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玉汝》 成虫期 昏暗灯光下少女写着题，眉头紧皱着，铅笔芯因为太过用力崩坏了好几次，最后不得已暂停了进度，停下来，更换了笔芯，继续写。

写完看着没填上几空的数学题，玉汝轻轻叹了口气，舒展了眉头，拿出答案批改，改完本就没填几空的题目，又多错了几道。

全部修订完毕以后，玉汝收起了数学，开始写文科类作业，她不擅长数学，文科没什么喜欢，但是比起数学她更偏向文科，因为文科她随便学学，分数至少不难看，虽然也不拔尖。

崔风扫落叶般写完全部科目以后，简单洗漱，上床睡觉，第二天再被妈妈叫醒。

玉汝初一以来的日子都是这样过的，三点一线，每天认真上课，写作业，中午放学和朋友一起回家，似乎一切风平浪静，在这个差一些的初中，也能混个第一当。

直到初二，来了一个转校生，恨恨压了她一头，沈玉汝和传统的好学生一样，有自己的好胜心，一旦地位受威胁，便会心里憋着一口气，期冀下一次夺回来。

但是他没有夺回来，上初二以后，她数学更烂原先100分还有个80之后120的满分，也是80分。母亲多次看到这个成绩后也掩饰不了担心，像个无头苍蝇，向周围人打探怎么把数学提上去。

她挣扎着，告诉自己还有下次，还有下次，肯定可以超过的。

但她不知道怎么学，没人告诉她，从小她接受到的信息关于如何学习只有认真听课写作业，她试过了，她更加认真写作业听课，批改作业，订正了。但是没有一丝起色。

她原先的老师听了她现在的成绩，遇到了她也只是说怎么就降了，语气带着一丝叹息，但是玉汝从他的眼神中窥探到一丝朽木不可雕也和埋怨后，赶紧收回了向老师求助的想法。

她上课听着老师夸奖转校生，夸他出淤泥而不染。

她眼神盯着黑板，失去了焦距，脑子里钻不进一个字，心里听着不是滋味，“什么叫作出淤泥，合着我们都是泥，都是一起的何必踩低捧高。”越想她越愤愤不平。

但是没办法她考不人家，让玉汝更气愤的一点在于他傲视她们，她能感受到他的傲气与鄙视，她一遍愤恨一边学不上去，一种无力感淹没了她。

“沈玉汝你来办公室一趟”老师来班上叫了一声，说完就走了，玉汝马上跟上去。

“这是这次英语成绩，你拿下去。”

“嗯好的老师”玉汝起身准备离开。

“等会儿，叫周宇把他那份作文抄一下给我”

“嗯好知道了”玉汝回复着面上没有露出情绪。心里笑容撕扯变形了，从前都是拿我的那份去，说不清道不明，玉汝只是觉得耻辱。

玉汝拖着脚步离开，路上她看了自己的成绩110，还可以，她有又看了一眼周宇的119就作文扣了一分，瞬间刚才看到自己成绩的喜悦消失殆尽，她面无表情地回了班。

把试卷一个一个发下去，发给周宇时她明显感到他的兴奋和鄙视，估计早就在家对完答案了，玉汝心里想，看不得周宇这幅样子，赶紧发给他。最后全部发完后。

她回到了位置上，捏着答题卡，像是要揉碎它，揉开又松开，一股涩意涌上了，眼睛酸酸的，玉汝蒙着头趴在位置上，任眼泪肆流。脑子里都是周宇的得意与自己的难堪。没等她收拾好自己的心情，下一节课的铃声就响起了，她赶紧擦干净眼泪，装作一切都没发生，浑浑噩噩地度过了一天。

沈玉汝焦虑的事情傍晚就有了解决的办法。

“玉汝啊，我听人家说补习班有用的，你去补一补数学么？”妈妈小心问着她，看着她的脸色。

“不用我自己想办法”沈玉汝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她知道母亲一个人带着她有多辛苦，补课班一节课至少100元，正规补习机构都是200以上。两个人平日的生活开销已经花掉了大部分工资，母亲节省才攒下钱来，若是她再去补，意味着母亲得再去打份工，她既不忍心，也不敢想没补上去的后果。

“你别担心钱的事，我再去做份家政，不累的，一周也干不了多少活。”姜凤还是了解自己女儿，耐心劝着她。

“我说了不要，你听没听进去。”沈玉汝没耐心了，暴躁地回过去。

平日里母亲总是在抱怨钱的事情，今天说青菜都要1块一斤了，明天又叫玉汝要节俭，不要挑三拣四，做什么吃什么，因为沈玉汝只是说吃了三四天白粥了，能不能换别的。如今又叫她不担心钱的事，她如何不担心，她对生活的危机感在一天天中加深，深知钱有多重要，而她或者说她们一家又是多么没钱，一个学期2000的补习费对别人来说是冰山一角，但对她们家却是一笔巨大的开支，她不敢再多花一分钱在自己身上了。

“你现在的成绩哪里还考的上好的高中，不补成绩怎么上去，我说了让你去就去，我明天就交钱。”姜凤虽然大部分时间都软弱，但有些时候又强硬地没有余地，比如和她爸离婚，比如在她身上花钱。

“你爱交就交，我不会去的”沈玉汝嘭地摔门回房。顺着房门滑在地上，忍不住抽泣。

但她一向不哭出声，只是眼泪止不住地掉下来，混着鼻涕，她抽了几张纸，狠狠擦干净，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不要哭，哭解决不了问题。

但是最后又是大哭一场，哭确实解决不了问题，却可以消解情绪。

沈玉汝总是哭完以后就忘记为什么哭，哭一顿就想开了，就不难过了。人老是揪着一件事不放，最后发现折磨的只有自己。别人看着你悲惨的样子，只会觉得滑稽好笑或者全然冷漠。

母女的争吵总是由一个留下的早饭或者是一句吃饭了收场，第二天看到姜凤留下的早饭，玉汝就什么气都没了，反而愧疚自己态度是不是有些恶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