千里迢迢专门来招生!

校长兴奋得满面红光,治下的学生出了这么大的成绩,他这个做校长的不由地有荣与焉,他骄傲地挺起胸膛,满面红光。

但是出于谨慎,校长还是多嘴问道:“楚子航,确实成绩优异,但是苏安在我们年段的英语常年倒数,你们学校招生办真的没有弄错吗?。”

“当然没有,我们怎么可能弄错英雄。如此高尚的学生如沙砾中的钻石,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忽略的。”

“我们不太明白......”校领导们越听越疑惑,对视了一眼。

“我们在大洋彼岸听说了苏安见义勇为的光荣事迹,深受他的精神触动,所以马不停蹄地赶过来。

就是为了录取这位天才进入我们卡塞尔大学,我们卡塞尔大学需要他!”

校长一时之间不知道从何吐槽,一个大洋彼岸的外国人真的会看滨海市的见义勇为的新闻吗?

当然不会了,但是在丰厚奖学金面前,校长也强行挤出微笑,他无法拒绝“仕兰中学出现优秀学生”,而且还是两个。

在宾主尽欢中,仕兰中学的领导们很快接受了苏安和楚子航的离去,他们乐见其成。

当然了,校长提个一个小小的意见。

“能不能让他们俩做个演讲,在告别前分享一下心得”

昂热苦笑道:“前提是能找到苏安,我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

苏安走进文学社的大门。

碧绿的爬山虎混着阳光,新旧各异的名著填满书架,这是间很温馨的活动室,但本该热闹无比的地方此时只剩一个男孩。

男孩头发黑中带栗色,精神耷拉像根晒干的黄瓜,头颅上下起伏反复点啄,有一搭没一搭地打瞌睡,手里拿的是杜拉斯的情人,但是反着拿的。

“路明非。”

苏安叫醒路明非,路明非擦了擦嘴角的口水,醒来看到苏安露出惊喜的神色。

“苏安,你没死!咳咳,我是说你能见义勇为全身而退太好了!媒体们不说具体细节,只说你是一个英雄,能被称为英雄,我还以为你要死了呢,。你要是死了,我们以后就没法打星际争霸了。”

路明非絮絮叨叨,一边遮掩着将反着的《情人》倒过来,一边狗腿地为苏安沏茶,又从抽屉里拿出小零食来,动作丝滑流畅,似乎没少干。

“怎么文学社就剩你一个人?”

路明非脸色黯淡,倒豆子般倒出原委。

原来仕兰中学要求社团活动不得早退,为了避免指导老师杀个回马枪,文学社的大家经常抓阄来决定哪个倒霉鬼留守活动室,职责主要是放风,和西游记里的巡山小钻风干的活差不多。

但是不知为何,路明非总是每一次都能运气爆棚抓到短签,成为留守的倒霉蛋。

“其他人呢?他们去哪了?”

“去.....赵孟华提议吃火锅,陈雯雯和其他人都同意,现在他们应该围在某个铜炉前涮毛肚。”

路明非面无表情地咬了下薯片,活像倒伏的缺水芹菜。

“你就没有想法?”苏安挑眉。

“我知道赵孟华每次都作弊把短签留给我,但是就算我说出来又能怎么样呢?挑破了也没有用,他们吃火锅也带我。”

路明非絮絮叨叨,嘴上说着不在意,但眼睛越来越暗,身体几乎蜷缩成团靠在椅子上,似乎在用小小的臂膀与世界隔离出一段距离。

苏安抢过路明非的薯片,往嘴巴一倒,嘎巴嘎巴全吃了。

路明非怔了一下,弱弱提一句:“你要还想吃柜子里有.....”

苏安双手啪地一下贴住路明非的脸,紧紧盯着他:

“踏马的!别人抢走你的东西,你为什么不反抗?薯片也好,心爱的女人也好,哪有拱手让人的道理!”

听到薯片的时候路明非还能保持镇静,但是听到“心爱的女人”的时候,他的脸瞬间变红,结结巴巴道:“什么.....什么心爱的女人...”

“傻子都看得出你喜欢陈雯雯!”

“我,我...我不是....”

“你该不会想要告诉我,你是对于文学的热枕才甘愿留守文学社,即便当倒霉鬼也无怨无悔?”

路明非被激怒了,他怒气冲冲地盯着苏安但是半秒后又软弱下来。

他不言不语,转头拉开抽屉,重新开了一包薯片,嘎嘣嘎嘣地嚼。

“至少能免费吃薯片,留守也不错。而且你也出院了,以后我们又能打星际了,我也没有那么惨。”

苏安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我要出国了。”

“什么?”路明非的冷静一秒破功。

“我已经被美国一所学校预录取,三天后就要登上出国的航班。”

路明非终于慌了,他的嘴巴不知所措地堵住,许久后缓缓憋出一句:“出国是个好机会....挺好的。”

苏安实在是受不了,他啪地一下拉住路明非往门外走。

“跟我来!” 第二十五章 不速之客 滨海市,中央商业区的一家火锅店某一桌上。

切成薄片的牛肉在热汤中翻飞,干碟酱料错落摆放,几双筷子被握持在不同的人的手里,他们都来自仕兰中学文学社。

赵孟华正神采奕奕地一边烫牛肉,一边不动声色透露自家公司的上市机会,双胞胎适时引申话题殷勤地附和,苏晓蔷操控小刀切割肉块,陈雯雯静静低头吃毛肚,牛肉,羊肉,席间言语很少。

哐当一声,大门被狠狠踢开,震荡的动能余势未减,带动大门来回摆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异响。

所有人都惊讶地抬起头,目光转向门外。

在门的那里,立着一个清秀的黑发少年,少年手捏着路明非,像捏着小鸡。

赵孟华皱起眉头,还未开口,黑发少年抬起脚一把将包厢的房门踹开,彻底飞出的房门将墙壁砸了一个大洞。

赵孟华他们哪见过这种阵仗,下意识地身体后缩,滨海市的治安一直都很好,这个男人该不会是神经病吧?

苏安摇摇头没有任何要解释的打算,他大刀金马地踢开地上的房门,房门被踢得立起,苏安以门为椅子,径直坐下。

他双腿打开双手放于双膝之上,整个人不像是来吃饭的,倒像是来堵门的。

面前的狠茬子面容冷峻,举止凶焊,简直像是刚从监狱里刚杀出来的越狱男主。

赵梦华一时半会不敢向苏安发问,他眉头一挑,将目光转移到了路明非身上。

“喂,路明飞什么情况?”

对于赵梦华来说,和一个来历不明的疯子讲道理是有风险的,但是和一个懦弱的熟悉的社员掰扯几句,这种胆子他还是有的。

“我,我也不懂啊....”

路明非其实也很茫然,从刚才到现在,他一直是被苏安以巨大的力气拖着走。

那速度太快了,简直是要起飞。

路明非的脚尖甚至都已经带了些许水泡,但是苏安不管不顾,只是拉着他的手径直往前走,走的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不知不觉间,苏安已经找到了火锅店前。

直到现在,路明非才发现原来他来的地方是陈雯雯他们吃的火锅店。

路明非站在火锅店钱四处张望,活像像一只思虑中的老鼠。他总感觉自己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鼎沸的人声,嘈杂的环境,每一处都令他无所适从。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食指,戳了戳苏安。

“苏安啊,要,要不我们回去吧。”

苏安连眉毛都没有挑,用极低的只有路明非听到的气声轻说:“如果你现在敢刚回去,我就把你喜欢陈雯雯这件事告诉陈雯雯。”

路明非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打小报告威胁!

这种招数虽然可耻,但是对于路明非来说格外有用。

路明非离开化身狗腿子

“您大人请继续,我就是一个看戏的打酱油的不用管我。”

路明非也吃瘪了?

赵梦华心惊之余。不由得产生一股怒气,作为一个家大业大的富二代,赵梦华一直心中都有一股傲气,他在仕兰中学里总是俯瞰他人,但此刻居然被一个粗鲁的男人俯瞰。

赵孟华的优越感破碎了。

一个来历不明的疯子以这种方式挑衅,令他非常不爽。

赵孟华华凝起眉头,打量了一下破损的门板,看着苏安。

“你究竟想做什么?如果你想要钱,我。”

苏安眼皮都没抬。

“所有人都出去。”

“凭什么?“”赵孟华眼睛里闪出怒火。

苏安似乎听不到赵孟华的话,淡淡重复。

“所有人,都出去。”

苏安目光凶悍得像头野熊,瞪得赵孟华身体一颤,他语无伦次道:

“现,现在是法治社会,消,消费费者是上帝,你要是乱来....

“最后一遍,所有人,都出去”

苏安的眼神压迫感再上一层,赵孟华再次打了个颤。

兴许是耻辱,赵孟华涨红了脸,四下张望后大吼:“经理呢,保安呢!这里有人干扰顾客用餐!”

一般来说再嚣张的人也该收敛了,但苏安依旧老神在在,路明非则是慌了,他的屁股像装了弹簧不老实地摆动,几次都快离开了,都被苏安一只手扣篮般拍回座位。

很快,一个梳着蜡油背头的中年男人冲了进来,进门目光就锁定在门板上的苏安。

赵孟华已经猜得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这个该死的男人会被经理带走之后会因为涉嫌破坏他人财务而被请去喝茶......

经理盯着苏安,嘴巴里吐出一个石破天惊的词——“老板!”

“什么?”赵孟华眼睛几乎要跳出来,他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苏安摆弄了下手里的黑卡,露出神秘莫测的笑。

他现在可能没有完全恢复,但是最不缺的就是钱。

前有昂热拨给他的装备部经费,后有敌人送来的几十亿美元,这么庞大的金钱,买下一个火锅店自然绰绰有余。

赵孟华看着经理对苏安毕恭毕敬的样子,更是无法接受,他指着经理道:“你们这是连锁品牌,敢这么怠慢消费者,就不怕连累总公司吗!”

“当然不怕,总公司也是我的。”

“什么?”

“准确地说,这座城市的所有火锅店都是我的。”

淡淡的话语,落在赵孟华耳朵里和惊雷无异。

苏安打了个响指,经理立刻心领神会地离开。

在大约三分钟后,背头经理带来了一大摞文件。

文件的封面都标注着“股份转让协议”或“股权转让协议”,不同的文件印着不同的公司、协议标题、和双方当事人的名称。

尽管股份卖方各不相同,但是买方的名字只有一个——苏安。

意思代表着苏安说的没有错。

他真的买下了所有的火锅店!

“几分钟前,我直接找到并购公司,让他们用最快的速度买下这个滨海市的所有火锅店。

所以不管你去哪家火锅店吃饭它们都不欢迎你,这是我的意志,也是我的命令。

作为总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作为这家火锅店的拥有者,我有权要求你离开,人话就是赶快滚。”

赵孟华震惊地张开嘴巴。

路明非非常震惊地张开嘴巴。

两个双胞胎也超级无敌震惊地张开嘴巴。

“这,这不可能.....这得好多好多钱!”

赵孟华彻底泄气,他两腿一软,一屁股做到椅子上,目光简直呆滞如狗。 第二十六章 蛋糕利刃 “这,这怎么可能!”

作为商人的儿子,赵孟华很清楚要买下一座城市的所有的门店有多么可怕!

无论是直属还是加盟,这些大大小小的门店积累而成的收购资金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

而且有什么意义呢!

不是所有的火锅店都盈利,负资产和烫手山芋在这个行业并不少见,买下就带来亏损的东西究竟有什么买的必要?

总不可能是钱多的没处花,为了恶心他们就把所有火锅店都给买了吧!

这怎么可能?

这太荒谬了!

苏安一系列举动不管是从财力还是认知都狠狠击碎了赵孟华的自尊心,他全身冰凉得如铁,甚至有些绝望。

赵孟华转头看了眼陈雯雯的反应,但是陈雯雯居然没有看他,而是略带好奇地盯着苏安的脸。

甚至苏晓樯也是如此,小天女好看的眉毛抬起,眼睛同样涌现好奇。

男人的自尊被轻易践踏,赵孟华绞尽脑汁想要说点狠话,但是当对上苏安那双冷漠的眼睛时,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甚至接近宕机。

“饭钱原路返回,在坐的格外赶紧滚。”

苏安环视桌上的所有人,指着已经没有门的门口:

“快滚!”

赵孟华咬牙切齿,嫉妒想说什么,但又无话可说,涨红脸拂袖而去。

两个双胞胎对视的一眼,也急匆匆地跟上赵孟华的屁股。

苏晓樯轻笑了一声,给苏安和路明非竖起一个大拇指,然后头也不回地跟着走了。

只有陈雯雯不知所措,她像小鹿般四处张望了,就要离开的时候,苏安叫住了她。

“等等。”

陈雯雯惊讶回头看向苏安,苏安嘴唇微微张开,就要说话。

路明非心感不妙,他有种直觉,绝对不能让苏安说下去,否则很多东西都会面目全非。

“别!”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掌,想要捂住苏安的嘴巴。

但是苏安的嘴巴更快,他踏步逼近陈雯雯,眼神炯炯有力。

“为什么每次都是路明非抓到短签?

为什么每次都是他当那个倒霉鬼?

为什么路明非他一次疑问都没有提出?

你这个高贵的一尘不染的,心地善良的所谓的文学少女,有答案吗?

陈雯雯眼神一黯,她双手轻轻捏住白色裙角。

“我,我没有....”

“看着我的眼睛!

再说一遍!

你有答案吗!

苏安眼睛几乎要喷出闪电,任何谎言和躲藏都无所遁形,只剩——丑陋的真实。

陈雯雯惊骇之间,再也抑制不住恐惧,声音带上了些许哭腔。

“我,我一直都知道,但是我什么也没做,我也是加害者。”

她一口气说完以后,眼神里终于布满死寂,陈雯雯目光触碰了一下路明非,离开捂住脸跑了。

啪嗒啪嗒的小皮鞋声音逐渐远去,苏安抑制住看路明非脸的想法,轻轻说:

“你看,这女的早就知道了”

苏安不等路明非回应,就把他拉到身边,坐到椅子上,围在在盘盘肉片前,然后递给了路明非一双筷子。

路明非干涩地开口:“我....”

苏安毫不犹豫地打断,他竖起手指:“嘘——”

咕咚咕咚的食物落汤声,哗啦哗啦的汤花溅起声,还有唧唧咕咕的肉食翻滚声.........

苏安将牛油,黄喉,吊龙,骨髓,毛肚,一件件丢进锅中,烟气带着香味弥漫开来,苏安将烫好的东西全部塞到路明非碗里。

无论是啥,只要是新鲜出锅的,都被苏安丢进路明非碗里。

路明非的碗被塞得满满当当,他不知所措地坐着,筷子僵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吃啊,怎么不吃?”

路明非怔住许久之后,他抖了往前试探性的夹了一块放到嘴里,咀嚼以后眼眶逐渐通红。

他红着眼睛夹着筷子,巴拉巴拉的把碗里的肉塞到嘴里,咀嚼得极其慢,似乎不舍得一口全部吞下。

苏安无奈地拍了拍路明非的背,然后拿起电话道:“可以送进来了。”

“送进来了,什么送进来?”

路明非抬起头来,话语里混合着不可置信,他隐隐猜到了某种可能,但是这种可能他一时半会不敢确信。

“还装呢!今天是你生日!

你以为孤零零地缩在没人在的地方嚼着薯片就能够瞒天过海吗?

来人,上蛋糕!”

轻快的前奏过后,伴随一阵熟悉的生日快乐歌,一座巨大的蛋糕被四人抬着送进来。

蛋糕呈圆形宝塔状,最上面站着一个糖果制成的奥特曼,奥特曼通体银红,手臂交错成发射激光的样子。

在奥特曼之下,蛋糕的侧面用糖霜画出一些怪兽的轮廓,还有糖珠子和奶油点缀的星星和太阳,最侧边是草莓果酱画的一副漂亮的夕阳落日。

果酱构成落日余晖构成几个大字——“路明非生日快乐”。

路明非怔怔呆在原地,之后声音呜咽:“你怎么知道的?我,我没有和你说过我的生日.....”

“你曾经说过的,只是自己也忘掉了。”

蛋糕铺满各色香草和巧克力,甜腻的香气和旋律填满这座包厢。

苏安推着路明非走出包厢,将蛋糕刀交到他的手里。

路明非还未反应过来,苏安就双手成喇叭在公共就餐区说道:“今晚除仕兰中学文学社的团建成员,其他人的消费由路明非为你免单。”

顾客们听清以后,顿时暴发阵阵巨大声浪的欢呼,热情极了。

苏安接着喊,这一次为了压过欢呼声加大了音量:

“今天是路明非的生日!大家祝他生日快乐!”

伴随着轻快旋律,顾客们一起配合地唱起生日歌,最开始有的人跑调有的人串词,但是后面众人渐入佳境,粗劣的合唱声逐渐变得温和暖心。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合唱队伍的人们无师自通音乐里的渐强法门,简单歌词配合渐进的节奏音量,居然如精灵歌喉般悦耳动听。

路明非终于再也抑制不住,蜷缩在地上,嚎啕大哭,他的手里还抱着那把巨大的蛋糕刀。

第二十七章 只要胆子大,老师.... 美国,芝加哥火车站。

苏安站在列车时刻表面前苦苦思索着,不时地对比手中车票,却更加疑惑。

他遇到了一个大困境——尽管学院手册说搭乘C1000列车到校,但是通往列车根本不存在。

苏安找遍了每一处地方,无论是列车时刻表,还是列车当地的工作人员,他都问了个遍,但是根本没有C1000列车的蛛丝马迹。

苏安思索间,听到后面传来凄凉声音。

“One dollar,just one dollar…”

在美国这是句典型的讨饭话,要一个美元,和中国古代乞丐唱的莲花落一样。

苏安转过头去,有个男人正凄凉地呼唤他。

这是一个年轻的美国乞丐,身材高大魁梧,头发油腻得能炒三盘菜,花格衬衣和洒脚裤味道刺鼻不知多久没洗换了。

这副模样乞丐来了都得丢俩钢蹦,苏安下意识地掏出一美元放进男人的手里。

“太,太谢谢了!我叫芬格尔·冯·弗林斯,大学生,以后发达了定涌泉相报!”年轻人为了证明自己的身份,从背后的挎包里掏出了字典般的课本。

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课本上,用英文混合拉丁文写着书名……苏安心里有个念头跳闪,他在卡塞尔学院的入学文件上看过这种写法。

“你是等……CC1000次快车?”苏安问。

“什么,难道你也......”男人大惊,全身摸索着什么。

下一秒,双方各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磁卡票来,一模一样的票,漆黑的票面上用银色绘着枝叶繁茂的巨树花纹。

合着这个乞丐也是卡塞尔的学生,苏安顿时想起那个风度翩翩的校长,气质怎么想都和这个乞丐不搭边。

如果说校长是名贵优雅的波斯猫,那芬格尔无疑是条流浪狗,除了身材高大外,没有任何地方和屠龙沾边。

苏安很难想象这两个人出自同一所卡塞尔学院。但是或许芬格尔有自己难言之隐,苏安不愿意过多窥探。

“我是新生,苏安。”苏安伸出手去,想表示友好。

“亲人呐!可算找到亲人了!”芬格尔老泪纵横抓住苏安的手。

他那模样令苏安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

苏安艰难拿出车票,问出他疑惑许久的问题:“这趟车经常晚点吗?列车时刻表为什么找不到?”

“别担心,总会来车的,阶级低的人就得等车。”芬格尔哼哼道。

“阶级?”

“一种类似贵族身份的东西,阶级高的学生会有一些特权,比如优先派车,但那是A级以上才有的特权,我们就别想了......”

芬格尔话音刚落,猛地看向轨道。

铃声和火车汽笛的声音自远而近,车灯的光芒在月台上闪过。

高速列车亮着刺眼的头灯,黑色的,流线型的车身,耀眼的银白色藤蔓花纹在黑色的漆面上展开,华丽如一件艺术品。

CC1000次快车,进站了。

“提前发车?”

芬格尔嘴巴张大成字母O的形状。

作为E级的卡塞尔骡子,接送芬格尔的CC1000快车总是很晚才到。

能让列车这么早到的理由,似乎只有一个。

芬格尔惊诧地看了苏安一眼,难道他......

嘟——嘟——

快车停下的声音打断芬格尔的思考,里头走出一个列车员,他接过芬格尔的车票划过验票机,绿灯亮起,“嘟”的一声。

“芬格尔你还不退学呢?”列车员说,“我还以为今年见不到你了。”

“我可是有始有终的人,”芬格尔说,“听你语气,我的阶级又降了么?”

“降到‘F’了,你可是从‘A’级降下来的,已经从天堂降到了地狱。”列车员说。

“真从农奴降成畜生了……”芬格尔嘟哝,同时好奇地看着苏安刷票。

他会是什么阶级呢?

苏安的票划过验票机,绿灯亮起,声音却是欢快的音乐声。

“S级?”列车员漂亮的绿眼睛亮了,“很少有那么高阶级的人。”

“‘S’?”芬格尔瞪大了眼睛,“不是只有校长是‘S’么?”

芬格尔上下打量苏安,从头到脚每一寸都不放过,他火辣辣的眼神盯得苏安全身发毛。

就在苏安都快要忍受不了的时候,芬格尔扑通一下抱住苏安的大腿!

“臣子飘零半生未逢明主,公若不弃,愿拜为义父!”

“啊?”

“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侍!在下芬格尔,卡塞尔新闻部部长,但凭义父驱使绝无二心!”

“啊?”

“当义子不行的话,我也可以当客串赤兔马!我上学期的选修课就是三国演义!”

芬格尔挥舞手臂,兴高采烈展示自己发达的肱二头肌,看得苏安很是无语。

“不就是S级吗?”苏安吐槽道。

芬格尔顿时痛心疾首地摇头,大有一种对于暴殄天物的愤怒。

“这可是S级啊!学院历史上的S级不超过十个人,最后基本上都成了混血种世界的扛把子。

像是昂热校长就是S级,他的刀还没有龙可以挡住过。

所以S级约等于未来屠龙扛把子,当扛把子的义子,或者赤兔马,没什么丢人的。”

苏安听到这不由地想起刚刚苏醒时和昂热的战斗,那个时候,昂热的刀似乎被他挡住了。

没有龙可以挡住,难道我比龙还危险吗?

苏安默默地想着,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副油画里的黑龙或许他真的能杀。

咆哮的黑色龙皇,假如对上蓝苍黑赫,

谁强谁弱呢?

想到这,苏安眼底闪过细微蓝光。

他的心脏逐渐加速跳动,沸腾的血与战意已经飘向远方。

芬格尔看到苏安默不作声,还以为苏安对于这种冒犯的投奔感到不满。

“我懂我懂,等回校以后,我就把新闻部的单身学妹介绍给你!”

“.........”

苏安一时之间不知道从哪里吐槽。

看着苏安依旧不说话,芬格尔咬牙,两眼一闭上再睁开。

“有男朋友的学妹我也介绍好吧!”

“........”

看着顿住的苏安,芬格尔终于肃然起敬。

他似乎误会了什么,下了很大一番决心,才终于低头附在苏安耳朵旁。

“喜欢师生PLAY不好意思很正常。我会把你介绍给炼金术系的女教授,但是她们有的早已结婚。

所以介绍之后,就要靠你自己了。”

“啊?” 第二十八章 “友善友爱”卡塞尔 “一对三”

“要不起”

“王炸”

两张鬼牌石破天惊地丢掷而出,苏安结束了这场战斗。

古德里安和芬格尔顿时之间垂头丧气。

芬格尔朝着队友嚷嚷:“你怎么不给我暗号!我以为王炸在你那!”

古德里安瞪了芬格尔一眼:“老师怎么能作弊,而且我也以为王炸在你那里”

他说完以后,依依不舍地掏出十几张请假条,放到苏安面前。

苏安笑眯眯看着面前的请假条堆成小山,依照这座小山的数量,他能连着请四年假期,而且没有任何副作用,因为这是他和古德里安教授的赌约。

“曼施坦因要是知道我签署这么多假条,他一定会杀死我的——”

古德里安纵然神经大条,也不由地哀嚎叹气。

两小时前,苏安和芬格尔上车后,就遇到了古德里安教授。

在做完必要的入学教育以后,古德里安教授兴致盎然地恳求苏安分享中国文化,这位眼镜花白的教授对于中国存在极大的兴趣。

正是这该死的兴趣,拉着古德里安教授走上了不归路。

起因是他们聊着聊着,聊到了扑克游戏斗地主。

古德里安教授很快指出数学可以速通这类游戏,他对于自己的记忆力和数学天赋各位自信。

于是苏安提出赌约,他做地主,古德里安教授和芬格尔做农民。

若苏安赢,可以获得十张请假条。

若古德里安赢,可以获得苏安免费干活一百天,内容不限。

对于古德里安教授而言,这项赌约性价比很高,无论是从概率还是回报——毕竟谁能拒绝一个S级学生为你免费打工呢?

古德里安的实验室里刚好有一大批龙类细胞需要培养,急缺优秀劳动力,所以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苏安的赌约。

“或许在屠龙路上,作为S级的你会璀璨辉煌。

但是在数学与记忆上,我这个老头子还不肯服输。

S级的劳动力,我拿定了!”

当时古德里安教授是这么说的,那时他还很自信,打出第一张牌的时候意气风华。

但当牌局展开,古德里安教授开始感觉不妙了!

每一次打牌,他都格外难受。

苏安似乎洞悉了他的底牌,每一次出手都能刚好卡住他的死穴。

难道他作弊了?

古德里安想了想,然后摇摇头。

这幅牌是他自己带来的,他也亲自检查过手牌,洗牌也是他亲自洗的。

苏安没有作弊的机会。

难道是言灵的力量?

但是释放言灵的时候黄金瞳应该会亮起才对。

可那位S级的学生的眼神一直沉静,根本没有释放言灵。

古德里安越是想就越是挫败。

难道他真的跟不上时代了?

难道S级学生如此全能?

连他引以为傲的记忆力和数学推算都比不上吗?

古德里安实在受不了,在重新洗牌的时候,他和芬格尔对视了一眼。

芬格尔悲哀地说:“教授,要不用出那个吧,如果你不用出那个是没法赢的。”

苏安好奇地抬起眉毛:“‘那个’是什么?”

“咳咳”

芬格尔清了清嗓子,右手划出。

“接下来我为你介绍的——

是卡塞尔学院德州扑克锦标赛积分第一——

师生们皆恐惧的德州扑克的神明——

古德里安教授!”

在苏安古怪的眼神中,古德里安老脸一红。

他下意识地辩解道:“只是无聊时的娱乐,毕竟科研太久也会枯燥”

“好啊,我们来玩德州扑克吧”

在古德里安惊喜的目光中,苏安轻轻伸出三根手指

“条件是筹码翻三倍。”

“啊?”古德里安一惊:“翻三倍?”

“对,翻三倍。如果若我赢,可以获得三十张请假条。

若古德里安教授你赢,可以让我免费干活三百天,内容不限。”

古德里安踌躇犹豫间,苏安再补了一条。

“教授你每次赢,都能从我这里拿走一半的请假条。

只要连赢两次,就能拿回所有签下的请假条。

你也不想被风纪委员发现吧——”

“成交!成交!成交!”

这正是后悔无比签出请假条的古德里安教授想要的!

他可不愿意面对曼施坦因的威压!

古德里安教授叫来乘务员充当荷官,兴致勃勃地摩挲自己的手牌。

饶是温和如古德里安教授,在遇到自己喜欢并且精通的领域,也不由地露出自信的微笑。

“苏安,你会后悔今天的决定的....”

苏安回以微笑。

...................

一个小时以后。

古德里安彻底瘫软在桌子上,他的骨髓似乎被抽走了,嘴里喃喃着:“这不可能”

苏安笑吟吟地环臂,收拢面前的请假条。

如果说一小时前的请假条堆只是小山,那么现在的请假条已经积累成巍峨高山。

苏安恐怖的战绩赢下了面前这座山,他一次也没有输过。

打酱油的芬格尔目光呆滞:“这些假条都足够请假十年了吧,你真的还有必要去上学吗?”

“有必要,我有一条必须杀死的龙,和令一条可能要面对的龙,我需要卡塞尔学院。”

古德里安肃然起敬,他忽然荒谬地觉得自己的请假条也未必糟糕。

或许这有助于给予天才更多的时间去发展他自己。

“曼施坦因应该会理解我的,嗯,肯定会的吧....”

“连教授也被忽悠瘸了”

芬格尔捂住脸,不忍再看。

忽然,乘务员的温柔女声在车内广播道:

“前方列车到站,卡塞尔学院。”

列车慢慢放缓,绿色的草坪、绯红色的鹅卵石路和城堡似的建筑群从窗前划过。

苏安感叹:“难以想象这么美的地方,是为了培养一群杀胚。”

“学生们大多数都是很友善的”

古德里安慰道,他指向一处建筑。

“那下面是装备部。千万离装备部那些疯子远一点,否则你总有一天会倒大霉。”

苏安想起校长的表,顿时哑然失笑地点头

车门缓缓打开,苏安跟着古德里安走出。

凌天的白云,典雅的塔群,一切都那么美丽。

“你看,卡塞尔学院很友善的。”古德里安露出笑意。

他说完这句话的同时,彭地一声炸响!

