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我成菩提老祖了?》 1、菩提老祖竟是我自己? “灵台方寸山。

斜月三星洞?”

石崖之上,姜荀看着身前石碑上的十个大字,脸上表情略显诧异。

“怎么回事,我不是在爬泰山吗,怎么跑方寸山来了?

而且……”

姜荀抬头望了望天,只见天空中烟霞散彩,日月摇光,仿若仙人之境。

“这里好像也不是甘省的那座方寸山吧。

难不成,我穿越了?”

姜荀脸色愈发惊疑不定,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赶忙回头朝身后看去。

只见在他的身后不远,一个石门紧闭的洞府赫然就坐落在他的身后。

看到这府门的那一刻,姜荀的面色顿时变得激动了起来。

难道说,自己真的穿越到了西游记里面猴哥学艺的地方?

菩提老祖!

七十二变!

我来辣!

强压住心中的激动,姜荀连忙快步走到了大门前。

抬起微微颤抖的手便要敲门,但手却又在半空中停顿住,似是有些犹豫不定。

看着近在眼前的仙家洞府,姜荀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那剧烈跳动的内心平复下来后,才又将手收回,一板一眼地对着那紧闭的石门拱了拱手,朗声说道:

“在下姜荀,前来访道!”

“呼~”

一阵清风吹拂过山崖,半晌,门依然紧闭。

等了半天,姜荀见洞中无人应答表情微怔。

不应该啊,那猴子只是在门前摘个松子吃都有童子出门查探,怎么我叫门叫了半天也没人理会?

难道是我叫门的姿势不对?

又或者是对方听不见?

于是姜荀整衣端肃,作揖再拜:

“弟子姜荀,前来拜师!”

这一次,他几乎是扯着嗓子大吼,心想就算这石门再厚,应该也能传到洞里了吧。

然而姜荀又等了半天,那大门里依旧一片死寂,似乎根本就没有人听见。

姜荀有些不淡定了,当即也不再拜,起身便走到了那石门前将手按在了石门之上,一边作势欲推,一边试探着朝洞中喊道:

“有人吗?”

“菩提老祖?”

“祖师,我进来了喔?”

结果没等他用力,在手触碰到石门的那一刻,石门突然间便自行“轰隆”打开。

猝不及防之下,姜荀一个踉跄跌步走进了三星洞中。

等到他的身影彻底进洞,那石门又再次“轰隆”一声重新关起,只留下那空荡荡的石崖再一次陷入死寂,仿佛先前的一切从未发生。

三星洞内。

站稳身形的姜荀愕然地看着眼前的道场,只见得一层层深阁琼楼,一进进珠宫贝阙,说不尽那静室幽居。

“还真是洞天福地呀!”

看着眼前的恢弘场景,姜荀眼中大放异彩,但随即他又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

这洞天之中的场景虽然美不胜收,但却丝毫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模样,哪怕他已经在这里站了许久,也依旧看不到半个人影。

怎么回事,自己莫非是穿越到了孙悟空学艺后的西游?

菩提老祖怕孙悟空惹祸牵连到自己,已经扛着整个方寸山的弟子跑了?

心中这么想着,姜荀壮着胆子又往前走了良久,最后才终于在一处道坛前停下了脚步。

只见在那道坛上摆放着一个蒲团,而姜荀在看到那蒲团的下一刻,瞳孔瞬间放大,整个人怔怔地走上道坛,并轻车熟路地坐到了那蒲团之上。

等坐上了蒲团,姜荀才又重新清醒了过来。

我这是怎么了?

姜荀心中骇然,正当他打算起身之时,一道道信息却突然从他的脑海当中涌现。

脑海中迅速消化着这些突如其来的信息,姜荀脸上顿时露出一抹怪异之色:

“什么情况?

方寸山气运有缺?

我和方寸山连为一体了?

也就是说……我成菩提老祖了?”

姜荀心中震惊,这菩提老祖竟是我自己?

随后他的脑海中又升起了一阵明悟。

简单点来说,就是现在这个世界的灵台方寸山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本体像个破了洞的水桶一样正在不断流失着本身的气运,而若是气运彻底流失殆尽,那这整座洞天福地般的仙山也将彻底失去灵性,化作一座死山。

这原本是个无法逆转的死局,但姜荀好巧不巧的穿越,却正好被方寸山给当成了堵上窟窿的木塞,将他与整座山给连为了一体,用他来堵住气运的流失。

然而这也仅仅是权宜之计,若是时间久了,这方寸山的气运必然还会继续流失,而因为姜荀已经与方寸山连为一体,若是山体死去,那他也必将随着方寸山一起身死道消。

想到这,姜荀哪还能不明白自己是被这灵台方寸山给讹上了,心想:

你明明只是一座山,连灵智都没有哪来的那么多花花肠子?

顷刻间,一股被人讹诈的不爽从心头袭来,姜荀当即便打算趴在这道坛之上不打算管这件破事。

反正距离这方寸山彻底化作一座死山还有一千年左右的时间,这已经算是变相的为自己增寿了好吧!

那自己干嘛还要去给一座山当打工人?

就这么摆烂下去岂不是爽翻了!

不过很快,姜荀又重新从地上坐了起来,看着这洞天之内空荡荡的楼宇,心中不知怎的竟生出了一股落寞之意。

“不行啊,摆烂好虽好,但我现在离不开方寸山,如果真就自己一个人在这山上呆个一千年,那我岂不是要被无聊死?”

于是在经过一番思索和挣扎之后,姜荀终于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低声自语道:

“算了,怎么说也是穿越到了西游世界,就当是为自己找点事情做吧。”

说完,姜荀又重新坐回了蒲团之上。

双眼微微闭合,意识迅速沉入到了自己的神魂海中。

一入神魂海,当即便有无数道发光的身影缓缓浮现,萦绕在姜荀的神魂海中不停地旋转起来。

看着这些形态各异的发光身影,姜荀在经过一番探查之后便也了解了它们的作用。

这些身影,皆是目前此方天地之内气运旺盛之人。

“也就是说,我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将这些光影的本体收入门下成为我的徒弟。

再让他们和方寸山形成气运上的绑定,这样我就可以借用他们身上的气运来修补方寸山的气运缺失。”

姜荀低声呢喃着,目光落在眼前那无数道光影身上,就只感觉眼花缭乱,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要不……随机?”

脑海中一道念头闪过,下一刻,不等姜荀确认这个想法,他就看到那一道道光影疯狂地旋转,随后彻底定格在了一道娇小的身影上。

“这是……”

脑海中浮现出关于这道身影的信息,姜荀突然间双目圆瞪,有些不可置信地失声道:

“金鼻白毛鼠?”

…… 2、鼠鼠我呀,今天死定了呢 西天灵山,大雷音寺。

冲天百尺的金光中,隐隐有佛音传唱。

此时,一身戎装的李靖拖着宝塔从大雷音寺中走出,不苟言笑的脸上透露着一股上位者的威严。

在李靖的身后,两道身影紧随其后,细细看去,乃一名少年和一个女童。

那少年身缠混天绫,手持火尖枪,身上穿戴也是甲胄齐整,却是李靖之子,三坛海会大神李哪吒。

而那女童则穿着一身雪白裘毛衣,一头乌黑的秀发中生出两只白色的鼠耳微微扇着,显得格外灵动。

女童样貌虽然年幼,却早已展露出了一副美人胚子的资质,只怕是长大以后,必是个祸国殃民的主。

那白鼠精惴惴不安地跟在李靖与哪吒身后离开了大雷音寺,等出了灵山的范围后,见面前的李靖停下脚步,白鼠精也连忙跟着停了下来,看着李靖的背影弱弱开口唤道:

“义父。”

李靖缓缓转过了身,神情复杂地看了眼白鼠精后,语气平静地说道:

“白鼠精,你虽偷吃佛祖的香花宝烛修成妖身,且已认了本天王为义父,然天册之上尚未有你名姓,所以为父不能将你带往天宫。

你且下界去勤加修炼,待成正果之时,你我父女再来相会。”

说着,李靖的语调又变得严肃了几分继续说道:

“但你且谨记,下界之后你若敢干出伤天害理之事让为父知道,届时定饶你不得!”

“嘁!”

一旁的哪吒闻言略带着几分不爽地偷偷撇了撇嘴,但却并没有多说什么。

而白鼠精则微微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没有说出口,只能是细弱蚊蝇地低语道:

“女儿谨记义父教诲,义父与兄长与我之恩如同再造,女儿下界之后必为义父与兄长奉上牌位,日日叩拜,香火不绝。”

李靖听完,严肃的面容这才悄悄松了一些,面色严肃地点了点头后,这才转身驾着祥云朝天庭飞去。

“义妹,你在下界且安心修炼,为兄在天庭静候你的到来。”

等到李靖离去,一旁的哪吒也才终于开口,对着白鼠精笑了笑。

随后哪吒便祭出了风火轮朝李靖追去,只留下白鼠精一人在原地怅然若失。

望着天边那两道逐渐消失的身影,良久之后,白鼠精这才瘪了瘪嘴,低下头来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语气喃喃地说道:

“唔,好饿哦!

刚刚其实是想问义父能不能带我去吃顿饱饭来着。

算了,还是先去找个地方住下吧。”

白鼠精说着,然而就当她准备离开的时候,两只老鼠耳朵却突然间没来由地一晃,跟着就有一道神念传入了她的耳中。

想得到成仙吗?

想修成正果吗?

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我在这里,等着你的到来!

声音极为缥缈,分不清是从何处传来,紧接着她的脑海中便浮现出了灵台方寸山所在的方位。

白鼠精在听到这声音之后却是愣在了原地,一抹不可思议的念头突然间涌上心头。

灵台方寸山?

怎么听着那么的不靠谱啊?

不过她很快也就回过神来,清澈的小眼睛眨巴了几下之后,当即便看向了脑海中显示的方向所在。

“索性也无事,不如就去看看?”

心里定下了目标,白鼠精当即身形一扭,变作一只通体雪白的老鼠模样,朝着方寸山的方向飞奔而去。

……

方寸山中。

“呼~终于搞定!”

姜荀睁开了双眼,面带微笑地抹了一把头顶的虚汗。

“没想到招个生居然还得打广告,幸好以前都是在广告里找电视剧看,这才没露怯。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加点表情包进去。

恩,下次试试。”

解决了对金鼻白毛鼠精的神念传送,姜荀才终于从蒲团上站起伸了个懒腰。

这参禅打坐坐久了也是挺累人的呀!

等到舒展完身体后,他才终于将目光落在了洞中那些楼阁之上,眼中充满了好奇之色。

现在这洞天福地已经完全属于自己,那便好好地巡视一番吧!

要不然等弟子到来以后,自己居然对自己的洞府一无所知,那可就糗大了!

这般想着,姜荀直接就在道坛上迈出了一脚,下一刻,当他脚步落下之时,身影已然出现在了某处楼阁之内。

如今姜荀已经与整座方寸山的气运连为一体,可以说他已经彻底掌握了整座方寸山。

只要他想,他可以随意出现在山中的任何一个地方。

当然,这也仅限在方寸山之内,出了山外,他依旧只能跟凡人一样用双腿赶路。

花了大半天的时间,姜荀将整座方寸山内的所有地方全都尽数掌握之后,这才重新回到了三星洞中。

“哎,那地涌夫人怎么还没来啊?”

重新坐回蒲团上,姜荀目光炯炯地盯着紧闭的大门,对于自己发出邀请的第一个弟子,心中隐隐生出了些许的期待。

通过那道光影反馈得到的一些信息,如今姜荀已经确定,那即将到来成为自己第一个徒弟的,定然就是西游记中那只想要和唐僧生小鼠鼠的金鼻白毛鼠妖!

“只不过,这时间好像有点对不上啊?”

姜荀略微沉吟了起来。

“按照西游记里的说法,这金鼻白毛鼠是孙悟空被压在五指山底下两百年后才会去偷吃如来的香花宝烛。

而现在的孙悟空却还只是花果山上的一颗石头,怎么这只鼠妖就提前成精了呢?

想不通,脑仁疼。”

也就在姜荀蹙眉捋着西游记的时间线时,却突然感觉心神一动。

“来了?”

抬起头来朝着紧闭的石门望去,眼中视线一晃,一个画面迅速在眼中展开。

只见在那方寸山脚下的某片树丛中,一名身穿白裘的小萝莉正在山间慌不择路地奔逃着,梨花带雨的眼中充满了委屈与恐惧。

逃跑的过程中,小萝莉不停地回头看去,似乎身后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正在追赶着她。

“这是,金鼻白毛鼠?”

看着视线内穿得一身白的小萝莉,姜荀突然面露怪异之色。

这怎么还是个小女孩呀?

而且看她好像很害怕的样子,难道是遇到什么天敌大妖了?

姜荀心中一紧,连忙调转视线朝着小萝莉的身后看去。

这怎么说也是自己招的第一个徒弟,可千万不能出什么差错呀!

就见在小萝莉身后的树丛中,一道淡黄色的身影若隐若现地冲着小萝莉紧追不舍。

虽然身处深山老林当中,但那道身影却显得格外的灵活,几个呼吸间,竟是与小萝莉拉近了一段不短的距离。

这是什么生物?

姜荀蹙眉想着,但下一刻,那身影从草丛中骤然窜出,那原本被草木遮掩住的体型也彻底展露在了姜荀面前。

目光直勾勾地看着那窜出来的生物,姜荀表情突然间变得怪异了起来:

“大……大黄狗?”

没错,这对着金鼻白毛鼠妖穷追不舍的,正是一条通体黄色的狗妖!

这狗妖看上去虽然修练出了些许灵智,但显然还达不到化形的地步。

没想到这西游记里也算排的上号的金鼻白毛鼠居然会被一只狗妖给追得慌不择路。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此时的姜荀大感震撼。

也就在这时,一道软糯中带着哭腔的求救声由远及近,落在了姜荀的耳中:

“有没有人能救救我呀?

呜呜呜,我好可怜!

又饿又累!

鼠鼠我呀,今天死定了呢。”

…… 3、仙人的显圣方式 这真的是那只诡计多端的金鼻白毛鼠吗?

是不是什么地方搞错了?

听着耳边传来的求救,再看看那被追得满山乱跑的白色身影,姜荀脸上满是疑惑。

通过与方寸山的联系,他能够感应到那白鼠精的体内蕴含着一股庞大的妖力,且这股妖力极为精纯,其中还蕴含着一点淡淡佛韵。

若是这白鼠精能够将这股妖力掌握,哪怕只需要流露出一丝丝来,当场就能将那狗妖给吓昏过去,那还用得着这么狼狈?

不过姜荀也看出来了,这白鼠精好像根本就不知道怎么控制自己体内的那股妖力。

眼眸中透着不谙世事的清澈,即使求救呼喊,也三句不离自己肚子饿了这件事情,完全就是一副灵智刚开的模样。

“哎,怎么说也是我招来的,还是出手帮一下吧。”

见那狗妖已然快追上白鼠精,姜荀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当即伸出手来轻轻一挥,一股清风便从他的手中飞出,随后迅速消失在了山洞当中。

半山腰处。

眼看着后头越追越近的黄狗妖,白鼠精的心中升起了一股浓浓的懊悔。

自己为什么要听那道声音的话跑来这里呢?

如果不跑来这里的话,自己现在没准已经找到落脚的地方并填饱肚子了呢。

距离最近的一顿饭,好像就只有那盏香花宝烛了吧?

想到香花宝烛,白鼠精的小脑瓜里莫名地浮现出一张极为俊秀的和尚面容。

就是因为看到这张脸的缘故,才让她在失神之下将香花宝烛给炫了一大口。

那面容的主人……好像是叫金蝉子吧?

就在白鼠精思绪乱飞的时候,她身后的狗妖早已追赶了上来,一双乌黑色的狗眼中凶光大放。

下一秒,狗妖的两只后脚猛地一蹬,雄壮的身体高高跃起就朝着白鼠精猛扑而去。

见到这一幕,白鼠精终于是彻底放弃了抵抗,停下奔跑的脚步并绝望地闭上了双眼,静静地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嗷~”

然而她才刚刚闭上双眼,就听见那狗妖突然发出一声极为嘹亮的哀嚎,那预想中被扑倒在地的感觉,也迟迟没有到来。

白鼠精心中顿时升起了一股疑惑,连忙睁开了双眼,想要看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当她睁开双眼,就只看到狗妖已经被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打中摔在了一旁,口中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狗妖挣扎着从地上站起,眼中的凶光尽数化作了惊疑不定之色,甩着脑袋左右张望,想要看看到底是谁攻击了自己。

也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然从山顶传来,仿佛晴天霹雳一般在他们耳边炸响:

“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滚!”

这“滚”字一落,紧接着就有一股狂风从山中吹拂而起,朝着那狗妖扑面而去。

在这股狂风的吹拂之下,狗妖眼中顿时露出惊骇之色,当下也顾不上那白鼠精,掉头就朝山下逃窜离去。

反观白鼠精,在听到山顶那道如同炸雷一般的声音时,脸上并没有丝毫惧怕的神色,反而是心中微动,一股熟悉的感觉浮现在了脑海当中。

这声音好耳熟啊。

跟让我来这的那道传音简直一模一样。

白鼠精正思索着,随后就听见那山顶上的声音再次传来,只不过这一次的语气没有了先前那般充满威严,反而如同春风拂面一般,说不出的温和:

“小白鼠,上来吧。”

“哦。”

听到那声音是在叫自己,白鼠精当即也没多想,弱弱地应了一声后,快步便朝山上走去。

山崖之上,清风徐徐。

在走了一段极为崎岖的山路之后,白鼠精终于是来到了三星洞前。

此时三星洞的石门已然打开,白鼠精站在门外偏头朝里面望去,一眼就看到洞内的正中处,那端坐在道坛之上的姜荀。

“进来吧。”

洞内,姜荀早已察觉到了白鼠精的到来,看着那躲在门外探头探脑的身影,语气平淡地说道。

听见姜荀的呼唤,白鼠精当即蹑手蹑脚地走入了洞中来到了道坛前,小心翼翼地看向姜荀问道:

“你是谁?”

此时在白鼠精的眼中,姜荀的脸上仿佛被一股清气遮住令她看不清面容,仅仅只能从边缘看出其脸部的大致轮廓。

浅灰色的鹤氅穿戴在身,举手投足间透露着一股仙风道骨的韵味。

这与她在灵山时所见过的僧人法袍完全不同,但白鼠精却并不觉得突兀,心中只觉得居于此间之人就应该是如此穿戴。

其实白鼠精不知道,在她来到方寸山之前,姜荀早已经在自己的衣着之上下足了一番苦工。

为了能够彰显出自己方寸山之主的身份,姜荀利用与方寸山间的力量联系,按照前世电视剧上所看到的道人形象为自己编织出了不下数十件的道袍,在经历了一番艰难的抉择之后,最终才勉强选中了其中一件穿戴在身。

看着面前白鼠精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姜荀心中不禁一阵莞尔。

这还真是对上了“胆小如鼠”这个成语呀。

不过姜荀却也没直接回答白鼠精的话,而是故作高深莫测地张了张嘴,口中念念有词地吟诵了起来:

“观棋烂柯,伐木丁丁……相逢处,非仙既道,静坐讲黄庭。”

满庭芳!

这首词原本是西游记中菩提祖师教给樵夫散心解困用的,不想却被山上学艺的悟空听去,误以为樵夫就是神仙,惹出了好一串笑话。

而姜荀此番将这首词念出,目的自然是为了在白鼠精面前来一波人前,哦不,鼠前显圣,好以此来提升一下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形象。

在姜荀的印象里,西游记中的神仙好像都是这么一个套路。

你直接问对方你是不是神仙?

他定然不会直截了当地告诉你:对,没错,我就是!

而是要先念诵出一大串的诗词,然后再挥一挥衣袖离开,留下一脸懵逼的众人去猜,等到众人恍然大悟回过神来,自然是要对着神仙的离去的方向高声大拜。

而那时神仙自然也没有走多远,必然还能够听见身后传来的赞颂之声。

对神仙来说最爽的显圣之道,莫过于此。

果不其然,在听完姜荀口中吟诵出的满庭芳后,那白鼠精瞬间便恍然大悟,随即一脸尊敬地看向姜荀说道:

“您是神仙!刚刚是您救了我?”

这白鼠精也不是普通的妖物,常年躲在灵山听佛祖讲道,本身的智慧自然非比寻常,姜荀这首满庭芳一出,她便已知晓了其中的意思。

感受到白鼠精那射来的崇敬目光,姜荀的心中也是一阵暗爽。

这波鼠前仙人,爽!

不过爽归爽,姜荀却也没忘了自己装逼的目的。

于是他微不可查地颔了颔首,语气自矜地说道:

“神仙担不起,只是个方外潜修之人,你唤我……须菩提祖师即可。

至于说救你,却是看你与我有缘,有心想要收你为徒,成为我方寸山弟子,不知你意下如何呀?”

…… 4、收徒金鼻白毛鼠 要说在仙神的世界里,最方便忽悠人的借口是什么?

那恐怕就只有两个字:有缘。

甭管你想忽悠的对象是人是物,又或者是否认识,纵然是千言万语,都抵不过一句与你有缘。

此刻姜荀信心满满地坐在蒲团之上,目光看着底下的白鼠精,眼中充满了志在必得。

能不能将这个金鼻白毛鼠成功收入门中,对于眼下的姜荀来讲早已有了不同的意义。

这可是自己的开门红啊!

之后的收徒之旅能不能顺利,就全看这一炮能不能打响了!

当然,姜荀此刻对自己也是非常有信心。

毕竟他刚刚不仅出手救了这白鼠精,还在这白鼠精面前小小显圣了一下,以这白鼠精智商不高的样子,想来早就对自己满是崇拜了吧!

姜荀心中暗暗想着,随后他就看到眼前的白鼠精一脸郑重地低下头去仔细思考了一番,随后又抬起头表情怯懦地问道:

“祖师,那个……成为你的徒弟以后,能不能给我一点吃的呀?”

“啊?”

姜荀微微一怔,一时间有点转不过弯来。

不是,这拜师和吃饭有什么直接联系吗?

但紧接着,姜荀就看见那白鼠精低下头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表情委屈地说道:

“我已经好几天没进食了,上一次进食还是在大雷音寺,因为偷吃了宝烛,被我义父和义兄追了好几天。”

姜荀闻言有些愕然。

看着白鼠精那一副委屈的模样,心中不知怎的竟对那方宝刹里坐着的人,生出了些许不满。

岂有此理,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人家这么小的一个女娃娃,吃你们一点香花宝烛怎么了?

看把人家小女孩给委屈的。

其实姜荀也知道,能在佛祖座前供奉着的香花宝烛自然不是什么凡物。

与凡间一烧就没的普通香烛不同,那香花宝烛的本体乃是由凡间无数信徒的香火供奉所化,常年不灭。

而白鼠精仅仅只是在香烛上咬了几口,便已不知道吸收了多少凡间所供奉的香火。

若这么说的话,倒也不怪佛门兴师动众地想要缉拿这白鼠精,甚至不惜找来了李靖和哪吒这两尊大神。

毕竟凡间的供奉对于神仙修为的增长还是能起到不小的作用的,自己辛辛苦苦念经打坐所积攒下来的香火供奉结果却做了他人的嫁衣,这换谁谁能受得了啊?

但姜荀可不管那么多,此时在他的心中,早已经将这白鼠精当成了自己的弟子。

于是乎,姜荀的心中突然闪过了一个念头。

以后得找个机会去佛门干他一票,不为别的,就为了给自己的徒弟出出气。

不过这个想法一生,姜荀自己都被这个给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

自己这才刚刚穿越,就已经在打佛门的主意了?

不过姜荀向来就是个胆大的人,因此倒也没去思考太多,将心中的这个想法压下之后,目光便重新落在了面前委屈巴巴的白鼠精上。

看着这一副饥肠辘辘的模样白鼠精,姜荀心中没来由的一软,当即便从蒲团上站起,缓步来到了白鼠精的面前。

那白鼠精见到姜荀突然靠近自己,心中一慌当即便要往后退去。

然而还没等她动弹,便只听见姜荀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

“别动。”

白鼠精身体微微一僵,下一秒,她便感觉到姜荀的大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之上。

将手搭在白鼠精的肩膀上后,姜旭脑海中念头一动,随后两人的身影瞬间便从道场之上消失,接着便出现在了三星洞内的一处厨房当中。

“这里是?”

等到两人身影站定,白鼠精有些好奇地打量起眼前的厨房,小巧的鼻子轻轻抽动,目光随即便锁定在了不远处的米缸上。

“好香……”

白鼠精怔怔地看着米缸中那晶莹剔透的白米,一滴口水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下。

“老老实实呆着,别动。”

瞧见白鼠精这副馋嘴的模样,姜荀哑然一笑,认真叮嘱了对方一句后,便开始在厨房中忙活了起来。

不过说是忙活,姜荀自己倒也没做什么,就只是伸手拍出了几道法术,这厨房中的所有东西便全都开始动了起来。

米缸中的大米自行排着队跳入锅中。

摆放在一旁的青菜则旋转跳跃着往菜刀上撞。

先前在巡视这片洞天的时候,姜荀便已经发现了这厨房中竟然还有粮食储存。

虽然不知道是何人所留,但这些储粮无一例外全都蕴含着极为浓郁的灵气。

而且这厨房中还有一道天然的储存阵法,哪怕这些粮食放得再久,也丝毫没有丁点的损坏。

许久之后,一阵浓郁的饭菜香气从这厨房中飘荡而出,这香气中也是蕴含着极为浓厚的灵气,若是有普通人再次闻上一口,恐怕当场便能增长一甲子的寿元。

“好了,吃吧。”

将所有饭菜摆满整张饭桌,姜荀看向一旁等候许久,早已口水横流的白鼠精,脸上微微一笑,轻声说道。

那白鼠精望着眼前的饭菜咽了口口水,眼中早已露出了渴望的神色。

但在听到姜荀的话后,那白鼠精还是挣扎着从饭菜的诱惑中挣脱了出来,目光落在了身前的姜荀身上。

在认真思索了一番之后,白鼠精当即双腿弯曲朝着姜荀跪下,语气郑重地说道:

“徒儿拜见师傅!”

见白鼠精拜自己为师,姜荀此时也是一阵欣喜,伸出手将白鼠精扶起,轻声笑道:

“起来吧,你师父我没那么多规矩。

你既已认我为师,不知你可有名姓?”

白鼠精闻言微微偏了偏头,脆声回答道:

“弟子无名无姓,还请师傅赐名。”

姜荀点了点头,认真想了一下后说道:

“那从今以后,为师便唤你地涌吧。”

“谢师傅赐名!”

地涌再次拜谢,不过起身之后,那双明亮的眼珠再次被一旁的饭菜吸引而去。

“吃饭去吧。”

瞧见她这幅模样,姜荀笑着朝她摆了摆手,接着便只见眼前一道白影闪过,那地涌早已扑在了餐桌之上风卷残云地扫荡了起来。

“呜呜呜……太好次了!”

“慢点,没人跟你抢。”

“鼠鼠我呀,太幸福啦!”

……

隔天,道场之上。

已经换上一身童子装扮的地涌俏生生地站在姜荀的面前,脸上装出一脸认真的模样,显得煞是可爱。

“地涌啊,今日为师便来教你如何修炼,你想学什么呀?”