一枚凶狠子弹带着巨大的动能射入了古德里安的身体,在那身邋遢的西装上留下一个冒烟的弹洞,一泼血溅了出来。

忽然,凄厉的警报突然横空而过,在校园里四处回荡,像是咆哮着狂奔的幽灵。

芬格尔低头看着古德里安的尸体。

“完了!”

彭!

又一枚子弹射入了芬格尔的身体,巨大的动能将他打倒在地。

芬格尔看着苏安,气若游丝地说出最后的遗言——“食堂的酱骨头很好吃....为我报仇.....”

这对师生的生命就这么潦草结束。 第二十九章 战神 咻!

子弹划破空气,笔直射向苏安的脑袋。

它太快太快,充沛的动能,旋转的弹头,没有人能够挡住这样的一枚子弹!

苏安轻轻摆过头去,险而又险地躲开子弹,划过子弹的破风声在他耳边叫嚣,但是他依旧神色冷静。

甚至带着隐隐的兴奋。

自从贤者之石进入他的躯体后,他的动态视力大大提高,即便是高速飞行的子弹,他也看得清每一个细节。

这枚子弹,苏安很熟悉。

弗丽嘉子弹。击中目标时迅速粉碎汽化麻醉,不会对人造成实质性伤害。

不会造成伤害,这正合苏安意。

自从融合贤者之石以后,他的精力飞速增长,反应,敏捷,体力全方位提升,沸腾的血早就点燃了——苏安渴望一场战斗,一场尽兴的战斗。

尽兴的战斗,似乎自己找上门了。

苏安嘴角冽起弯钩,他转头锁定了远处的狙击手。

透过狙击镜,苏安的沸腾目光与狙击手对视,狙击手悚然一惊,再次扣动扳机!

咻!

又一枚子弹从枪管射出,顺着旋转膛线,带着恐怖的速度,射向苏安的躯干。

狙击手扣动扳机石,露出提前胜利的微笑,作为学院的枪击课第一,他对自己的子弹落点非常自信。

躯干面积巨大,即便反应再逆天,也不可能躲开,绝无可能。

子弹已然接近苏安,猛烈的破风声和火药烟味在苏安周身萦绕。

苏安眼底闪过蓝光,他的手指微微闪烁,子弹居然偏移轨道,避开了他。

“这,这怎么可能”狙击手几乎要握不住自己的枪。

一旁的观察员问狙击手:“要不给凯撒报个坐标,我们跑吧。”

“跑?跑什么跑!我就不信他枪枪都能躲!S级由我来灭!”

狙击手将自己的枪几乎扣成了连响,他用自己的龙血强行压住后座,硬生生将巴雷特打成机枪!

咻!咻!咻!咻!

接连不断的子弹伴随枪声射出,苏安的面前被子弹网包围,这是以弹药取胜的绞杀。

苏安眼底闪过蓝光,他微笑说:

“无聊。”

在狙击镜中,那个苏安的动作令狙击手再次大跌眼镜。

他这次居然连躲闪都懒得躲闪,反而往前冲出,主动迎接子弹。

脆弱的肉身在子弹雨中显得格外渺小,他究竟是无知,还是无畏?

“他疯了!”

狙击手惊叫出声,不好的预感令他太阳穴狂跳,肾上腺素疯狂分泌,他下意识地咽了口水。

忽然,他怔住了。

远处的一幕令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几乎要从眼眶里跳出来。

子弹居然一颗一颗地停滞在S级的面前,没有前进,没有后退,就这么静静地停着。

苏安往前一踏,子弹居然往后退去,简直像是在逃避魔神。

“言灵?”

“这怎么可能!”

“副校长的戒律失效了?”

“不对,没有失效,我们都没有办法用出言灵——”

“戒律怎么可能失效!

它的作用是禁止啊!

禁止领域内血统比施放者低的龙类血裔使用言灵,加上炼金领域,除了校长没有人能够顶住它!

他怎么可以使用言灵,他怎么可以不受影响?”

“除非——”“除非——”

狙击手和观察员异口同声,他们对视一眼,眼里的惊诧几乎凝成实质。

狙击手语气干涩:“除非他的血统比副校长还逆天,甚至超过校长。”

“说真的,要不跑吧...”观察员悲哀地说着,他丢下身上的负重,转身就要逃。

狙击手一把拉住他,双眼通红:

“跑!跑什么跑!

咸鱼也有梦想啊!

我以C级之躯登顶卡塞尔狙击第一,一直以来还没有怕过谁!

神来了就杀神,佛来了就灭佛!

一个S级有什么好怕的,估计连五代种都没杀过,经验稚嫩的菜鸟罢了!

所有有什么好怕的啊!

错过今天的机会,等以后他成长起来,我们就只能成为他身边打杂的小兵了,就再也没有战胜的机会了!

我是要杀S级的男人!

啊啊啊啊啊!巴雷特助我!”

狙击手状若疯狂,他疯狂扣动扳机,清空弹夹,补上弹匣,再次清空,再次补上。

他在短短一分多钟内,将所有的弹匣一扫而空,目的只有一个——杀死那个S级。

但是令人震撼的是,一切的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

似乎有一把无形的雨伞,挡住那几百发凶悍的子弹,苏安轻巧地往前奔跑,看也不看子弹的攻击。

他居然是直接无视了子弹,不仅没有躲闪的想法,甚至打算反杀。

苏安的双腿猛然发力,他迅捷如豹,朝着狙击手的地方狂奔,速度太快几乎化成一道残影。

狙击手咽了咽口水,看向旁边的箱子:“看来只能用那个了吗?”

狙击手飞速打开箱子,掏出一杆巨大的机械造物。

造物的主体是一个长筒形的发射管,表面黝黑光滑,前面装有一个简易的瞄准器,后端连接有一个握把,握把上留有扳机。

观察员认出了这是什么,大叫:“你疯了!装备部的实验品也敢用!”

狙击手将一大枚火箭弹塞进圆筒,简单调试陀螺仪后,嘿嘿一笑。

“据说这玩意击打范围极大,我就不相信那个S级背后也有阻挡。”

狙击手一手托起圆管,一手放在扳机上,他眼尖,看到炮管上刻着“有效射程300米,打击半径400米”不由地撇撇嘴。

“管不了那么多了!辅助呢?出来!”

狙击手轻轻一拍按钮,发射柄里的作战电脑开始运行,拟合的电子音居然是印度咖喱味的——

“作战辅助AI诚心为您服务!

开始发射检查——

RPG发射器状态良好!

火箭弹没有损坏!

火箭弹放置正确!

弹药装填完毕!

尾部与膛内吻合!

一切准备就绪!

光学瞄准模块启动!

目标500米!

目标400米!

目标三百米!

立即发射!”

“S级,也不过如此啊!”

狙击手看着飞速靠近的苏安残影,迫不及待扣下扳机,发射药瞬间点燃,高压气体猛然膨胀,带着火箭弹推出,点火,加速,命中,爆炸!

第三十章 啊?我打苏安? 烟尘散去,少年踏步而出,蓝瞳闪闪发亮。

他的周围是一个硕大的类陨石坑,弗丽嘉的红色粉末洒落一地,中间深红越往外越浅。

一大批B级C级的混血种原本在交战,但是被麻醉粉末波及以后全部扑通倒下,只有苏安不受影响。

观察员举着对讲机:“这里有一个战神!请求支援!见鬼我没有开玩笑!他比那个姓楚的怪物还恐怖!我们的位置是,”

咻!

一枚弗丽嘉带着利啸打出,在观察员的后脑砸出巨大声响,他没来及传递情报,就扑通一声他昏死过去。

“真,真是怪物....”

狙击手看着少年越走越近,他无力地嘶哑:

“这就是S级吗?老子服了”

言毕,他拖着昏沉的脑袋,举起对讲机:

“呼叫凯撒!食堂侧后方需要支援!这里.....”

啪嗒啪嗒。

他的话还未说完,对讲机就已经被踩碎。

苏安瞬身出现在他的眼前,轻巧夺过火箭筒,将剩下的另一枚火箭弹塞进去。

“不是吧sir”狙击手喃喃道:“有必要鞭尸吗?”

苏安轻轻笑了一下,将火箭弹对准狙击手的屁股。

“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扳机扣动,火箭发射,那射程300米半径400米的离谱造物再一次绽放!

轰隆轰隆!

地动山摇,粉红烟尘笼罩了空间,并且不断扩大。

恰好大风刮过,许多四百米之外的倒霉蛋也被波及了。

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扑通一声倒地死去。

忽然,一抹黑光从粉红浓雾里刺出。

凌厉和凶狠地,刀尖不断加速,

这抹黑色刀光似乎已经潜伏已久,终于在苏安清扫战场露出破绽的时候,乍然显现!

刀尖狠辣对准苏安的咽喉,路径笔直没有丝毫阻滞。

浓雾甚至被这抹刀光撕扯出一道裂空,裂空中,苏安看清了控制刀的人。

他带着防毒面具,面具两侧金发披散,护目镜下眼睛冰蓝深邃。

但此刻冰蓝的眼睛里战意沸腾,那柄刀也越来越快!

刀里苏安的脖子越来越近,苏安甚至看得到黑色刀身上烙印的金色花纹

闷闷的声音从面具下传出:“吾名凯撒”

“我叫苏安”

苏安冷哼一声,旋转还未丢掉的发射器,如握长棒般一手掌握。

他微微后撤,抡动金属长筒往后蓄力,

然后画了个倒挂半月,对着刀尖狠狠一挑!

锵!

黑刀被旋转着挑飞空中,它竟然是阻碍苏安的金属长筒一下也做不到。

金属长筒去势未老,对准凯撒的咽喉!

招式,身位,速度,居然和方才凯撒的攻击一模一样!

苏安连眼神都复刻了凯撒的凶狠,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本是装备部疯子制作而出的热兵器,但是此刻居然被苏安用成了冷兵器。

金属长筒闪出残影,漆黑的口缘狠狠砸向凯撒的喉咙!

而凯撒避无可避——

因为方才进攻的狄克推多早已被挑飞空中,

他只能手无寸铁地迎接攻击。

啪地一下,一声骨裂的声音从凯撒身上传来。

凯撒如离弦的炮弹被狠狠砸出,飞行许久后终于落地,

落地以后动能依旧不减,在地上狠狠翻滚,带起大片烟尘。

他挣扎起身后幸福地嘶吼:

“不愧S级!未来四年我不再缺少对手!”

“你还.....不足以做我对手”

苏安出现在凯撒面前,双手高举金属长筒,那架势甚至带了点萨摩示现流的味道。

凯撒心感不妙,一个滑铲接住落下的猎刀,用最快的速度往胸前一横。

苏安挥舞金属长筒,往滑铲的凯撒沉猛砸下,

——当——

一声巨大的金铁交击声,尖锐的金属震动几乎令人耳膜破裂!

巨力顺着刀头震荡至刀柄,凯撒虎口马上渗出鲜血,

但是他没有沮丧,反而往后吼道:

“诺诺,就是现在!”

远处跃出一个红发身影,女人手里举着一把极其狭长的狙击枪。

当看到那把枪的时候,凯撒露出胜利的微笑。

方才他手下的王牌狙击手被干掉的时候他早就提起警惕,第一时间定位交战的位置。

经过斥候探查,他们惊诧地发现苏安可以使用言灵!

于是凯撒大手一挥,订立计划——“空隙”

凯撒负责吸引火力,令苏安暴露破绽,

而当破绽露出时,由诺诺会第一时间开枪。

诺诺心理侧写能力极佳,她能够在第一时间发现苏安哪里最适合开枪!。

她手里拿的是Sauer SSG3000,这是这款由瑞士Sauer公司研制的狙击步枪,以其高精度和单发稳定性而闻名世界,经过装备部的魔改以后,射速极其恐怖。

只需要一发,只需要简单的一发,就能够拿下这个强大的S级。

再强大的言灵也需要反应时间,诺诺从后面开枪,她就不相信苏安能够反应过来。

诺诺今天的射击状态很好,她能感觉到枪的机械部分仿佛和骨骼合为一体了,枪口到位,骨骼在合适的位置一一锁死,准星里出现苏安的身影。

“再见——”

诺诺扣动扳机,枪膛内空气瞬间加压,闻名世界的狙击枪射出它的弹药。

彭!

苏安安然无恙,他甚至无语地挠挠头。

“合着这就是你们的计划?这怎么可能战胜我呢?”

“什么!”“什么!”

凯撒和诺诺齐声惊呼。

眼前的S级已经用实力将他们狠狠碾压。

凯撒还从未尝过失败的滋味,但是此刻他尝到了。

在直面苏安前,凯撒从未轻视过他的强大。

但他以为与苏安的差距不过是鬣狗对狮子,假如鬣狗配合默契总有一线胜机。

但经历与苏安的战斗后,凯撒现在不甘心地承认道:

“这不是鬣狗围攻狮子,这是蚁群试图撼动大象。”

苏安从地面的死尸上翻翻找找,摸出一柄手枪。

单手上膛以后,他轻松地将枪口伸向背后。

诺诺暗暗叫不好,鱼跃而出要逃,但苏安好像背后长了眼睛般,枪口微微偏移,扣动扳机——诺诺,卒。

紧接着,冒烟的枪口对准凯撒的脑袋,漆黑森寒。

“遗言?”苏安说。

“为什么?”凯撒轻声问。

“继续肉搏下去你会真死的。”苏安继续说:“你也不想开学就进火化炉吧。”

烟尘中传来新的脚步声,苏安和凯撒一起转头看去。

来人摘掉面罩,露出一头毫不驯服的黑发,黄金瞳凌厉如刀剑。

他的右手握着一把日本刀,刀身修长反射日光,亮得刺眼。

苏安认得那把日本刀,嘴角露出回忆的微笑。

凯撒认出来人,惊喜道:“放下前嫌吧,眼前有更重要的事情!”

楚子航:“什么?”

“战胜眼前的S级——苏安”

“啊?”

我打苏安?

楚子航耳边不知为何回忆奥丁被苏安碾压时的惨叫,凄厉而悠长。 第三十一章 我投降 啪嗒一声,金属落地。

楚子航丢下村雨,抬起双臂说:“我投降——”

凯撒不可置信地看着,像是在看世间最荒谬的事情。

“你就这么认输了?”

楚子航看着凯撒摇摇头:

“你根本就不明白苏安的恐怖,与他战斗没有意义。他可是....”

“怎么没有意义了?”

凯撒缓缓挣扎着起身,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痛楚。

方才他那一摔已经骨折,只是强撑着拖到现在。

“苏安,我.....”

“废话真多”

砰砰砰!

苏安扣动扳机,弗里嘉子弹全部倾泻到凯撒身上。

生怕不够保险,他换了弹匣继续补弹。

砰砰砰砰砰砰!

子弹呼啸着离膛,把凯撒的胸口洞穿,巨大的血花飞溅开来。

一年级新生凯撒.加图索——卒。

校园忽然寂静下来,阳光照在硝烟上,泛着漂亮的金色,苏安仿佛站在晨雾中。

铿锵有力的进行曲响彻校园,哑了很久的校园播音系统像是打了个盹儿刚刚醒来。

苏安把手中的丢掉手枪,靠在一侧的墙上对着虚无的空气说:

“医护人员最好快点,凯撒同学伤得可不轻,再晚治疗只能当跛子了”

话音刚落,一栋不知名的建筑大门中开,医生和护士们蜂拥而出,提着带徽记的手提箱。

苏安静静地看着那些医生拿出注射器给尸体打针,似乎早有预料。

一个戴细圆框金丝眼镜、脑袋秃得发亮的小老头儿拿手帕捂着口鼻、皱着眉头、唉声叹气,向苏安这边走来。

经过满是弹痕的墙壁,他的叹息声就越发感人,看来他根本不在乎死了多少人,而是心疼损失。

他走到苏安面前,上下打量,看你的装束是新生?”

苏安点头。

“我是风纪委员会!曼施坦因教授!”

小老头儿满脸鄙夷:“一边儿歇着去!现在的学生!入学不把课业放在首位,却参与到这种无聊的游戏里来!很好玩么?很好玩么?”

他说着说着又动怒了,指着那些建筑物布满弹坑的花岗岩表面,“这些都是钱,都是钱啊!这群公子哥根本不心疼........”

他忽然无语的顿住,因为他看到了地面的凯撒。

凯撒此刻昏迷不醒,趴伏在地上,屁股炸着弗里嘉子弹的血花——如果说优雅在北极,那么撅屁股的昏迷凯撒绝对在南极。

“弗洛斯特又要发疯了”曼施坦因嘀咕了一句。

“什么?”苏安疑惑问。

“没什么,孩子”曼施坦因终于重新开始正视眼前的S级新生。

“我看完了全程,抛开预算不谈,我必须由衷地承认你是个天才。至于预算什么的,就交给弗洛斯特操心吧,他有的是钱。”

曼施坦因说着说着,拿出一枚世界树的徽印。

“这是今年自由一日的奖励”

苏安疑惑不解地接过那枚徽印,入手圆润冰凉,实在令人无法参透其中玄机。

“这是?”苏安恰到好处地问道。

“这是装备部的通行证明”,曼施坦因教授指了指苏安手上的徽印说:“校长委托他们做了一个炼金物品,作为自由一日胜者的奖励,你可以凭着这个印记去取走这个炼金物品。”

“那里面是什么?”

“我不知道,但我奉劝你远离装备部的那群疯子。”

苏安恰到好处地挑起眉毛,每个人都这么说,这令他更好奇了。

“等我有空会去取走的”

就在苏安即将转头离去的时候,曼施坦因教授忽然再次叫住他。

“对了,还有一件事”

“什么?”

“诺顿馆属于每一个自由一日的胜者,今年的诺顿馆归你了”

一张门禁卡被丢到苏安的手里。

“高级公寓吗?好的。”

就在苏安即将转头离去的时候,曼施坦因再次叫住他。

就在苏安想要吐槽曼施坦因教授说话大喘气的时候,曼施坦因眼里的追忆和悲哀令他闭上嘴巴。

“屠龙很危险,每一个天才都弥足珍贵。

苏安,一定好好活着。”

苏安顿了顿,轻声说:

“放心吧曼施坦因教授,我一直行事谨慎稳健”

“行事稳健吗……”

楚子航在一旁听得嘴角抽搐,他的耳朵旁边再次回忆起奥丁被暴打时的惨叫。

..................

今天的守夜人讨论区,炸了。

几百条帖子疯狂刷新,而且从来没有停下的意思。

这些帖子的主题只有一个——“学院新来的S级”

特别是一张苏安掏枪射击凯撒的照片被加精。

画面里,苏安举着手枪对准凯撒,眼神威风凛凛,而凯撒由于骨折而蜷缩弓身,眼神对着苏安格外孱弱。

几乎所有参加过自由一日的人,在看到这张图片后,全部都沸腾了。

讨论区里师生都在热火朝天地讨论。

“照片里加图索的继承人怎么那么磕掺,他不是意大利贵公子吗?”

“凯撒也算黑马了,他一个新生带领其他新生,打翻了所有学长学姐,许多A级也被他砍翻了。可惜黑马遇上了怪物。”

“在现场,当时凯撒用尽计谋,却敌不过苏安的一根大棒!”

“大棒?什么大棒?是我想象的那个大棒吗?”

“不是你想象的那个大棒啦!是装备部的火箭筒——”

“那玩意不是来装火箭弹的吗?咋还能拿来当冷兵器使?”

“听起来很离谱,但如果是装备部的东西倒也正常。”

“离谱的是这个S级才对啊!真是一个怪物啊!”

“听说有另一个新生也很猛叫楚子航来着,他不是单枪匹马砍翻很多学长学姐吗?他怎么样了?”

“哎别提了,他也投降了!”

“什么?他不是刀术精湛吗?”

“看到苏安的那一刻,他就把刀直接放下了。”

“准确的说是抛下。”

“真是一个怪物啊。”

..................

卡塞尔学院,诺顿馆,浴缸区。

“还得拖你的福,不然我这个学院骡子这辈子都没法进入诺顿馆。谢谢你,苏安。”

芬格尔泡在玫瑰花瓣的浴缸里,一边伸出半截身子操控电脑水讨论区,一边对着一旁同样盯着电脑的苏安感叹道。

苏安此刻无瑕顾及其他,略微头疼地盯着那张“苏安掏枪射凯撒图”。

“这究竟是谁拍的?”

芬格尔骄傲地挺起胸膛,,当然是我们新闻部的人才们。

“他们或许走不到战场深处,但是可以用机器狗辅助探查。”

苏安再一次对人类八卦的热情惊叹。

忽然,守夜人论坛里跳出一则帖子,而这则帖子在以巨快的速度飞速上升,帖子的标题深得大洋彼岸UC震惊部真传。

“震惊!S级学生或许无龙族血统!古怪蓝瞳有何秘密?” 第三十二章 夔门计划 配图是一张苏安帅脸特写,细碎的黑发随风飘扬,蓝瞳沉静得像倒映的天空。

一大堆女生犯花痴了——

“好帅啊!”

“三分钟,我要这个男人的所有联系方式!”

“实力单枪匹马碾压众人,颜值帅得如天空神灵,他的人生究竟还有什么缺憾!”

“我一个女的都羡慕他的眼睛啊,太美了!”

“我,我要沦陷了。”

讨论区继续高速刷新,留言不停地上移。

“蓝瞳?混血种不都是黄金瞳吗?”

“可能他毫无龙族血统,所以不怕楚子航的黄金瞳。”

“也许明天他会在3e吃亏,我觉得他不太行的样子,可能是校长错判了他的级别。”

“嗨!不如开盘口好了,有谁赌苏安明天无法通过3e考试的?”

带着管理员标志的芬格尔留言,他的出现带来了一股热潮,这个经年不能毕业的废物师兄是卡塞尔学院校网的热门人物,负责新闻频道,总能搞出一些热点新闻。

“我觉得下注他能过的少,我开一个好头。下100块,赌他能过!”芬格尔开通了投票区的主题。

“芬格尔你准备把还掉卡贷的机会都赌在你的室友身上么?”有人嘲笑。

“no”一侧的赌注迅速地飙升,很快突破了两万美金,而“yes”一侧的仍旧只有芬格尔的100块,在短短的一晚上里,苏安的背景资料都被挖掘出来了,见义勇为的好学生,仕兰中学的无名小卒,爱好是钱,被路过的昂热发掘而进入学院。

“难道没有人有点赌博精神么?”芬格尔留言抱怨,“你们这样没法玩,只能赢我的100块,现在赌苏安通过考试的盘口是1比130!”

“我赌500块,苏安能通过考试。”id名为“村雨”的人留言。

一瞬间讨论区沉默了,那是楚子航的id,这个新生同样也是个杀胚,他居然也出现在讨论区。这个被称为“超a”级的新生黑马并不喜欢絮絮叨叨的讨论。而他居然破例赌博,押了500块赌苏安能通过考试。

“我赌5000块。”id名为“狄克推多”的人留言。

“我赌1000块。”id名为“雨夜带刀不带伞”的人留言。

“这么多人赌你赢?”

芬格尔震惊地看着苏安。

苏安没有理会,而是目光灼灼问:

“要些赌我输的人了一共压了多少”

“几十万美元吧,我真搞不懂为什么他们对你那么没有自信,明明你都凭硬实力干掉了那么多人呢”

苏安透过芬格尔的后台盘口简单分析:“因为他们贪,奔着有枣没枣打一杆的心态,而且这也是试探。”

苏安沉默许久,注册了一个守夜人讨论区的账号。

芬格尔隐隐有不好的预感,他下意识咽了口水,问:“你,你要做什么?”

“大肉才能吊来大鱼,我要做打窝仙人。”

苏安掏出一张银行卡,黑色油光在卡面微微闪耀。

“要不要玩那么大啊....”芬格尔像是重新认识自己的舍友,看苏安简直像是来自华尔街的豺狼。

..............

阳光从舷窗斜照进来,坐在阴影中的人对着电脑滚动鼠标刷着讨论区,靠在椅背上无声地呼出一口气。从舷窗看出去,是一片江水,这条船正从两山之间经过。

“恺撒和楚子航都输给苏安了?苏安可真是个怪物。”桌子对面的中年人皱了皱眉:“‘自由一日’的维修费一年高过一年,也许应该控制一下了,天才学生们喜欢放浪形骸的生活方式,但他们本该是严格遵守纪律的军人。”

“我故意给他们空间的,十年前,卡塞尔学院可是一座神秘的军事堡垒。但是,曼斯,你还记得十年前那次挫败吧?”

中年人点点头,端起桌子上的红茶喝了一口,“没有人会忘记。”

“训练有素的军队,全军覆没。我不得不重新思考教育方针,也许和龙族的战争,我们需要的不是军队,而是天才。”校长改用了英文,“somebody.”

“somebody?”

“theone!一个绝无仅有的天才,一个领袖,一个让龙王们也畏惧的屠龙者,一个就足够!就像我的朋友梅涅克·卡塞尔!”校长低声说,“培养天才需要在自由的环境中。”

“也许吧。恺撒和楚子航都是前所未有的天才,不过苏安,他究竟是什么情况?您把他评为s级,但我一直觉得他的血统古怪。”中年人皱眉,“他有没有可能....”

“有没有可能是龙王对吗?”校长微笑。

“您和我的猜想一样”中年人眉头更加紧皱:“来历不明的力量,古怪的蓝瞳,龙王的怀疑我觉得不无道理。”

“不”昂热摇摇头,他说:“说出来你不要太吃惊,我也不够了解苏安,但我百分之一百确定他不是龙王。”

“为什么?”

“当你见过他提到龙王时的眼神,你就会明白,他是这个世界上最想干掉龙王的人。”昂热眼神略带回忆:“那双蓝瞳里的憎恨杀意,与曾经的我一模一样”

“让一个怪物督促恺撒和楚子航,你认真的吗?”

校长挠了挠花白的头发,“中国有句古话叫做见贤思齐,指见到有才德的人就想着与他平齐,当一个屠龙天才走在前头,凯撒和楚子航应该会努力跟上。”

“我倒是觉得这是在养蛊,而凯撒和楚子航只是牺牲品。”

“那我们争论的答案就交给时间吧”

昂热起身望向舷窗外,正是涨水期,两岸的江心洲上,深绿色的草皮上盛开着白色的小花。

“我们正从‘夔门’上方经过,还没有三峡水库的时候,这里两侧的山如同大门的立柱。”

校长轻声说,“中国古人说‘夔龙’,是指一种单足的古龙,那么‘夔门’是否意味着他们曾经看见龙在这里的江水中游过?‘夔门’计划什么时候开始?”

“一周之后。”中年人说,“叶胜和亚纪都已经做好准备,他们是我手下最优秀的人,加上改装过的摩尼亚赫号,我有信心。”

“如果真如我们猜想的,不要惊醒它,青铜与火之王,尊贵的初代种,没人能猜测他的力量。”校长说,“平安归来。”

孩子,希望没有你登场的时候,先好好享受食堂的酱肘子吧。

校长看着苏安的照片,心里默默想着。 第三十三章 作弊 今天的守夜人讨论区,又炸了。

这一次还是因为苏安,而且是来自苏安的盘口。

在这个针对苏安能否通过考试的赌盘中,质疑苏安的人很多。

在此时此刻,这个赔率惊人的盘口,炸了。

原因是个叫“波斯猫”的ID赌了一个亿,赌苏安赢!

所有人都沸腾了,没有人能够相信这件事情。

一个亿?而且还是美元?

多么荒谬的事情,多么财大气粗,多么惹人诱惑......

如果说此前的赌局仅仅只是小打小闹的话,

那么现在,所有的小鱼大鱼都被这块“一亿”的大肉吸引了目光。

有的人将自己的生活费全部丢进去。

有的人将信用卡透支得一滴都不剩,然后恶狠狠地丢进去。

还有的人甚至抵押了自己的昂贵的炼金武器,用堪称疯狂的杠杆,狠狠地丢进去。

他们全部,无一例外,都赌苏安输。

赌徒们猩红着眼,流着口水,费劲力气去押注。

讨论区疯狂刷新,关于“合作”“质疑”“抵押”“借款”“上车”的一系列词条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盘口的资金也急速扩张。

大家都很沸腾,想要在这一个亿分一杯羹。

什么?有人说万一苏安赢了呢?

在一个亿的诱惑之下,失败的代价似乎被有意忽略了。

盘口下的人只是越来越狂热,越来越急切。

只有芬格尔脑门直冒冷汗,作为盘口的发起人,他感觉一切在疯狂地脱离掌控,简直像是火车脱轨以后直接往天空飞去,根本无法挽回。

“完了完了完了。”

苏格尔震惊地看着苏安还在闲适地泡澡,他问:

“要是他们输了钱,一定会把你给灭了”

苏安眼皮抬都没有抬一下。

“你觉得谁灭谁?”

“额.....”芬格尔一时间感到语塞。

苏安酌了口冰镇养乐多,笑着说:

“在自由一日的时候他们早就试过了,可是结果呢?最后我让他们全部阵亡。”

“你.....”芬格尔感觉苏安眼中兴奋的光芒格外危险,他简直像是在期待一场更大的战斗。

“愿赌服输,是体面的做法。”苏安顿了顿,说:“可要是他们不体面,我帮他们体面。”

“见鬼,你的思维简直就像是一条活生生的龙!”