…… 5、地涌修炼,哪吒下界 在与方寸山绑定在一起之后,姜荀的脑海中同样生出了许多修行的法门。

与西游记原著中的菩提老祖一样,姜荀脑海中的这些法门非常的繁杂,并不仅限于一门一家。

不过姜荀在整理完脑海中的这些法门之后,却是诧异地发现这些法门虽然繁多,却大多都是一些非常低级的修炼之法。

不说天罡三十六法和地煞七十二法,就连菩提老祖传给孙悟空的逃命绝招筋斗云也并没有在这些法门当中。

对于这些法门,姜荀在经过一番认真的思索后,倒是有了些许的明悟。

眼下这方寸山的气运虽然已经被他给堵住,先前却也流逝掉了大半,而那些法门随着山中气运的流逝,已经尽数陷入了封印当中无法提取。

若是姜荀想要那些法门,便只能继续招收徒弟,从这些徒弟身上的气运入手,重新补足方寸山的气运。

等到气运足够之时,那些法门自然而然的便会为他重新开启。

此时地涌听到姜荀的询问,当即歪着头认真思考了起来,随后便一脸认真地对着姜荀说道:

“我想学师傅昨天施展过的那种法术!”

“昨天?”

姜荀闻言有些疑惑,目光落在了地涌那双微微发亮的眼眸中时,立马便醒悟了过来。

这小丫头想学的,应该是自己昨天在厨房里所使的那几道法术吧!

“你学那个干嘛?”

姜荀有些好奇地问道。

然后他就看到地涌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憧憬之色:

“若是能学会那道法术,那弟子以后就不用再挨饿了,只要躺着不动,那些大米和香油便能自动跳进我嘴里,吸溜~”

说话间,地涌忍不住地吸了一口将要流出的口水。

姜荀听完脸色瞬间一黑。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金鼻白毛鼠居然还是个小吃货。

原著里头这家伙不是只痴迷于嫁给唐僧吗?

“啪!”

“想得倒挺美!”

姜荀当即伸出手轻轻赏了地涌一个暴栗,语气略显严肃地说道:

“我教你术法可不是让你不劳而获的。

算了,看你目前好像还不能调用自己身上的妖力,为师便教你参禅打坐,让你能尽快掌握自身的妖力吧。”

说完,姜荀当即便在这道场当中,指导起了地涌的修炼。

如今这地涌体内的妖力强度堪比妖王级别,且自带着一股极为精纯的佛道气息,若是能够彻底将这股力量掌握,所能发挥出的战力那是相当的可观。

在西游原著中,地涌夫人之所以能够快速崛起成为一方妖王,除了偷吃了如来的香花宝烛之外,另一方面还要归功于她在灵山之下聆听佛法多年。

若非经受了多年的佛法熏陶,仅仅只是偷吃了几口香花宝烛,又怎么可能会拥有足以和孙悟空相抗衡的能力?

在经过姜荀一番耐心的教导后,地涌也渐渐掌握了打坐修炼的诀窍,娇小的身躯端坐在道场中,双眼紧闭进入了入定的状态。

看着修行渐入佳境的地涌,姜荀两眼中突然精光一闪,立马就看到一股肉眼不可见的气息正从地涌的头顶徐徐升起,像是受到了什么东西牵引一般,没入到了方寸山的山体当中。

方寸山内,那气息飘飘晃晃地进入到山体的核心地区,随即与整座方寸山中的气运勾连了起来,彼此之间互相传递着一缕缕的气运之力,既让方寸山的气运得到了极其微弱的增长,也让地涌在修行之上大受裨益。

“原来是这么个修复方法啊。”

姜荀心中微微嘟囔着。

先前他还以为这所谓的气运修复是直接从自己的弟子身上剥离出一些来填补方寸山的空缺,倒是没想到居然是以互补的方式来对方寸山进行修复。

别看如今这气运恢复的进展极为缓慢,等以后他弟子足够多时,那这气运增长的数量可就相当可观了。

想到这,姜荀突然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再多招几个弟子进门。

“不过……”

姜荀默默地坐回蒲团进入到了自己的神魂海中。

结果这一次神魂海里却是悄无声息仿若一摊死水,并没有如同上一次那般有任何的光影射出。

“这收徒弟居然还有CD?”

感受着神魂海中传来的反馈,姜荀略显无奈地摇了摇头。

“从这反馈上来看,差不多得再过一周左右的时间才能重新召唤吧。

不过这样也好,自己眼下倒是可以多花些心思在这小老鼠的身上。

若是未来能将她给教导成堪比大罗金仙的大妖放在西行的路上,那到时候可就有乐子看了。”

想到这,姜荀当即退出了自己的神魂海,意识重新回归到了自己的体内。

睁开双眼重新落在了不远处正在打坐修炼的地涌身上。

然而没过多久,姜荀却是突然皱了皱眉,仿佛察觉到了方寸山中的气运增长有些许的不对劲。

没有丝毫怠慢,姜荀的意识连忙朝着方寸山内的气运凝聚处探查而去。

“奇怪,这气运增长怎么停下来了?”

只见在方寸山的核心地区内,地涌身上的气运与方寸山的气运依旧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并没有任何断开的迹象。

不过先前两者之间的互补传输却早已停止了下来,再无任何的动静。

“难道这修补气运还有增长上限不成?

但这也没加多少啊?”

将意识从方寸山中收回,姜荀的目光重新落在了地涌的身上,想要看看到底是哪出了问题。

然后姜荀就发现,这地涌看上去双眼紧闭像是在修炼,但她的呼吸却却是异常的平缓,小脑袋一耸一耸的朝着胸口垂下,小嘴一张一合发出极其微缩的声音,仿佛像是在呓语:

“呜~

大米……香油……别跑……

快点跳到我嘴里来……”

姜荀脸色瞬间一黑。

好家伙,居然修炼到睡着了!

你还能不能再离谱一点?

于是姜荀也没有丝毫的客气,当即屈指一弹,一股气劲瞬间就从他的手中射出,打在了地涌那白皙的额头之上。

“哎呀!”

被气劲击中的地涌瞬间清醒,猝不及防之下整个人直接后仰着就朝后摔去。

不过很快地涌便重新坐直了起来,伸出小手摸了摸有些发疼的额头,目光看向姜荀委屈巴巴地说道:

“师傅,我刚刚看到香油和大米自己往我嘴里跳,结果还没等我张嘴接住,它们就全都跑了。”

姜荀闻言顿时满头黑线,却也没有惯着地涌,直接抬手一招扔出了一本经书,脸色严肃地对着地涌说道:

“修炼不专心,罚你抄《黄庭经》十遍,抄不完不许吃饭!”

“啊?”

随后,洞中便传来了一声女童的哀嚎。

与此同时,天庭。

“嗯?奇怪?”

正在自己府中打坐修炼的哪吒突然间睁开了双眼,目光落在府门之外,眼中精光闪烁。

“我那个义妹的气息怎么突然间消失不见了?

明明没出西牛贺洲,却怎么也找不到。

不行,我得去看看。”

说完,一道火光瞬间从哪吒的眉心中冒出,朝着西牛贺洲的方向飞射而去。

…… 6、她还只是个孩子! 深夜。

明亮的月光洒落在方寸山的清气上,投射出银灰色的微光落下,驱散着方寸山中的黑暗。

三星洞中。

“地涌。”

“徒儿在。”

“回答以下问题。”

“是!”

道场上,姜荀看着面前的满眼清澈小萝莉,见她正襟危坐地装出一副认真学习的模样,心中不由一阵叹息。

收地涌为徒也有段时间了,姜荀发现这地涌虽然修炼的时候老喜欢偷懒,但不得不说天赋是真的惊人。

不到几天的时间就已经能正常的运用自己体内的妖力。

只不过……

看着地涌嘴角处那闪烁着的油渍亮光,姜荀立马就知道这小丫头八成又偷跑去厨房里面偷吃香油了。

好端端的一个半截观音,怎么成了一个小吃货呢?

这要是以后有人拿点好吃的勾引,那这地涌还不得屁颠屁颠地就跟人家跑了?

为了防止这种情况的发生,姜荀当即决定好好教导一下这小丫头为人处世的道理,让她明白人心的险恶。

于是,姜荀在认真思索了一番之后,一脸严肃地开口问道:

“假设,你以后有了自己的洞府,并且招揽了一大帮的小妖,这个时候其中一名小妖突然过来跟你说,打东边来了个和尚,吃了这个和尚的肉可以长生不老,跟这个和尚双修亦可立地升仙,请问,你该怎么做?”

听到姜荀的问题,地涌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

双修是什么东西?

不太理解。

不过这也难不倒她听出问题中的一些关键信息,于是在略微思索过后,地涌当即反问道:

“师傅,那个和尚的肉好吃吗?”

好吃吗?

姜荀表情一僵,心里突然感觉有些不妙。

然而还没等他出声回答,便看见地涌掰着自己的小手继续说道:

“如果好吃的话,能不能烤着吃呢?

或者蒸着吃感觉也不错。

但我感觉沾香油吃应该会比较香……”

地涌掰着手指数着,嘴中滔滔不绝地说出了关于和尚的好几种做法。

而姜荀却是听得眼皮狂跳。

自己说的怎么做不是这个意思吧?

这怎么还跑歪了呢?

眼见地涌还要继续数下去,姜荀连忙出声喊停:

“等一下,为师说的怎么做,是问你该怎么做,不是问你和尚该怎么做,你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呀!”

地涌很确定地点了点头:

“师傅你这是在考验我,想要看看我是不是有了好吃的就把师傅给忘了,同时也是在提醒弟子要知恩图报。

我说的对不对呀师傅?”

对你个鬼啊!

姜荀嘴角微微抽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

“我看你是真没明白呀。”

“怎么可能,我可是很聪明的!”

听到姜荀的质疑,地涌顿时露出了不满的神色:

“师傅你就放心吧,如果真能抓到这样的和尚,徒儿一定会把最好吃的部位拿来孝敬师傅你的!”

说完,地涌还朝着姜荀仰了仰小脑袋,一双鼠耳轻轻动了动,露出了一脸骄傲的小表情,仿佛在说:

师傅快夸我!

聪明个鬼啊!

还知恩图报,你这是恩将仇报吧!

姜荀深深地吸了口气,当即便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

“算了,为师换个问题……”

“咕~”

结果还没等他说完,就只听到一声极其微弱的响声从地涌的肚子中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地涌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伸出小手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随后抬起头来一脸认真地看着姜荀,语气娇滴滴地说道:

“师傅,我饿了。”

这一刻,姜荀死死地攥紧了拳头,然后就是不停地深呼吸,企图将心里熊熊燃烧的怒火给压下。

冷静,千万要冷静!

她还只是个孩子!

要循循善诱,不能动手

心中不停地自我安慰,过了好一会后,姜荀心中的怒火才终于彻底平复了下来。

“饿了是吧?”

就见他语气平静地冲着地涌问道。

地涌点了点自己的小脑袋,完全没有察觉出姜荀语气中的变化:

“嗯,饿了。”

“那正好。”

姜荀淡淡地说道:

“去把佛门的心经给我抄十遍,抄不完不许吃饭!”

“啊?”

地涌表情一愣,随后便发出了声声哀嚎。

“啊什么,再嚎连《黄庭经》也给我一起抄上十遍!”

“……”

地涌委屈地瘪起了小嘴,不敢再发出半点声音,整个人一副如丧考妣的状态,弯着腰朝自己抄书的地方走去。

见到地涌这副模样,姜荀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地涌夫人的小号,怎么感觉被我给练废了呀?

不,绝对不是我的问题!

肯定是那如来在香油里面加了什么降智的材料!

对,一定是这样的!

这么想着,姜荀那有些郁闷的心情这才稍稍好受了一些。

不过当他偏头看向一旁正在抄书的地涌,还是忍不住地又叹了口气。

算了,还是抓紧时间再招几个徒弟吧。

以这地涌练功时还要开小差偷懒的性子,这方寸山的气运想要彻底恢复,那可真就遥遥无期了。

“算起来,这收徒的冷却时间也该到了吧。”

姜荀心中暗暗算了一下,随即脚步微动,朝着道坛走去。

一屁股坐在蒲团上,双眼缓缓闭起就打算将自己的意识投入到神魂海中。

然而还没等他来的及调动体内的意识,眉头却是突然间微微皱起。

下一刻,姜荀重新睁开了双眼看向了三星洞外,眼中精光一闪而过。

“有神仙进了方寸山?”

……

稍早些时候。

姜荀正在三星洞中教导地涌时,天空中突然飘来了一朵火红色的流云。

那流云悄无声息地围着方寸山的外围绕了几圈,随后便是突然停了下来,缓缓凝聚形成了一个少年身影。

“除了灵山,西牛贺洲的所有地方我都已经查找过,义妹的气息好像就是在这里突然消失的。”

哪吒漂浮在半空当中,一双锐利的目光落在了方寸山上,似是要从外面看透这整座方寸山的山体。

“咦,奇怪。”

只听哪吒口中轻咦了一声,随即眼中露出了一抹感兴趣的神色低声道:

“这山中清气环绕,形成了一道天然的隐匿大阵,若是不靠近仔细探查,倒还真能将其给忽略过去。”

话音落下,哪吒也没在天空多做停留,身体再次化作了一团红色的火烧云,速度极快地飞进了方寸山中。

…… 7、哪吒,你可知错? “哪吒?

他来这做什么?”

三星洞内。

凭借着山中反馈而来的影像,姜荀目光落在了那朵火云之前,双眼一闪,随即便看破了火云中哪吒的真身。

如今这方寸山的一切早已尽数归于姜荀掌控,无论是任何人想要在这山中隐匿身形不让他发现,那无疑是在痴人说梦。

至于说他为什么会认识哪吒。

哪吒的形象,很难辨认吗?

心中思索着哪吒的来意,姜荀的目光随即落在了一旁的地涌身上。

数日来的相处,地涌早已经跟他说过李靖已经认了地涌为义女。

甚至地涌还得到了姜荀的同意,在自己的屋中替李靖和哪吒分别立了牌位,并早晚朝拜。

该说不说,这地涌虽然有点不太聪明,但对自己说过的话还是记得挺清楚的。

想到这,姜荀瞬间便猜出了几分哪吒的来意。

按照哪吒那极重义气的性子,这应当是为了自己的义妹来的吧。

于是姜荀当即便从道坛上重新站了起来,朝正蒙着脑袋抄书的地涌说道:

“为师出去一下,你好好抄写,不许偷懒。”

“知道了。”

地涌嘟了嘟嘴,面容稍显不悦。

而姜荀见她答应,便也没再多说什么,脚步一踏,身影瞬间消失在了洞中。

方寸山山林内。

伴随着一道清光闪过,姜荀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了一处僻静的树林中。

等站定了身形,姜荀立刻抬头望向头顶,只见一朵红云正慢悠悠地随着山中清气的吹拂而飘荡,似乎是想要蒙混过关。

看着那红云的状态,姜荀嘴角扬起了一丝微笑,语气平和地轻声说道:

“来都来了,就别躲了。”

话音刚落,姜荀就见那朵红云突然间停顿在了半空,下一秒,整片红云剧烈翻滚,一杆长枪从里面快速钻出。

“咻!”

长枪如龙,迅速化作一条火红色的虚影朝姜荀射来。

与此同时,那剧烈翻滚着的红云也是紧跟在长枪之后从空中落下,并在半空中迅速凝聚出了少年的身体,带着一脸的战意与浑身的烈火,如天降陨石般朝着地面砸下。

三坛海会大神——李哪吒!

看着一言不合便直接出手的哪吒,姜荀心中一阵感慨。

这三界第一熊孩子的威名,果然名不虚传啊!

就在这时,那杆先行射出的火尖枪已然来到了他的面前,枪尖之上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息,似是要将所接触到一切尽数焚毁。

面对着即将刺中自己的火尖枪,姜荀却并没有丝毫的慌乱。

就见他伸出右手轻轻一点,手指落在枪尖之上,那来势汹汹的火尖枪立马停顿在了半空。

“嗯?”

见自己祭出的法器被姜荀抬指挡住,下落中的哪吒表情微微一怔,但随即脸上的战意再度浓郁,隐约间甚至还多出了一抹兴奋之色。

这人很强,可以打个痛快了!

就见哪吒下落的速度突然间猛然加快,在临近火尖枪枪杆的时候手中蓄势待发的拳头猛然轰出,一股巨力击打在了火尖枪的枪尾上。

“咚!”

如洪钟大吕般的巨响瞬间就从方寸山的山里传开。伴随着这道巨响,一股气浪以姜荀和哪吒二人为中心点扩散而开,压倒了两人身周无数棵大树,并携带着排山倒海般的气势朝着方寸山外席卷而去。

就在气浪快要冲出方寸山的范围时,一直笼罩在方寸山上的清气却突然间像是活过来了一样迅速汇聚在了一起,化作了一张云雾形成的大网围绕在了山体四周。

也就在云网形成的瞬间,那股气浪也正好从上山冲来,狠狠地撞击在了云网之上。

下一秒,这股冲击所造成的气浪就像是寒冰遇见烈火,在云网的阻拦之下快速消散,再也掀不起丝毫的波澜。

方寸山中。

哪吒一脸诧异地看着自己面前的场景,心中升起一股浓浓的不可置信。

只见在他面前,姜荀依旧单指笔直地点在枪尖之上,身上衣袍整洁仿佛并没有受到任何损伤。

这不可能!

哪吒心中呐喊。

虽然现在的他只是一道神念分身,但在全力攻击之下还是能够发挥出本尊的七八分实力。

结果姜荀却只用了一根手指就将他的全力一击给尽数接下。

别是哪位大佬偷偷跑下界来被我给撞到了吧?

我要不要现在就跑?

不行呀,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呀!

一时间,哪吒心中升起无数道念头,紧接着便是冷汗直冒,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而姜荀此时的表情也是有些不爽。

这熊孩子,见面连招呼都不打,上来就是一顿拳脚相加。

要不是自己有方寸山的护持,恐怕刚刚那一下直接就能让自己再次穿越了。

对于如今姜荀来说,只要他不出方寸山,那么在方寸山内他便会自动获得无敌加锁血的buff,无论任何形式的攻击,都不能对他造成半点的伤害。

当然,这buff也仅限于在方寸山中,一旦出了方寸山,这道buff便会瞬间消失,他姜荀也将重新变回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鸡凡人。

将手指从火尖枪的枪尖上收回,姜荀并没有第一时间同哪吒说话,而是抬手轻轻挥出了一股清风,朝着四面八方吹拂而去。

在这股清风的吹拂之下,周遭那因为气浪袭击早已狼藉一片的地面,转瞬间再次变回了郁郁葱葱的树林。

原本倒在地上的树木尽数重新站起,并将自己的根茎深深扎进了地面,重新焕发出了浓浓的生机。

“枯木逢春!”

看着姜荀抬手间便将这一大片树林给尽数复原,哪吒此刻的心中也是暗暗一惊。

当然,他心惊的并不是姜荀所施展的枯木逢春之法,毕竟姜荀使出的这一手他自己也能轻易施展。

但也正因为姜荀将此法使得比他还要顺手,才加让哪吒对姜荀的身份感到心惊。

难道真的是那老几位中的某一位跑到下界来了?

想到这,哪吒当下也不敢再怠慢,赶忙将手中的火尖枪收回,并迅速朝着姜荀躬身行礼道:

“在下哪吒,先前多有冒犯,还请仙长见谅!”

嗯?

熊孩子居然道歉了?

这一次,轮到姜荀感到诧异了。

在他的印象里,这哪吒可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结果现在居然一本正经地在跟他道歉?

不过在短暂的诧异过后,姜荀迅速就恢复了镇定的神色。

虽然他不知道这哪吒为啥突然变得这么老实,但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熊孩子上来就贴脸放大,自己绝对得给他好好的长长记性!

于是,姜荀当即朝着哪吒平静地问道:

“哪吒,你可知错?”

…… 8、你替我守十年山门 “哪吒知错!”

“错在哪了?”

“哪吒不该擅闯仙长的洞府。”

“还有呢?”

“不该冒冒失失地朝仙长出手。”

山林间,姜荀与哪吒正在进行着一问一答,每当姜荀说出一句话,哪吒便迅速将话给接上,态度显得格外的诚恳。

而姜荀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不停认错的哪吒,心中却是一阵暗爽。

这可是哪吒呀!

三坛海会大神!

出了名的好斗分子,居然站在自己面前跟自己老老实实的认错!

这可不是谁都能享受得到的待遇呀!

不过爽归爽,姜荀却依旧是板着一张脸冷哼道:

“哼,看来你并没有认识真正的错误啊!”

听到姜荀的话,正躬身请罪的哪吒顿时微微蹙眉。

这还不够?

莫非是想不依不饶地找茬?

不过心中虽然这么想,但哪吒还是继续出声问道:

“哪吒愚钝,还请仙长明示!”

说完,哪吒微微弯下去的腰也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对于哪吒来说,能够低头认错已经算是给足了姜荀的面子。

千万不要忘了,他可是哪吒呀!

在还没成神以前,就敢直接冲到南天门前按着龙王脑袋揍的主。

如今他能有这么好的脾气,那要多亏了成神以后的修身养性。

所以,若是姜荀接下来还要继续不依不饶,那他也定然不会继续仍由对方羞辱。

自己的另外几只手,好久都没动过了呀!

就在哪吒思索着怎么应对姜荀接下来的发难时,却见姜荀一脸严肃的说道:

“你朝我出手事小,毕竟我也没那么容易被你伤到。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对这方寸山的花花草草下手!”

“啊?”

听到姜荀的话,还没反应过来的哪吒当场便楞在了原地。

这是个什么理由啊?

然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见姜荀一脸心痛地继续说道:

“都说花草有灵,你可知这山中的草木生长有多么的不容易,却因为你的一道攻击差点就将他们多年生长的硕果给全数毁掉,他们又有什么错?

而且退一万步来说,你的本体乃是莲藕化身,与这些草木算不上同根同源,但好歹也算是同类,结果你却这么对待你的同类,难道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听着姜荀的连番质问,此时被姜荀给绕进去的哪吒却早已是满脸的通红,眼中隐隐闪过一丝羞愧之色,心中的那股傲气也是顷刻间化为了虚无。

“多谢仙长教诲,哪吒知错了!”

这一刻,哪吒只感觉自己无地自容,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连忙朝着姜荀躬身行礼,语气中充满了浓浓的歉意。

嘿,小孩子就是好骗!

姜荀见哪吒一脸认错的表情也是微微点了点头:

“算了,我也不同你多计较了,你先说说,你到底来我这方寸山干嘛?”

“禀仙长,在下与家父不久前刚认了一名义妹,但随后我便察觉到我这义妹的气息在此山中消失,于是我便下界前来查探,这才不小心冲撞了仙长。”

此时的哪吒因为内心愧疚,对于姜荀的话那是无有不答,顷刻间便将自己此行的目的和盘托出。

听着哪吒的话,姜荀此时也是微微点了点头。

这哪吒到底还是个讲义气的人啊!

在原著中,李靖虽然认了地涌夫人为义女,但转头就直接把这件事情给抛到了脑后,甚至连孙悟空找上门,李靖连地涌夫人的本体叫什么也都给忘了个一干二净。

而反观哪吒对自己老爹的提醒就很有意思了:

“她有三个名字:她的本身出处,唤作金鼻白毛老鼠精;因偷吃香花宝烛,改名唤作半截观音;如今饶她下界,又改了,唤作地涌夫人是也。”

看看,跟李靖那个大猪蹄子不同,哪吒不仅记得地涌夫人的本体,甚至连她下界之后的事情也了如指掌。

这说明哪吒本身还是认地涌夫人这个义妹的,只不过在西游记里地涌夫人下界后做的事情实在是太过不堪,这才使得哪吒对其不管不问。

再说现在,那地涌也就是不久前才刚刚认了义父义兄,本身尚未犯下太多的罪孽,所以哪吒一得到她失踪的消息便赶紧下界寻找,倒也可以说是情理之中了。

想到这,姜荀当即朝着哪吒微微颔首说道:

“你义妹确实在我这,如今已拜入我门下,为我方寸山大弟子,名唤地涌。”

哪吒闻言顿时有些吃惊,随后又是大喜,赶忙拜道:

“义妹得蒙仙长收为徒弟,此乃是她天大的机缘,哪吒在此谢过仙长!”

如今哪吒心中已然认定了姜荀是某位大佬隐姓埋名偷跑下界,而自己的义妹能够得到对方的垂青,那他这个做兄长的已然要为自己的义妹感到高兴。

至于说姜荀是哪一尊大佬下界他却并不清楚,不过姜荀不说,他自然也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而姜荀在听到哪吒朝自己致谢后却是轻轻摆了摆手道:

“你也不用跟我道谢,我收那丫头为徒也只是她跟我有师徒之缘,与你并没有什么关系。”

说到这,姜荀缓了缓后又继续说道:

“倒是你,进了山后不管不问就直接出手,你可想好了这件事要怎么解决了?”

“但凭仙长责罚!”

哪吒语气坚定地回答道。

敢做敢认,这便是他哪吒一贯的做事准则。

姜荀听完再次点了点头,心中突然浮现出了某个念头,于是他当即说道:

“我见你也是心系自家义妹,倒也不失为一个重情重义之人,不如这样,你替我守山十年,十年一过你便可自行离去,如何?”

“十年?”

哪吒心中微微一动,但随即又是有些犯难,朝着姜荀说道:

“仙长,哪吒不是言而无信之人,但如今我受封天庭三坛海会大神,只怕是无法长时间待在这方寸山中。”

哪吒的话姜荀自然早已提前想到,就见他脸上突然露出一抹笑意朝着哪吒说道:

“无妨,天上一天,人间一年,而我说的十年,乃是这凡间的十年,对你来说,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吧?”

哪吒闻言再度陷入了沉思。

说实话,对于姜荀的提议哪吒确实是有些心动了。

以他这么个性如烈火,不服约束的性格,早已经受够了天庭上的条条框框。

若非有托塔天王李靖在上头压制着,只怕哪吒早已离开天庭去当个逍遥自在的散仙,那样的日子岂不是更加的快活?

而眼下就有一个机会摆在他的面前,虽然只有短短的十年,但若能够让他远离那冷冰冰的天庭片刻,那也相当是赚了呀!

但话又说回来,如果自己下界的事情让人知道,那他也难免要担上一个擅离职守的罪责。

看着面前的哪吒此时陷入沉思,姜荀心中多少也猜出了哪吒的顾虑,于是他微微一笑,再次开口给哪吒送上一记定心针:

“对了,我这方寸山本身还是一处天然形成的隐匿大阵,可将这整座山尽数隐藏于天地之间,任何人也无法发现此山之所在。

而且只要身处在此山之内,你本身的存在也会受到阵法的遮掩保护,哪怕是玉帝亲自动手推演天机,也定然无法察觉你在何处。”

“好,我答应了!”

姜荀此话一出,哪吒心中疑虑顿时消散,当下立马开口,应承了下来。

“不过……”

…… 9、孙悟空的光影 “不过……”

将守山的事情应承下后,哪吒的话锋却是突然一转,对着姜荀再度拱手道:

“不瞒仙长,在下此次下界实在是有些过于仓促,仅仅只是分出一缕神魂分身便焦急外出,不能在此久待,请仙长容我神魂回归本体,处理好身边一切杂物之后,再下界来替仙长守山。”

听着哪吒的解释,姜荀点头同意道:

“可。”

“多谢仙长,那哪吒去也!”

听到姜荀同意,哪吒当即再度一礼,随后便没有再做停留,身体化作一道红光,转瞬间便消失在了方寸山中。

望着哪吒远去的方向,姜荀那一直保持着平静地脸上终于是扬起了一抹笑意。

成了!

对于哪吒这最后的要求,姜荀倒并不担心哪吒会食言。

虽然在姜荀穿越前,大众对于哪吒的评价大多都是什么天庭反骨仔、谁打天庭我帮谁之类的玩梗调侃,但却从未有人敢质疑哪吒的信誉。

毕竟有骨他是真的割、有肉他是真的剃啊!