“或许龙类就伪装成人类,这种直觉越来越大了。期待砍龙人的那一天——”

苏安眼里的兴奋几乎凝成实质。

自从融合贤者之石以后,他不知为何对于龙血越来越渴望。

似乎龙血能够补足一块完整的拼图,苏安还不明白那块拼图是什么,但是他隐隐有一种直觉,当拼图补齐,他得到前所未有的好处。

昂热说龙族有龙皇,龙皇之下有四大君主,君主之下又有以其为血裔的次代种,三代种,四代种,五代种.....

“青铜与火之王,大地与山之王,天空与风之王,海洋与水之王,尼德霍格........洗好屁股等着吧嘿嘿”

芬格尔瞳孔微缩,愣愣看着苏安。

“真是.....真不愧是S级,目标足够远大!”

“但是我这里还有一件小事要跟你咨询一下”

“你说,对于让我住诺顿馆的恩人,我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芬格尔狗腿地说。

“我听不懂言灵皇帝”

“什么?

你听不懂言灵皇帝?”

芬格尔的下巴几乎跌落地面,震惊令他难以合上自己的嘴巴。

言灵皇帝,言令序列号排名五十一,任何黑王血裔听到此咒文产生“灵视”,脑海中出现太古龙皇的声音,产生被伟大主宰召唤的感觉。

这是检验龙族血统最基础的秘仪,可是这最基础的门槛,苏安居然没法跨过。

芬格尔大怒,苏安本以为他是要说些血统相关的话题,可没想到芬格尔哭丧着嚎道。

“我的钱啊——我,我还以为你眼神那么坚定,必然是自信有把握。

所以我也加注了啊!赌你赢!

结果你连皇帝都没反应!完了完了,明天考试过后我就成骡子堕落成负债的蚂蚁了。”

芬格尔双目通红地絮絮叨叨,他的怨气几乎凝成实质,苏安不得不打断他。

“校长偷偷发来短信,说你有办法,说新闻部的芬格尔可以帮助我。”

“我有办法?”芬格尔指了指自己,吸了吸鼻涕:“我怎么不知道....”

说着说着,芬格尔忽然停住。

他摩挲手掌,眼睛嘀咕嘀咕转溜一圈,打量了苏安一眼,

“我确实有一个办法,一个秘籍”

“秘籍?”苏安一愣。

芬格尔压低了声音,“一切的考试都是手段,手段是人发明的,人发明的东西就一定有破绽!

难怪校长会给你发消息,我曾经被他抓包过。”

“抓包过?”苏安眉毛一抬,“什么意思?”

“介意作弊么?”芬格尔目光炯炯。

“丝毫……不介意!”苏安反应迅速。

“可造之材!”

芬格尔对苏安的坚决很赞赏:“记住,要在这个学院混下去,我们一定要有底线!”

“底线?”苏安不敢相信这样有品德的词会从芬格尔嘴里说出来。

“底线一定要有负三米这样的高度!”芬格尔把手贴在地面上,“就是这样,再往下挖三米,就是我们的底线!”

“太有道理了!”苏安被芬格尔的不要脸感动到。

“在这个天才和疯子都多如牛毛的地方,底线要有,但是不能高于负三米,否则一定完蛋。”

芬格尔一脸隐秘的神色:“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我们要作弊,一定要对作弊对象有深刻的理解!师弟,你知道迄今为止被破译的龙文有多少句么?”

“难道不是论单词来的?”

“错!是论句!一共只有七十六句!”芬格尔有种授课的气派。

“语言分为字和语法两块,这两块组合起来,就是无穷多的句子。

但是龙文是一种死文字,迄今只剩下字,而没有语法了。

历史上最后一个懂龙文语法的人是尼古拉斯·弗拉梅尔……”

“弗拉梅尔?”苏安疑惑地重复——“他似乎和副校长一个姓?”

芬格尔大惊:“很多学生大学四年连副校长的脸啥样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副校长姓什么?”

苏安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

我能说我在昏迷的时候狠狠地宰了他一刀吗? 第三十四章 龙文铭刻 深夜,加图索家族庄园。

弗罗斯特将一张白卡递给帕西。

“动用校董权力,修改3E试题”

帕西疑惑地接过白卡:“为了一个S级,有必要做到这种份上吗?”

弗罗斯特抿了口红酒,笑着说道:

“如果苏安血统为真,那么修改试题对他自然没有影响。

但如果他血统存疑,昂热又存心包庇的话,难保他不会用背题一类的办法作弊。

打乱题序,随意抽取76条龙文,才能知道我们这位可爱的S级新生究竟是哪一边的。”

“如果苏安的血统没有通过呢?”

“那加图索家族作为就可以用校董程序接管苏安了,到时候,这股强大的力量没准能为我们所用。”

................................

卡塞尔学院,诺顿馆。

“尼……尼……尼什么?”苏安没记住。

“你这个脑子,算了,别记了,就叫……老尼吧!我们称他为老尼!”芬格尔大手一挥,“老尼生活在巴黎,职业是个抄写员,同时也是个炼金术师。他是有历史记载的、唯一一个把‘贤者之石’炼成的人!”

“贤者之石?”苏安默默抬起双手看了看。

“看自己的手干吗?你以为你自己是贤者之石啊?

那可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混血种世界一旦出现米粒大的贤者之石都要抢破头。

你以为贤者之石会自己送货上门给你啊?做梦呢!”

苏安撇撇嘴,总算理解副校长见到他时的表情,那是肉痛。

芬格尔轻轻安慰苏安,他根本没有察觉苏安的古怪表情。

“贤者之石很多混血种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种可遇不可求的东西,你就不用想啦!

‘贤者之石’是地水风火以外的第五种元素,纯净的精神元素,你以为是大白菜呢!

这些你在‘炼金原理入门’那门课里会学到。炼金术和言灵,是龙族科技的两大支柱,在还没有科学的时代,龙类就靠炼金术和言灵搞出很多的奇迹来。

老尼很有意思,他是个抄写员,却忽然学会了炼金术这种龙族技术,原因是在抄写孤本时发现了一本炼金术手抄本,其中记录的,就是龙文语法。

老尼学会了这套语法,没有把它传给别人,而是总结了76句晦涩的龙文,只把这些龙文传了下来,这些就是我们目前能破译的全部龙文。”

苏安敏锐地察觉到关键词,下意识地重复:“76句龙文?”

“Binggong!”芬格尔打了个响指。

“所以你明白了?考题,最多只有76道。”

“有题库?”苏安恍然大悟。

“被你说中了!

我先告诉你出题的方式。当你进入考场的时候,他们只会给你一张白纸和一支铅笔,没有任何提示。

他们会播放吟诵龙文的录音,对于龙族血裔来说,龙文会和精神共鸣,从而产生‘灵视’效果,龙文是一种象形文字,你会‘看见’不可思议的景象。”

“看见什么?”

“不同的人不一样,往往是杂乱的线条、纠缠的蛇群、疯长的植物之类的,你只要按照你所见的记录下来,就可以了。”

“这是考美术吧?”苏安有点傻眼,“我画画可不太行。”

“有画乌龟的本事就行,不看画得好不好,看你的‘灵视’效果,血统越纯正的学生,看到的越多,也越逼真。”

芬格尔拿出一张白纸,以铅笔在纸上快速地勾勒。看不出芬格尔居然是个素描的好手,苏安看着铅笔线条渐渐构成了一幅画,那幅画极其抽象,无数波形重叠在一起,远看像是一片海洋。

“这幅画里包含了大量的曲线,你如果从曲线中提取它的某些部分,”芬格尔把一些线条勾得重了,“就是龙文的‘字’,判卷人是诺玛,她会详细分析你绘制的东西,寻找其中的龙文,非常精确,所以鬼画符是没用的。这张画就是我当年绘制过的,考题之一。”

“那岂不是说……有七十六幅画?七十六幅画还有各种变体?这题库,可背不下来!”苏安刚刚燃起的希望眼看又要熄灭。

“别担心,现在,让我为你揭示终极奥义!”芬格尔龇牙一笑,“卡塞尔学院3e考试制度最大的缺陷就是,他们循环使用旧试卷!”

“循环?”苏安不解。

“一共就八套试卷,八年一轮,循环使用,从不换的!”

“教授们脑子秀逗了吧?”苏安不敢相信。

在国内上学,老师斗学生,学生斗老师,皆有无数斗争经验。

中国高考也就那么几本书,可哪个高中的老师不能整出百来套模考题?

中国老师所练好比黄药师的什么玉箫剑法,变化复变化,总有百来招,这卡塞尔学院的教授们看来练的是降龙十八掌一类,力大招猛,但是打完一套就没了,还得从头打起。

芬格尔耸耸肩:

“参加3e考试的每年就几十、一百个人,都是天才,四年毕业,毕业必然加入执行部,满世界探寻龙族遗迹,他们怎么可能把考题记下来泄密给新生?

所以八年一轮其实是安全的,可凡事总有例外,”

他挑了挑眉毛,满脸淫贱:“记得么?我已经上了八年学了!”

苏安如醍醐灌顶:“今年的考题和你入学那年是一模一样的!”

“没错,苏安同学,你只需要背一套卷子。”

芬格尔操起铅笔在一张A4纸上写写画画。

那些繁复深奥的线条落入苏安眼中时,他总感觉躯体在狂欢和呼应。

苏安恍然大悟,那是体内贤者之石力量的欢呼。

似乎多记下一句龙文,冥冥之中会有一道炼金纹路刻画到他的躯体。

在炼金纹路的穿针引线下,气血开始舒畅勾连,精气神发了疯般疯涨。

记下这些龙文后,苏安感觉自己的肉体强得可怕!

但芬格尔根本没有察觉苏安体内惊天动地的变化,他终于在A4纸上作画完毕,然后对着苏安嘱咐道:

“只要你把这张卷子全部记下来,明早开考,你有一个晚上的时间”

苏安感受体内铭刻的炼金纹路,龙文在一瞬间已经牢牢地记在脑中,他不由挠了挠头道。

“我似乎,已经好了.....” 第三十五章 盘外威慑 “什么?你准备好了吗!很好很有精神!”

芬格尔很满意看到苏安如此有信心,顿时感觉自己的筹码能够翻倍了,没准是翻好几倍。

苏安无奈地解释道:“我真好了”

“什么意思,你总不可能是背好吧?你以为你是光盘直接刻录啊?”芬格尔倒退打量苏安,依然不信。

“就算你长得帅打架猛颇有财力,也不可能一瞬间记下那么多的龙文,能一个晚上记下已经很了不得了”

苏安摇摇头,抢过芬格尔的铅笔,翻到A4纸的反面飞速作画。

“你看,我真记住了”

A4纸的反面被显现在芬格尔眼前,他的下巴快脱臼了。

因为苏安分毫不差地画下了所有的龙文,甚至比芬格尔这个泄题人画得更细致更好!

一根细线都蕴含浓浓神韵,老尼转世都未必能画得这么好!

芬格尔摩挲着纸张上的线条,反复确认,目光呆滞。

“你是怪物吗?”

“我不是怪物,也不是什么魔鬼。我现在信心满满啊!”

苏安笑着拿起黑卡,往“苏安赢”的盘口再投一个亿,盘口的资金再次如鲶鱼般跃动起来。

如果说此前的一个亿砸下是带来讨论区疯狂,那么现在一个亿砸下,带来的就是厮杀了。

赌苏安输的人疯了般往盘口持续投钱,他们不再考虑失败,只怕自己在争夺奖金池子里落败。

苏安笑着回头,看着芬格尔。

“好了芬格尔,闲事已毕。接下来请你把剩下的龙文全部教给我”

“76条龙文你真要全背?”芬格尔有点震撼地询问道。

苏安感受体内炼金纹路的悦动点头。

“我真能全背。”

“啊?”芬格尔迟疑了一下:“可,画76张龙文我会累死的”

啪地一下,一大捆翠绿色的美元被苏安从兜里掏出,拍到桌上。

苏安没有感情地捧读:“诶,桌上怎么会有一捆一万美元,是芬格尔你掉的吗?”

芬格尔懵逼了一下,然后眼睛立刻睁大,随即以迅雷速度将钱揣进兜里。

“我的我的,是我的。”

苏安抓住他的手,问:“真是你的钱吗?会不会搞错了?”

“没有搞错没有搞错!”芬格尔慌忙摆摆手,指着兜里的钱说:“我的,真是我掉的,嘿嘿”

苏安问:“那龙文的事?”

“我画!我76条龙文全画!”芬格尔大手一挥。

“会不会太辛苦了?”苏安又问。

“不辛苦不辛苦!辛苦什么呢!”

芬格尔疯狂摆手,生怕透露出一丝辛苦的意思,顺带将钱塞到衣兜深处。

芬格尔似乎想起什么,说道:

“哦对了,明天你去考试的时候,千万小心!那些赌徒为了赢钱难免要阻碍你。”

“风纪委员不管吗?”

“风纪委员总是姗姗来迟。”

“行了,我知道了。”

八小时以后。

苏安顺着诺玛给的学院手册来到3e考试现场。

在通往教室的的走廊里,站满了各路学生,眼睛里的精光几乎凝结成实质。

学生们对视了一眼,派出其中一个代表。

代表是个高挑的女孩,扎着高高的马尾,英挺的鼻子下嘴角微抿。

她双膝微沉,一手抬起,一手放后,目光灼灼地盯着苏安。

“卡塞尔,A级,空手道社长宫本熏,请赐教。”

苏安理都不理,直接越过女孩。

女孩大怒,正想发泄情绪,却发现S级新生的眸子变成蓝色。

那抹蓝色比任何天空都要美丽,也更加吓人。

一股生命层次的威压和死亡的威胁从那双眼睛里迸射而出。

女孩的躯体几乎冻僵,浑身被恐惧包裹动弹不得。

这种恐怖的威压甚至超过她在本家看到源稚生发怒。

苏安与源稚生比如何呢?这个问题宫本熏不敢细想。

希望少家长不会与这个怪物为敌,宫本熏默默祈祷着。

“太弱了”那个S级新生似乎这么低语着远去了

剩下的拦门学生眼见苏安就要进入考场,有几个想要伸手拦住。

啪地一下,宫本熏反手给了他们一红辣辣的耳光——“你们想上去送死吗?”

紧接着,宫本熏转身面对苏安的背影,重重地鞠躬九十度。

剩下的学生领会过来,人流顺着苏安前进方向分开,他们站定后也跟着对苏安鞠躬道歉。

这一幕如摩西分海,桀骜不驯的学生都低下了头颅,沉浸于对S级的震撼。

苏安看都没有看背后一眼,径直打开教室门。

打开以后,几十道目光直勾勾钉在他的脸上。

种种负面的情绪从那些目光里毫不避讳地吐露而出。

有对苏安还存活的震惊,有对苏安身上金钱的渴望,还有打算取而代之的兴奋......

苏安:-_-||

不是吧还来?

瞪眼?谁不会啊?

苏安环视一周,眼神凶狠地对每个注视他的人行注目礼——那些投来的目光就灰溜溜缩了回去。

忽然,苏安凶狠的眼神忽然软化下来,他见到了熟人。

来人五官立体,眉眼锋利,凌厉乌黑的头发如长剑般往天空刺去,他叫楚子航。

苏安问:“3e考试有信心吗?”

楚子航叹了口气。

“你是不是应该关心一下自己的生命安全。

现在想要你立刻死亡的人估计已经排到巴黎了。

我知道你很强,但是能致人死亡的手段数之不尽。

所以最近你吃饭前最好验验毒。我给你带来一些常用解毒剂,你最近随身常备。还有,这是校医务室的紧急电话,你也记好.....”

絮絮叨叨的楚子航不像是自由一日上横行霸道的杀胚,反倒像是一个温暖慈祥的老妈子。

苏安也叹了口气。

“有必要这么夸张吗?”

楚子航挑了挑眉毛。

“夸张?这一点儿也不夸张。

在短短八小时内,关于你的考试结果已经诞生一大批金融衍生品,甚至出现了类似股票债券期权的玩意,卡塞尔学院的经济已经疯了。”

苏安皱起眉头,楚子航还以为这是出于对于被人利用挣钱产生的愤怒。

没想到苏安眉头越皱越紧,许久以后咬牙切齿地说——

“啥?有钱赚不带我?” 第三十六章 轻松写意的3e考试 楚子航震撼地感叹,自己也感觉到其中的疯狂,他接着说:

“说真的,现在最想要你出事的未必是龙,而是那些投钱的学生。

我丝毫不怀疑如果有一个按钮按下会令你死亡,即便你是未来屠戮龙王的精英,那些赌徒也会毫不犹豫地按下。”

苏安嘿嘿一笑:“他们都是散财童子啊”

忽然,教室门吱哑一声再次打开。

曼施坦因教授从旁边闪出,冷冷地扫了苏安一眼,看了一眼腕表,“全部人到齐,现在宣布考试纪律!”

“作弊是绝对禁止的,违反者会被取消一切资格!

不要试图偷看别人的试卷,摄像头覆盖了整个教室,没有任何死角!

也不要试图携带电子通讯设备,无线电波在教室里也是被监控的!

我知道你们都是天才,但我可以告诉你们,比你们更加天才的人也曾在这个教室里考试,你们现在能想到的作弊手段,都有人尝试过……”曼施坦因教授抑扬顿挫,威风凛凛。

每个人的座位前都有名牌,苏安的名牌是一个字母写成的“SuAn”。

苏安愣了一下,意识到这就是他正式的英文名了,这么草率?

苏安轻轻做到座位上,在屁股接触椅子的那一刻,教室里顿时传来哀嚎。

苏安疑惑地看向楚子航问:“什么情况?”

楚子航显得也很无语:“由于你牵动的资金过大,有的学生甚至以你是否能成功到达座位来开盘口,很显然,那些赌你到不了座位的人已经血本无归了。”

苏安环视了一圈。这些学生看上去来自世界各地,不同的肤色不同的脸型,一色的卡塞尔学院校服,很有几个漂亮女生,看起来赏心悦目。

“我叫基格新,卡塞尔经济联谊会主席,苏安,很高兴认识你,我们的‘s’级,能为我签个名么?”右手的男生转过身来和他握手。男生看似长着一张英俊的脸、金色头发梳成背头,领带熨烫妥帖,另一只手递过来名片,很有华尔街精英的范。

“我么?”苏安第一次被要求个人签名,不禁有些不好意思,“我字写得很差。”

基格新把笔和一个记录本递到苏安的手中,苏安盛情难却,在上面留下了自己鳖爬般的笔迹。

“希望能邀请你加入卡塞尔经济联谊会主席,我们致力于吸收搅动金融的人才,我们的成员遍布世界金融界。

毫无疑问,您能够领导卡塞尔经济联谊会更加辉煌……”

基格新甚至用上了敬辞,他眼中满是对苏安的崇拜。

“好了先生们,现在不是社交的时间。如果你们没能通过3e考试,你们也就不用在本学校培养人际圈了。”

曼施坦因教授打断了基格新。

“正式开始之前请关闭手机,和学生证一起放在桌角上。”

各种各样的关机声响遍教室,黑色的幕墙无声地从雕花木窗的夹层中移出。

所有窗口被封闭起来,教室里的壁灯亮了起来,监考人员沿着走道发给每个新生几张a4纸大小的试卷和一只削好的铅笔。

试卷上一片空白。

周围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这张空白的试卷出乎所有人意料,有人举起手来。

“不必怀疑,试卷没有任何问题。我会在教室外,有什么问题可以提问。讨论是不禁止的,只要你们不抄袭别人的答案。”曼施坦因教授说,“祝你们好运。”

曼施坦因教授和监考人员退出了教室。随着门的关闭,学生们左顾右盼、交头接耳,仿佛热锅上的蚂蚁,满脸都是白日见鬼的神情。

他们无法抄袭别人的答案,连试题都没有的考试,答案从何而来?

这时候,播音系统居然开始放一首劲爆的摇滚乐,迈克尔杰克逊的《beatit》。

学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傻了。

只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苏安,苏安胜券在握。

“他们会用节奏强劲的音乐掩盖龙文,你要集中精神,仔细听一个低音区的副旋律,那就是龙文咒文。

别人在共鸣时会出现‘灵视’效果,会有异常表现,你别慌,不共鸣没灵视都没关系,听清之后照抄我给你的答案就行。”芬格尔的话现在应验了。

苏安竖起那对会微微动的耳朵,果然听见了高亢明亮的声音下,似乎有个人在低声地吟唱着什么,像是诅咒,又像是圣咏。

“言灵·先知。”听到一半苏安就明白了,他感受体内炼金纹路的跃动,二话不说立刻在白纸上画。

“不愧是新生里独一无二的‘s’级,你的镇静再次证明了你的能力。”

基格新在旁边说。

“我还全无头绪,也许我没法通过3e考试,那样的话我有件事请托你。”

“不不,我只是在画鸭子。”苏安试图掩饰,第一题的答案确实很像无数小鸭拼起来的。

“我希望您能领导世界金融?”基格新完全没有理睬他的小鸭子。

“领导?世界金融??我们不是学屠龙吗?”苏安觉得这件事跟他不沾边。

“不是所有的混血种都一心屠龙。而且狮心会和学生会都在拉人,但我觉得那更像是在用一大堆炮灰培育一个糟糕的天才。

世界很宽广,人各有志。

我一直相信金融的力量,我们混血种能用海量的金钱和博弈给这个世界的金融带来新的气息,只是我们缺乏一个像恺撒或者楚子航那样的天才。

我的能力不足,但是你可以!”

基格新低声说道:“我猜您就是那位投了两亿美元赌自己赢的'波斯猫',以身入局,多么精彩的操作。”

“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对世界金融新气息没有兴趣。”苏安摆手,什么新气息跟他有一毛钱的关系么?

基格新沉默了一会儿,瞳孔中露出失望的表情来,眼泪涌出眼眶,无声地流下。

苏安心里一抽,“兄弟你别哭,有事好商量……我虽然也知道刘备一哭就哭得诸葛亮出山了,但是你也别扑进来就哭……

我虽然喜欢钱,但是真的对当什么金融大鳄没有兴趣。

我想跟你说你还不如去找芬格尔,这厮的底线负三十米,很适合干金融啊。”

“啊欠——”

诺顿馆里芬格尔本来好好啃着肘子,忽然飞来横祸打了个喷嚏,肘子都被跟着振飞。

芬格尔一边擦鼻子一边怒道:“谁,谁在背后黑我!”

第三十七章 首入装备部 “原来是……这样的。”基格新依然流着泪,流露出淡淡的笑。

“你终于领悟了,那么出门走好。”苏安说。

基格新抹去泪水,黑白分明的眼中透着沉重的、穿透时间的悲哀,他不再管苏安,低头在白纸上做素描,笔尖沙沙作响,扭曲的线条仿佛迅速生长的密林。他一面低声抽泣,一面走笔不停,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在写遗书。

“他不是领悟了,他是……产生了灵视!”苏安忽然明白了,扭头四顾。

基格新拿着铅笔倒像是拿着一把尖刀,朝着纸面狠狠绘画撕扯,也不知答出了多少道题,始终垂泪微笑,非常悲伤,念叨着跟苏安痛说悲惨家世。

他说起他小时候生在纽约皇后区旁的一个贫民区,父亲是个酗酒的赌徒,经常打骂他和母亲,家里的值钱东西都被父亲换成赌资,然后一夜之间输得精光。

学生都不再交头接耳了,教室里气氛诡异。有些人呆呆地坐着,好像新死了全家;

有些人则在走道里拖着步子行走,眼睛里空荡荡的,仿佛走在汨罗江边的屈原或者其他什么行尸走肉;

一个女生跳上讲台,在白板上不停笔地书画,大开大阖,可她没有意识到笔油早已用完了;

一个妩媚的女孩高喊一声哈利路亚,满脸欢欣雀跃,翩翩起舞,看得出来她练过,舞姿曼妙,但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并不是在跳独舞,似乎有个空虚的男人握着她的手和她共舞,她向着那个看不见的男人投去脉脉深情的目光。

学生们群魔乱舞,互不干扰,一个个自得其乐,看得苏安直冒冷汗。

世界疯了,却没带着他一起疯。

只有那个火红头发的女孩静静坐着,像块石头。

正常的她在疯子里头格格不入,甚至正常得有点奇怪。

陈墨瞳察觉到他的目光,淡淡说:“还没来得及道歉,开了那一枪。自我介绍一下,我姓陈,陈墨瞳,中国人。你可以叫我诺诺。”

“你似乎很平静。似乎‘灵视’对你而言一点都不新鲜。”

“因为我第一次‘灵视’发生在很小的时候,3e考试时我已经习惯了。”诺诺一遍沙沙作画,一遍说道。

“第一次‘灵视’是什么?”苏安画下一条新的龙文,随意问道。

“我妈妈躺在床上,一个影子走过来抽走了她的灵魂,她死了。”诺诺说。

“似乎多数人看到的只是杂乱无章的线条和一些难以描述的人脸。”苏安说到这,不由地看了眼群魔乱舞的考生画下的线条。

“比那个更加糟糕,我不但看见有人带走了我妈妈的灵魂……而且看清了那个人的脸。”诺诺眼神黯淡了一瞬,低声说道。

“按时间看,共鸣已经出现了吧?”富山雅史满脸紧张,提着医疗手提箱站在教室外,“我准备好了,如果精神冲击太严重,随时可以进去急救。”

“应该支持得住,这一批遴选的学生素质看起来都不错,”曼施坦因教授说,将目光特别放在苏安身上:“从来没有如此镇静的学生,他绘画龙文优雅沉静的样子,简直像是对每一道龙文都烂熟于心。

但这绝不可能是因为他提前作弊,而是他血统优秀的体现。

不仅仅听懂了龙文,而且掌控了自己的血统,真不愧是S级啊!”

事实证明了芬格尔的情报完全正确,前四道题确实来自卡塞尔学院真的把八年前的考题,只是调整了一下顺序,重新考了一遍。

每一道龙文苏安都烂熟于心,他挥舞手中铅笔,轻易勾画出标准的正确答案。

当苏安答到第五道题时,眼神微微眯起。

教室里播放考题的音响忽然卡住,在略带沉默的时间过后,忽然放出新的歌声。

迈克杰克逊的歌被切换了下来。

律动的音乐旋舞着发生变化,

忽然变成柴可夫斯基的天鹅湖——3e考试的题目变了!

这是从未在芬格尔那张八年前的试卷里出现过的考题,而是来自76条龙文里最复杂的那几条。

苏安嘴角勾起冷笑,他看了一眼门外同样露出疑惑的监考人员,心下微凛——他们也不清楚,这背后肯定有人在指示。

但是这一切没有意义。

因为苏安全部背下来了,那76条龙文不仅仅是记忆在他的脑袋,而且也刻录在躯体。

苏安直起身子捏住铅笔,感受体内炼金纹路的律动,轻声道:

“言灵.冬”

“言灵.阴雷”

“言灵.炽日”

“言令.涡”

“言灵.雷池”

他轻松写意地写下剩下的五条龙文,将笔轻轻扣在桌上。

“曼施坦因教授,我要提前交卷”

“什么?”曼施坦因大惊失色,从来没有人提前交卷过。

........................

卡塞尔学院,装备部的金属铁门前。

苏安捏了捏手里的金属徽印,露出期待的神色。

这枚徽印是自由一日的胜者奖励,风纪委员说可以以此来装备部兑换一件东西。

考完3e考试以后,苏安就迫不及待地赶赴这里。

他已经迫不及待来兑奖了,迫不及待来拿走据说是昂热留给他的炼金武器。

苏安不禁想入非非,关于那把武器的样子不断勾勒。

会是什么呢?血饮狂刀?霜之哀伤?天锁斩月?焰分噬浪尺?

装备部的成员热情地引领苏安走进这个号称疯子的摇篮,苏安一进大门就古怪地嗅了嗅,他似乎闻到了奇怪的味道。

苏安耸动鼻子,前调似乎是浓缩可乐的甜腻,中调是膨化食品的油炸香,后调是闷了许久的咖喱味和汗味。见鬼,这里真的是装备部吗?

苏安按照预定的路线打开兑奖的仓库,打开大门以后一下子房间里的人群被镇住。

说起来他们的衣服倒是整齐划一,算是一帮不折不扣的制服男……但清一色的全封闭防护服算怎么回事?还脚蹬胶靴,防护眼镜,唿吸器,便携式氧气筒一应俱全。

仓库里回荡着唿吸器沉重的唿——哧——唿——哧声,十几双眼睛透过防护眼镜看向苏安,呼吸过滤器下异口同声——“你....不....该.....来....的”

苏安有种陷入神经病海洋的感觉,在这里神经病才是主流,不神经是无法存活的。这帮神经病集合起来,名字就叫装备部。 第三十八章 心跳 “你....不....该......来.....的.......”护目镜下的神经病再一次重复口中的话语。

护目镜下每一双眼睛都悲哀地看着苏安,简直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苏安挠挠头?他不是来兑奖的吗?怎么倒像是来开自己的哀悼会?

“先生们,我似乎一时半会还死不了,请问有人来为我解释一下吗?”