不过对于让哪吒守山这件事情,姜荀并不是一时兴起而突然下的决定。

如今他虽然以自身堵住了方寸山气运流失的窟窿,但先前早已说过此法并不保险,时间一长那堵住的窟窿便会再度破损,让气运重新流失。

收徒弟这件事情虽说对于窟窿有修补的功效,但本身的进展却极为缓慢。

在此期间若是方寸山的气运再重新多出几个窟窿来,那姜荀到时候可就分身乏术了。

为了防止这种情况的发生,在方寸山传递过来的信息里,姜荀早已找到了相应的预防之法。

那便是找一尊本体具有大气运的神仙或妖怪来方寸山充当十年的守山人。

以他人的气运来夯实方寸山的气运,如此便可确保方寸山的气运不会再有新的漏洞产生。

而对于这个方法,姜荀原本的打算是等某些神仙坐骑下界为妖时,再将其诓来方寸山充当守山人。

毕竟西游的世界里,下界为妖的神仙坐骑还是挺多的。

结果让姜荀没想到的是,他的这个想法还没来得及实施,哪吒这熊孩子却自己找上门来了。

既然如此,姜荀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哪吒,就决定是你了!

“不过,哪吒虽说是要回天庭处理完事情后再下界,但天上一天人间一年,等到他重新下界,只怕还得过个好几个月的时间吧。”

姜荀嘴里喃喃自语着,心情却并不急躁。

毕竟如今的他能活的时间也挺长的,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他倒也等得起。

心中这般想着,姜荀当即脚步一踏,身形径直挪移回了斜月三星洞中。

等重新坐回到洞内的蒲团上时,姜荀立刻偏头看向了地涌所在的方向。

就见道场边缘,一张上面铺满了纸页的桌案后,地涌那娇小的身材依旧老老实实地坐在桌案后,并没有因为姜荀的离开而偷偷溜号。

但这地涌虽然没有溜号,一颗小脑袋却早已磕在了桌案之上陷入了睡眠,口鼻之间的呼吸顺畅且均匀,甚至还因为做着美梦而不停地“吧咋”着嘴,传来了声声极细的呓语:

“好吃的……”

姜荀无奈地摇了摇头,对于地涌这个懒惰的性格姜荀早已懒得去吐槽。

收回看向地涌的视线,姜荀调整了下自己端坐的姿势后缓缓地闭上了自己的双眼。

先前因为哪吒的到来,让他通过神魂海再收一名弟子的计划被突然打断。

如今打扰的人依然离开,姜荀又可以重新通过神魂海搜索自己的第二位弟子了。

神魂海中,无数的光影再次浮现。

有了第一次收徒的经验,如今姜荀再次看向这些浮现出来的光影,心中也多少有了几分明悟。

“光影的明暗,应该就是代表这些人身上的气运强弱了。”

“这些发光的兽型身影,应该就是那些已经诞生出灵智却尚未化形的妖兽吧。”

“我去,怎么还有暗到快要熄灭的?不要不要!”

“……”

姜荀的意识就这么漂浮在自己的神魂海中,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光影,犹如进了超市一般不慌不忙地挑选着自己心仪的商品。

也就在他盲无目的地挑选之时,心中却莫名升起一股心血来潮的感觉。

顺着这股心血来潮,姜荀的意识迅速向着东边的方向扫去,在穿过无数道闪烁着亮光的身影之后,这才终于在一个光芒极淡的身影前停了下来。

就见这道光影的形状不像周遭的其他光影一般,或为人形,或为兽状,而是一颗外表不规则的圆形光团。

这圆团上的光芒时而亮起时而黯淡,一明一暗之间却保持着一种极为均匀的节奏,就好像实在呼吸。

若是再仔细朝光团的内部看去,甚至还能发现在这光团的内部,仿佛像是在孕育着什么生灵。

每当圆形光团黯淡时,其所消失的光芒便是全被蕴含在其中的生灵所吸收。

“这应该就是孙悟空了吧。”

看着被圆形光团包裹在内的生命,姜荀心中喃喃自语。

“不过他在这光团里面的样子,应该再有几年的时间便是要出世了吧?”

就在姜荀的意识盯着颗圆形光团评头论足的时候,尚且还是胚胎模样的孙悟空却像是突然察觉到了什么,原本一直保持不动的姿势,突然间毫无征兆地动弹了一下。

光团之上那原本将要再次黯淡下去的亮光突然间停顿,随后猛地亮起,瞬间绽放出如同烈日般的耀眼光辉!

“我去!”

面对这毫无征兆的光亮,姜荀的意识中突然传来一股危险的信号。

没有过多犹豫,姜荀迅速撤回了停在这光团前的意识,朝着来时的方向飞速后撤。

也不知撤出了多远,等到那股危机感再次消失时,姜荀的意识这才停顿了下来。

“好险。”

姜荀的意识松了口气。

“这猴子,意识尚且混沌,却能通过气运传入我的神魂海向我发起攻击,要不是我跑得快,恐怕这道意识就得被他打散了吧。”

不过姜荀随后又笑了起来。

毕竟这小猴子未来可是要当自己徒弟的。

从刚刚所散发出的气运之力来看,真等到那猴子入门,只怕自己方寸山的气运瞬间就能被修复大半。

“不急不急,按照剧情走的话,那猴子还得过个三百多年才会前来拜师,在等等吧。”

嘴里又低声嘟囔了几句,随后姜荀便又重新收敛了心神,自身意识迅速扫荡四周,继续寻找起具有强大气运的光影。

然而就在他准备仔细探查周围的这片区域时,却见一道身姿曼妙的身影突然从他的意识下方钻出,在他触不及防之下,直直朝着他撞了上来。

“我去?自己送上门来?”

…… 10、西方鬼国,罗刹女 西牛贺洲,某处广阔的荒野中。

一道黑影迅速从空中掠过,卷起阵阵狂风。

而在这道身影的后方,数道黑影紧随其后朝着前方的黑影追来。

原本清朗的空中,如春雷炸响般响起声声高呼:

“公主,别闹了,快跟我们回去!”

“不回!我好不容易才来到这人间界,想让我再回到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做梦!”

悦耳动听的声音划破天际,随即那位于前方的黑影于半空之中展露出了身形,竟是一名貌美女子。

那女子长相娇媚,身材也是相当饱满,仅仅看上一眼便会叫人生出无尽的遐想。

而再看那女子身后追逐着的数人,一个个背部比常人还要多出一双臂膀,长相却尽是丑陋无比,犹如地狱恶鬼般的丑陋壮汉。

那些壮汉眼看女子如此执拗,一张张如同恶鬼的脸上尽数露出了无奈的神色,却更显几分狰狞。

“公主,您若再这样,就别怪小的们无礼了。”

“哼,我看你们敢?”

女子闻言娇哼出声,双手之上各持一柄青锋剑不断挥舞,顷刻间便射出道道剑光,朝着那几名壮汉劈砍而去。

眼见剑光袭来,壮汉们也是不敢怠慢,身上四只大手朝前不断轰击,将女子挥来的剑光尽数打散。

见到自己的攻击被对方化解,女子当即也不再过多停留,身上狂风一卷,迅速远遁。

“追!”

壮汉们眼看着自己等人被女子拉开了距离,当下也顾不得许多,数道身影在半空中快速展开了包围阵型,继续朝着那少女追击而去。

……

“罗刹女,西方罗刹鬼国的公主?”

神魂海内,姜荀看着这道朝自己撞来的光影,脑海中不停读取着对方传递而来的身份信息,随即脸上露出恍然之色:

“哦!

铁扇公主嘛!

牛魔王的媳妇,我说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呢。”

不过现在的罗刹女还没遇到牛魔王,芭蕉扇也还没成为她的法宝,所以这铁扇公主之名也就暂且不提。

“只不过,这罗刹女好像是在被什么人给追赶着,这就有些奇怪了。”

意识透过眼前的光影,感受着对方此时的状态,姜荀心念稍稍一动,随即一个念头便从他心底浮现。

“要不,帮对方一把?”

说完,姜荀当即伸手点在了那道光影之上。

远处天空中,就见那罗刹女的身影在天空中极速飞行着,躲避着来自身后其他罗刹族人的追击。

西方罗刹鬼国,说起来倒是个挺有意思的国度。

因为这个国家并非是建立在人间界的西牛贺洲之上,而是位于九幽之下,那漫无边际的幽冥鬼地之中。

不过这罗刹鬼国虽然建立于幽冥之地,且国号也是以鬼为名,但生活在这国度之中的人,却各个都是活生生的大活人。

在这罗刹鬼国中,罗刹一族的女子大多身姿妖娆、美艳无比,容貌虽与人族女子有些细小的差异,却更增添了一股异域的风情。

而与容貌艳丽的女子不同,这罗刹一族的男子长相虽说不上是野蛮生长,却也是任性洒脱,丑得出奇。

特别是他们背后多出的两条手臂,这更是区分其族中男子最显著的标志。

此时那几名罗刹族壮汉已经呈包围之势将罗刹女围堵在了半空,无论罗刹女往哪个方向突围,也必然遭到两名壮汉的联手围攻。

“公主,您还是跟我们回去吧,要不然,王上那边我们无法交代呀。”

成功将罗刹女给围住,为首的一名罗刹壮汉表情无奈地看向罗刹女,言辞恳切地请求着。

罗刹女表情冷若冰霜,右手青锋剑轻轻一甩怒声斥责道:

“阿摩罗,你放肆!你怕我父王杀你,难道就不怕我杀你吗?”

“公主,小人得罪了。”

那阿摩罗眼见自己劝不动罗刹女,索性也不再多说,轻轻挥手招呼着周围的罗刹族人上前擒拿。

“你们放肆!”

眼见阿摩罗等人上前,罗刹女脸色顿时一沉,手中青锋剑上寒光四溢,当即便要继续冲杀。

然而就在此时,罗刹女的表情突然一怔,一道神念不知从何处传来,落入了她的耳中。

“想逃吗?我帮你。

你如此……这般……”

没等罗刹女回答,那神念便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不过话虽然长了点,但其实也就一眨眼的功夫,这道神念便将话给全部说完。

等到神念终于停下,罗刹女也立马回过神来,不过她却突然间露出了些许怪异的神色。

然而眼下的情形根本不容她多想,那阿摩罗等人眼看着就要对她形成合围。

见此情形罗刹女当即也管不了那么多,直接挥起手中的青锋剑,下一刻,便要向着自己的脖子横抹而去。

“公主,不可!”

阿摩罗见状顿时亡魂皆冒,当即便想要冲上前去夺剑。

“不准过来!”

然而还不等他上前,就听见罗刹女厉声轻喝道:

“再过来,我就抹下去了!”

说着,罗刹女作势就要挥剑,那阿摩罗见状哪还敢上前,连忙顿住脚步慌声劝慰道:

“公主,您冷静,莫要想不开啊!”

“给我把路让开!”

罗刹女仿佛没有听到阿摩罗的话,语气决绝眼神坚定,并没有想要与对方商量的打算。

心知自家公主脾气,阿摩罗也生怕对方玉体有所损伤,当下连忙摆手,让另外的几名罗刹族人让开了道路。

眼看退路已开,但此时那罗刹女却仿佛并不急着离去。

看着阿摩罗等人一副投鼠忌器的样子,罗刹女心中顿时玩心大起,当即对着面前的几人冷声说道:

“都给我退后百步,站成一排!”

说完,又将剑锋往自己那雪白的脖颈处凑近了几分。

阿摩罗几人此时哪敢反抗,遵着罗刹女的话便赶忙退后了数步。

随后,便再次听见罗刹女命令道:

“你们给我跳支舞看看。”

“公主,这……”

阿摩罗等人脸色犯难,但随即便又看见罗刹女手中的剑光微微一亮。

“跳!都给我跳!”

于是半空中,一副奇怪的画面就诞生了。

女子手持长剑作势自刎,而原本是在追击她的几名大汉此刻却非但不敢上前,反而齐齐站成一排在女子的命令之下翩翩起舞。

只不过那舞姿嘛……

不提,辣眼睛。

三星洞内。

姜荀透过神魂海中传递回来的画面看着这一幕,脸色平淡并没有任何表情波动,只是时不时地点了点头,眼中露出思索的神色:

“为达目的不拘泥于形式,虽尚有几分少女的刁蛮之气却无伤大雅。

而且不愧是一国的公主,光是身上的气运之力便比地涌还要强上许多。”

姜荀心中暗暗想着,随即挥手再次将一道神识发送了出去。

也就在同一时间,那正指挥着一众罗刹族壮汉在空中翻跟头的罗刹女表情再度一怔,一个位于西牛贺洲内的坐标凭空浮现在了她的脑海当中。

…… 11、下山游历 “这是刚刚那位给我支招的高人传来的,要我去这个地方?”

罗刹女心中顿时了然,再度确认了下脑海中的坐标,心中暗暗思索道:

“恩,差不多有月余的路程,既然蒙人家搭救,我也理该上门拜谢才是。”

心中定下目标,目光再度看向面前那些正在旋转跳跃的壮汉,罗刹女当即也没了继续玩闹的兴致。

“都给我停下!”

阿摩罗等人此时正跳得难受,听见罗刹女的话后终于纷纷松了一口气。

娘嘞,这姑奶奶终于玩够了!

于是,阿摩罗等人再度站成一排,眼含希冀地看向罗刹女,声音诚恳地说道:

“公主,您就跟我们回去吧。”

却见罗刹女脸上微微一笑,对着阿摩罗等人再度下令道:

“都给我转过身去。”

阿摩罗几人闻言面色再度一苦,但此刻的他们根本拿罗刹女毫无办法,也只能老老实实地调转身形。

也就在他们转身的那一瞬,罗刹女的身周突然卷起一阵狂风,随即身影猛地一闪,等到再出现时却已经飞出了一段不远的距离,仅留下一道话在空中来回飘荡:

“这次饶了你们,若是再敢追来,那你们便带着我的尸体回去交差吧!”

众人闻言重新回头,目光再度落在了那已经飞远的身影之上,却并没有一人敢继续去追。

“哎。”

看着已经远去的罗刹女,阿摩罗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着身周另外几人无奈说道:

“回去吧,若王上降罪,我一人承担即可。”

随即半空中的众人便也没再多做停留,朝着来时的方向飞离而去。

很快,这片天地再度陷入了一片死寂。

狂风卷过,吹动着这片荒野上破土而出的野草。

突然,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土中快速升起,片刻之后,这片荒地之上便多出了一头白色的水牛身影。

水牛的牛眼中露出了一抹人性化的思索之色,静静地看了眼刚刚那罗刹一族所停留的地方,随后又偏过头,朝着罗刹女远离的方向看去。

片刻后,这只白色的水牛再度施展起土遁之法沉入了土中,于地面之下朝着罗刹女离开的方向追逐而去。

……

几天后,方寸山脚。

姜荀沿着蜿蜒的山路走下了方寸山,表情惬意地欣赏着山林中的绿意盎然,只觉全身一阵神清气爽。

正行走之际,他那宽大的袖袍中突然有一道鼓囊的物体略微动了动,随即便有一只通体雪白的小老鼠从他的袖袍中钻出,快步跑到了他的肩膀之上。

“师傅,您既然要带徒儿下山游历,为何不让徒儿显露人身,而是要我变回本相呢?”

小老鼠歪了歪小脑袋,一双灵动的鼠目望向姜荀,随即张开小嘴,发出了地涌的声音。

姜荀闻言微微一笑,看着趴在自己肩头上的地涌,语气温和地说道:

“为师这么做自然有为师的道理。

你如今尚不能完整地变化出人身,一身的妖气也无法收放自如,倘若以人类的姿态现于人前,难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姜荀这般说着,却也是他内心中的真实想法。

如今他虽然成了这方寸山之主,却并不想就这么被局限在这一亩三分地中。

正所谓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

经过一番认真的思量后,姜荀当即便打算走出大山,游历一下这方神奇的世界。

而既然要下山,必要的安全保障自然也就少不了,姜荀可没忘了自己出了方寸山就是一个弱鸡的事实。

所以此行他并不打算走远,目标只在这方寸山周围的几个村落中游历一番,为此还特地带上了自己目前唯一的一个徒弟用以防身。

“不必要的麻烦……是什么样的麻烦呢?”

地涌歪了歪自己的小脑袋,有些不理解地朝姜荀问道。

“人心。”

姜荀耐心地解释道:

“地涌啊,你要知道,这世上并非所有人都是道行高深的修者,其中也有不少毫无修为的凡人。

有的凡人局限于自己的眼界,对于自己认知之外的事物难免会心生恐惧,而你的半妖之身,便会成为他们恐惧的源头。

除此之外,这世间还有不少以除魔卫道为己任,却不分青红皂白见妖就杀的修士,若是让这类人遇见你,也会将你视作仇敌而对你痛下杀手。”

听着姜荀的解释,地涌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随后又继续说道:

“但徒儿还是不懂,以师傅您的厉害,若是那些人真来找徒儿的麻烦,师傅您抬手就能将他们全部杀死,又为何要将他们视为麻烦呢?”

地涌说着,化作老鼠的身体直接人立而起,用她那两只短小的前肢挥舞了几下,凭空打出了几招拳法。

姜荀闻言嘴角微微一抽,他自然不会告诉自己徒弟自己出了山后就只是一个凡人的真相。

不过他对此也早已准备好了一套说辞,当即轻轻咳嗽了几声,然后说道:

“咳咳,地涌啊,咱们修道之人游历,目的可不是为了与人打打杀杀,需用自己的双腿踏过这世上的每一方土地,感受这红尘世间的一切,并从中悟出属于自己的道。

所以为师此次下山,不会去动用任何的术法,只会以一个凡人的身份在这世间行走,感悟自己的道。

到时候,为师的安全,可就全由你来护着了。”

地涌听完姜荀的话,仍旧是有些不明所以,但却也听出了姜荀最后一句话所表达的意思,顿时有些兴奋地拍了拍自己的老鼠胸脯,神情得意地说道:

“放心吧师傅,这次下山,弟子必然护你周全!”

“恩,好徒弟。”

“不过师傅,徒儿在灵山尚未化妖之时,便听同族提起过人间的美食数不胜数,这次下山,你能不能带徒儿去吃点好吃的呀?”

“吃!随便吃!”

“好耶!”

很快,在地涌雀跃的呼喊声中,姜荀终于是来到了方寸山的山脚,脚步轻轻一迈便走出了方寸山的护持范围。

才刚刚踏出方寸山,姜荀立马感觉到,自己的体内好像有什么玄之又玄的东西骤然消失,不过他细细感应了一下,自己与方寸山之间的联系却还依旧存在。

重新将肩膀上的地涌给揣回了袖袍之中,姜荀当即也不再犹豫,动身便要赶往这距离方寸山最近的一个小村落中。

然而还没等他走出多远,却突然听见路边的树丛里传来一阵响动。

听见响动之后,姜荀微微顿住脚步,目光望向了那声音传来的方向。

结果还没等他看清那树丛中到底有什么东西时,就见一抹寒光从这丛林中骤然亮起,下一秒,一支锐利的箭矢从林间穿出,朝着他飞射而来。

眨眼间,箭矢呼啸而至。

…… 12、少年,小潭村 “我靠!”

望着朝自己飞来的箭矢,姜荀心中顿时有几句脏话引而待发。

自己到底是有多倒霉?

才刚刚下山变回一个凡人,这么快就遭到了袭击?

没道理啊!

我出来前还特地算了一卦的,是宜出行啊!

心中疯狂吐槽着,然而姜荀的面上却并未露出多少惊慌。

因为他能察觉到,那箭矢虽然是朝着自己这个方向射来,但射箭之人的目标却并非是自己。

果不其然,带着破风声的箭矢呼啸着从姜荀的身侧飞过,死死地钉在了他身后的一颗大树之上。

也就在箭矢射中大树后,一名身穿兽皮、手拿长弓的少年迅速从箭矢射来的方向走出。

少年手里的长弓已经重新搭好了箭矢对准姜荀,稚嫩的脸庞上遍布着警惕之色,看着姜荀冷冷地问道:

“道士,你是谁?这片树林中出现有什么目的?”

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姜荀一把按住了袖袍中正要暴起的地涌,随后朝着少年深深地作了一个道揖,嘴角带笑,轻声说道:

“游方之人,路过此地,并没有什么目的,至于我是谁……叫我菩提子即可。”

“菩提子?”

少年脸上神情依旧警惕,似乎并不信任姜荀所说的话:

“我不管你是谁,再往前就是我们村子的土地,你赶紧离开,我们村子不欢迎你们这些臭道士!”

说完,少年还拉了拉弓弦以此示威:

“别怪我没警告你,我的箭可是杀过人的!”

听着少年的话,姜荀顿觉好笑,还没等他开口,就听见袖袍中的地涌朝他传音道:

“师傅,他骗人!他根本就没杀过人!”

其实不用地涌的提醒,姜荀一眼就能够看出那少年在说谎。

虽说离开了方寸山,姜荀的无敌状态便会被方寸山给收回,但守着这么大一座宝山,他又怎么可能只是呆愣愣地看着?

在三星洞中教导地涌的同时,姜荀也在不停地恶补着方寸山所提供的术法知识。

虽说出了方寸山后他依旧是个凡人,但多少也掌握了一些基础的观人之法。

面前这少年虽然言辞不善,且挽弓对着自己,但其身上并无煞气,甚至在说到杀人之时,少年手中的长弓还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显然是一副色厉内荏的模样。

面对少年的威胁,姜荀淡然一笑,随后轻声说道:

“小友何必拒人千里?我与你并无冤仇,往前去也只不过是想到村里采买一番,我可不信你会杀我。”

姜荀说完,继续迈步朝前走去。

“站住!”

少年见姜荀根本不理会自己的警告,再次举起弓箭对准姜荀,脸上神色显得异常纠结。

面对着姜荀的不断靠近,少年脚步连连后退,却始终没有再朝姜荀射出一箭。

渐渐的,少年有些懊恼地放下手中弓箭,目光中带着几分仇恨看向姜荀:

“哼,臭道士,你不要后悔!”

说完,少年转身朝林中钻去,不到片刻便已失去了踪影。

“师傅,你跟这人有仇吗?他好像很恨你的样子诶。”

等到少年身影完全消失后,宽大的衣袖中再次响起地涌的声音。

“不知。”

姜荀笑着摇摇头,藏在袖袍中的手轻轻拍打了一下地涌的小脑袋。

“去了便知。”

说完,姜荀继续迈步,朝着远处那隐约可见的村落中走去。

方寸山外,小潭村。

村中一湾清潭银辉荡漾,村里的百姓依潭而居,小潭村因此而得名。

“道长,来我家坐坐呀!”

“道长,这是我家新鲜出炉的包子,您尝尝!”

“道长,舍下略备薄酒,还请道长赏脸!”

“……”

刚一走入村中,姜荀的到来立马便被村口纳凉的大妈们发现,随后整个村子的人尽数从村中走出,将他方圆几米围得寸步难行。

看着眼前这些满脸热情的村民,姜荀的表情稍显诧异,完全想不透这村庄中的居民为何这么热情。

怎么回事?

这里的人向道之心都这么热烈的吗?

就在他感到疑惑之际,一名老者在两名年轻壮汉的护持之下排众而出,来到了姜荀的面前。

“老朽谭盛,乃本村村长,道长此番到来,我们小潭村真可谓是蓬荜生辉呀!”

这名为谭盛的村长热情地笑着,脸上带起了一脸褶皱。

虽年龄已过古稀,站姿却比身后的两名年轻人还要笔挺,苍老如枯树的脸上也是隐隐透着一抹红润。

姜荀闻言面露淡笑,右手背过身后朝着谭盛轻轻点头,语气平和地说道:

“游方之人,担不起谭村长的谬赞,贫道来此也只不过是想找一地歇脚,倒是未曾想到贵村居然如此热情,倒还真让贫道有些惶恐。”

谭盛脸上笑意不变,目光却是轻轻扫过周围,语气如同一名谆谆教诲的长者,对着周围说道:

“大家都围在村口作甚,散了吧,莫要让道长嘲笑咱们小潭村不识礼数。”

谭盛的语气虽然温和,但在听到他的话后,周围村民们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僵硬,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恐惧,接着便如鸟兽一般轰然而散。

“呵呵呵,山民愚钝,让道长见笑了。”

遣散了村民后,谭盛依旧是一副乐呵呵的表情,冲着姜荀轻轻拱手以示赔罪。

“还不知道长如何尊称?在何处仙山修行?”

“谭村长言重了,贫道道号菩提子,乃是一山野游历的散修而已。”

姜荀笑吟吟地说着,仿佛并没有察觉刚刚村民们的异样。

“原来是菩提道长。”

谭盛笑着轻轻颔首,随即指了指自己身后的两名年轻壮汉笑道:

“这是小老儿的两个不成器的孩子,谭龙和谭虎。

你们两个,还不快点过来见过道长。”

谭盛最后那句话是对着自己那两个儿子说的,在他说完之后,那谭龙和谭虎便快步走上前来冲着姜荀拱手行礼,闷声说道:

“见过道长。”

姜荀见状也是笑着还礼:

“谭村长谦虚了,两位公子一看便知根骨不凡,哪里来的不成器之说?”

“哈哈哈……”

听到姜荀夸赞自己的两个儿子,谭盛脸上隐隐露出了几分得意之色,大笑过后便侧开身形,冲着姜荀笑道:

“山里贫寒,倒也没什么好去处可以招待道长的,若是道长不嫌弃,还请到寒舍住下,小老儿愿奉上清茶一盏,以尽地主之谊。”

“固所愿也,不敢请尔。”

姜荀脸上依旧含笑,随即便在这谭盛父子的指引下朝着村里走去。

只不过在刚刚迈入村子的瞬间,姜荀立马便察觉到有两道隐晦的目光朝着自己这边看来。

姜荀面色如常,目光稍稍偏向了目光投来的方向,立马便发现了窥伺之人的所在。

只见在一处屋檐之下正站着两道人影,其中一道是自己刚刚才在林中遇到的那名少年。

此时那少年正有些愤恨地看着自己,似乎是在恼怒自己居然没有听从他的话来到这村中。

在那少年的身旁,还有一道目光向着自己投来,却是一名衣着简朴的妇人。

从眉宇间倒是可以看出那少年与那妇人长的有几分相像,显然是一对母子。

不过让姜荀在意的倒不是二人的长相,而是那妇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那眼神,就好像是在看着一个死人。

…… 13、来头不小的谭家 “来来来,屋舍简陋,还请道长莫要嫌弃。”

谭盛满脸堆笑地将姜荀引进了自己的家中。

看着面前的屋子,姜荀面上虽然仍带着浅笑,心中却是稍稍地吃了一惊。

你管这叫简陋?

青石铺路,红门高墙,大门口一左一右立着两只石狮。

外观虽不如一些城中富户的府宅那般豪华,但在这远离俗世的小村子中,却也是难以言喻的富贵。

之前看这谭盛只言片语间便让村民们面露惊惶之色,姜荀原本只以为是这谭盛在这村中称霸横行,让村民对他心生畏惧。

但现在看来,这谭盛恐怕并没有姜荀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望着头顶那写着谭府二字的牌匾,姜荀心中微微一动,附在身后的袖袍下隐隐传来一阵不安的躁动。

姜荀面不改色地将袖袍中的躁动压下,跟随着谭盛的脚步走入了谭府的大堂之中。

主客落座之后,谭盛便招呼着府中的下人上茶。

很快,数名身姿俏丽的侍女便来到了堂前,将手中清茶奉上之后便又重新退下。

姜荀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心下对这小潭村中的古怪多了几分在意。

“呵呵,菩提道长,请!”