“咳咳,我是卡尔副所长,我来为你介绍一下吧。”

一个高大的身影站起来,他的年龄约莫三十多岁,肤色是咖啡色,头发微卷,他是在场唯一没有带防护设备的人,胸前挂着工牌显示——“副所长”。

“我是来兑奖的。”苏安一边说一边掏出金属徽印。

卡尔副所长接过苏安递给来的金属徽印,打量了一下,沉静地点点头。

他端详检查的样子知性而理智,苏安总算微微放下心来,虽然这里都是疯子,但至少不全都是——

“既然是校长的命令,那我的孩子也该交给你了”

卡尔副所长面带悲哀和不舍,扭头去带路。

苏安放下的心再次提起来,合着下到研究员,上到副所长,全部都是疯子。

卡尔副所长抬腿要走,五个研究员顿时之间拉住他。

“不要啊!所长!那里!那里不可以啊!”

“再往下走,是地狱啊!”

“我们不想失去你啊卡尔副所长!”

“不,不要走啊!”

卡尔副所长从重重人群里艰难拔出手掌,面色坚毅地看向前方。

“你们不要拦我,我意已绝,是时候把它送出去了”

苏安跟在后头看着这幅生离死别的场景,满脸问号。

这群谜语人究竟在说什么?

忽然,一股强烈的震荡席卷地板,整个装备部陷入强烈的摇晃。

摇晃愈演愈烈,令卡尔副所长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他每摇晃一遍,就会用优美的英语问候一下昂热。

“该死的昂热!

我们装备部又不是垃圾回收厂,什么危险物品都往这里送!

踏马的昂热!

伟大的瓦特阿尔海姆迟早断送在掌控它的校长手里!

踏马的昂热!

人类最顶尖的精英怎么能和这种危险物品靠这么近!

踏马的踏马的昂热——”

伴随着一阵巨大的摇晃,卡尔副所长再次摔倒。

苏安靠着顶尖的平衡能力勉强稳住身形,他疑惑地往天花板看去。

究竟是什么力量,能令固若金汤比乌龟壳还硬的装备部这么晃荡。

他听芬格尔说过,装备部的头顶上方共用九层不同的隔离层,包括厚达3米的混泥土墙,50厘米厚的高强度装甲,克制核武器攻击的铅锆合金板等等。

隔离层之间用大量的石墨粉末填充。根据装备部的专业计算,美军最先进的Blu-117钻地炸弹也炸不穿他们的隔离层。

太阳黑子爆发也影响不到瓦塔阿尔海姆,生物武器会被石墨层彻底净化,即使是龙王级别的敌人驾临,除非是发动湿婆业舞那个级别的超级言灵,否则也别想把瓦特阿尔海姆怎么样。

这么牛的建筑设计,就算四大君主亲临也没法这么晃荡吧。

这是地基吃春药了还是承重柱春天来了?

苏安瞪大眼睛,正要查看一番,那疯狂的震荡居然一下子诡异地消失了。

卡尔副所长震惊地看了苏安一眼,喃喃道:“震荡居然停了。果然,果然只有你能够制住它”

“你们能不能不要再当谜语人了!”

卡尔副所长摆摆手,对着苏安神秘莫测地说道——“一时半会无法解释清楚,你待会就知道了。孩子,跟我来。”

他打开手电,一束细小的光束刺破仓库阴影里的黑暗,走进以后,向着苏安招了招手。

苏安疑窦丛生,抬腿亦步亦趋地跟着卡尔副所长。

卡尔副所长带苏安走进以后,苏安才发现这里面一面类似银行金库的安全门。

厚实的钢板层层叠叠,银色的炼金镀层闪着细碎的星光。

里头似乎还掺了某种不知名物质的粉末,这种粉末对于生物有一种生命层次的压迫。

苏安丝毫不怀疑这面门能够顶住炮弹的洗礼而毫发无伤,它背后究竟是在隐藏什么?

“孩子,请做好准备,你马上就要直面那个东西了”

卡尔副所长走在前头,先输入了冗长繁复的密码,一阵机括传动的声音响起。

没有感情的电子音响起——“密码正确”

接着他伸出五指,掌心贴在安全门旁的屏幕上。

没有感情的电子音响起——“掌纹正确”

卡尔副所长收回手掌,目光对准安全门上的屏幕红点。

没有感情的电子音忽然变得谄媚——“虹膜正确,欢迎卡尔副所长莅临,安全门开启——”

伴随着一阵气阀排气的声音,重重金属门被打开。

黑暗之中传来一阵亮光,那是来自金属门里头的东西。

门缝越拉越大,光亮逐渐放大,苏安渐渐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这里面是一件很大的房间,房间由宽整方大的钛合金板填满。

钛合金板上镌刻这深奥的纹路,纹路上填满了水银,水银被某种力量催动在纹路里快速流动。水银一直以来都是克制龙族的试剂,但是这些水银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水银不断跳起振动,跟随钛合金板上的音响鼓动。

这间房间里有美妙的音律,似乎在安抚什么东西。

苏安继续往里走进,狂躁的震动从房间的核心传来。

卡尔副所长大惊失色“见鬼,它彻底醒了”

苏安竖起耳朵,忽然听到了某种奇怪的声音。

跃动音律中还夹杂着一个沉雄的声音,咚咚,咚咚,咚咚……

它的节奏是那么强劲那么鲜明,一旦从音律中解析出这个强烈的节奏,苏安就瞬间被吸引,音律渐渐淡去,那个沉雄的声音越来越明显。

咚咚,咚咚,咚咚,像是远古的战场上,文身的蛮人敲响了宣战的大鼓。

他眼睛几乎瞪到最大,看向卡尔副所长——“那是心跳!那,里面的东西是活的?”

卡尔副所长沉默地点点头,打开最里头的灯光。

“它是活的,危险的,疯狂的,我不敢相信昂热会把这个东西塞过来”

苏安走进以后,看着里面的东西,眼睛彻底瞪大。

“这就是你说的危险东西?” 第三十九章 湿婆业舞 在灯光的集束之中,一柄金属物件在光芒之下闪烁。

它拥有一个修长的木制手柄和直径宽大的钢制锤头,锤头表面涂有黑色防锈涂层。

锤头一端连接着手柄,末端有防滑纹理,适合进行重型敲击和拆除工作

——这是一把标准的工地用锤。

在建材市场卖不会超过八十人民币。

锤子?怎么会是锤子?

昂热留给他的炼金武器居然是把锤子!

苏安一瞬间关于自己手握刀剑潇洒屠龙的幻想全部破裂了,别人是詹姆斯邦德英俊潇洒,他以后是抡锤子的狂战士,疯狂野蛮地用锤头殴击龙类的脑袋。

这么想都画风不符吧喂!

像是恺撒的迪克推多,楚子航的村雨,奥丁的昆古尼尔,昂热的华丽折刀,每一件武器都很拉风啊!这些人的武器时髦值都拉满了吧!锤子在里面是不是有点格格不入啊喂!

卡尔副所长看出苏安的犹豫,冷哼一声。

“不要小看它,这把锤子不比昂热的折刀差”

就是这么一把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锤子,在重重枷锁下依旧掀起了巨大的震荡。

苏安凑近一看,工地锤子上有血肉如爬山虎生长。

在锤柄末端,一一颗扭曲破碎的心脏在扑通狂跳。

猩红的血管从心脏底部爬出,攀附在修长的木质锤柄,不断收缩,舒张,收缩,舒张。

无尽震荡从这颗心脏上为起点吐露,地面尽是延展崩裂的受损痕迹。

卡尔副所长摸了摸额头上的冷汗,介绍起来。

“这颗心脏来自一座地下古墓,在某一次地震重建工作中,拆迁队的挖掘机不小心挖开那座古墓,结果......”

苏安咽口水问:“结果怎么了?”

卡尔副所长缓缓说:“所有人都死了....”

苏安大惊:“什么?”

卡尔副所长接着说:

“起初拆迁队派工人们进古墓查探,希望找回一些值钱的陪葬品。但是两三天以后,没有一个工人回来,墓穴口还传来恐怖的哀嚎。

地面上的人慌了,派了另一队工人去里头救援。

由于地底没有信号,工人只好身上缠绕绳子,

一旦出事就拉拽绳子,地面上的人收到信号后,能够立刻拉回工人。

第二批工人们入墓不久,地面就收到了绳子传来的信号,他们马上拉回绳子,只可惜......”

“只可惜什么?”

“只可惜拉回来的只有空荡荡的绳子,绳子上留有猩红的血迹。

见到猩红血迹的那一刻,地面的所有人似乎被迷惑了,都疯狂地冲进了古墓。

强烈震波从墓穴的中心晃荡,古墓瞬间塌方,所有人都被掩埋死亡。

后来这件事情惊动了执行部,校长亲自出马探入古墓。

等他到时,墓室里没有任何活人,只有一地血迹,以及一柄被心脏血肉寄生的工地锤子。

“后来这把锤子被昂热这送到装备部,要求我们好好保管,狗日的昂热,他不是人啊。寄生锤柄的心脏龙血血统很高,就算副校长加固了炼金矩阵,整个装备部依旧被这把破锤子弄得鸡犬不宁!”

“那地震是怎么回事?”

“这枚心脏疑似大地与山之王的血裔,它的权柄力量来自大地与山之王。

你听说过湿婆业舞?那是灭世级的言灵,传说大地与山之王起舞之时,地壳在祂下方扭曲开裂,空间在祂的舞姿中摇摇欲坠,完全后领域内就只剩下死亡。”

说道湿婆业舞时,卡尔副所长眼中满是敬畏。

苏安渐渐明悟,轻声道:“你是说这些地震都是....”

“没错!”见到苏安理解一切,卡尔副所长激动地极了。

他将双手搭到苏安的肩膀上,一字一顿——

“这柄锤子,一直在持续释放残缺的湿婆业舞!

或许是因为血裔不如君主,或许是因为副校长的炼金矩阵的作用,又或许是因为躯体消亡只能寄生锤子,这枚心脏只能释放残缺版本的湿婆业舞。

但是无论如何,它释放的是货真价实的灭世言灵——湿婆业舞。

如果说原本完整的湿婆业舞是海洋,那么这个残缺的湿婆业舞只是一滩水洼。

孩子,不要小看这滩水洼,它足够能掀起世界的震荡。

我真不明白校长为什么会把这么危险的东西交给你,这种东西就应该藏在冰窖的深处,或者直接毁灭消亡。

苏安终于正视这柄爬满血肉的工地锤子,他轻轻走近,倾听那狂猛有力的心跳。

扑通,扑通,扑通!

这声音带着不可一世的霸道,在苏安越靠越近时,声浪也越来越大!

那声浪越演越勇,似暴雨倾盆,似奔马驰骋,似龙蛇跃海入青天.

抖动,震荡,摇晃,崩裂!

似乎没有人能够得到这枚锤子的认可,它的目的便是为了威压世间。

以这柄锤子为圆心,无穷无尽的震荡再度发生,卡尔副所长被摇晃着跌到墙角。

“苏安,实在不行咱就撤!这枚锤子太危险了!”

苏安大吼:“什么不行!男人不能说不行!”

他昂首挺胸,顶着压力踏步而前,伸出手抓向锤子柄。

一瞬间,锤子上的心跳发怒了,地板开裂如蜘蛛网,每一寸空间都重若千斤,苏安感觉自己的胸口被千万头发疯的大象冲撞,这柄锤子发了狠,是在要他死。

苏安的头发被震荡波掀起,刘海之下眼眸愈发凌厉。

蓝色眼眸亮起,他惧怕锤子带来的危险。

屏息,凝神,抬腿,冲刺。

在震动中,苏安的蓝眼找到破绽。

如同玩音游般,苏安跟随震荡律动前进,每一个步伐都恰到好处。

每一步似乎都踩在心脏泵动的间隙,每一步都离锤子更近。

狂奔,加速,继续狂奔。

啪地一下,苏安右手握住锤柄,再也不肯松开。

入手光滑,震动伴随锤柄传到手心,有点令手心发痒。

苏安终于如愿以偿地拿到了这柄锤子,他一边端详着,一边高高举起。

在水银和烛火的反光之下,拿着血肉锤子的苏安像是从不可名状世界走出的眷者。

一旁的卡尔震撼地看着苏安,像是在看一尊神明。

苏安盯着锤子,嘿嘿一笑。

他握紧不安分的锤子,高举过顶,像是在举起自己未来的荣耀。

“以后,你是我的了!” 第四十章 青铜城地图 等锤子彻底老实,苏安带着它回到宿舍,已经是深夜。

芬格尔好奇地想要上手把玩,但是好心的苏安提醒了芬格尔锤子的过往。

芬格尔听完打了个寒颤,立刻飞身上床蒙上被子,裹着被子蜷缩成一条毛毛虫瑟瑟发抖。

“别,别过来,我还没去古巴见识拉丁美女呢!我不想死啊!我不想醒过来在废墟里啊!”

苏安啪地一抽了一下锤子上的心脏,笑着说:“放心,它已经彻底老实了。我和这把锤子做了一点小小的交易......”

芬格尔奇道:“这锤子还能有模糊的意识?”

嗡嗡嗡嗡嗡嗡!

宿舍走廊里传来了刺耳的蜂鸣声,兼职像是小刀在刮耳骨,或者是某个大盗在同一瞬间激发了全世界银行的报警器。

“这他妈是最高等级的警报!执行部又碰上什么硬茬了?”

苏安和芬格尔对视了一眼,冲出诺顿馆大门。

出门以后,他们终于看清。

学院路灯排成阵列的红灯闪烁,刺耳的蜂鸣声来自隐藏在建筑中的扩音器。

学生们正从各个楼梯出口走出,有男有女,都穿着校服,神色严肃。

卡塞尔学院的规模有限,所以1区宿舍男女混住,只是被安排在不同的楼层。

苏安的模样是最古怪的,身上穿着睡衣,腰间别着一柄大锤子,不像是来响应警报,倒像是刚刚越狱。

“朋友,你这副摸样,就算有追女生三个月不能被拒绝的特权,三个月零一天的时候也一定会被踹掉啊。”凑上来的芬格尔惋惜地说。

“扮猪出老虎懂不懂啊?”苏安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向着围观的人们微笑,反正他也已经被看到了,这时候窘迫也来不及了。

“肯定有什么紧急事件,你应该仔细阅读入学手册,学院会在发生紧急事务的时候召唤学生在图书馆集合。”

芬格尔眯着更加惺忪的睡眼,手里翻开入学手册念念叨叨。

“这个警铃声是召集‘S’和‘A’级的学生,其他人可以继续睡觉,跟我这个F级的学院骡子同样无关。苏安,一切就交给你了。”

说完之后他响亮地关上门,缩回了诺顿馆,不带一丝迟疑。

“请所有‘S’级和‘A’级学生到图书馆报告,紧急事件!紧急事件!”诺玛的声音从扩音器中传来,证实了芬格尔的推测。

“3E考试的分还没出,我该不算。”苏安很想和芬格尔一样回去睡觉,疲惫了一天,他实在提不起斗志。

“诺诺,苏安,快,快,紧急事件,图书馆集合,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

古德里安教授一边套西装一边从建筑群里冲出来,头发比苏安和芬格尔加起来还乱。

苏安知道自己大概是无法脱逃了,不禁长长地叹了口气。诺顿馆的大门适时地打开,里面伸出芬格尔的光膀子来,上面搭着苏安的校服。

“紧急事件也是最优秀的学生可以崭露头角的机会,我对你有信心!”古德里安教授有力地拍打苏安的肩膀,凑近他耳边说。

“你是为了你的正教授席位吧?”苏安不怀好意的想。

一群人几乎是狂奔着冲进图书馆的,蜂鸣声没有停止,催魂似的叫。

曼施坦因教授和执行部的冯·施耐德教授阴沉着脸在图书馆的控制室里等待精英学生们。

苏安悄悄地点了数,一共是十二人,包括了凯撒、楚子航、诺诺和以及几个不认识的手下败将,他们在自由一日似乎都被苏安痛苦殴打过,见到苏安像老鼠见到猫。

苏安只好装作不熟,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教授团占领了剩下的位置,这间屋子是很古典优雅的藏书室,不像什么控制中心,能坐四五十人,四壁都是书架,书架上立着牛皮封面的精装本古籍。

“学生13人,‘A’级11人‘S’级1人,教授团27人,人都到了。”曼施坦因教授对冯·施耐德教授低声说。

“时间不多,我们立刻开始。”

冯·施耐德教授拖着他的气瓶小车走到墙壁前,扫视众人。他低沉急促地呼吸着,那张被黑色面罩遮了一半的狰狞面孔镇住了躁动的学生们。

“各位同学,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就是现在。情况是我们有两名执行部的成员陷在中国三峡水库的青铜城里了。

那是一处龙穴,我们刚刚从中获得了重要的资料,但是不知道什么样的机关被触发了,所有道路都改变了。

他们的氧气瓶每一秒钟都在减少。你们每个人都有龙族血统,有的人的血缘来自伟大的青铜之王诺顿,也就是那个龙穴的主人。

我这里有执行部成员亚纪在水下获得的龙文资料,我希望你们集中精神阅读它,思考,回忆,看你们能否对揭开青铜城的迷宫提供些帮助。

请尽快!尽快!全世界我们的人都在试图提供帮助,他们的氧气瓶支撑不过20分钟了!”冯·施耐德教授猛地拍掌,高出顶墙的柚木书架两侧移开,露出了足有一百英寸的巨型屏幕,同时所有人面前的桌面自动翻开,一台台个人显示器露出来。

只是一瞬间,这里变成了一个设备极端精尖的控制中心,所有人包括凯撒和楚子航都麻利地掏出自己的学生磁卡在卡槽中划过,诺玛极快地审核了他们的身份切入了各自的操作界面。

同时一幅幅照片拼接成的巨型青色穹顶出现在大屏幕上,苏安茫然地看着那些文字,和3E考试时的注音龙文又不一样,这一次不是那些钥匙扣一样的韩文了,完全是……一棵大树!

“妈的,龙是用画代替写字么?这怎么可能看得懂!”苏安诅咒这些不把修辞学搞简单点却把文字搞得无比艺术的古代蜥蜴。

等等?苏安感觉自己似乎看得懂那些龙文?

他一边看着,感觉到体内的炼金纹路忽然开始欢快起来。

繁复的线条被贤者之石自动复刻,并且开始缓缓解析! 第四十一章 无措的精英 青色穹顶的文字被不断解析,苏安感觉某种模糊不明的东西在逐渐清晰。

每隔一秒,就会有一条龙文被刻画到他的体内,苏安的眼睛越来越亮。

“我需要完整的青铜穹顶照片”

苏安全身上下一通摸索,最后在屁股后面的口袋里摸出了自己的学生卡,在卡槽里划过。

他的屏幕也亮了起来,大概是他从未配置过自己的界面,所以和别人不一样,居然出现了引导页面,页面一侧是一个写实的少女的3D形象,一身睡衣般的白纱长裙,长发飘飞如漫卷在气流中,向着苏安轻盈地躬身。

“新手指南倒是很贴心……”苏安嘀咕。

“你好,苏安,很高兴为你服务,请配置你的系统。”少女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

“我需要青铜穹顶的完整照片?”苏安盯着卫星通讯传来的青铜雕塑,“我需要那些龙文的细节”

“你需要先配置系统”少女在屏幕上微笑,“如果不会配置,我可以为你按照最常用的办法来配置,可以么?”

“没问题!配置系统请尽可能的简单。”

苏安尴尬地说,自从他穿越以来,就一直在战斗——爽——战斗——爽地进行循环。

操作复杂仪器或许未来可以,但对于现在的苏安来说有点超纲了。

他现在大概只会喷杀戮咒术和抡大锤子。

屏幕上窗口快速地闪动,出乎苏安的预料,这套系统和连连看游戏难度差不多,很容易掌握。

只需要用手指在屏幕上指戳就可以随意打开、移动和关闭文件,需要他注意的图标全部被EVA以高亮标出,他跟着EVA的知道走,自然而然地调出了一张地图。

地图一落入视野,苏安的体内炼金纹路瞬间沸腾,它们欢呼着记忆龙文,并分毫不差地勾画刻录。

苏安盯着地图的纹路,兴奋地冽起嘴巴:“是的,我要的就是这个!”

他的蓝瞳越来越亮。

..............

摩尼亚赫号上,曼斯对着显示器脸色凝重。

“这张是我们根据叶胜进入时的路线整理出来的地图,真的有人能解出来吗?”

“但是地图一直在变化了,原有的通路全部锁死,答案如果滞后又有什么意义?”

“叶胜的‘蛇’还能维持通讯,但是不知道能维持多久,言灵‘蛇’会耗损他的体力,氧气消耗量也会上升。”塞尔玛脸色苍白,“时间越来越少了,他们撑不了多久。”

“听说今年来了个血统很高的S级,只能把希望交给他了。”大副摘下耳机,将希望的目光投向远方。

“是的,校长已经命令全部的精英开始对龙文解密……现在我们能做的只有等待。S级苏安,他或许是我们的唯一希望。”塞尔玛双手交叉着祈祷。

............

卡塞尔学院,大屏幕前。

苏安左顾右盼,所有人都脸色沉重,似乎没有他体内的“龙文自动翻译功能”

这些超级精英聚在一起,一起思考几百年里人类都没能揭开的龙文秘密,去拯救还有二十分钟就要挂掉的两个人,实在有点焦乌龟驮着大象赶路的意思。

苏安下意识地想去去倒杯水给这些沉思的精英们解解渴,他倒也乐意,可惜显然这些人没有一个想喝水。

苏安觉得自己也蛮善良的,要是他能有点儿能力,他愿意去帮水下面那两个人。

可是美国离三峡横跨太平洋,大洋彼岸的他就算有心救援,开着五代战斗机超越音速飞过去,也来不及啊,等到的时候叶胜亚纪早就凉了。

那些A级的学生不这么想。

有的紧盯着自己显示器上的地图,更多人像是看三维立体画儿似的瞪眼看着大屏幕上的‘树’。

诺诺正在一张白纸上高速地涂画,临摹那些龙文,大概是希望能解开它的语法规则。

凯撒和楚子航都盯着大屏幕,他俩黄金瞳亮得跟白炽灯似的,但脸色依旧阴沉可怕,似乎遇到了大危机。

基格新双手捧着额头,闭上了双眼沉思,他一边思考一边大口地呼吸,好像不是在思考,而是在干什么体力活儿。

教授团们压低了声音激烈地争论,他们在血统上还不如这些学生纯正,对于龙文的直接感悟要弱很多。

但是他们又不愿放弃,他们研究了几十年的龙文语法,试图在这二十分钟里让这些知识聚合起来——爆出一个奇迹。

这些人的都是卡塞尔的精英,与众不同,因为绝高的智慧区别于人类,会有‘血之哀’那样的孤独感。对于他们来说即使还有一丝希望,放弃都是可耻的。

而且这些精英都还有一种隐晦的念头——“如果在苏安之前解开答案,那四舍五入也算战胜S级了。”

不能再输给苏安了——诺诺,凯撒,楚子航在心里默念着同样的话。

这就好比蜘蛛侠老叔临死前跟蜘蛛侠说的,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他们希望自己的能力得到认可,而不是在苏安的照耀下显得黯淡无光。

跟角都一样,八百里外朝柱间丢了一苦无,从此就是战胜初代目的男人了!

纵然带点自欺欺人的味道,但是这种隐晦的期待对这些精英来说很重要的。

不过他苏安不一样,他是混进这里的。

精英们听到龙文如同听到惊雷,看到龙文觉得那些图案如同活了过来开出繁花长出枝叶,百思不得其解。

苏安听到龙文只感觉聒噪,但聒噪的同时,体内的贤者之石会开始自动解析龙语里的力量。

他就像是凭着坑蒙拐骗考上外语专业,毛都不会,全靠机器翻译渡劫,结果一不小心成了年级第一。

青铜穹顶的纹路被一条条地勾画到苏安的体内,某种古老的气息在苏安的血管流动,汇聚以后,苏安体内升腾起对火焰的渴望。

他隐隐有一种直觉,从此以后,火焰的炙烤很难再伤害到他,而是帮助他?

这是为什么?难道这是青铜与火之王的权柄?

苏安疑惑地挠头,读龙文还能读出避火诀吗?

苏安只好皱着眉头做出思考的样子来,这是救人的大事儿,他总不想百无聊懒地被看做冷血动物。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龙文其实已经解析了大半,但依旧来不及。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场利用卫星通讯的跨海救援其实根本就不现实,有些事情是很残酷的。

“怎么会来不及?”

苏安愣了一下,他的面前多了一个高大的白发男人,他拉下眼罩,亮着蓝瞳,同样盯着屏幕里的地图。

“我固然只是幻影不能走出现实,但帮忙开透视还是不难的”

他轻轻一抹,苏安感觉世界的一切都看清了,无论是曼施坦因的鼻毛,还是青铜城的地图。

第四十二章 无量空处 苏安从来没有感觉世界如此清晰,现在他能把青铜城里的每一根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我看清了!我全部弄懂了!”

他狂笑着,手指飞速在屏幕操作。

地图的区块快速地移动起来,旧的道路被封堵,新的道路出现,几秒钟之后,一幅全新的地图出现在苏安的显示器上。

苏安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双手离开键盘,瞪大了眼睛。他没有做其他任何事,但是就像五条悟许诺的那样,奇迹正在他眼前发生,他真的开了透视,开透视就是爽!

“这是地图……这就是现在的地图!”苏安站起来大声说,“我解开了!”

新的地图立刻显示在大屏幕上,短暂的沉默后,所有人都猛地扭头看着苏安。

一石激起千层浪,所有人都沸腾了。

“真的解开了!”

“真不愧是S级啊!”

“这才多久啊!”

“诺顿来了都没那么快吧!”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你看凯撒那么努力,结果还是没法扳回一城”

“谁说不是呢,估计这一届的学生都要活在苏安的阴影之下了。

血统高贵,战斗疯狂,思维敏锐,真是天生屠龙的料啊!”

“什么这一届,估计前后十年,卡塞尔都会是苏安一个人的舞台,多少年才出一个S级,你以为S级是大白菜啊,一届冒一颗。”

地图被解开之后,再理解就太简单了,每个人都意识到这是正确的结果。控制室里只剩惊叹和感叹,感叹这个

S级又一次力挽狂澜,叶胜和亚纪应该收到地图了吧。

长江三峡,波涛汹涌下的诡异深渊。就在苏安得地图通过诺玛的无线电波传到叶胜脑海中的时候,叶胜却在海底经受着无比的痛苦考验。

叶胜听到了一个沉静的声音:“我叫苏安,接下来听我的——我已经解开了地图”

紧接着,海量的信息通过“蛇”涌入叶胜的大脑,就像整个太平洋的水涌入长江。

叶胜的大脑此刻等于一台超频到过热的电脑,巨大的痛苦像是要把人撕裂。

叶胜觉得自己就要坚持不住了,他的意识仿佛一只疲惫得大声喘息的巨兽,随时都会倒下。

但是他不能,信息里包含了最后的逃生机会,把他们解析出来就是一幅巨大的三维地图,直接浮现在叶胜的脑海里。

叶胜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诺玛没有帮助他处理,而是直接把苏安解出的最原始的信息传给了他。

巨大的青铜城,也许是历史上真正的“白帝城”,此刻在苏安的指引之下,已经是完全透明的。

水中的叶胜刚刚松了一口气,忽然怔住。

巨大的水泡从青铜城的底部升起,铜绿色的齿轮彼此咬合,机关杠杆传动着精巧的力量,于是——

这座城活了过来。

不知为何,这个两千年前被铸造的超级机关恢复了活力,那些看似铸造成整块的墙壁分裂了,留存在青铜城的数百立方空气穿过那些裂缝逃逸。

青铜甬道也完全不同了,这些复杂的好比城市供暖通道的青铜甬道旋转之后重新对接。

就像是左轮手枪在射击的瞬间滚轮转动,新的弹仓被送到了枪口的位置。

青铜城的运转没有片刻停顿,但可供逃离的路径改变了!

叶胜惊骇地瞪大双眼!

“有影子!”

一抹漆黑的龙影,从青铜钟后闪出。

......................

卡塞尔学院,巨大屏幕之前。

一个只有苏安看得到的白发幻影正亮着蓝瞳,脸色严肃。

“有个怪物在靠近他们。”

“怪物?”

“为今之计——”

五条悟举起手指,梦幻的光影似乎汇聚成一个宇宙。

他问苏安:

“你听说过领域展开吗?”

............................................

长江三峡,深渊之下。

叶胜觉得自己要疯了,他们确实得到了地图,但是这张地图无时无刻不在变。

好比你对着一张BJ地图,你发现朝阳区正缓慢地向着FS区移动,而HD区正向顺时针滑过去填朝阳区的位置,东三环脱离了北三环,片刻之后和南二环对接了!