谭盛笑呵呵地抬手请姜荀看茶,姜荀也是回以一笑,抬手端起身旁茶盏,细品了一番。

入口甘甜,回味无穷。

看着盏中色泽澄澈的茶水,姜荀心中似有所悟。

这茶虽说比不上他山里存放的仙茗,但在凡尘之中倒也称得上是一等一的上品好茶。

这谭家住在如此偏僻的村子中却还能弄到这等好茶,倒还真是不容小觑了。

“道长,此茶如何?”

谭盛笑着问道。

“好茶!”

听到谭盛的问话,姜荀笑着将手中的茶盏放下,与谭盛投来的目光对视在了一起,心中隐隐升起了一抹异样之色。

他能感觉到,从踏入这谭府后,这谭盛的目光便一直在自己的身上扫视,虽然对方掩盖得极好,却仍旧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些许的贪婪之色。

这种感觉让姜荀很不舒服,就好像自己变成了一件商品正在任人挑选。

姜荀不知道对方想干什么,但总归不是什么好兆头,于是他再次轻笑了起来,看着谭盛问道:

“谭村长,你这茶叶倒是不凡,贫道有心购置一二,就是不知哪里可以买到,可否请村长告知?”

一句话,姜荀从茶叶入手,看似不经意地闲聊,却也能借此来试探这谭盛的根底。

这谭盛却也没多想,一听姜荀的夸赞脸上浮现出了些许傲然,当即摆了摆手说道:

“道长不必费心了,这茶叶你从别处可是买不到的。”

“哦?为何?”

姜荀好奇地问道。

“莫非这茶乃是什么稀罕之物?”

“倒也并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只不过这茶乃是自东胜神洲而来,价格不凡,为西牛贺洲之内各国贵族所钟爱,可谓是有价无市,因此极为难寻。”

谭盛神态自若地说着,如同闲话家常。

但这话从一个小村庄中的村长口中说出,倒也是极为诡异的一件事情。

姜荀闻言当即露出一脸惊讶之色:

“这茶居然如此珍贵,谭村长以此茶待我,倒真的是让贫道有些受宠若惊了!”

“哈哈哈,不妨事不妨事,不过是一点身外之物罢了,道长不必挂怀。”

谭盛笑着摆了摆手,似乎真的对这茶的珍贵没有半分在意。

就在谭盛话音落下时,一直静静坐在一旁的谭龙开口道:

“老爹,菩提道长远道而来,您就别拉着人家聊个不停了,还是先让道长好好休息一下吧。”

说着,谭龙还悄悄朝着谭盛使了个眼色。

谭盛如同恍然大悟一般,冲着姜荀歉意一笑:

“哎呀,是小老儿怠慢了,道长舟车劳顿,今晚不如就在小老儿的寒舍住下吧,也让我好好地尽一下地主之谊。

虎儿,快点招呼道长去客房休息。”

“是,老爹。”

一旁的谭虎轻轻点了点头,起身来到姜荀的面前说道:

“菩提道长,客房已经安排好了,请道长移步。”

“那就叨扰谭村长了。”

听到对方这么安排,姜荀倒也没有多做推辞,只是笑着朝谭盛拱了拱手,随后便在谭虎的带领下离开了大堂。

出了大堂,两人一路无话地来到一间客房之中,等到将姜荀送到一处客房之后,谭虎才终于开口说道:

“道长您先好好歇息,等今晚家中设宴,必然会有人来请道长。”

“有劳了。”

姜荀笑着朝谭虎点了点头,等到对方离去之后,姜荀脸上的笑意才终于消失,面无表情地走入了客房内。

只不过在他并没有把客房的大门关紧,而是故意留下了一道缝隙,似是在给什么人留门一般。

大堂内。

谭虎去而复返。

“老爹,那道士已经安置好了。”

一进大堂,谭虎便开口说道,只不过此时他的语气中再没有了先前的恭敬,而是带着一股极为冰冷的寒意。

“很好,那今晚便可以动手了。”

谭盛满意地颔了颔首,目光瞥向一旁的谭龙:

“龙儿,祭祀那边,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放心吧老爹,都已经准备妥当了。”

谭龙回答道。

“那就好,这次可千万别再出纰漏了。

前几次从外面绑回来的道士全都不明不白地逃跑了,龙王大人已经有所不满,这次这个菩提子,你们必须要给我看紧了!”

谭盛面色严肃地跟自己两个儿子吩咐着,语气冷冽,不容任何人质疑。

“知道了。”

谭龙和谭虎也知此事的轻重,纷纷点头回答。

但随后谭虎挠了挠后脑,有些疑惑地朝谭盛问道:

“老爹,这些年咱们向那潭中的龙王也献祭了上百个道士了,我听闻其他地方的山神河伯都是只要童男童女,但为何偏偏就咱们这里的龙王什么都不要就只喜欢吃道士呢?”

“此事说来话长了。”

听见谭虎的疑问,谭盛轻轻颔首解释道:

“你们也知道咱们谭家能有如今的这般家业,都是多亏了那潭中龙王的恩赏,而相应的咱们也要为他寻来道士献祭于他。

但这只是其一,其二嘛,就是咱们祖上与那潭中的龙王其实有着莫大的渊源!”

“什么?”

此言一出,谭龙与谭虎的眼中皆是露出了震惊之色。

而在大堂中的某个不起眼的角落,一只白色的身影也悄无声息地竖起了耳朵,好让自己听得更加清楚一些。

…… 14、像个包子 “什么渊源?”

谭虎口鼻之间呼吸极重,双眼迫切地望着谭盛,恨不得立马就从谭盛的口中得到真相。

自己家,与那潭中神通广大的龙王居然有渊源?

与谭虎的急切不同,谭龙的表情倒是显得镇定了许多,但也是眼眸发亮,心中一阵盘算。

虽然他以前就有了些许的猜测,但如今从自己老爹口中得到肯定的答复,却也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那龙王如此神通广大,若是自己能得到他的传承,那……

谭龙心中暗暗想着,心中的野望愈发强烈。

然而面对自己两个儿子的目光,谭盛却是突然摇头说道:

“渊源一事乃咱们家的秘辛,非谭家执掌者不可知,我目前也不能告诉你们太多。

你们只要知道,那潭中的龙王是因为与一名道家天仙结怨而被囚禁在此地,他痛恨天下所有道士,立誓要吃遍凡间道观,断了道门在凡间的香火传承,如此便足够了。”

听完谭盛的话,谭虎的眼中多少露出了些许不满的神色,却也并没有多说什么。

而谭龙却是想得要深了许多。

这龙王痛恨天下道门?

若是自己与他谈判,承诺等自己功成之后为他抓来更多的道士,不知道他是否会答应你呢?

大堂之中,父子三人各怀心思,一时间整个大堂变得略微有些安静。

然而这父子三人没有注意的是,就在他们陷入沉思之中时,角落里头,一道雪白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顺着墙角溜出了大堂。

果然不出鼠鼠我所料,这一家子全都是坏蛋!

不行,得赶紧告诉师傅去!

就是不知道师傅知道以后,会奖励我一些什么呢?

香油……大米……

出了大堂后,地涌“吱吱吱”地说着自己的本族语言,金色的小鼻子在空气中不断抽动,嗅着姜荀残留在空气中的气味,然后便循着气味,朝姜荀所在的客房奔跑而去。

客房中,姜荀静静地盘膝坐在床榻之上,双手掌心向上各掐法诀,一股清气在他体内缓缓凝聚。

虽说如今有方寸山垫底,但姜荀觉得自己也不可能一辈子都待在方寸山中不出去,这万一要是哪天出去浪……咳咳,出去游历遇到麻烦的话,自己仗着道法多少也能化解一些灾祸。

而且当初方寸山在给他传递信息里,也是包含着许多功法在内的。

可以说姜荀此刻的脑海中装着的,不亚于一座修仙的藏书阁。

于是在对脑海中的功法一阵翻找之后,姜荀终于是在某处犄角旮旯里找到了一门不错的法诀。

“显密圆通真妙法,惜修生命无他说。都来总是精气神,谨固牢藏休漏泄……”

心中默念着这道玄之又玄的法门口诀,姜荀隐隐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那股清气正在缓慢地洗涤着他的身体,浑身上下也突然多出了几分飘飘欲仙的轻快之意。

没错,他现在所修炼的功法,正是在原著西游记中,菩提老祖深夜向孙悟空所传授的法门《大品天仙决》。

也就在姜荀修炼之时,突然他的耳边轻轻一动,感应到外面的地涌正在朝着他这个方向赶来,当即便止住了修炼,舒气抬眸间,眼中一道清光一闪而过。

“师傅,师傅……”

等到他彻底停下修炼后,门外一道极其细微的声音由远及近,地涌的身形尚未展露,姜荀便已经能够听到她的声音。

“这呢。”

姜荀轻轻呼唤了一句,门外地涌的声音也戛然而止,随后一道白影便顺着姜荀所留下的门缝钻入,来到他的脚边高高跃起,扑到在了他的怀中。

“师傅,我打听清楚了……”

地涌从姜荀的怀中人立而起,立马叽叽喳喳地讲刚才的所见所闻尽数讲与姜荀听闻。

末了,地涌还有些愤恨地挥动自己的小鼠拳,朝着姜荀说道:

“师傅,这一整个村子的人都没安好心,咱们把这个村子给平了吧,然后把所有好吃的都搬上山!”

“啪!”

她的话刚说完,姜荀当即便在其脑门上拍了一下,随后语气威严地训斥道:

“在山上的经文都白抄了是吧?为师怎么教你的,不要随随便便乱造杀孽。”

地涌吃痛地“吱”了一声,随即便老老实实地趴在姜荀的怀中不敢多言。

训斥了地涌一顿后,姜荀当即也陷入了沉思。

这小潭村距离方寸山并没有多远,可以说直接就是比邻而居。

但姜荀怎么也没想到,在自己方寸山的山脚之下居然还囚禁着一条龙。

不过是不是龙倒也难说,毕竟龙王这个名头是从谭家人口中叫出来的,也不排除那潭中的妖怪打着龙王的旗号来给自己抬身价。

不过就算真的是龙,恐怕也只是一条不在龙族谱系之中的孽龙!

没错,凡是没在谱系中留名或者是被人从谱系中除名的龙族,都会被冠以孽龙的称呼。

自龙族归顺天庭后,凡所有龙族子嗣甚至就连化龙的妖仙,都会登名造册交由天庭管理,若是没有特殊情况,基本上都不会有所遗漏。

假设这潭中封印的真是一条龙,那被道家天仙囚禁这么多年,天庭居然连问都不问,就连派个土地来比处看守都没有,这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毕竟派人看守被囚禁的妖或仙,这已经是天庭的老传统了。

远的不说,就说孙悟空被压在五指山后,天庭可是派了五方揭谛和一名土地前来充当狱卒看守的。

姜荀想了想,目光落在了自己怀中趴着的地涌身上,轻声问道:

“刚刚进村时,你为什么突然间那么躁动?”

在刚刚踏入小潭村的时候,姜荀很明显感觉到藏在自己袖袍中的地涌异常的躁动不安,所以在见到谭盛之后,姜荀才会将手背在身后避免露馅。

地涌听到姜荀的询问,小小的脑袋轻轻仰起,似是在回忆着什么说道:

“徒儿也不太清楚,就感觉得这村子里头有某种奇怪的气息让我很难受,很讨厌。”

“气息可是从那潭中所散发出来的?”

姜荀继续问道。

地涌闻言则是摇了摇头:

“不对不对,是整个村子里都有那种奇怪的气息,现在这里也有,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将这整个村子给包在了里面,就像是包子一样!”

“包子?”

听着地涌这奇怪的形容,姜荀的眼光微微闪动,倒是想起前一阵子在山中做包子吃时,地涌也说过同样的话。

那时候地涌一脸天真地看着他将馅料塞进包子中时,曾指着馅料说:

“师傅,这馅料好像咱们方寸山呀,被白白的包子给包住,从外面一点也看不出来呢。”

想到这,姜荀心中顿时恍然,低下头来看着脚下的土地,语气低沉地自言自语道:

“阵法?”

…… 15、谭家设宴 “看来当年那道门天仙在囚禁了那条孽龙后,应该还留有后手以防这孽龙逃脱,危害苍生。

就是可惜了,那天仙恐怕没想到,那孽龙居然会假借这小潭村村民之手,妄图以道门气运来破开他的囚笼。”

姜荀笑着摇了摇头,他的脑海中因为被灌入诸多法门,在地涌说起那谭家父子之间的交谈时,便已经知道了那条孽龙心中的谋划。

那孽龙被囚禁在潭中无法挣脱,想来必是那道门天仙对其施加了某种封印。

而道门天仙的封印,其中必然蕴含着极为浓厚的道韵。

那孽龙之所以让村民献祭道士于他,真正的目的便是要摄取道门弟子身上的所蕴含的道韵,以道韵护持己身,借此冲破囚笼,逃出生天。

其实说起来真要想破除封印的话其实并不用这么麻烦,那孽龙只需在潭中潜心修行,等到他日修为大成,届时自然便可将封印冲破。

但那孽龙却早已被仇恨给蒙蔽了双眼,竟是将对那道门天仙的恨意转嫁到了整个道门之上,这才生出了如此恶毒之计。

不过姜荀在思索了一番之后,便是将那孽龙的事情给暂时搁置。

对他来说,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怎么应对那谭家的人。

毕竟那潭中被囚禁着的到底是不是龙,倒是还有待商榷。

一番认真的思考过后,姜荀的目光再度落在了怀中的地涌身上,就见姜荀眼中精光一闪,随后一道计策便在他心底缓缓生成。

于是乎,姜荀将怀中的地涌捧起,轻轻凑到了自己的面前:

“徒儿呀,想不想要好吃的呀?”

“好吃的?”

听到这三个字,地涌当即两只耳朵高高竖起,目光立刻看向近在咫尺的姜荀,口中“吱吱”大作,不停地点头说道:

“想!师傅,好吃的在哪里?”