这时候对于一个要在半小时内开车出城的司机而言,不疯了才奇怪。

身后雕刻着二十米高的蛇脸人的青铜墙壁正在缓缓地倾倒,看起来像是天穹在倾倒。亚纪用手臂勾着叶胜的脖子往前游动,叶胜已经近乎虚脱,在以言灵奴役“蛇”的同时,他虚弱得像一个孩子。

亚纪的脑海里一团乱糟糟,她想起他们俩上大学的时候。

那时候叶胜是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刚从中国到美国,有两条浓黑飞扬的黑眉,游泳是班里最好的。

第二年他就成了帆船队的领队,从芝加哥大学赢回了与卡塞尔学院阔别了十年之久的“金羊毛杯”,很受班上的女生瞩目。

他最大的爱好似乎就是嘲笑亚纪,每一次游泳专项课,当笨鸭子亚纪还在一千米热身的中途时,叶胜已经游完了一千米还顺带晒了一次紫外线。

他只穿着条游泳裤,裸露着肩宽臂长的上身,

对着亚纪拍着自己的屁股,说些“是不是日本人腿比较短所以游不快啊”这类的欠话,

又忽然露出绝望的神色说“以后我们是搭档我可不是要死在水下了吧”什么的,又嘿嘿地笑,样子要多可恶有多可恶。

过往的一切如走马灯般在亚纪面前放映,她眼角划过泪水,但在黝黑的深水之下,能见到泪水的只有她自己。

“叶胜,我......”她咬牙想说些什么。

忽然,频道里闯入一个生猛的声音。

“你们这对小情侣不会死,我说的!

接下来,全部听我的!”

苏安一边大吼,一边回忆起方才五条悟的教诲。

“领域展开往往是术士的必杀技”

“当术士耗费巨量咒力,就可以在周围构筑出施加了术式的生得领域。

在领域内,你可以得到BUFF加成,同时发动施予领域的术式必定命中。

应对方式有三种,术式对抗、逃出领域、以自己的领域压制。

领域展开后,原本刻印在肉体内的术式会出现暂时的熔断,难以使用。

但是无论如何,目前能拯救那些潜水员的,只有领域展开。”

苏安的声音通过卫星通信,跨过海洋,穿过云层,落入深渊之中叶胜亚纪的通讯频道——

“我的领域,叫无量空处。”

第四十三章 卑鄙的人类 “无量空处?”

叶胜下意识的重复了一遍苏安的话语,但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从未听说过的高危言灵吗?

但是再强大的言灵,又有什么用呢?

但哪里有言灵的力量可以横跨大洋呢?

即便是四大君主前来,也难以做到吧。

这个救援的声音是真实存在吗?

还是我临死前的幻想,或者是恍惚意识的幻影?

蛇的反复使用,令叶胜体力接近透支,他大口喘着气,意识逐渐涣散。

青铜墙壁拍在水中,忽然激起了一波巨浪,推着亚纪和叶胜撞在一尊蛇脸人雕像上,亚纪及时转身把叶胜护在自己怀里。

这一记撞击几乎让她的腰椎移位了。她咬着牙,死死抱紧怀里那个虚弱如婴儿的男人,血丝从她的嘴角溢出来。

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的呢?什么时候她会竭尽一切力量保护叶胜的呢?

分明那时候自己为了反击叶胜的嘲讽曾经指着他的鼻子大喊“将来你要是死在水下,可别想我救你”的话啊!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呢?亚纪的脑子里越发越乱糟糟。

焦黑色的龙影从青铜墙壁后闪出,瞳孔露着杀意。

它是条很有耐心的猎人,要戏弄得猎物精疲力尽,才优雅上前一口吞吃。

龙影摇曳着满是鳞片的长尾,向叶胜他们靠近。

“喂!

听到了吗!

打起精神,你们俩都能活下来。

别再走马灯了!我真能救你!

或许普通的言灵无法拯救你们,但是如果是认知呢!”

频道里的苏安大吼!

“认知?怎么救!”

意识恍惚的叶胜强打精神,忽然嘶哑地喊出声来。

“我们现在可是隔了几千公里,能行吗。”

叶胜话音刚落,S级镇静的声音从频道里立刻响起——

“我需要你的蛇,去和钥匙沟通,在卡塞尔和三峡之下打通一扇门!”

叶胜愣了一下,问道:“什么门?”

“通往我领域的门,认知之门!”

苏安急切地催促:

“快快快,快去联系钥匙。”

叶胜尽管不解其意,但依然咬破舌尖强提精神,大吼一声。

“钥匙!”

通过“蛇”的电流,这一声也回荡在摩尼亚赫号的船舱中,像是负伤野狼的最后咆哮。

曼斯一愣,牙齿间咬着的雪茄几乎掉了下去,“快,快送钥匙过来!”他大声喊。

沉睡中的婴儿迅速被送到前舱,每一次使用言灵都让他非常疲倦,要叼着奶嘴大睡两三天。

在苏安的解释下,叶胜的“蛇”将重重电流里的复杂指令全部灌入钥匙的脑袋里,当钥匙好不容易理解蛇传来的信息,疑惑地皱起眉头。

........从卡塞尔......到三峡......开门.....领域......捉龙......

他们不打算逃跑,而且打算反杀?

钥匙的眼中露出越发疑惑的金光。

三峡水下,龙瞳眼睛里同样闪烁着疑惑的光。

那两个闯入者似乎不害怕了?

莫非有什么依仗?

它龙尾摇曳,一时之间不敢上前。

龙是威严的,也是最狡猾的,千年以来皆是如此。

忽然,对面的潜水员调试了一下麦克风,将音量放到最大。

一个不属于这里的声音响起,声音里尽是戏谑,和浓浓的嘲笑。

龙影脸色顿时狰狞,那个麦克风里讲的,居然是龙语,而且是侮辱敌人的专用龙语。

卡塞尔学院的另一侧,苏安回顾从青铜穹顶记下的龙语,挑选里面最脏最能激起愤怒的话语疯狂输出。

他的小嘴简直摸了蜜,古奥森严的龙语也充满嘲讽。

这一句句一段段落到三峡之下,让龙影气炸了。

它的理智被一点一滴地丢弃,取而代之的是精金般的瞳色,还有森冷的杀意。

龙影不再试探徘徊,它摇摆修长尾巴,水流为他躯体加速。

如一根水下的利刃,龙影直戳戳地冲向叶胜亚纪。

叶胜和亚纪握紧彼此的双手,紧紧目视着前方。

他耳边回忆起苏安的嘱咐——

“龙性狡猾,要想骗过它,不到最后一刻不能流露破绽。

所以叶胜,你和亚纪一定一定要稳住。

用欺骗,骗那条龙到最后一刻。

当它无法阻碍地冲入钥匙打开的门,接下就是我的主场了。

请你,相信我的无量空处。”

那名S级的声音沉稳而自信,他的要求很简单。

相信他,相信他最后一刻会力挽狂澜。

“苏安,如果能重回地面,我请你喝酒。”

叶胜轻轻吐了口气,抓紧亚纪的手,目视着前方。

他选择相信苏安。

稳住,稳住,不能露怯。

水流飘起,对面的龙靠近了。

龙影加速,距离叶胜亚纪300米。

叶胜吞了口水,没有动作。

龙影继续加速,距离叶胜亚纪200米。

叶胜没有动作,尽管心跳几乎跳出胸腔。

150米,

100米,

50米,

20米,

10米,

龙影几乎看不见残影,它距离叶胜亚纪咫尺之遥,张开腥臭的血盆大口,利齿就要送来埋葬——

频道里的苏安大吼——

“钥匙!就是现在!”

苏安的声响在摩尼亚赫号上回荡。

钥匙的眼睛彻底睁开,冷金色流淌而出。

他举起肉嘟嘟的小手,往两边划拉。

空间传来一阵脆响,一扇从卡塞尔学院苏安到三峡水下叶胜身前的门打开了。

那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空间之门,而是术式之门,认知之门。

那是吸引龙影一头跃入苏安陷阱的围捕之门。

卡塞尔学院,大屏幕前。

苏安的眼睛已经亮成蓝瞳,比天空的星屑还有亮眼。

蓝色眼睛盯着眼前的门,无悲无喜地伸出手指,

他回忆起方才五条悟的教导,缓缓开口——

“无量空处”

这一切都在瞬息之间发生,龙影察觉不对,但已经来不及了。

纵然它用尽手段想要逃避那扇门,也无可奈何。

门的对面是一片灿烂的星空,不知名的恐怖填上龙影的心田。

龙影第一次露出惊慌的表情,狰狞的面目被恐惧取代了。

几千年来,跟随诺顿亲王的征伐,它还从未感觉到如此寂寞的杀意。

那片星空,绝对不能进入。

但即便心中警铃大作,龙影先前为了杀戮而提起的速度不可能瞬间降下来。

它只能够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头栽进那扇通往星空的门中。

“卑鄙的人类”

在最后一刻它用龙语这么说道。 第四十四章 爱与死亡 等到龙影悠悠睁开眼睛,入目所及的一切令它惊慌。

“欢迎来到我的无下限内部。”苏安沉静的沉静声音在星空里回荡。

它抬头仰望,眼前是一片璀璨的星空。星星像是无数颗钻石,点缀在黑色的天鹅绒上,闪烁着微弱却坚定的光芒,在天空的一侧,银河如同一条银色的河流,缓缓流淌。一颗流星划过天际,留下一道短暂而明亮的轨迹。

在星空的正中央,一个黑发蓝眸的少年举起手,手指呈枪状。

手指做成的枪对准了龙影,他说:“无—量—空—处”

以苏安的躯体为圆心,一个领域瞬间扩张。

外部表现为一个巨大的黑色球体,内部表现为一瞬间无尽白光与虚无,接着整个空间变成了漆黑。

龙影悚然回头,它的背后出现了一只极其巨大的眼睛,如黑洞一般。

那双眼睛似乎包含了世间一切知性的总和,光是细看就会令人疯狂。

龙影像是被无形的锁链缠住,躯体不受控制地缓缓漂浮。

此刻的它,才是真正的猎物。

苏安盯着龙影,露出的笑意像是猎人看到猎物踩中陷阱。:

“无量空处是在无下限的内部开展的术式。

知觉和传达”会为了活着这个行为强制执行无数次。

这是一种具体表现为无限信息强制入脑的精神冲击,能使对手处于“信息永不止歇地涌来”的状态。

接下来你会觉得自己什么都看得见,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缓慢地等死。”

一瞬间,无穷无尽的信息如海潮灌入这条龙的脑袋。

知觉,传达,死亡。

生物的感官和本能被不断放大,它却什么也做不了。

在领域内,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感觉不到。

或者说,什么都能看到,什么都能听到。

一瞬之间领域内所有的信息都聚集了起来。

不管重不重要,不管什么东西,都直接强制性的进入脑子里面。

龙目所及之处立刻接收到无数杂乱的信息,灵魂与思维被接收到的信息量反复冲击,龙躯因为大脑过载而呆立在原地。

然后噗嗤一声,这条龙爆了。

领域解除,脏污的龙血和脏器喷了叶胜和亚纪全身。

他们对视一眼,眼里只剩对这个S级的震撼。

“我们活下来了!”亚纪喜极而泣,紧紧抱住叶胜。

“苏安,我欠你一条命,不,是两条。”叶胜眼角同样泛着晶莹的泪光。

在通讯频道里,传来卡塞尔学生的欢呼,他们共同颂念着一个名字——

“苏安!”“苏安!”“苏安!”

所有人都欢呼着,几个A级学生簇拥着苏安,甚至递给他一支漂亮的香槟。

凯撒三下五除二地举起香槟刀,轻轻敲下香槟的头,金黄色的酒液随着泡沫喷涌而出,它似乎也在称颂苏安的功绩。

只有苏安依旧脸色严肃。

“叶胜亚纪不要停留,青铜城是活的!你们必须马上走!”

青黑色的龙血渗入青铜城的墙壁,这座城市的防御系统激活了。

甬道开始变化,机关咬合转动,青铜开始挤压空间,再过几分钟,叶胜和亚纪将会被碾碎在这条道里。

“一座城市,我能看破一次,就能再看破一次!”

在使用无量空处以后,苏安本就体力所剩不多,此刻仍然强打精神去寻找叶胜亚纪的生路。

他抬头盯着显示屏,他奇迹般再次睁开了蓝眼,眼底流淌着星河。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巨大的屏幕上滑动,眼睛扫过地图的角角落落,像是律师在审阅一份跨国交易的的重要合同,或者NASA的科学家们在最后一次核对航天飞机升空的轨道。

站在他身边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此时此刻,所有人都明白他是决定这场逃生的关键,最后的希望都落于这位伟大的S级。

“踏马的!快一点!快一点!再快一点!”苏安在心里咆哮,“给他们一条路!”

苏安的眼睛越来越亮,他指尖贴着屏幕,往下狠狠一滑。

“叶胜亚纪,这是你们的生路!”

叶胜猛地睁开眼睛,淡金色的微光占据了他的瞳孔。苏安绘制的路线通过“蛇”传入他耳中的瞬间,脑海里那张不断变化的地图上,忽然多出了一条清晰的红线,向下,向下,笔直地向下,穿过墙壁间的缝隙,穿过甬道,甚至穿过坚实的青铜墙,最后从正下方脱出。

“这就是路?”叶胜无法判断。

方才的经历依旧证明了这位S级的可靠,他从未错过,他未来必定是卡塞尔学院的奇迹。但是叶胜和亚纪不可能穿越那些青铜墙壁,苏安给的路是走不通的。

而且此刻向下就得潜入水中,潜游会耗尽他们最后的氧气和力气,死于窒息有多痛苦叶胜清楚,还不如头暴露在水面上自己结束生命。

“要我说几遍,听我的!快下去!”

苏安霸道的声音在通道里响起,他在催促着。

叶胜全身猛地一哆嗦,如同千万根针扎他的全身,他彻底明白了!

那就是路!

苏安已经掌握了这座青铜城运行的规律,当他们抵达那些坚厚的墙壁的时候,青铜城自己的运转会在那里产生新的道路。

其实很简单,只要一直向下,这是最后的逃生之路,可若是不够快就会让他们送命……被封闭在没有出口的死路里,或者被慢慢合拢的缝隙压扁。

真不愧是S级,他总是能带来奇迹。

“方向正下方,叶胜、酒德亚纪,准备脱出!”叶胜的声音回荡在前舱中。

“正下方?”曼斯一愣,随即他收到来自卡塞尔学生苏安最新绘制的逃生地图。

那是笔直的一线,从正下方穿出青铜城!

“计算距离!”曼斯大喊。

“四十五米!”塞尔玛说,“氧气供应还剩三分钟!”

“加上闭气潜泳的时间,以他们的速度刚好脱出!”大副的声音欢快得几乎要飞上天去。

“中国航道救援机构来救我们的直升机大约还有十分钟到,”三幅也眉飞色舞,“他们的救生设备齐全,正好来接叶胜和亚纪。”

“他妈的这就是中文里所谓的狗屎运么?”曼斯得意地打了一个响指,下达指挥:“叶胜亚纪,立刻脱出!”

三峡水下,亚纪对叶胜轻声说道:“我爱你。”

叶胜也轻声回应:“我也爱你。”

“话说苏安你单身吗?”亚纪忽然问频道里的苏安,这一问实在过于跳脱,令苏安和叶胜都忽然一愣。

卡塞尔学院的屏幕前大家也都露出八卦的神色,眼睛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问这个干什么?”苏安无奈抬眉。

“我能不能把你介绍给我姐,她腿超级长的。

你这种怪物肯定是她的菜,又强又帅。”

亚纪方才生死之间,忽然想起酒德麻衣的脸。

她们已经很多年没见了。

如果这趟能成功回来,去见见姐姐吧。

亚纪这么想着。

第四十五章 坏女人玛奇玛 卡塞尔的大屏幕前,苏安震惊地张大嘴巴。

五条悟的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英挺西装的红发女人。

女人梳着红发马尾辫子,发丝之下眼神淡漠。

那是比黄金瞳还美丽的眼睛,色泽金黄,几十道细密的圆圈藏在眼底,如琥珀般莹润。

她长得很美,但气质却淡漠得吓人,嘴角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没有解释自己存在的意思,而是问:

“你觉得支配是什么呢?”

“诶?”

女人自顾自地说着。

“在社会或组织中,支配通常指一个人或一群人对他人或事物拥有决定性的控制权。

在心理学中,支配指一个人在人际关系中对他人的情感或行为有较大的影响。

在你们人类的生活的生态系统中,捕食者相对与被捕食者同样处于支配地位,狼吃羊,羊吃草,支配关系无处不在”

苏安敏锐察觉到关键词“你说你们人类?你不是人?”

女人点点头,红色发辫随着脖颈的移动而蹦跳。

“你好,我是支配恶魔玛奇玛,接下来的日子,请多指教。”

她利落地伸出手要与苏安握手,苏安低头,看到女人手上带着手套。

手套漆黑,皮质的光泽为女人增添了不少神秘色彩。

“我叫苏安。”

苏安同样伸出手握手,但手却穿过手套。

五条悟哈哈大笑:“原来新来的女孩也是幻影!太好了,又多了一位同事。”

玛奇玛好奇地打量着自己的手,嘴角露出兴致盎然的微笑。

女人润泽的唇勾起笑容。

“我成了幻影吗?有意思........”

她倚靠着墙壁,红色的发丝垂落,显得美艳诱人。

眼睛倒影着青铜穹顶的照片,满是好奇的光。

“那里面是什么?”

苏安想了想改怎么像这个新来的幻影解释世界馆,停顿几秒后冒出一句——“那里是刷怪笼”

“哦?”玛奇玛眼睛露出危险的光泽。“刷怪笼吗?里面的怪物拥有支配你们的力量吗?”

她抬起头,露出修长的脖颈,细致地观察屏幕里的画面。

五条悟对着苏安说:“这个女人很强”

苏安早有预料,这个女人气质怎么看都是个强得离谱的怪物。

又是一挂逼。

太好了,又有新的外挂了。

苏安默默想着。

.......................

曼斯正在前舱里跳他最得意的恰恰恰,和他共舞的是塞尔玛,配乐是MJ的Beatit。

这完全不是一首适合用来跳恰恰恰的音乐,可是没办法,船长得意于他挽狂澜于既倒的壮举,激动得无法言喻。

唯有Beatit这首老歌足以表达这个大叔此刻的心情,而他又只会跳恰恰恰。

塞尔玛还在研究生的实习期,还有几个学分没完成,其中就有曼斯的课。她已经趁着曼斯高兴获得了“保证通过”的许诺……

其实所有人想站起来载歌载舞,如果不是因为他们还需要竭力稳定这艘在不安的江浪中飘荡的船的话。

“这就是我说的大逆转!最后一分钟的大逆转!”曼斯叼着雪茄跟塞尔玛吹牛,“就像是篮球第四节最后一秒钟出手的三分球,就像是网球第三局的全破发!”他瞥了一眼舱壁上的钟,“我的好学生们就要回来了……”

他忽然愣住了,脚下的舞步滞涩,一个踉跄几乎跌倒,靠着死死抓住的舵才能稳住。塞尔玛还在跳舞,看了一眼曼斯的眼色,心底忽然一凉。她不明白出了什么事,但是曼斯的脸上忽然惨无人色。

[Beatit]的音乐声里,曼斯猛地推门冲了出去,站在暴烈的风雨中,死死盯着狂躁的水面。

“船长?”塞尔玛追了出去,声音颤抖。

“脱出的位置在青铜城的下方,他们可以脱出青铜城,但是来不及浮到水面上来,”曼斯的脸上痛的抽搐,“我们算错了他们的氧气是不够的!”

苏安的脸庞投射在摩尼亚赫号的中控台上,他的眼睛变成琥珀般的荧黄色。

“氧气足够”他这么斩钉截铁地说着。

....................................

三峡水下,叶胜解开了言灵,释放了全部的蛇。

他用剩余不多的力气,紧紧握住了亚纪了手。

可是亚纪没有动,她做了一件奇怪的事,举起手电照向自己,照进自己的头盔了,以便让叶胜清楚地看见自己的脸。

她的嘴唇在动,但是叶胜听不见她的声音,两人之间的信号线也在撞击的瞬间被扯断了。

“来不及了,我们的氧气不够。”亚纪的唇语非常的清晰。

叶胜瞥了一眼氧气余量,大约是三分钟。他和亚纪都有闭气水下活动五分钟的能力,而潜泳出去八分钟足够。

“足够。”他以唇语对亚纪说。

“不够。”亚纪摇了摇头,眼泪慢慢地爬过了她的面颊,“我们留在这里吧,我想看着你,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不要。”叶胜很简单利索地截断了她的唇语,他歪歪嘴,嘴角再次流露出那种让人忘记一起烦恼的笑,让亚纪想起那时候叶胜在落地窗的阳光里对他拍屁股,“笨蛋,相信我,足够!”他紧紧地拥抱了亚纪结实修长的身体。

“嗨,其实腿一点也不短啊!”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而后拉着亚纪的手猛地扎入水中,水中隐隐地有漩涡成形,说明有缺口在正下方打开。

亚纪反应过来,叶胜要牺牲自己的氧气,让她活下来。

“叶胜......”

通讯里S级学生苏安的声音打断了他们,他的声音变得温柔乃至淡漠。

“叶胜亚纪,你们觉得支配是什么呢?”

叶胜往下一刻也不敢停止地潜泳,忽然听到苏安的声音。

他不明白苏安在说什么,他似乎换了一个人。

“支配是指支配主体按照给定的条件和目标,对支配客体施加影响的过程和行为。

支配无处不在,强者支配弱者,胜者支配败者,捕食者支配是被捕食者,碳基生物支配世间的无机物。”

叶胜疑惑地问:“什么意思?”

紧接着,频道里传来令他震惊的内容。

苏安说:“当支配的权能足够强大,氧气为何不能被支配呢?” 第四十六章 成功上浮 方才爆开的龙影的脑袋已经不见了,血水和肉在断口格外狰狞。

叶胜忽然反应过来,龙有两个控制中枢,当大脑爆掉还有脊髓里的中枢。

但令人意外的是那条龙影没有攻击叶胜他们的意思,而是如提线木偶般被僵硬地支配。

这具无头龙影跌跌撞撞地游游向角落,晦涩的龙语几乎覆盖了青铜墙壁。

紧接着,铜绿色墙壁缓缓打开,金属部件活了过来,彼此交叠,崩解,重塑。

铜绿色的青铜城居然分出一条路,硕大的青铜钟敲响,回荡的音律构成一个水花。

叶胜喃喃道:“那是什么?”

“当败者放弃斗争,它只能选择纳上自己的一切,包括对这座城市的记忆。

简而言之,我支配了这条半死不活的龙,用它的记忆找到了诺顿亲王留下的氧气。

或许几千年前它就是用那些氧气去搬运人类奴隶。”

频道里的苏安话音刚落,青铜城中分出一头中央直路,路的中央冒出一个硕大的水泡。

水泡表面倒映着叶胜亚纪惊喜的脸。

那里面,是货真价实的鲜活的空气!

他们有救了!

.............

三峡水面之上。

风中传来了隐约的“嗡嗡”声,伴随而来的是灯光,远处隐约有巨大的灯斑在漆黑的水面上移动,片刻之后,呼叫声出现在船头左前方的位置。

“摩尼亚赫号请注意,摩尼亚赫号请注意,这里是三峡航道紧急救援机构,这里是三峡航道紧急救援机构,请亮灯回复,请亮灯回复。”

三副登上甲板,“船长,还要等么?”

曼斯狠狠地抽着雪茄,盯着水面,沉默了几秒钟。他低头看了看表,已经十四分钟过去了……忽然间,这位执行部精英领袖的目光软化了,他忽然觉得太累太累了。

“信号灯回复,接受救援,全部人员撤离。”他向背后挥了挥手。

雪亮的氙灯在船顶打开,打出了三次短闪的光信号,这是求救信号.

低空游弋的直升机收到了信号,灯光立刻向着这边靠近,“嗡嗡”声百倍千倍地放大,从上而下的巨大风压压得人喘气都艰难,一架漆黑的直升机出现在信号灯的光圈里,七片巨大的旋翼,目测长度足有三十米。

“CH—53E,‘超级种马’,中国救援机构居然用这么奢华的重型直升机。”三副认出了那架美制军用飞机。

曼斯对这些已经全然失去了兴趣,他转身想要返回舱,这时候他听见船尾发出一声闷响。他掏出手电照了过去,船侧的救生艇边,浮起了一个巨大的水泡。

水泡破裂,浪花随之跳跃。

浪花里浮出一个漆黑的人头,随即是一张惨白色的脸。

“亚纪……”曼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惊喜地叫出声来。

他最钟爱的学生酒德亚纪,那个总是闪烁母性光辉的日本女孩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超越了人类潜水的极限,成功的生还了。

她正吃力地把昏迷的叶胜以及一只几乎和她差不多高的黄铜罐往救生艇上推,那个黄铜罐子在水中因为浮力的缘故并不显得多么沉重,但是一旦离水就完全不同了。

“塞尔玛!塞尔玛!救人!”曼斯惊喜的大喊,随即又破口大骂,“上来!别管那个罐子了!”

亚纪没有回答他,而是发出一声嘶吼,用尽最后的力量把叶胜和黄铜罐推到了救生艇上,这才抬头看了曼斯一眼。

她被救生艇上的人一把拉起,一双纤细的胳膊扒在救生艇舷侧的绳索,虚弱得随时会被水流带走。但她的眼睛亮的慑人,曼斯愣了一下。

“快,快带着罐子快走!”亚纪大声说,“后面有东西……”

她说完以后,脑袋一歪,跟叶胜一样陷入完全昏迷。

“亚纪!”曼斯嘶哑地大吼。他暴怒了地看着水面。

那里有一个硕大的阴影在靠近。

水流被那个极速靠近的阴影分开,溅起成两道立起的水墙。

“弃锚!启动引擎!开加力!”三副也大吼,边吼边拉住曼斯。

相比曼斯,他才是这里资历最老的船员,有十年以上的时间飘在大洋上。这种诡异的事情他曾经见过,是鲨鱼袭击一个潜水的同伴。

但是他并不认为鲨鱼会存在于三峡水库了,而且水上卷起的巨大漩涡,这条“鲨鱼”的体型大得惊人。

必须尽快离开,带着那个珍贵的那个铜罐。

连接摩尼亚赫号和水底的两根锚链同时被切断,强大的引擎无需预热,瞬间启动,巨大的加速度让三副和曼斯互相揪着一起滚倒。

就在倒下之前的一瞬,三副看见船后一道锐利的水线加速笔直地追着他们来了。

“那是什么东西?”

三副出了一身冷汗。摩尼亚赫号装备了学院重金采购来的引擎,这些引擎原本用于德国造的潜艇,开加速的时候航速可以高达50节,跟一艘快艇差不多。什么东西能在潜水状态下以50节的速度游动?最快的旗鱼大概也不过如此,二战时候的鱼雷大概也不过是这个速度了。

“不会真的是一条鱼雷追过来了吧!”三副一哆嗦,大声喊,“迂回!迂回!”

他也觉得自己的猜测很可笑,不过那条水线和那种可怖的感觉,任何人都会想尽办法避开。

那条水线没有放弃,紧追着而来,航道救援机构的直升机大概也被摩尼亚赫忽然间毫无理由地开始逃逸很不解。更不解一艘客船忽然间跑得像是一艘快艇,跟着追过来。

“打开声纳,看看那是个什么东西!”曼斯拖着铜罐喘着粗气跳进船舱,他从失去学生的剧痛中略微恢复过来,脸上抽搐,怒气像是火山即将爆发前。

“我们速度太快,没法精确成像,长度大约15米,看起来像条鱼!”二副大声说。

“鱼?”三副松了口气,还好是条鱼,要真的是条鱼雷

“是个活的东西就好办,”曼斯切开一根新的雪茄叼上,点燃了,狠狠地活动了一下面部肌肉,“管你和那些蜥蜴有什么关系,只要是活的东西,就一定会死!给我狙击枪!”

曼斯忽然瞪大眼睛,因为频道里的S级发话了。

第四十七章 参孙 “曼斯先生,给我两分钟,我就能赶赴战场。

请你们务必撑住两分钟,那条龙和先前追击叶胜亚级的龙影不一样,它更加强大,也更加狡猾,在我通过支配得到的记忆里,它是诺顿亲王最忠诚的龙侍——参孙。

千万千万不要轻敌!”

熟读宗教历史的曼斯很快从记忆深处找到这个名字。

参孙,圣经士师记中的犹太领袖,他在神的应许中出生,并在神的眷顾下成长,拥有神所赐超人的力气,能够手撕雄狮。当一条龙顶着这个伟岸的名字,说明它的残暴恐怖。

苏安接着说。

“把你的船长权限交给我,接下来的摩尼亚赫号,交由我来驾驶”

作为多年航行的老船长,曼斯教授本能地想要质疑,但是想到苏安的带来的那些奇迹,他就下意识地选择服从。

曼斯点击屏幕,再一列列移交手续上全部勾选是!

他点击最后的确认,伴随移交成功的显示,船长权限交给了苏安。

冥冥之中,他感觉一股强大的意志支配了这条船。

摩尼亚赫号收起剩余的铁锚,启动了燃气轮机,功率巨大的推进系统开动。

这是装备部的疯子们留下的动力系统,由于其冗杂艰涩的操作流程,很少有人能够在战斗中随心所欲地使用,因此一直尘封。

此时此刻,这位屡次创造奇迹的S极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居然横

跨遥远的太平洋操控了这台钢铁巨兽,并且用灵巧精密的意识打开了这套尘封的动力系统!

蒸汽管道内传来剧烈的呼啸,那是摩尼亚赫号的心跳。

船上的所有人都一个踉跄,他们一开始有些惊慌失措,紧接着转而惊喜。

摩尼亚赫号加速了!大屏幕上的速度检测数值一直飙升!

这套改装过的动力系统让这艘大船在海面上飙出了60节的极速。

水花甚至来不及被船首切开就已经远去。

“这只是刚开始呢!所有人站稳了!”

苏安兴奋的声音在频道里回荡。

紧接着,摩尼亚赫号展开了银蓝色的翅膀。

那是装备部留下的隐藏水翼,这是一群疯子做出来的流体力学和空气动力学的奇迹。

当它展开,摩尼亚赫号的速度甚至能达到140节。

此时此刻,摩尼亚赫号根本就是一柄擦着水面斩过的快刀,普通的鱼雷都无法命中它,因为速度太快。

水中的黑影逐渐远去,直至消失不见。

曼斯教授轻轻松了口气,眼睛瞄到船头方向忽然怔住。

不对?这不是逃离的方向?

这艘船的远离只是在为自己的加速预留位移,此时此刻摩尼亚赫号已经调转船头!

苏安的声音很平静,平静中透露着一种疯狂。

“这条船再快,也跑不过水中的龙。

我们不能当被追逐的猎物,而是要当猎人,最疯狂的猎人才能杀死最凶恶的猎物”

船头越来越快,厚重的水浪被动力系统轻松推开,此刻倒像是上战场的序曲。

可是这条船没有丝毫留恋一旁为它送行的水花,而是越来越快。

在苏安意志的操控下,坚硬的船首居然激活了遗留下的程序,突起一个巨大的尖锐。

那是装备部留下来的撞角,用最新最硬的合金制成,一体成型,结实耐用。

曼斯恍然大悟,他终于明白了这个S级的思路,疯子的思路。

那就是撞击!最原始的撞击。

多么天才的创意!多么惊人的魄力!多么古老的战法!

其实历史上很长一段时间里,世界主流的海战方式,就是用撞击把敌人的船撞沉,这是曾经的主流。在冷兵器时代,海战就很流行撞击战术最早在海战就是双方的船相互接舷,然后两拨人互相跳到对方船上肉搏,等于把陆战搬到了海上打。

之后希腊人觉得这么干太慢太蠢,所以在船头上装上了撞角,是一个铁制的尖头,可以木制的船体撞漏,船一进水,上面的水手就全完了。

公元前四百八十年,希腊和波斯爆发了萨拉米斯海战,希腊人开着带有撞角的船一头猛撞,撞沉了好多波斯军舰,大败波斯海军。等到世界战争史进入到黑火药时代,军舰上都装大炮,能在远距离进攻,那就很少有人再撞船。

而此时此刻,苏安的魄力比起萨拉米斯海战里的希腊人有过之而无不及,他要控船撞龙,用急速飞驰的摩尼亚赫号,去撞击一头敏捷高速的狡猾龙侍。

这是力与智的双重考验,任何一点小小的差错,都会与成功失之交臂。

而失败的代价,是令参孙登上甲板。

曼斯教授一时半会不敢想象失败的代价,他只能祈祷S级的控船能力。

他终于明白苏安说的一分钟是什么意思。

是向死而生的一分钟,曼斯教授一声都在为屠龙事业奔走,但往往是站在指挥者的角度,他从未当过小兵,此刻他很乐意去当这位S级的小兵,他希望所有人都活下来。

氙灯的光把船前白沫照得雪亮,白沫掩不住锋利的水线,似乎在水下不深的地方,有一柄无形的刀正在切割水面,水线的前锋距离摩尼亚赫号只剩下不过五百多米的距离。

那条龙也被激怒了,它要与摩尼亚赫号正面交锋!

水面下的阴影以惊人的频率摇动尾巴,疯狂加速。

他们越靠越近!越靠越近!

忽然,就在一龙一船即将碰撞的前一秒,苏安的船头偏移了一点点。

就是这一点点的偏移,奏效了!

轰轰轰!

在发动机的狂叫中,一具本该隐形的龙侍被船首撞飞。

龙侍骨骼几乎散架,它的躯体在半空翻滚,大量的血从破碎的伤口中喷出,

塞尔玛惊魂未定地看着被撞飞的龙:“它怎么会在那里?”

“原来如此”曼斯惊叹道。“参孙用不知名的言灵扭曲了光线,它原本想要苏安错判位置,只需要一点点细微的差错就能决定方才那场对撞的胜负,可是苏安不知为何能够看清参孙的位置。

他总是在做正确的选择!我们的S级将带领我们走向伟大,我毫不怀疑!” 第四十八章 天降神兵 曼斯看了一眼手表,还剩一分钟,距离苏安到来还有一分钟。

他要带领船员撑住这一分钟。

“一分钟!这是我们共同的一分钟!我来补刀!”曼斯教授大吼!“大副!给我枪!”

大副向身后抛出了钥匙,塞尔玛打开了隐藏在舱壁中的武器柜,一支L115A3狙击步枪树立着放置在中央。

这种英国造的远程狙击步枪堪称狙击步枪的皇帝,但是执行部依然不满足于它的性能,进行了弹药优化。曼斯把一枚一枚泛着冷蓝色光,弹头上雕刻古老花纹的子弹填入弹夹,每一枚子弹的底火都被涂成红色,这是高危武器持有的标志。

“我真喜欢执行部里搞武器优化的那些疯子!”曼斯把弹夹拍进枪里,闪出了船舱。

他瞄准远处半死不活的龙躯,扣动了扳机,一道笔直的冷蓝色光线直射入水中,那是曳光弹头上的荧光材料在空气中摩擦升温的结果,枪声如雷鸣,巨大的后座力能把一个壮汉掀翻。那道水线的推进忽然受阻,水面上卷起了漩涡。

曼斯没有迟疑,连续开枪,整整十发大口径子弹射入水中,那些冷蓝色的光线前一道还没有熄灭,后一道已经拉出,同时几道冷光在漆黑的空气里滞留的时候,美得让人惊叹。曼斯通过红外望远镜看着它在水中左右迂回,似乎想要规避那些子弹,不由地摘下雪茄大声地笑了起来。

“塞尔玛,子弹!”他大声说。

他不准备停,持续扣动着扳机。

在卡塞尔执行部里有一个人尽皆知的道理,不会补刀的下场只有死。

他要让那该死的参孙被子弹洗礼沐浴,让它看看敢袭击他最心爱的学生的下场。

塞尔玛带着新填满的弹夹冲出船舱的时候,正看见航道救援机构的直升机在半空中盘旋,显然他们也注意到了全速行进的摩尼亚赫是在跟某种东西角力,于是把探照灯的光斑打在那东西盘旋游动带起的漩涡上。

漩涡中央忽然涌起了大量的气泡,一个不可思议的巨大黑影忽然从那里出现,一瞬间塞尔玛怀疑自己看到的是真实还是幻觉,那黑影带着无与伦比的力量突破水面,直升上天——一道闪电撕裂天际,电光中黑影狂龙般夭矫。

塞尔玛双腿一软坐倒在甲板上,她从无数的理论课和实践课中知道这个族类是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却没有一次亲眼看见这么巨大的龙类现身。那简直是神迹,是龙破水升天,这些狂风暴雨都是为了迎接这伟大的一刻……

但是这伟大的一刻出了一点小小的瑕疵,在巨大龙类的脑袋前方,空间撕出一个小小的空洞。

曼斯低头看着走完的倒计时轻笑:“刚刚好啊。”

“接下来不用再担心,要问为什么,因为我来了。”

碎片空洞之中,伸出一枚不大不小的拳头。

拳头骨节分明,静脉如一条条小蛇在腕部游走,腕部之下是卡塞尔学院的墨绿色校服衣袖。

“吃屎去吧”

乓!

拳头结结实实地打在龙类的脑袋,红的白的黄的从空中爆开,像是打翻了酱坛子。

一个俊俏的少年从空洞里跳出,参孙想要逃跑,他在半空伸手拉回被打个半死的龙躯,将它的脊柱顶在自己的膝盖,然后双手狠狠地往下压迫。

吧吃一声,龙类的脊椎骨断了。

连哀嚎也没有,这条龙彻底没了声息。

苏安将它丢到海面,对着曼斯大吼:“补刀!补刀!”

曼斯伸手抓过塞尔玛手中的弹夹,填进枪里之后龙尸射击。

这次没了龙鳞的阻碍,子弹成功打入龙尸的伤口,弹头里的水银与龙血反应,发出刺耳的呲呲声,龙尸一阵抽搐,再也没有动弹。

“我们赢了?”

曼斯下意识地想要询问苏安些什么,但是苏安脸上的警惕没有放下。

他说:“小心!”

水面跃出了一个更大的家伙,比前面的两条龙都要更大。

它跃出水面速度很快,升到了直升飞机前长尾一卷,卷住了那架重型直升飞机的起落架。

它不可谓不大,但是对于“超级种马”这种能够装载十五吨货物的重型直升机来说,对比还不算大。曼斯的子弹打在它的身体上,激起点点火花。

那东西在起落架上借力,再次跃起,又是一道闪电横过天空,电光里这东西如长龙班般的身体舒展开,微微一顿以后,像是一条长鞭般扭动,狠狠地抽打在直升机的旋翼上。钢铁的碎片四散飞溅,直升机失去了平衡,盘旋着栽向水面,几个黑色的人影打开舱门就跳水,直升飞机和水面剧烈地碰撞,溅起的水花足有近50米的高度,十几秒之后,烈焰直冲夜空,直升飞机在水下爆炸了。

“它……它干掉了一架重型直升机?它怎么能从水中跃起20米?”塞尔玛摇头,“我的天呐!”

“是啊,看起来它智商不怎么样,以为是直升飞机上的人对它发起了攻击,”曼斯低声说,“不过照这样下去我们大概就是它的下道菜。”

“不”苏安说:“它在向我宣誓威压,但是连眼睛都不敢跟我对视。它目睹了青铜城两位同族死在我的手里,它在恐惧。”

果然,当苏安盯着那道龙影的时候,那道龙影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

这种状况曼斯简直是闻所未闻,从来都是龙类威严霸道,拽得荡气回肠,哪里有见到人类就发抖的情况。

果然,那条龙察觉到苏安的注视,立刻缩回水里,一个泡都不敢冒。

此刻的摩尼亚赫号依旧在高速行驶,但是远处的阴影依旧紧紧跟随。

“是什么让它有不得不与我作对的理由。”

“应该是那个罐子,它必须夺回那个黄罐子”曼斯看着亚纪冒死夺来的罐子出神。

曼斯的话音还没有落下,那道可怖的水线再次从水底浮起,直追着摩尼亚赫号而来。

“它冲过来了!”塞尔玛盯着远处的水面尖叫。

“它真正在乎的是那个铜罐,为此甚至不惜与我为敌”苏安嘴角咧起:“有意思” 第四十九章 曼斯的妙计 墨绿色的衣袖在风中甩动,湛蓝色的光从苏安双手喷出。

如龙珠的气功般,那浩大的光柱穿透水面,直接刺进水下的龙。

连哀嚎也没有,那条龙被光柱湮灭。

龙血如沥青般漂浮在水面,似乎吸引了青铜城之下的某些东西。

“仔细听,听见哭声了么?”苏安忽然说。

曼斯微微凝神,忽然觉得头痛欲裂。

海风把婴儿的哭声送到他耳边,成百上千成千上万的婴儿在潮声中痛哭,他们哭得那么撕心裂肺,像是钢刀在刮着耳鼓。

摩尼亚赫号的光打在海面上,照亮了水面中逐渐浮现的密密麻麻阴影。

它们的长尾纠缠在一起,身体表面的鳞片泛着金属般的青光。

它们彼此簇拥,争抢着水面上的龙血,一会被身边的同伴抛向天空,一时被同伴压到水下,它们不停地蠕动着,用尽全力跟同伴搏斗,只为争抢一点龙血。

那群不知名的生物就像是缠在一起交媾的群蛇,却发出了婴儿般的哭声,哭声在浩荡的海面上回荡,如同地狱中的幽灵们齐唱挽歌。

曼斯剧烈地颤抖,几乎握不住狙击枪柄。

苏安一把握住曼斯的手腕,止住了他的颤抖。他的声音依旧淡然,“没什么好紧张的,那些不是鬼怪,而是山海经神话里的鲛人。”

“鲛人?”曼斯教授愣住了。

他听说过鲛人,中国很早就有鲛人的传说。魏晋时代,有关鲛人的记述渐多渐细。在曹植、左思、张华的诗文中都提到过鲛人。传说中的鲛人过着神秘的生活。《搜神记》载:“南海之外有鲛人,水居如鱼,不废织绩。其眼泣,则能出珠。”虽然不断有学者做出鲛人为海洋动物或者人鱼之类的考证,但是从来真正人发现过真正的鲛人。

原来鲛人隐藏在诺顿亲王的青铜城里,守卫着诺顿亲王。接连几条死去龙侍爆开的血液将它们从沉睡中唤醒,它们醒过来了,重现世间。

曼斯仔细观察,发现鲛人与西方神话中的人鱼不同,他们鱼尾人身,五六尺长,样貌像人,眉目,口鼻,手脚,面貌都像美丽的女子,皮肤很白,没有鳞片,有细毛,头发像马尾。

最关键的是,它们都有一张极其俏丽的脸蛋。

曼斯喃喃:“这可千万不能让副校长看到。”

“俏丽的脸蛋只是它们的假象。”苏安亮着蓝瞳,轻声说。

苏安话音刚落,鲛人们一起直勾勾地盯着苏安。

鲛人们面容忽然变化,俏丽的脸蛋被爪子一起撕开,露出丑恶的相貌。

它们眼珠暴突,鲜血淋漓的嘴里布满尖细的牙齿,胸前展出恶心肉褶,细长的尾部更像是蟒蛇。

“鲛人越来越多了”苏安说。

是的,水面之下的阴影越来越多,如蝗虫一样聚齐壮大,密密麻麻的黄金瞳从水下射出冷冽的光,几乎照亮了甲板上的每一个人。

鲛人们嘻嘻索索地说着什么,苏安听得懂那句龙语,那是刻录在青铜城穹顶第八行第五列的一句简单的话,意思是“开饭了。”

“真把我当成你的猎物了?”

苏安嘴角浮现兴奋的光泽,他从衣衫里拿出了一柄锤子。

“是那柄锤子!你居然降服了它!”曼斯在执行部的级别很高,他一眼就认出了这柄锤子的来历。但从龙族血统上来说,这些鲛人全部加在一起也没有这柄锤子高贵。

但是这么危险的锤子,苏安居然也能够降服吗?

苏安狂笑着举起锤子,内里心脏的跳动传达到他的手指。

他感觉到一股沸腾的战意在燃烧,锤子的意念传递了过来,它渴望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为我掠阵!”苏安这么吼着冲向水面。

他抬起锤子,扭转手臂往水面狠狠一抡,浩荡霸气的震荡瞬间传递开来。

一大堆处于震荡核心的鲛人瞬间爆开,血与破碎的内脏崩入空中,如浊污的雨飘落而下。

处于震荡外围的鲛人收到的波及较轻,它们拖着伤躯,冲向摩尼亚赫号。

这群鲛人比想象的狡猾,它们识别出了谁是软柿子。

它们专挑软柿子捏。

曼斯拉开舱门,对着里面大喊,“鲛人太多,狙击步枪效率太低。我们还有什么武器设备!”

“只有深水炸弹了!”大副以吼声回应,苏安回来后他重新掌舵,加力全开的引擎让摩尼亚赫号像只发狂的剑鱼似的,大副的额头上沁出层层热汗,他全部精力都在那些复杂的仪表板上。

“我们现在是伪装成拖船,为了避免航道机构检查时有麻烦,武器装备都卸掉了,只有10枚微型水下炸弹”监视声纳的二副还有空隙解释,“除此之外我们连山炮都没有一门。”

“该死!我们不能拖累苏安,我们也应当有自己的作用!”曼斯大吼,“那就水下炸弹!准备释放!”

曼斯转过身,继续把那些拖着冷蓝色光线的子弹射入水中,这些用炼金材料铸造的弹头和“弗里嘉子弹”恰好相反,在生物体内和血液接触,它们立刻爆炸,致命的毒素会随着血液攻击心脏。

塞尔玛一边用炼金弹头阻碍着一头又一头的鲛人,一边用余光扫到远处苏安的大范围虐菜。

她喃喃道:“混血种的差距怎么那么大”

曼斯教授拍了拍她的肩膀:“别看苏安那么轻松写意地虐菜就觉得你上你也行。”

那是最恐怖的S级操控最恐怖的炼金武器,苏安的威力过于夸张了。

鲛人们本该是诺顿手下最得意的军团,他们被尊贵的存在赐予龙血,加强鳞甲,重塑肌肉骨骼,并配上锋利爪子,诺顿做了这么多打造这只伟大的兵团,大概料想不到这柄大锤子的存在。

子弹未必能进入它的身体,就算少数几颗子弹射进去了,毒素也只是让它暴怒而已。

不过曼斯已经不介意得罪他了,要么他杀死这东西,要么这东西杀死他们所有人。这东西的速度越来越快,如果不是还在试图躲避曼斯的子弹,它大概已经追上来了。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奥。”

曼斯微微一笑,塞尔玛还以为他有什么妙计,结果曼斯用麦克风大吼:

“苏安!摩尼亚赫号陷入危机!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塞尔玛同样反应过来,对着远处抡锤子的少年大喊:”救命!救命!救命!” 第五十章 震惊学院,载入史册 一个鲛人挥舞着尖牙利爪冲上甲板,被赶来的苏安一脚踹下。

包围摩尼亚赫号之下的水面阴影已经不再掩饰,他们一个又一个地跃出水面,冲向甲板。

狡猾的鲛人从四面八方冲上甲板,它们的利爪离曼斯教授只有一步之遥。

再快的混血种也无法一下子将所有人拯救。

强大如苏安,或许也只能选择牺牲一批拯救一批。

曼斯教授眼里划过悲哀的神色吗,利爪离船员们的咽喉只有一步之遥,而远处的苏安也不可能立刻赶来,就算真的赶过来,大概也不能够将所有人都救下。

船员们都浮现同样悲哀的神色,他们离鲛人们咫尺之遥,看得清鲛人面色狰狞的唇齿,闻得到嘴里那水生动物特有的腥臭,寒光般的利爪已经贴上他们的咽喉,而那个最珍贵的黄罐子也已经被一个鲛人抱起,将会被它夺走。

一切似乎都已经来不及了,鲛人们的脸上流露出狡猾的计划得逞的神色。

只有苏安依旧不变脸色,他亮起眸子,眼睛里只有淡淡的蓝光。

他回忆起青铜穹顶里面留下的龙文,用声带艰涩地开口。

音节铿锵,森严中带着不可一世的霸道。

那晦涩的龙文传遍整个摩尼亚赫号和周围的海面,所有的鲛人都如雕塑般止住。

方才杀气腾腾的战场忽然安静了下来,鲛人们不再啼哭,也不再伤人。

似乎一副静止的油画,所有鲛人都僵硬不动。

曼斯疑惑地看着面前鲛人的眼睛,这个畜生的黄金瞳里居然在闪烁着害怕。

究竟是什么话能够令这些鲛人忽然停下?

曼斯疑惑地开口“你说了什么?”

苏安静静地说:“我说我叫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苏安从青铜城的穹顶里刻录而出的龙文。

青铜城的墙壁刻满了对他的赞美和敬畏,每一处铭文似乎都是为它而设。

苏安也不明白康斯坦丁具体代表着什么,但是他很清楚这个简短的龙文词汇在这座青铜城里地位很高。

所有鲛人都僵硬不敢动弹,苏安登上甲板。

所有鲛人立刻犹疑不定地看着苏安,它们瞄了一眼黄罐子上的细小空洞,又看着宛若神明的苏安,眼中的疑惑渐渐散去,躯体放松了警惕。

无论是甲板上,还是水中,所有的鲛人一时半会都被怔住了。

苏安手中闪烁蓝色光团,跟不要钱一样被他喷出,落入水面之下会带出一阵巨大的真空。

每一发就会清空这条路径之上的所有鲛人。

此刻摩尼亚赫号里的苏安就像是一头闯入蚂蚁窝的大象,鲛人就是这些蚂蚁,鲛人们被大象一脚一脚地清空。

他每抡动一下锤子,海面就会掀起巨大的震荡。

每一下震荡都会有一大批鲛人被爆开,如奶油般流出鲜艳的脂肪。

海面上都是鲛人的油脂,苏安掏枪对着油脂就射。

划拉划拉!

高速喷出的火药很快将油脂点燃。

猩红的火光照亮了整个水面,活着的鲛人惊慌失色,被高温炙烤着上下翻腾。

有的鲛人想要躲进水里,但是火焰依旧燃烧。

他们粘上特殊的油脂,火焰如毒蛇般深入鲛人的肌肤,他们的肌肉随之而被撕裂。

摩尼亚赫号的所有船员和大洋彼岸的卡塞尔任务部都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的嘴巴几乎脱臼,从来没有听说过龙侍会放下防御臣服与一个混血种。

“多么伟大的S级”曼施坦因教授盯着大屏幕上的苏安背影怔怔出神。

A级们对视了一眼,许久之后他们又是敬佩又是嫉妒地说道:“该死!上帝究竟给他关上了哪扇窗!”

苏安不仅能够在短短时间内翻译陌生龙文,并且用它来迷惑对手,而且还能举起那恐怖的炼金武器为自己所用。不仅如此,他还用于极其强大的高危言灵,而且使用的适合血统稳定神志清醒。这样的混血种究竟还有什么短板?他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六边形战士。

他们默默了露出身上的伤痕,原本这是自由一日中苏安为他们留下的共同耻辱,但是现在他们不再感觉耻辱,而是共同升起一种荒谬的念头:“那个怪物绝对是放水了吧。”

“难以想象我居然曾经和那个怪物拼过刀”凯撒说出了大家的心声。他的脸上似乎不再挫败,而是被某种荣誉浓浓地填满。输给这么强大的混血种并没有什么丢人了,倒不如说能够与这个怪物僵持是他实力的体现。凯撒眼睛冒出更加深刻的战意,他兴致勃勃地盯着屏幕里的苏安,想到了中国项羽的一句古话“大丈夫应如是”。

苏安的背影被猩红的火光照亮,显得伟岸高大。

他的每一下锤子简直像是在钢琴键上弹跳,每一下弹跳都会使得一大批鲛人爆开,被余波波及的鲛人发出惨嚎。

爆开油脂又加剧了水面的燃烧,死去的鲛人越来越多。

噗嗤噗嗤,整个水面全是脂肪燃烧和烤肉的香味。

曼斯不由自主地咽口水,他甚至有点饿了。眼前的火光熏天令有太多太多的感触。

这抹火光让他想起曾经中国历史上的赤壁之战,当时曹操为了北士卒不习惯坐船,于是将舰船首尾连接起来,人马于船上如履平地。

当时黄盖提议如今敌众我寡,难以长期相持。曹军正把战船连在一起,首尾相接,可以用火攻,击败曹军。于是周瑜采用部将黄盖的火攻之计,命其率小战船十艘,上装柴草,灌以膏油,假称投降,向北岸而进,至离曹营二里之处时,各船一齐点火,然后借助风势,直向曹军冲去,曹军大败。

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现在这一幕何尝不是如此,曼斯感叹道:“这一幕将会如赤壁之战一样载入屠龙的历史,未来的混血种将会震惊于苏安的智慧和伟力,震惊于他的优秀!

苏安的名字将会传遍世界每一个混血种的耳朵,他的功迹将会被每一个混血种称颂。我从前还觉得四大君主可怕,但是现在,我感觉苏安能够骑在让他们头上拉屎。” 第五十一章 蓝鲸大小的神秘巨影 海面上漂浮着鲛人的尸体,凄厉的啼哭和哀嚎已经不复存在。

只剩烤肉的焦香气味在水面起伏,苏安静静地放下锤子。

“赢了吗?”曼斯教授心有余悸地与劫后余生的船员们拥抱在一起。

他们欢呼雀跃,歌颂苏安的功德。

只有苏安依旧没有放下武器,他若有所思地看向水下。。”

“警报警报!声呐系统显示有个大东西在靠近,那个东西的似乎比摩尼亚赫号还大!”

曼斯教授大吼:“究竟还有多少!诺顿怎么那么多手下!”

苏安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来了我也能杀。”

“大副!走Z字形!”苏安大喊。

舵轮在大副随即手中飞快地转动,摩尼亚赫号溅起近乎十米高的浪花,以大角度的折线在水面上拉出一个“Z”字形。

“二副!炸药!”苏安大喊。

二副马上开启了船尾位于水下的舱门,十枚水下炸弹被连续释放出去,因为“Z”字形航线的缘故,它们组成了三排,前排三枚,中间四枚,后排三枚,互相之间的间隔大约十米。

水下炸弹的微型引擎启动了,这些引擎让它们保持在水下五至十米的深度,同时缓慢地靠近那极度逼近的东西。从二副的声纳监视器上看去,水下炸弹组成了一道大约30米宽的圆弧,就像一个捕兽的陷阱那样等待着那东西。

“漂亮!”船面上所有人对着苏安喊。

这是苏安指挥而出完美的猎杀阵,这东西要么立刻减速绕开,要么就得跟那些炸弹亲密接触一下。水下炸弹虽然没有装备炼金技术制造的战斗部,但是爆炸力惊人,执行部的科学家们都是疯子,设计这些水下炸弹的时候非常希望一颗就把洛杉矶级的航空母舰装甲炸穿······

飘着硝烟的弹夹落在曼斯脚下,曼斯扔下狙击步枪奔回船舱中,把二副挤开,趴在声纳显示器上,死死地盯着那些闪亮的光电和那个外形有点像鱼的庞然大物越来越近距

“极度接近,只剩下50米!”二副高喊,“这东西果真没有智商的,它直冲过来了,没有减速!”

那东西的速度接近摩尼亚赫号的航速,也是大约50节,那些水下炸弹悬浮在水中,像是萤火虫漂浮在空气里,这样的情况下50米的距离只需要两三秒就没了,仅仅是一个急刹车的距离。

试想一辆狂奔的汽车在深夜结冰的道路上可能刹住么?显然不能,而水的摩擦力绝不比冰面高多少。曼斯心里狂喜,用力捏拳。

“它······它停下了!”二副的脸色煞白。

就在他们都竖起耳朵等待那些如惊雷的爆破声时,声纳显示器那个庞然大物生生地停在了那些悬浮着的水下炸弹。

这不像是刹车,没有什么滑行,而是“嗖”地就完全静止了,相对速度变成了零。二副的脑袋嗡嗡响,里面做着一道可怕的算术题,究竟什么样的力量才能让这些水下炸弹瞬间停止?

“直接引爆炸弹?”二副抬头看着伟岸的苏安。

苏安点点头,“引爆吧?”

“会不会有效你们都先看屏幕······”一个凑过来的实习生小心翼翼地说。

他们一起抬头,看见屏幕上原来的十个光点已经消失了五个,而那个庞然大物正围绕着剩下的几个光点游动,像是一条小鲸鱼好奇地和一小群海蜇嬉戏。二副完全懵了,抬头看另一块屏幕,上面显示五枚水下炸弹的信号已经完全消失了。

“只剩下三个了······”曼斯低声说。就是这么一瞬间的功夫,光点又消失了两个。

“不可能!炸弹没有爆炸,没有上浮,也没有下沉,它就是消失了!”二副使劲揪着自己的头发。他是个俄罗斯人,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绝不相信怪力乱神,对于龙类也抱着绝对的科学研究态度,此刻他无法做出判断了,总不能说炸弹忽然进入了异次元吧?

最后一个光点也消失了,在二副来得及去引爆炸弹之前。

曼斯慢慢地抬起头来,“我其实有一个非常唯物的解释······你的炸弹被吃掉了······声纳显示那个庞然大物生生地停在了那些悬浮着的水下炸弹前。”

“吃······掉······了?”二副觉得一种巨大的无力感,虽然没有达到设计之初的预想,可那也是足够炸穿坦克装甲的武器,怎么就被当做糖豆吃掉了?

“会好吃吗?”二副忽然问了一句无厘头的话。

曼斯知道此刻再跟这个同僚兼战友讨论龙类的食性没有丝毫意义,他急速地思考,但是船员们开始尖叫,一个巨大伟岸的阴影逐渐在水面扩张,那个东西在上浮。

“它要来了!它要出来了!”曼斯惊叫!

追赶在他们身后的不再是一条细细的水线了,一根如金属般坚硬的背脊浮上了水面,隐隐约约看得出那根脊椎每一块都像是礁石般嶙峋,长尾高速地摆动,却没有带起任何水花,一张巨口半沉在水下,露在水面上的是狰狞的上颚,看不清形状,只看得见两根枯黄色勾齿。

紧接着,猩红的火光中,鲛人尸体堆从中破开一个洞口。

洞口破里伸出一只巨大的爪子。

难以想象那只爪子有多大的力量,轻轻地往下面一拍,那些被炙烤的尸体瞬间破碎掉。

庞然大物在水中中浮起,那是黑色的龙在海水中摆动长尾。

它的金色瞳孔仿佛巨烛,朽烂的身躯上披挂着古老的甲胄,甲胄层层叠叠以青铜锁链连接。无穷无尽的龙威压入驾驶舱,能把正常人类的精神摧毁,尸守中的王无声地咆哮,长牙如水晶般透明。

“那是尸守!”曼斯终于明白了“那是龙的骨骸制造的炼金生物尸守,它不会死亡不知疲倦,是这所龙墓最大也最危险的守护者。

能赢吗?所有人都在心理回荡着这个疑惑。

尸守如此庞大的身形和气质几乎压垮了摩尼亚赫号船员们的信心,即便是卡塞尔屏幕前的A级们,也同样紧张地攥起拳头。即便是通过简单的屏幕,龙形尸守的压迫感也结结实实地传递给每个见证之人。

“会赢吗?”即便是一直都相信苏安实力的楚子航,此刻也开始有点担心。

“会赢的”

苏安微笑着跳动身体,抡起锤子冲向尸守。

他的身影和尸守相比简直是只蚂蚁,但是这只蚂蚁却格外凶猛。

龙形尸守睁开金色的眼睛,杀意流动。 第五十二章 苏安的新招式 龙形尸守居高临下地俯视苏安,白瓷般的眼瞳中发射出金色光芒。

它缓缓地退后,低头吸入巨量的海水,全身枯朽的细胞都活化起来,干瘪的肌肉从骨缝中凸起,贲张的血脉在皮下浮现。

它从木乃伊恢复为活着时的样子,却又背着只剩枯骨的双翼和光秃秃的尾骨,敞开的胸膛里可以看见那颗巨大的心脏在跳动。它的身上同时出现了生命和死亡两种征兆,被炼金术封锁在骨骸中的生命终于挣脱出来,繁花般盛放,它再次以龙的姿态凌世,激发出炽烈的斗志

“船长······”塞尔玛的声音颤抖,手指那个巨大的炼金造物。

“果真······强大。”曼斯低声说。“我们只能相信苏安”

苏安毫不畏惧地看着眼前的巨兽,将黄罐子踢倒,皮鞋踩在黄罐子上。

龙形尸守的黄金瞳紧张地盯着苏安的脚下,似乎害怕黄罐子的安危,它的躯体也僵硬住了。

“这里面究竟是什么?值得青铜城倾巢而出。但不管里面是什么.......”

他一手握着锤子,另一只手打开了曼斯递过来的手中古老的锡瓶,那个锡瓶用一根融化的灰锡封口,在一处埃及的墓葬中沉睡了几千年,卡塞尔学院花费了重金从一场拍卖会中获得它。

卖家并不明白这东西真正的价值,但是卡塞尔学院的人知道,他们把整个锡瓶漆成代表“高危”的红色,珍而重之地把这东西保存在“冰窖”里,等待某一天必须使用的时候再拿出来。

苏安把锡瓶里的液体倾倒在脚下的铜罐上,剧烈的腐蚀效果瞬间出现,灰色的液体遇到铜罐,像是浓酸般不停地冒泡,液体沿着铜罐表面的花纹爬行,看起来就像是一条条灰色的小蛇,在疯狂地寻找空隙要钻进铜罐里去。

铜罐是中空的,经过上千年的保护它里面仍旧留存了大量的空气,否则不会那么轻,现在密封就要被破坏了。

龙形尸守一瞬间发出刺耳的尖叫,它狂怒地扑向摩尼亚赫号,苏安正在做的事情是毁掉他最重要的东西,它彻底疯狂了。

苏安脸上露出了冷酷的笑容:“嘲讽敌人是战士的必修课,激怒敌人才能让敌人露出破绽。”

曼斯又是敬佩又是担忧地看着苏安的背影,和高大的尸守比起来,那个倾倒酸液的身影简直像是一根瘦小的细枝。

曼斯心理涌起一股勇气,他们不能成为拖累,而是要帮助那位S级。

“我不是一个优秀的船长,但我可以选择成为一个优秀的辅助!”曼斯轻声说。

“船长!炸弹有信号了!”二副惊喜地狂呼,像是一个悲伤的父亲忽然找到了他失踪的孩子们。

曼斯身体一震,意识到了什么,大步走进船舱。

“会不会是信号错误?它们……不是被尸守吃掉了么?”二副作为一个学术派,再不解决好技术问题前完全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对,它的身体能隔绝电磁波,可它张开了嘴!

你的炸弹们在它的胃里叫爸爸呢!龙鳞固然坚不可摧,但是龙的内脏不比人类坚韧多少,炸弹能够奏效!

毁灭吧尸守!”曼斯盯着大屏幕里尸守的脸,不由分说地拍下起爆按钮。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尸守之王口中诞生,但它居然露出计谋得逞的微笑。

声震让整艘摩尼亚赫号都颤抖起来,紧接着尸守之王对着摩尼亚赫号张开了嘴。

它似乎口含着太阳,这抹太阳从它的嘴巴里溢射金光,整个猩红的海面被金光播撒。

太阳收缩成一道笔直的火柱,犹如一并由火焰构成的剑射了过来。

这柄火焰剑的目标是摩尼亚赫号!

尽管直径不大,但恐怖的高温已经烤干了一层周围的水,没有人能够直面这样的高温。

摩尼亚赫号一旦遭受这一击,绝对会瞬间被火海吞噬,渣都不剩。

火焰长柱以离谱的速度射出,船员们眼里倒影着火柱的圆形,却没有人反应过来。

一切都太快了,这场尸守的火焰杀戮即将降下终结。

一只手掌轻轻贴了过来,如抚摸棉花般轻柔。

火焰柱子的居然被一下子阻滞,这违反常理的一幕令龙形尸守都呆了呆。

作为青铜与火之王的血裔,它很清楚这团火焰蕴含着怎样的高温。

一计不成,龙形尸守再实施一计策。

它的黄金瞳目光一凝,下一瞬间火焰之剑爆裂开来,火碎片向着四面八方投射,混在炸药中的尖利金属片向着四面八方溅射。

这些尖利的碎片每一发都能要了这些孱弱人类的命。

而且分散的攻击,这个强大的男人不可能再挡住......挡住了?

它的脑中的炼金思维程序转得很快,这不是只会傻傻战斗的傻大个,而是一头狡猾的畜生。

碎片四散而开,如天女散花,又如千树梨花盛开,灿烂而美丽地笼罩而下。

这样的速度任何装甲都挡不下来,甲板上的人和船舱里的人都会被这些炮弹碎片杀死。

就在这一瞬间,苏安动了。

苏安居然凌空跳起,握住锤柄自下而上抡起,锤子上爆发可怖的心跳。

寄生在锤子上的次代种心脏发力了,它在一瞬间泵动龙血,令这柄锤子的范围再次提高!

当——当——当——

苏安在一瞬间肌肉爆发力量,连续抡动了三次锤子,

强烈的震荡波动从锤角散开,伴随着金属交击声,

那些猛烈的飞速四散的金属碎片居然被锤子释放的言灵震回,以更快的速度反射回去。

龙形尸守躲无可躲,身上被接连不断的碎片刺入,炙热的碎片在伤口发出呲呲声音。

炼金造物是没有痛觉的,但是尸守很显然的对于身体的支配出了问题。

碎片射入它的躯体,令它的动作出现一瞬间的僵硬。

紧接着,那个与巨大尸守相比的渺小身影睁开了眼睛。

那是深邃的蔚蓝色,令人联想到广阔无边的海洋,海洋地下暗流丛生,可以轻易夺走别人的性命。

“当顺式和反转术式融合会发生什么呢?

这是我一直以来的好奇,好奇心如毒蛇一样缠绕着我,我日思夜想地琢磨。

五条悟曾劝告过我不要贪功冒进,扎扎实实用好术式苍就足够了。

但我自己偏要研究,而且似乎琢磨出来了。虽然还不够完善,但杀你足以。”

苏安伸出手指,手指里蓝光与黑光交叠,恐怖的波动瞬间酝酿而出。

“虚式——茈” 五十三章 胜利 “顺转术式——苍”

苏安左手里握起一抹蓝光。

“逆转术式——赫”

苏安右手握起一抹黑光。

他同时举起左手右手,将蓝光和黑光开始交叠。

卡塞尔学院的众人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过程。

“苏安双手究竟在酝酿什么!”

“似乎是高危言灵?而且还是两个?”

“不?那似乎是截然相反的力量,根据摩尼亚赫号上留下的元素传感器,苏安手中的元素反应截然相反,这究竟是什么言灵需要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去组合?他究竟在酝酿什么伟大的奇迹!”

曼施坦因震撼莫名,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忽然惊叫出声。

“尸守动了!苏安来得及吗!”

是的!水面上的尸守动了!

它很敏锐地察觉到不能让苏安再酝酿下去了,尽管体型比苏安不知道大了多少倍,但是它的眼睛注视苏安手掌里的光团时,全身不由自主地颤抖,那是生物最原始的本能——恐惧。

炼金造物本是不会恐惧的,这是苏安手中力量带来的威压,但即便是一丝威压,尸守的骨骼都感觉无法承受。

不行,不能令这只蝼蚁继续下去,在这样下去会被毁灭的。

尽管尸守不会死亡,但是却可以被毁灭,它从诞生的时候就被设定了保护青铜与火之王,体内的炼金逻辑路决定了它不能够抛弃那个黄罐子离去。

必须打断那只蝼蚁,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尸守怒吼一声,催动枯朽的肌肉将射在他体内的碎片排除体外,它的关节躯干恢复了活动能力,怒喝从背后张出巨大的膜翼,膜翼快速扇动,为庞大的躯体赋予动能。

苏安余光看到了尸守靠前,他没有后退,而是加快手中术式的组合。

这似乎是一个很艰难的过程,即便是苏安现在强健的体魄,全身肌肉都在酸痛告急。

苏安所剩力气不多了,他的额头露出细密的汗珠,手指不停颤抖阻止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吞噬彼此。

“给我合——”苏安大吼!

终于!在一阵光芒以后,顺势术式「苍」和反转术式「赫」重叠,苏安的手里生成了可以弹射出去的假想质量。

那是一道切割空间的能量波,射出以后直接穿过龙形尸守的躯体,留下边缘光滑的圆形缺口和漫天血雨。

龙形尸守余留一只残肢脚蹼落于地面,溅起巨大的水花,摩尼亚赫号也被这个浪花差点倾翻。

龙形尸守,卒。

苏安终于赢了。

...........................................

这一天,混血种世界多出一则重磅新闻,如在深水投放出几十枚炸弹,世界沸腾了。

英国,伊丽莎白庄园。

在精致的阁楼内,一個盘着金发的少女低头翻阅文件。

她的金发在被辫成复杂的样子盘脑后,白皙脖颈如优雅的天鹅,一双蓝眼睛有种不谙世事的清澈明亮,脸庞稍显青涩,但眉目里的贵气怎么也掩盖不了。少女将头侧过一侧,她穿着洁白的长裙,脖颈的珍珠熠熠生辉。

少女的一旁站着一位西装老管家,老管家站得笔直像是一把利剑。

老管家穿着传统的管家制服,黑色燕尾服、白色衬衫、黑色领结和长裤搭理得一丝不苟。制服之下,还隐隐可见结实的肌肉轮廓。

老管家又呈上了好几份文件,封面都是一个蓝瞳黑发的英俊少年。

伊丽莎白眼前一亮,翻阅的速度慢了下来,每一页都看得极其仔细。

许久之后,她终于从文件里不舍地抬起头。

她直视管家的眼睛,这是从小礼仪课教给她的习惯,与人交谈要看着对方的眼睛。

“先生,我想要你的意见。身为卡塞尔学院的校董,学院的S级做出如此大的功绩,我是不是该给予一些奖励。”

一旁立着的管家深深鞠了一躬:“是的,给予奖励是可行的,但是不能以校董会的名义而是以您的名义。”

“为什么?”伊丽莎白挑起好看的眉毛。

“苏安的未来必定不可限量,校董会名义的奖励或许会令他感激,但终究无法留下深刻的人情。

但以您私人名义就不同了,这样送出的奖励效果会更好,中国有句类似的古话叫做礼贤下士,此时此刻对于荣誉加身的S级来说,他既不缺赞赏,也不缺荣誉,他需要的是真正的温情,直达内心理解战斗艰险的温情,这是最好的奖励。

这种奖励应当表现出理解他的付出,这会令他感怀。”

伊莎贝拉听到前半部分还频频点头,但是越听到后面就越疑惑。

“直达内心的安慰理解,那是什么?”

管家斟酌一下后,开口说:“一个......”

伊丽莎白疑惑地问:“一个什么?”

“一个能够理解他爱他的女朋友”

管家似乎花了很大的决心说出这句话,他说完以后就仔细观察伊丽莎白的反应,但伊丽莎白没有感觉到冒犯,而是恍然大悟。

“中国的美人计是吧”

管家点头,他说:“我们可以从家族旁支里找一位优秀的女性.....”

“不”

伊丽莎白打断了他。

“听说卡塞尔学院要举报庆功舞会。”

伊丽莎白慢慢抚摸封面里苏安那张极具东方美学的脸,集齐了清爽,神秘,以及强大,那双深邃的蓝瞳如幽深的湖。

“我亲自去会会他”伊丽莎白脸微红,语气里却似乎没有任何不情愿。

“啊?”管家懵了。

“咳咳”在管家古怪的目光中,伊丽莎白将脸侧过去,大义凛然地说道:

“伊丽莎白家主亲自出马,才能显示出足够的尊重。这是一位s级的友谊,很珍贵,不可高高在上地去接触。友谊需要真心换真心。我不是要去和他发展恋情啊,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先去亲自观察一下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毕竟他的照片太有迷惑性质了,只有眼见才为实。我可不希望伊丽莎白的家族的任何一个人交代在不清楚品性的人的手里。”

结结巴巴说一堆后,伊丽莎白如此下结论。

“我都是为了家族。”

“真的是这样吗?”管家脸色抽搐。

“是这样的没错”伊丽莎白说道。 五十四章 榨出基因 意大利,米兰。

在斯特拉广场之前,立着一座新古典式的三层黄色建筑,尽管在周围许多高大宏伟的建筑物中显得不是非常突出,但这里是斯特拉歌剧院。

这里是世界最著名的歌剧院之一,与法国巴黎歌剧院、维也纳国家歌剧院并称世界三大歌剧院,有“歌剧之麦加”之称。

但没有人知道,斯特拉歌剧院也是加图索家族的财产,有一个最尊贵的包厢为加图索的贵宾而留。

代理家长弗洛斯特正眯着眼睛看帕西带来的文件,越看越是心惊。

帕西微微躬身汇报:“根据目前苏安透露的能力,已经包括屏障,空间吞噬,瞬间移动,看破,震荡.......我们无从考究他的能力来自于何处,但我们查到副校长曾经与苏安见过面。弗拉梅尔家族一直以来都掌握着珍贵的炼金术知识,或许他的能力......”

“不可能”弗洛斯特皱眉道:“尽管弗拉梅尔的炼金术造诣确实震烁古今,但这个推论依旧不成立,如果有这么强大的改造技术他早就用了,怎么会等待到今日。

我直觉告诉我那是苏安自己的力量,除了那柄炼金武器的力量有迹可循,其他的力量都透着浓浓的迷雾”

帕西查询着资料,解释道:“先生,我本来打算用那柄炼金武器作为线索,去进一步突破苏安身上的迷雾。结果我查询了装备部的档案,我们加图索家族其实也跟那柄武器产生过联系。”

“继续”弗洛斯特静静地说着示意帕西继续。

“这柄锤子威能强大,本体实质上是一柄再普通不过的工地锤,但是被代入龙墓以后意外被一枚次代种的心脏寄生,所有靠近的人都会被震荡致死。

加图索家族的一个炼金武器部曾经动用校董权力,以帮助处理高危炼金武器的借口,派了很多高血统的混血种去接近那柄锤子,但是每个靠近的精英都死了。”

“都死了?”弗洛斯特的眼神忽然变得认真起来。

帕西点点头继续说:“事实上不仅我们加图索家族有尝试去得到那柄锤子,其他校董也曾经施加力量去尝试得到那柄锤子。但是他们最终也失败了。

那枚次代种心脏的威能震碎了每一个打算靠近拿走它的人,这或许是龙血的自我庇护功能,而这导致没有人真正拿起过那柄锤子,除了校长和苏安。

但即便是昂热校长,他也是在弗拉梅尔的帮助下拿起来的,只有苏安是完完全全依靠自己的力量拿起的锤子,有人分析过,或许是苏安征服了那柄锤子,他是個比昂热还恐怖的怪物。毕竟他在摩尼亚赫号上的表现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弗洛斯特扶着额头,摩尼亚赫号上的监控并不全面,有的片段细节不知为何忽然失效无法恢复,帕西能够尽力拼凑事情的全貌已经很不容易了。

这么一个怪物,似乎根本无法掌控。

弗洛斯特想起了什么问说。

“之前我不是让你黑进苏安的浏览记录吗?了解他的喜好吗?用爱情将他绑上我们加图索家族的战车。你的行动呢?”

帕西冷汗直冒,他鞠躬得更加深了。

“昂热对他的信息进行了全方位的保护,我一时半会无法了解他的喜好,又担心冒进引起苏安的反感和警惕,因此没有立刻寻找。”

弗洛斯特恍然大悟,叹了一口气。

“这世界上有多少人能分清虚情假意与真心实意,温暖的开始总归不是坏事情,你还记得你的第一个吻是出于情欲还是爱意?”

帕子一愣“先生,我从未吻过别人,也从未被人吻过。”

弗洛斯特身体一顿,如果不是帕子知道加图索太多秘密,他这个年纪是应该有爱人的。

帕西很敏锐地察觉到了弗洛斯特情绪上的变化,他轻声说:“为了加图索家族的荣耀,我的个人私事无非是一片落叶,微不足道。”

弗洛斯特点点头,他惊讶地拿起手机。

一个从来不会关心搭理家务事,只顾声色犬马的人发来的消息,他叫庞贝加图索,加图索家族真正的家主。

庞贝发来的短信很简短,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交好苏安,全力配合苏安,不可与之为敌。”

弗洛斯特愣住,这么多年庞贝就算来找他,也只是要钱要游艇要私人飞机,他是个娱乐人间的浪荡子,但从来没有人怀疑过庞贝的智商。

刚何况这是家主亲自下达的命令,内容必须一比一贯彻下去。

“苏安似乎有一个舍友,帕西你去以此突破苏安的爱情问题”弗洛斯特想了想,下令道:“庆功舞会上肯定会有很多人去交好苏安,我们不能落下,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把苏安的基因榨出。”

日本东京,源氏重工。

在巨大的会议室中,蛇岐八家的各位家主齐聚一堂,会议室里的每个人在外面都能够呼风唤雨,现在却恭敬地坐在一个老头和一个青年少年的下列。

老头是个高鼻深目的斯拉夫人,穿着和服气质却没有一丝违和,他坐得笔直,上半身硬成一块铁。

青年坐着老头的旁边,长相阴柔如菊花,狭长眼睛里投出精光,尽管透着屏幕,但他微微发烫的躯体告诉着他屏幕里的苏文有多么恐怖。

看完了来自摩尼亚赫号的监控,大家的躯体似乎被冻结了,一动不动。

许久之后,位于中央的老头率先发话了,他温和地看向下列的家主,和风细雨地问。

“各位家主,有什么想法吗?”

“这是个怪物,卡塞尔学院怎么尽是怪物!”

龙马家主率先发话,他是个长相刚毅的老头,剪着简单的短寸,颇有昭和风味。

“一个昂热还不够吗?又来一个怪物”

樱井家主接着发话,她的眉眼淡如远山,漂亮的腮红衬得她的脸蛋更有岁月的风韵。

“我们得管好分部那些好斗分子,没准出任务就会碰上苏安”

风魔家主总算提了点有用的建议,但他依旧对着屏幕里苏安矫健的身姿发出感叹。

“或许我们应该找个机会研究一下苏安的DNA?”

宫本家主抬了抬眼睛,他急匆匆地刚从岩流实验室出来,身上还有化合物留下的污渍,这个男人眉目硬挺温润,很像白色巨塔里的财前五郎。

这是全场唯一一个对炼金装备有研究的男人。

他凑近看着屏幕里的那柄锤子,越看越是心惊。

“稚生,你怎么看?”

老头橘正宗将目光投向旁边的青年源稚生,青年是蛇岐八家的少家长,未来的注定要承担起领导蛇岐八家的责任。

“即便龙骨状态的我也未必能够讨得了好,这是个劲敌。”

源稚生轻轻吐了一口气,将脑袋里的发麻感觉吐出胸腔。

“庆功舞会上,派人去交好苏安。

这样的怪物,不可为敌。”

“对了?有情报透露苏安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吗?”

源稚生冷不丁地问了一句,令大家都很错愕。

橘正宗脸色古怪:“稚生你是打算?”

“我希望能够不惜一切代价留下苏安的基因。

如此高的血统却能够依旧维持理智,或许他的身上有那个答案”源稚生顿了顿,看着众人一字一顿“彻底解决猛鬼众的答案。”

所有家主都脸色严肃地思考起来,并认真讨论。

“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听说他的舍友芬格尔是卡塞尔头号狗仔,他一定知道”

“那我们花重金去芬格尔那突破。”

“龙马家主的娱乐公司总有一款明星适合苏安。”

“不惜一切代价榨出他的基因” 第五十五章 舞会修罗场 卡塞尔,舞池大厅中间,各色灯光迷幻变化。

男男女女都衣着光鲜,他们手挽手肩挽肩走向舞池,在音乐中翩翩起舞。

但是这些男男女女的视线都若有若无地投向角落,角落里坐着的是宴会的主角,但他此刻正在一心一意地和舍友啃酱肘子。

苏安和芬格尔放下酱肘子,互相对视。

“我怎么感觉那些男男女女都在害怕与我对视,我是什么猛兽吗?”苏安吐槽道。

“毕竟你的战绩太过夸张,关于你的形象已经有了几十个版本”芬格尔旁若无人地说着,

“什么!”苏安感觉到自己的脑壳有点疼。

芬格尔放下酱肘子,开始掰着手指数。

“有三头六臂版本,说你打了非法的进化药,长出三头六臂力大无穷,因此能够在鲛人潮水里翻来覆雨一个小时,眼睛都杀干了”

苏安吐槽道:“可我现在就两条手臂”

“还有极限潜能版本,说你在生死之间激发灵潜能,在生死极限的瞬间中,血统短暂地与提高到龙王级,因此能够在三峡大坝一役有这么优秀的战绩。

这个版本在B级C级学生群体里受众很广,他们效仿你的战斗风格,变成了活脱脱的战斗莽夫,为的就是在生死之间顿悟”

“什么鬼。”

“还有校长私生版本,说你是校长的私生子。校长压抑了几十年终于还是走漏了风流,你是他最爱的私生子,因此昂热校长不惜违反校规,帮助你作弊成S级。

而且为了塑造你的英雄形象,昂热甚至亲自出手帮你代打,那些尸守,鲛人,龙侍其实是校长杀的,只不过功劳全部给了你。”

“你的S级英武事迹已经传遍了整个混血种事迹,请问苏安先生有何感想?”芬格尔拿起啃一半的肘子做话筒状,将肉质话筒递到苏安面前。

苏安无意识地握了握手,又放开。“我没有什么感想,我只是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工作。”

“伱管这叫微不足道!”芬格尔夸张地张开双臂“那么多的鲛人被你秒杀,那么庞大的龙形尸守夜被你控得死死的,现在卡塞尔学院估计已经有你的后援会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这群人听风就是雨,怕我还来不及呢”苏安骂了一句,啃了一口肘子。

芬格尔神神秘秘地看着苏安,说:“不要小看自己的魅力,你很快就知道了啊”

“神神秘秘的,我最讨厌谜语人了!”苏安和芬格尔锁喉打闹:“快说啊!”

芬格尔尽管被锁喉弄得眼睛发白,但依旧很有节操。

“我签了保密协议,不能透露雇主们的信息!但相信我苏安,今晚你不会孤单。”

芬格尔啃掉剩下的肘子,大大咧咧地说道。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雇主该过来了”

啪嗒,啪嗒。

一双黑色红底的高跟鞋被一只笔直圆润的腿踩踏在大理石地面上,漆面折射耀眼的光辉令人沉醉。

高跟鞋的主人是一个高挑的少女,淡金色的头发和蓝色的眼睛,英挺贵气的脸蛋。

有少数几個知道学院辛秘的学生认出来少女,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难道是她?她也来了?”

“不会错了,看样子就是她。”

“但是这怎么可能?”

“难道她为苏安而来?”

剩下不知情的人听得一头雾水,几个知情人简单地指着那个少女介绍。

“她是卡塞尔学院的校董之一,伊丽莎白。”

此言一出,一石激荡起千层浪花,大家议论纷纷,眼睛里多了些许八卦的神色。

伊丽莎白本就高挑,在高跟鞋的衬托下显得更加挺拔起来,收紧的小腹和挺起的胸膛让她看起来婀娜多姿,是个叫人惊艳的少女,金色的头发被高高盘起,眉眼温婉贵气。

她缓缓走向苏安,活泼地向苏安伸手。

她一开口冲淡了校董身上不可接近的威严,反而多了一些青春可爱。

“我是伊丽莎白,来自英国,同时也是卡塞尔学院校董会成员。

很高兴见到你我们的屠龙英雄,我可以与你一起跳一支舞吗?”

苏安还没来得及回应,一个艳丽的女性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我能不能插个队?先邀请这位英俊的S级一起舞蹈呢?”

伊丽莎白眼睛里闪过一丝冷色,“你怎么来了?”

苏安疑惑地转头看向身后的女人。

她有一头棕褐色的波浪卷,刘海下眼睛是深邃的紫色。女人有精致立体的面部轮廓,波涛汹涌的身材,肤色是地中海特有的橄榄色,她没有穿常规的礼服,而是西装外套配牛仔裤,这是意大利的最新时尚。

她热情而大胆地看着苏安,并且优雅地抬起自己的手臂,伸出掌心。

这是发起跳舞邀约的动作,如果对方接受邀请,就会轻轻握住这只掌心向上的手。

没有人认识这位热情而奔放的女性,他们交头接耳却一无所获。

但当她说出自己的姓氏,大家纷纷惊呼出声。

“我叫艾琳娜.加图索。”

艾琳娜的名字起源希伯来语,意为火炬与月亮,这是个典型的意大利名字,但是令大家震惊的不是艾琳娜的这个名字,而是加图索这个姓氏。

加图索家族是意大利最显赫的混血种家族,同时也是卡塞尔学院的校董之一。

这个姓氏是一个恐怖的庞然大物,如隐形皇帝掌控着世界的很多财富,是意大利的顶级豪门。

如果这个女人姓加图索,那么她肯定也与加图索家族的继承人凯撒认识。

大家纷纷将八卦的目光投向凯撒。

凯撒冰蓝色的眼睛里浮现复杂的神色,他一会看看苏安,一会看看艾琳娜,脸上的纠结几乎化解不开,凯撒从未有过如此复杂的神色,包含了惊讶,错愕,不解,愤怒,疑惑,以及最离谱的惊慌。

哦?吃瓜群众更加来劲了,凯撒虽然在苏安手下吃过瘪,但是一直是一个骄傲自信的男人,犹疑和纠结实在与凯撒气质不符,他在纠结什么?他在犹疑什么?他在慌什么?

众人将目光投向投向凯撒,在凯撒和艾琳娜之间反复回荡。

“姑姑,你怎么来了!”

凯撒脸色纠结着,开口说出石破天惊的话。 五十六章 兽耳娘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这件事情似乎比伊丽莎白校董邀请苏安跳舞更加令人震惊。

这可是凯撒的姑姑啊!作为加图索家族继承人的姑姑,怎么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和击败了他们继承人的苏安邀请跳舞。

而且艾琳娜眼中的热辣滚烫几乎毫不掩饰,这个舞蹈邀请绝对不仅仅是简单地交个朋友那么简单,而是含有男女之间那种隐晦的挑逗和拉扯。

意大利的大家庭氛围一直都很浓厚,在意大利的文化里,成年后的孩子也必须与家人保持亲密关系,并且将新的家庭成员纳入到大家庭的互动之中,这岂不是意味着一旦苏安接受艾琳娜的示好,凯撒就得被迫经常对苏安笑脸相迎?

“万一艾琳娜加图索嫁给苏安,按照中国的习俗,凯撒岂不是要叫苏安姑父?”有的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继续拱火。

“中国的辈分说法在意大利的语言里也有类似的对应。当凯撒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姑姑与他的竞争对手喜结连理,他的心情该有多么复杂!”

“哦,可怜的凯撒。”

凯撒额头青筋暴起,他强行压住躁动轻声询问艾琳娜的想法、

“姑姑,该不会是弗罗斯特叔叔派你来的吧”

艾琳娜加图索似乎没有和凯撒解释的意思。

她转头看向苏安,抬起邀请的手掌心,等待苏安的决定。

“苏安,你愿意赏支舞吗?”

她可怜巴巴地盯着苏安,龙血洗去了这个女人身上太多岁月痕迹,只剩下勾人的风韵。

艾琳娜这样的一幕更是令众人感叹,长得帅就是好啊,为了苏安,艾琳娜甚至无视了自己家族的凯撒。

苏安想要说些什么,但是面前一個身影一闪而过挡在他身前。

他定睛一看,原来是伊丽莎白!她忍着怒火听了许久,此刻被艾琳娜无视的行为点燃了。

而且那个意大利女人离苏安那么近,她怎么敢的!

明明是她先来的,邀请也是伊丽莎白先来的,艾琳娜真是失礼!

“艾琳娜女士,明明是我先来的”

伊丽莎白淡蓝色的眼睛紧紧盯着艾琳娜紫色眼睛,她微微挺胸,似乎伟大的斗士在保卫自己家国的领土,但她保卫的并不是领土,而是一脸懵逼的苏安。

艾琳娜收起手,从上到下打量了一下伊丽莎白,似乎刚刚发现她的存在。

“哎,这不是伊丽莎白吗?你怎么会在这里......”

“装傻充楞的话没有意义,我在重复一遍,是我先邀请苏安的”伊丽莎白毫不犹豫地打断艾琳娜,她的眼神里尽是威严。

艾琳娜挑挑眉:“但这个孩子似乎还没有决定要与谁跳舞呢......”

伊丽莎白再次反击:“无论他的决定是什么,但你都不应该插队,邀请应当尊重次序。”

“但是据我所知,女士,你似乎刚刚成年,在我眼里只是一个孩子。”艾琳娜露出危险的笑意。

“艾琳娜女士——”伊丽莎白调高音调:“你的年岁似乎整整大了我一轮”

艾琳娜眼睛闪现冷色。“伊丽莎白,你懂酿酒吗?加图索的葡萄酒庄园里有许多上了年岁的酒,岁月使酒醇香而成为美酒,刚刚榨出的葡萄汁显然逊色不少。”

伊丽莎白眼睛里隐隐有火焰流动。“但是酒精终究使人麻痹,我逝去的父亲在生前一直告诫我远离酒精,因为看似甜美的令人沉醉的危害更大。”

“但有的白开水总会幻想自己是鲜美的葡萄汁,实质只是寡淡无味的水罢了”艾琳娜的眼睛里几乎浮现冰霜。

“你的逻辑学似乎逃课了,白开水不是人类,无法自我幻想。但有的人类,会幻想自己是甘甜醇香的美酒,同为屠龙分子,你我都明白幻想的危险。”伊丽莎白一字一顿地说着。

“不知是谁在幻想?”艾琳娜的怒火几乎要从眼睛里射出。

“我绝对没有在指名道姓地讽刺艾琳娜女士”伊丽莎白眼睛也浮现怒意。

“让开”艾琳娜的脸凑近伊丽莎白。

“恕我拒绝”伊丽莎白依旧寸土不让。

她俩的目光交汇之处几乎擦出电光,整个舞池的温度都因为刚才两人的对话而冷了几度。

作为争执的核心,苏安正在悄悄退至角落与自己的狗舍友加密通话。

苏安一刻转头看向芬格尔,他俩在电光火石内用眼神交流了无数次。

苏安用芬格尔只听得到的声音说道:“你究竟干了什么?”

“放心这是你的命里的桃花艳遇,这么漂亮的女孩邀请跳舞,你就从了吧!”芬格尔低声说“当邂逅来敲门,伱只需要开门就足够了,我只是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工作。”

苏安有不好的预感:“什么工作?”

芬格尔低声说:

“伊丽莎白小姐穿着你最爱的红底高跟鞋,啪嗒啪嗒地不会踩进你的心里吗?

艾琳娜女士晶莹耳垂旁的紫水晶耳坠,不会让你的心扑通狂跳吗?

她们花了大价钱从我这里了解你的喜好,为了舍友的美好未来我肯定选择义不容辞地告诉她们。”

“见鬼,这不是真的。”苏安心虚地反驳“这不是我的喜好”

芬格尔反驳了苏安的反驳。“这明明就是,你有时候深夜......”

但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苏安一下子捂住嘴巴。

苏安眼睛里满是怒火,“你拿了多少?”

芬格尔扒开苏安的嘴,大怒:“我是那样的人吗?金钱是对我的侮辱。”

“我要拿属于我的那部分,六成。”苏安缓缓说,他举起手指,比了一个六。

“你怎么能拿六成!我付出了劳动!”芬格尔惊慌说道。

“交易的核心是我,所以现在是七成”苏安变换手势,比了一个七。

“魔鬼!贪婪的魔鬼!”

“八成。”

“你不可以......”芬格尔眼神有点摇晃。

“九成。”苏安勾起手指,那是阿拉伯数字里的九。

“行行行,八成就八成。”芬格尔一脸崩溃地举起白旗投降。

忽然舞池里传来惊呼,苏安,芬格尔,艾琳娜,伊丽莎白同时停止争吵看向舞池中央,一个猫耳少女缓缓地高举手臂,抬起一条腿,停住,那是个经典的芭蕾动作,如同天鹅的死去,美得叫人心里一颤。

猫耳少女目光目光似乎搜索着什么,她看向所有人的目光都很冷漠,直到看见苏安才变得亲和。

“什么情况?”苏安看向芬格尔。

“她是第三个雇主”芬格尔拍了拍苏安的背,“她来自日本分部,戴了你最爱的兽耳。” 第五十七章 兽耳的魅惑鉴定 兽耳娘一头银白长发如瀑布垂下,酒红色的眼睛,毛茸茸的白中带灰边的兽耳,耳朵居然还是一跳一跳的,她向苏安鞠躬行礼。

“您好,我叫樱井诗羽,来自日本分部樱井家,接下来的日子请多关照。”

樱井诗羽今天穿着简单的棉白连衣裙,边缘装有淡蓝色的蕾丝,圆润如玉的大腿根部带着一条银色皮环,环上还有个精致的银色小铃铛,随着白嫩光滑的大腿移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叮当,叮叮叮当叮当——

那悦耳的铃铛声音让在场的所有男士都心里一颤。

“我可以与你跳支舞吗”

她的声音很干净,如清泉动听悦耳,每一个音节都读得恰到好处。

“苏安哥哥?可以吗?求求你了~”

兽耳娘的眼睛里似乎有绵延不绝的春天,冻土冰山也终究要被里头的火热融化。伊丽莎白和艾琳娜的眼神顿时变得森冷,她们的心中浮现起浓浓的危机感。

她们俩对视了一眼,读出彼此相同的想法——这个兽耳女人,是个十足的劲敌!

日本分部在卡塞尔学院一直以来都是高傲的形象,鼻孔看人对于日本分部的学生那是家常便饭。这些日本人身上总是有一种生人勿进的气场,卡塞尔学院的其他学生很难融入。

为了交好苏安这个S级,一项高傲的日本分部居然派出了这么美丽的兽耳娘,恐怖如斯!

舞池里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满眼的震撼。

不愧是S级吗?招蜂引蝶的能力太强了。

不仅吸引刚成年的校董和凯撒的姑姑,还征服了高傲的日本分部!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啊,有的吃瓜群众看到这一幕修罗场顿时间酸溜溜的。

“这個S级他不就是长得帅了一点,战斗强了一点,血统高了一点,战绩辉煌了一点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呜呜呜呜呜”说到后面已经是泣不成声。

“他的人生究竟还有什么遗憾啊”

“我也想要被美女们包围”

“如果能交换一天人生就好了,一天我也愿意啊”

苏安看到樱井诗羽的时候,眼睛被一片雪白摇晃了一下眼睛。

见鬼,樱井诗羽不仅是香香软软的兽耳娘,而且道理还这么大!

众人对视一眼。

坏了!看这S级的表情,樱井诗羽或称最终赢家!

无论是英挺贵气的校董伊丽莎白,还是热情美艳艾琳娜加图索,似乎都要在这位兽耳娘面前饮恨。

艾琳娜紧盯着樱井诗羽的兽耳,心里的危机感危机感。

她一步踏出横眉冷对着樱井诗羽,缓缓说道:

“邀请也要讲究先来后到。

明明是我先来的,先来后到的礼仪还需要我教你吗?

一生讲究礼仪的日本人,应当懂得先来后到!”

一旁的伊丽莎白眼皮一跳,她隐约觉得这句话耳熟,似乎几分钟前就听过。

但是此时此刻,这个樱井诗羽毫无疑问是最大的危险。

敌人的敌人是朋友,这是爸爸生前交给他的道理。

她决定和艾琳娜暂且放下争执,共同对抗这个兽耳强敌。

伊丽莎白没来由地后悔自己的情报工作还是不到位,不知道苏安那么喜欢兽耳,也不知道樱井诗羽从哪里获得的兽耳消息,比芬格尔靠谱多了。

艾琳娜盯着樱井诗羽的眼睛再说了一遍。

“我再重复一遍,先来后到。”

樱井诗羽头上的银灰色耳朵挑了挑,她面无表情地说。

“先来后到只不过是弱者的托词”

她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邀请是我的权利,你们无权置喙。”

艾琳娜眼皮一跳,这句话她感觉到格外耳熟。

紧接着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强者只配美人拥有。艾琳娜女士和伊丽莎白固然是美人,但显而易见我更美丽。你们的美貌与我相比弗如远胜,用苏安家乡的一个成语叫做——螳臂当车。”

“真是失礼!”

“你敢说我们是螳螂!”

伊丽莎白和艾琳娜眼睛的怒火几乎凝结成实质。

“第三,位高权重的你们似乎忽略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苏安哥哥的意见。从始至终,苏安哥哥的意见才是最重要的事情。你们这些身处高位的人总是有股糟糕通病——喜欢忽略他人的想法自顾自地下决定。”

“我不是.....”伊丽莎白怒火中烧,终究阅历不足,一下子陷入樱井诗羽设下的自证节奏。

“真是卑劣的日本女人”艾琳娜啧了一口“日本分部没有一个好东西”。

樱井诗羽不理俩个女人,转头看向苏安,语气软下来:“苏安哥哥,我和她们不一样野心勃勃,我可以和你先从朋友开始做起吗?”

芬格尔凑近苏安耳朵低声感叹。

“她帽子扣得真是丝滑流畅,既抨击了伊丽莎白和艾琳娜的傲慢自我,又默默滴抬高了一下自己的善解人意,高,实在是高!这个兽耳娘看似无口,其实心里比谁都聪明啊!我靠,她靠近了!”

樱井诗羽开始舞蹈了,从可爱的兽耳娘变成了优雅的兽耳娘。标准的探戈,刚劲有力。她旋转着,沿一条笔直的路线切入了舞圈,直指苏安和芬格尔的方向。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震惊樱井诗羽的舞蹈造诣,樱井诗羽显然是专业的!

樱井诗羽舞蹈时洁白的裙边也跟着上下翻飞,像是山野里的莹蝶扑棱翅膀,这种野性和优雅并存的舞姿令大家都渐渐看呆了。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为她闪开了一条路,圆被割裂,女孩像是一道银色刀光,切了进来。没有人能够抗拒她的到来,因为她的舞蹈太完美,以一种女王般的气势压倒所有人。

“你看到她银白色的兽耳了吗!”芬格尔兴奋地拉着苏安,“兽耳娘在向你靠近!你最爱的白发红瞳连衣裙兽耳娘在向伱靠近!”

他做了一件叫苏安意想不到的事,他抬起双手,把苏安轻轻推向樱井诗羽,而他自己默默退后至众人身后,深藏功与名。

苏安不得不承认芬格尔倒也是个热心好舍友,就是有的时候过于热心了。

“芬狗,你究竟收了她们多少钱啊!” 第五十八章 返场老唐 兽耳娘的手轻轻搭上苏安的手,舞曲雄赳赳地迈入高朝段落,以一个强劲的摆头,苏安在女孩有力的双臂下摆正了舞蹈的姿势。

惊叹声不绝于耳,真正华丽的舞蹈,这才开始。

苏安一生从未想过自己也能那流畅地探戈,在他记忆里他受到的所有舞蹈训练只有三个月,似乎是为了和路明非一起在仕兰中学春节联欢会上表演集体舞。

请来的舞蹈老师一再地摇头说苏安和路明非都是属于手脚并用不协调的类型,手到位了腿就出毛病,反之亦然,换而言之,苏安要双臂下垂踩节拍,要么干站着双臂优雅地摆动。

但是自从得到贤者之石以后,苏安就不再是从前的样子了,他的肢体协调能力提升到恐怖的境界。如果对于肉体的掌控存在境界,那么苏安绝对是顶尖的那一档。

所以现在的苏安尽管依旧是一个舞蹈的白痴,但他很快就开始适应了女孩的节奏。

在兽耳娘的舞步和眼神暗示下,他居然立刻就跟上了节奏,所有动作像是刻在他的脑海里,胳膊怎么放,脚下怎么走,根本不必思考,只要他放松心情跟随肢体的呼唤,他就能跟上这位舞蹈兽耳娘的节拍。

他们的舞蹈奔放自如,像是配合演练了多年。

渐渐地,苏安的舞技在短短一分钟内盖过樱井诗羽,他开始掌握这支舞的主动权。

人群发出惊呼声,赞叹声此起彼伏。

各式各样的舞步被苏安融会贯通于脚下,华尔兹,探戈,狐步,快步,伦巴........

每一步都严谨规范,每一步都庄重典雅,苏安越跳越像是严谨的士官,他已经完全掌控了这支舞蹈,舞姿逐渐凶猛凌厉。

樱井诗羽如小兵般在苏安的引导下旋转身体,洁白的舞裙飞扬起来,白嫩的大腿上折射光影缭乱。

樱井诗羽与苏安旋转着越靠越近,他们几乎贴到一块,彼此可以感受到湿润温暖的呼吸。

“真不愧是S级,体力真是凶猛”

樱井诗羽有点受不了了,她的额头上露出细密的汗珠,银灰耳朵跟随舞步起伏摇晃,一跳一跳的。她隐约感觉到这个看似热情的男人身体背后,有一双冷静的眼睛在观察着自己,每一寸每一丝都不放过,等待自己露出破绽。

真不愧是S级啊!这都不放松警惕。

苏安忽然停下舞姿,看向远方。

樱井诗羽不解其意,她的疑问还未开口,苏安忽然说道。

“有东西入侵了。”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本能地想要质疑。

“怎么可能?这里可是卡塞尔学院,屠龙分子的摇篮,恐怖分子来了这里都得感叹自己不够专业!”

“什么样的脑袋会去入侵卡塞尔学院?除非精神病。”

“精神病都会掂量自己的命够不够花,精神病是疯,但不是不怕死。”

“入侵卡塞尔?这和古代土匪抢驿站的八百里加急快件有什么区别?生怕自己活着?”

大家都在心里疯狂质疑,但出于对S级的尊重终究没有说出口,只是在心里默默地感叹S级也有错判的一天。

“叮铃铃”“咚咚咚”“哗啦啦”……

忽然间无数手机铃声响起,嘈杂一片,从苏安到伊丽莎白到舞池里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摸出自己的手机。几十上百台手机一起震动着蜂鸣,让人隐隐地不安了。除了苏安,每个人在看到进入的短信时脸色都变了,变得紧张起来。

大家的手机屏幕上共同显示一条来自诺玛的短信——

龙族入侵!

所有人都看向外面,夜幕下那些已经熄灯的建筑物骤然发出亮光,这座在黑暗里沉睡的学院光明大作。

在戒备状态下,所有灯都被诺玛打开了,此刻即使是一只蟑螂从学院的小路上熘达着过去,也会被路灯下的摄像机警觉。但是诺玛没有报告入侵者的位置,这说明入侵者巧妙地避过了所有监视设备。

这一方面说明了入侵者的不简单,也说明了苏安的恐怖之处,他是怎么先于诺玛发现入侵者的存在的?

大家为自己方才心里质疑苏安的行为感到害臊,同时也一起敬畏地看着苏安。

这绝不是进来偷东西的小贼那么简单,只有S级才能领导他们做出最正确的应对。所以每個人都在等待苏安的指令,这位S级此刻拥有决定着学生们的最高权限。

苏安环视一周,抬起手臂,往前挥舞:“入侵者不止一个。大鱼交给我,小鱼交给你们!出发!”

“是!”学生们齐声回应,如军人们纪律地异口同声。

话音落下,所有学生向外涌去,他们接受过应对紧急戒备状态的训练,一瞬间这些还穿着礼服的家伙都像是军人那样严肃。执行部那些海军陆战队的前队员们出现在安珀馆和每个建筑外面,他们是驾车来的,打开车厢,里面的武器架上是整齐的自动枪发。

“所有新生呆在宿舍中,二年级以上并且战场生存训练课及格的学生有权动用武器,使用弗里嘉子弹,不得动用实弹,。”诺玛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到校园的每个角落,“封锁每一个,入侵者不止一个人。”

入侵者不止一个,诺玛的话再次肯定了苏安的正确。

连续两次先知先觉,大家不明白苏安是怎么知道的,但眼里的敬畏更甚。

..............................

卡塞尔学院的盘山公路上,“黑寡妇”摩托的灯光刺破黑暗。

训练有素的摩托手们首尾相连,每一盏车灯都照亮前面同伴的后车牌,那些车牌被黑色的布蒙住了。

如果从高空中看去,他们是一条用光链穿起来的黑珍珠,一色的黑色皮衣,一色的黑色头盔。

老唐有些得意地抚摸着枪柄,手握生杀大权,他有种巨大的荣耀感。他们之间并不称呼名字,而是称呼队列号。

老唐的位置在队列的第13,这个听起来不太吉利的号码却让他感觉到自己有股死神般的拽。

“男人不可能在同样的地方跌倒两次,这次的任务是我精挑细选的,绝对不可能再碰到上次医院里那个蓝眼怪物。”

老唐想到任务成功后结算报酬的那一幕,勾起睥睨的笑容。“修养一个月,你们的猎人精英回来了!” 第五十九章 遇到S级立刻就跑,这是命令! “熄灭车灯!”老唐最前面的领队喊完,又转头补了一句。“卡塞尔有个很可怕的S级苏安,你们千万潜伏好不要暴露!”

命令一个接一个地传,直到老唐,他脸露不屑心想我可是精英猎人,一个学生能有多恐怖。

有几个队员也好奇地问:“如果碰到他会怎么样?”

“跑!赶紧跑!”领队脸色严肃。

“真的假的?”

“立刻抛下一切武器负重四散逃跑,这样或许还有一线生机”领队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他的话语吐露以后队员们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寒颤。

“那如果跑不掉呢?”

领队给了那个询问的队员一个看白痴的眼神,说道。

“那就留好遗言和遗嘱,安心地离开这个世界吧,”

“这么恐怖?”

“那个S级学生比你们能想象的还要恐怖。

如果你们真的倒霉要正面与他对抗,那你可能连渣都不会剩下,不要试图去冒险对抗那个怪物,这是我的忠告。”领队压低声音严肃地说着。

“收到收到!”

这只摩托队伍一边轻声交流,一边训练有素地熄灭了车灯和引擎,悄无声息地停靠在盘山公路的旁边,隐蔽在枫树下。

这条登山的公路没有路灯,没人能察觉这支漆黑的车队。

很快老唐就明白了那个命令有多么及时。

几分钟之后,直升飞机的轰鸣声从正上方传来,那是一架漆黑的直升机,亮着晃眼的射灯,直飞半山腰而去。

老唐隐隐约约看见了机身上漆着的银色世界树戳记。他们很幸运,射灯并未打在他们身上。

“距离目标只剩下不到一公里。我们步行接近,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领队凌厉地下令。

“‘货物’就在那架飞机上,它会立刻封存入‘冰窖’。按照你们每个人的提示潜入,找到它,不要惊动任何人,特别是那名S级学生。

重复一遍,不要与那名S级学生正面交锋,他能够一人灭了我们整个车队。

成功之后,钱会打入你们各自的账户。我们一直都很有信用。”

老唐不喜欢这个领队,总是神神秘秘的,大概在头盔里装了什么变声的设备,说出来的也是电子合成声,而且总喜欢夸大其词,一个学生怎么可能灭掉一只训练有素的猎人队伍?

老唐心中的好奇更甚,这个S级究竟长什么样子,能够被领队反复告诫千万远离。

其实他有时候想,刺激的任务就算不给钱他也很有兴趣尝试的,他是个很有冒险野性的男人。

再强大的怪物也总有弱点,不是不能挑战。他老唐年富力强宝刀未老,那个S级他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那张S级的照片被队员们交替着传阅,最终传到老唐手里。

老唐漫不经心瞄了一眼照片,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照片是一个少年的大头照,黑色碎盖下面庞稚嫩,鼻梁挺拔,蓝色眼睛。

熟悉的蓝眼!熟悉的冷冽眼神!

是他!那个医院的怪物!居然是他!

那个毁了一家医院的恐怖怪物!

那个差点拿走他老唐性命的怪物!

上次任务这个蓝眼少年给他留下了太多的阴影,如果不是一个神秘小男孩出手相助,老唐估计现在自己已经火化干净了。

老唐的手有点抖动,一时之间感觉这张照片有点沉重,连带着这份看起来稳赚不赔的任务订单也蒙上了一层阴影。

不行,老唐是喜欢冒险中挣钱,但从来没有想要挣自己的火化钱!

有命赚钱没命花钱傻子才干!他还记得那个少年一发打出蓝光直接吞噬了半栋楼。

这种怪物他拿头去打啊!我打那个怪物?是不是太瞧得起他老唐了?

不行不行,这个任务得终止.........

领队发现老唐全身颤抖,不解地问:“你怎么抖了?要大号吗?”

“我.......”老唐挣扎着正要开口退出,另一张照片被传阅到条他手里。

他一下子愣住了,整个人停止抖动,怔怔地看着照片里的那枚黄色罐子。

某种泡沫般虚无的情绪在他心中逸散,他感觉自己的心空了一块。

不,不是现在空了一块,而是早就空了,这种空需要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去填补。

老唐忽然很想去见这枚罐子一面,虽然罐子是死的,不能用“见”这个词,这不合语法——但他就是有冲动,想要不顾一切想要见这枚罐子。

这种冲动是来得如此猛烈,甚至盖过了对于那个蓝眼少年的恐惧。

领队有些担忧地拍了拍老唐:“不就是执行个任务吗,有必要紧张到哭吗?实在不行你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老唐愣愣拂拭了下脸,他是什么时候满脸泪水的。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摇摇头,“退出!什么退出!我不退出!”

“我看你都在抖,那个S级的战绩确实比较吓人.....”领队还未说完,就被老唐打断。

“老子是13号,一往无前的那种!”

老唐紧盯着照片里的黄色瓶子,心里默默下定决心。

只要不跟那个蓝眼少年正面对上就没事了,我拿到那瓶子就跑上接应的直升机,蓝眼怪物总不可能从后面偷我屁股吧!

嘟嘟嘟!

领队的细分指令发放到车队里每个人的手里,每个人都拿出了手机,贴近耳边,手机打开之后沉默了几秒钟。

“13号,你的进入方向在正南,使用准备好的磁卡进入。

不会引发警报系统,进入之后你会看见卡塞尔学院的校园导游图刻在地面,在那里你会找到名为‘奥丁馆’的建筑,那时会有新的指示。”

手机里传来了单调的女声,之后自动切断了通话。

“这些人就该信任专家!什么命令任务,简直像是导游!她以为自己在跟孩子说话么?”老唐有点不满于这种指示。

他的同伴们已经按照各自的命令潜入了黑暗之中,他是剩下的最后一个。

这时候他才想起一件糟糕不过的事情……

他从小就没有方向感,所以他对于“正南”完全没有概念。

他现在恨不得那个导游一样的女人把命令下得更详细一些了,但无论他怎么回拨,手机都提示他所呼叫的号码不存在。

“没办法了,是男人就可以靠枪杀出一条血路吧?无非是个S级,打架猛又怎么样,我在猎人网可是外号飞毛腿,论逃跑我是不会认输的”

老唐一遍鼓励自己,一遍看着照片的黄色瓶子,他的心中被一种古怪的情绪填满。

那是不应该出现在此刻的情绪,来得是如此的措不及防。

它叫做思念。 第六十章 敌人交给我 卡塞尔学院,临时指挥室。

“A组分散在图书馆的正门和2个侧门,一共3个入口和窗户附近要保证足够的人手!”

“B组你们要控制教堂,教堂地下一层入口完全封闭,重复一遍,完全封闭。”

“D组保护宿舍一区和二区,切断两区之间的地下通道!”

“发现敌人立刻汇报坐标,我会马上前去支援”

苏安冷静地用自己对学院的感知下达着命令,他在第一时间赶到了位于艺术馆四层的办公室,这里也是整个校园中视野最好的地方之一,是他的指挥室。

他通过无线电下达命令,多达700名受过训练的学生正在和执行部的成员们一起包围这所校园,施耐德教授在一旁协助苏安的指挥,他恰好是紧急动员这门课的老师,愿意用经验辅助苏安的规划。

没有人质疑苏安的命令,他往前的功绩已经证明了他的分量,现在就算是苏安在无线电里下令让所有人放下武器学生们也绝对愿意做,他在学生群体中已经有了恐怖的号召力。

施耐德教授看向眼中略带思索的苏安。

“你的计划是什么?”

“敌人由我亲自解决,这就是我的计划。”

“怎么回事?龙族入侵?”曼施坦因教授和古德里安教授也不敲门直接闯了进来,谁都知道这时候苏安和施耐德教授会出现在这里。

“紧急情况,你能不能不要以这样的衣着出现!”施耐德教授看见古德里安教授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愤怒了,“这在学生眼里会很傻,苏安还在这里呢,能不能注意一下影响”

“我怎么了?”古德里安教授愣了,看看自己的身上,“我可是穿上了战斗服……虽然我也知道自己的身体参加战斗是没什么用。”

确实,他穿着很整齐。他睡得很早,被手机短信声从床上惊醒,但是没有忘记紧急状况下的办法,从衣柜里拿出多年不穿的战斗服套上,费了很大的劲儿才把弗里嘉子弹填进了弹仓,他都快要忘记手枪是怎么上膛的了。

自他进入卡塞尔学院以来,从未发生过“龙族入侵”这种事,这种事他原本以为只出现在操作手册中罢了,若干年来每一个将要苏醒的龙族都被他们在未出龙墓的时候干掉了,什么时候轮到这些家伙飞到美国这边来嚣张?更何况学院还多了一位S级,哪个不长眼的敢来入侵。

“可你带着睡帽……”施耐德教授无力地说。

“哦……”古德里安教授讪讪地从自己头上把红色锥形的睡帽摘了下来,这样他看起来好歹不那么像圣诞老人了。

“是诺玛误报么?”曼施坦因教授急着问。“龙族入侵?这是不可能的。”

“不,这是事实。”沉默许久的苏安忽然开口。“我感受到了一股很熟悉的气息出现在校园,这股气息绝对不属于卡塞尔,不过有点弱就是了,遇上就秒了”

苏安话语落下,指着墙上的显示屏,那是一段录像,显示一個蝙蝠一样敏捷的人影从一道围墙上翻了过去,落地悄无声息,之后急速地没入黑暗。

“这应该就是那股熟悉气息的主人,他就是入侵者”

忽然,苏安眼前的屏幕多了一个红点,那是凯撒发来的信号——“疑似异常”

苏安嘴角带笑冲出了大门。

...............................

在这次任务的首领正默默地站在奥丁厅的拼花窗边。

她面前隔着两三米,就是两名手持乌兹冲锋枪的二年级学员,鹰隼般的眼睛紧张地看向窗外,以备迎击随时来袭的敌人,却对背后几米站着的足足十二人丝毫没有察觉。

即使这两个学员注意到背后空气中极轻的呼吸声而扭头看去,他们也只能看见空气里仿佛有缭乱的、淡墨色的风在流动,像是幽灵。

如果解开“言灵冥照”的效果,就会发现此刻其余的十一人紧紧地贴着首领,简直恨不得黏在他身上,这样场面就会非常可笑,这群人就是这样紧贴在一起小步挪动进入奥丁厅的。

换了任何人要这样走路都会非常难受,但是他们没有更好的办法,他们必须小心警惕卡塞尔学院的天罗地网,特别是那位游荡的S级,没有人想要被他摘掉脑袋。

大家只是出来混口饭吃,小小的空间逼仄还是可以克服的。

“言灵冥照”有效的范围只是释放者身边一米多半径的圆,他们只能把自己攒成这么一朵以首领为中心的花。

如果此时B组的学生们中有人看向这边,他会发现旁边插满白色玫瑰花的花瓶里,一朵白色的玫瑰花像是曝光焦距不准那样变得模煳,而后染上了淡淡的墨色,接着丝丝缕缕地化掉了。

片刻之后,像是在虚空中有画家挥舞着一支墨笔,空气中淡墨色的风丝流动,一支白色的玫瑰就这么被绘制出来,静静地搁置在照片前的小桌上。

这一切安静美丽得像是幻觉。

首领带着紧紧围绕他的十一个人,沿着中央通道走向奥丁雕像旁不远的电梯,极淡的黑色沿着中央过道流动。

B组所有人都把目光对准外面,除了过道旁橡木长椅上闭目养神的男生,他穿了一件白色的正装,一头灿烂如金子般的头发,手里按着一柄黑色的猎刀,旁边的位置上搁着两柄巨大的、银色的“沙漠之鹰”,那显然是两柄订制的手枪,握柄处使用了雕花的乌木镶嵌象牙,纯银的家辉位于握柄的正中。

他那头金色的头发真是太耀眼了,搞得首领从后面接近的时候很想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摸摸看是不是假发。

但是首领遏制了这个念头,踩在地毯上无声地经过男生的身边,男生低着头,似乎什么都没有觉察,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

彭地一下!

奥丁厅的大门忽然打开,闪进一个身影,又马上合上。

首领还没来得及回头,就感觉自己的背被轻轻拍了拍。

她缓缓回头,看到一双蓝色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