姜荀轻声笑了笑,看着已经急不可耐的地涌,轻声说道:

“那谭家人今晚要设宴款待为师,到时候为师便带你去赴宴,保证让你吃个够!”

“真的?”

地涌两眼瞬间放光,大声欢呼道:

“好耶!师傅最好了!”

“不过……”

还没等地涌继续欢呼,姜荀便直接将他打断,语气神秘地说道:

“在去赴宴前,你要替为师办一件事情。”

“什么事?”

地涌当即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小脑袋高高仰起说道:

“师傅你尽管放心交给徒儿便是,只要有吃的,哪怕让徒儿再去偷一次佛祖的香花宝烛,徒儿也照办!”

如今的地涌早已经被好吃的三个字给眯了双眼,别说是香花宝烛,哪怕是姜荀让他去把佛祖座下的莲花给咬一片下来,只怕地涌也会立马照办。

“倒也不用那么夸张。”

姜荀轻轻揉了一下地涌的小脑袋,目光偏转,落向了不远处的一个角落当中:

“只不过为师想要借用一下你的种族天赋,在这村中办一点事情罢了。”

听见姜荀这么说,地涌的眼中当即露出了些许疑惑之色。

目光顺着姜荀的视线朝那角落里看去,地涌立马便发现在那角落的阴暗处里有一个老鼠洞,而在那老鼠洞中,传来了些许微弱的响动。

……

入夜,谭府。

“菩提道长,家中宴席已经备好,还请道长移步至正堂。”

“有劳了。”

姜荀跟着前来引路的谭虎在谭府中走着,却发现这谭府当中所过之处尽数挂满了红色的灯笼。

此刻的他心中故作不知谭家人的算计,目光中满是好奇地打量着这些红色的灯笼,对着身前的谭虎出声询问道:

“贵府最近是有喜事要办?”

谭虎也似乎猜到了姜荀会有此问,对着姜荀哈哈笑道:

“不瞒道长说,并不是我府上有喜事,准确点说,是整个小潭村都有喜事。”

“哦?喜从何来?”

姜荀闻言面露探究之色,而谭虎则是继续说道:

“道长有所不知,据我们的先辈说,在我们村内的那湾潭水底下,住着一位龙王,而明日,便是那位龙王的寿诞之时,因此每年的这个时候,小潭村的家家户户都会在家中挂上大红灯笼,为这名龙王贺寿。”

“龙王?”

姜荀故作惊讶之色:

“没想到那潭水底下居然有龙王居住,倒是贫道眼拙了。”

见到姜荀惊讶,谭虎的脸上当即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嘴里一时间没把门,便朝姜荀说道:

“我们小潭村虽然地处偏僻,但在这片地界中我们也算是小有名声,道长可知为何?”

“难道是因为那位龙王?”

姜荀很好地充当起了一个捧哏的角色,说出了谭虎心中想要的回答。

而那谭虎脸上也是露出一副畅快之一,哈哈大笑继续解释道:

“没错!就是因为这位龙王!

有这位龙王的庇佑,我们小潭村在这片地界简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凡是种地必能丰收,就算是外出经商之人,也能够大赚一笔,我谭家也因此而发家。

道长你不要看我们这装扮得红火,明天这村里呀,绝对更加的热闹!”

“哦?明天还有热闹?”

“那当然,龙王他老人家难得过一次寿,我们怎么可能就只是这么点表示?

明天村里将在潭边举办祭祀,由我老爹亲自主持。”

“居然还有这等大事,贫道倒是得好好观摩一下,就是不知道这龙王欢不欢迎贫道了?”

“嘿嘿嘿,欢迎,必然是欢迎的,道长有所不知,那龙王可好客了!”

谭虎嘿嘿怪笑了两声,目光在姜荀身上扫了一眼,便也没再多说,带着姜荀继续往正堂走去。

穿过走廊,姜荀很快便跟着谭虎来到了谭家的正堂。

谭盛和谭龙早已在此等候多时,一见姜荀前来,谭盛立马大笑上前:

“哈哈哈,菩提道长,快请落座。”

说完便拉着姜荀的袖袍朝着正堂中的席位走去。

主客落座,谭盛的两个儿子分坐陪同,不过那一左一右的坐位,却是不知不觉间将姜荀给围在了正中。

几人坐下后,谭盛当即端起一杯酒朝姜荀示意:

“菩提道长,小老儿虽然只是一介乡野村夫,却也早已仰慕道门已久,在此先敬你一杯。”

话音落下,谭盛父子的目光当即落在了姜荀面前的酒盏之上,眼中尽是暗藏精光。

…… 16、歪打正着 姜荀察觉到了三人的目光,脸上却是不动声色,朝着谭盛拱手一礼,语中带着歉意地推辞道:

“谭村长客气了,只是贫道自身师承也需持戒,不得饮酒,还请村长见谅。”

谭盛三人听见姜荀的话顿时愣住。

真是稀奇,从来没有听说过这道士也持戒的。

一时间,三人皆是微微皱了皱眉,心想莫不是这菩提子发现了什么?

然而还没等他们三人出声,便又听见姜荀继续说道:

“但谭村长如此盛情,贫道也不好推辞,就是不知村长可否容贫道以茶代酒呢?”

谭盛一听这话,立马幡然醒悟,笑着放下酒杯说道:

“自然是可以的,此番倒是小老儿顾虑不周,还请道长见谅。

龙儿啊,快去给道长泡杯好茶!”

谭盛说着,向着身边的谭龙使了个眼色,那谭龙立马就接收到了信息,起身便朝后堂走去。

“来来来,道长咱们边吃边等。”

眼看着劝酒不成,谭盛倒也不急于这一时,笑吟吟地亲自替姜荀夹菜。

而姜荀也是一脸微笑致谢,一时间倒是有了几分宾主尽欢的意味。

席间,姜荀目光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面前的酒杯,心中却是暗暗冷笑。

持戒禁酒?

呵呵。

这自然是他用来拖延时间的借口,目的自然是为了给自己的那个好徒儿拖延时间。

此刻,在后堂中的一张桌子上,地涌那白色的身形正直直地站着,目光垂下望着自己脚下那不断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灰色老鼠。

这些灰色老鼠到来之后,便在地涌的指挥之下尽数排队列阵,很快便排成一个个小型的方阵。

望着自己的指挥成果,地涌顿时一脸满意地点了点头。

按着姜荀的计划,地涌可以说是将半个谭家村的老鼠都聚集在了此地。

虽然这些都只是普通的老鼠,本身并不具备什么灵智,但在动物慕强的天性之下,它们都会老老实实地听从地涌的命令。

等所有老鼠尽数列队完毕后,上方的地涌这才清了清嗓子,用着一股稚嫩的女童声音说道:

“都给我听好了,今晚的行动,全都听本鼠鼠命令行事,若是有不听吩咐的,别怪我将它扔到猫窝中喂猫!”

“吱吱吱……”

话音落下,底下所有老鼠俱是连声大叫响成一片,让原本整齐划一的场面突然间生出了一种杂乱无章之感。

地涌见状皱了皱眉,随后又大声唤道:

“不整齐,给我重新来一遍!”

“吱吱……”

“再来!”

“吱!”

“很好,很有精神!”

地涌满意地点了点头:

“现在,都给我安静,等待信号!”

“吱!”

也就在这些老鼠乱叫之时,不远处的某个角落中,刚刚进来打算给姜荀泡茶的谭龙却是早已被五花大绑地扔在一旁。

谭龙口中已经被塞上了一块布团无法出声,一双眼睛却是瞪得老大,望着面前老鼠开会的场景,眼中布满了惊恐之色。

我这是在做梦吗?

我明明只是进来泡茶,就被一群老鼠给绑了?

而且这群老鼠还在自己面前开会?

等等,它们到底要干什么?

……

谭家,后院厨房。

才刚刚给前面正堂备好了宴席,厨房中的厨子便已经躺在了一张躺椅之上。

手里的瓜子磕着,口中的小曲哼着,那半眯着的眼睛显得无比的惬意。

就在这名厨子正享受着的时候,墙角处几道灰色的身影却是躲过了他的视线,迅速地朝着灶台靠近而去。

那灶台底下的火也才刚刚熄灭,几截烧了一半的干柴之上仍旧闪烁着丁点火星。

老鼠们来到这灶台下后,无视着灶台内残余的高温,叼起几根柴火后便快速撤离,分头朝着谭府内的各处快速奔去。

此时正堂之上,正与姜荀相谈甚欢的谭盛心中也隐隐有了些许不对劲。

谭龙怎么泡杯茶去了那么久?

难道是出什么事情了?

心中这般想着,在与姜荀交谈的间隙中朝着一旁的谭虎使了个眼色。

那谭虎见状也是点头起身,朝着姜荀告罪一声后便打算去往后堂查看。

姜荀将两人的举动看在眼里,却也并不阻止,笑着朝谭虎点了点头后便任由对方离去。

结果还没等谭虎走进后堂,原本安静的谭府中,却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

“走水啦!”

“走水啦!”

“……”

听到府中下人的呼喊,谭盛与谭虎脸上的表情皆是一凝,随后就见一灰头土脸的下人踉跄着跑入了正堂,对着谭盛大声喊道:

“老爷不好了!府中多处地方着火,厨房已经被烧塌了!”

“什么?”

谭盛面色一沉,而谭虎也终于从一脸憨厚老实的样子回归本相,目露凶光地瞪着那名下人怒喝道:

“那还不赶紧灭火,愣在这干嘛?”

“灭不了呀!”

那下人面色急切地说道:

“火势太大已经止不住了,我们能做的只能是防止大火往继续蔓延。”

“废物!,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谭虎继续怒骂:

“那纵火的人呢?火总不可能无缘无故烧起来的吧?纵火的人你们找到了吗?”

“找……找到了,是……是……”

那下人吞吞吐吐地说着,却是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出。

“是什么事?说!”

被谭虎这么一吼,那下人瞬间打了个激灵,赶忙说道:

“是老鼠!有人看见是几只老鼠叼着柴火在府中乱跑,所过之处把所有能点燃的东西都给点燃了。

而且那老鼠还跟成了精似的净往缝隙里钻,我们怎么抓也抓不住啊!”

谭虎闻言愈发怒不可遏:

“废物!几只老鼠你们都搞不定!”

说完,当即便要上前给那下人来上一脚。

“虎儿!”

就在这时,旁边一直不出声的谭盛终于出声制止了谭虎,随后挥手让那下人退下。

等到那下人退下后,谭盛才终于转过头来看向身旁的姜荀,眼中再也没有了先前的温和,语气平静地问道:

“菩提道长,我们谭家待你不薄,你这是何意?”

而姜荀从始至终都保持着平静的模样,见到谭盛忽然变脸,脸上表情也随之露出了一抹愕然之色:

“谭村长这是何意,难道你怀疑这火是贫道放的不成?”

“你说呢?”

谭盛面色冷然地说道:

“我们小谭村向来安安稳稳,结果你一来就出了这档子事情,道长你当如何解释?”

听到这谭盛怀疑自己,姜荀起初还觉得有些诧异。

难道是自己哪里露出了什么马脚不成?

然而当谭盛这句话说出,姜荀却是差点忍不住笑了起来。

老家伙,算盘打的挺响啊!

这谭盛并不知道那些纵火的老鼠与自己有关,却第一时间就想将这个纵火的罪名栽赃到自己的头上。

这倒还真是……歪打正着了啊!

…… 17、龙鳞?蛇鳞! 此时,正堂中已经隐隐能够闻到外面传来的烧焦味道,但谭盛父子却丝毫没有在意。

谭盛看着姜荀,眼中流露出了一抹志在必得的冷意。

在他看来,金钱府邸什么的烧了便烧了,只要明日能将姜荀献给龙王,到时候自己的损失自然就能够补回来,甚至龙王看在他们行动不易的份上,没准还能再捞一笔。

“哼,无话可说吗?”

这般想着,见姜荀仍旧是一脸平静没有丝毫言语,谭盛冷哼一声问道。

而姜荀此时心中淡然,面对谭盛的骤然发难,他早已准备好了应对之策,只不过此时,恐怕还得和对方演一演戏。

就见他面露苦涩地辩解道:

“谭村长误会了,你们如此盛情款待贫道,贫道又怎么可能行这忘恩负义的事情?

我现在人就在你面前,这火怎么可能是我放的呢?”

“哼,谁知道你用了什么妖法控制了那些老鼠?我听说道门的人最擅长什么敕令鬼神的道法,没准这些老鼠,就是你在暗中指挥!”

谭虎此时也是面露阴狠地看着姜荀,想着随便扯个理由将这次的火灾栽赃在姜荀的身上。

而见到这一家子连瞎扯都能扯得这么准,姜荀心中也是暗暗诧异。

这一家人瞎蒙都能蒙得这么准。

不去衙门当差破案倒还真是可惜了呀!

当即他冲着谭虎驳斥道:

“你莫要血口喷人!敕令鬼神之法,那可是我道门的玄坛之法,需起坛做法,方能请来鬼神相助,我来这么久了,你可曾见过贫道做法?”

“……”

自己的话被姜荀给驳了回来,谭虎顿时有些语塞,但随即又嘴硬道:

“哼!你说得起坛就得起坛?没准你是用了别的妖法控制了这些老鼠呢?”

“我若真是会这种法术,你们觉得我还会老老实实地待在这任由你们冤枉吗?”

姜荀一脸看白痴一样地看着谭虎,而谭虎听完也是面露怒色,当即便要冲上前来让姜荀知道知道厉害。

这一次,谭盛倒是没有制止谭虎,整个人悄然地退到了一旁,冰冷的目光落在姜荀的身上,仿佛是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倒不是他有多看不起姜荀,实在是这种事情他们已经做过了太多次。

虽然偶尔会遇到一些有道行的道士,但还不是都被他们给轻易制服,然后扔到潭中喂了龙王?

道士嘛,只要自身道法被破,那还不是一头任人宰割的羔羊?

这般想着,谭盛心中泛起一抹冷笑,将手悄悄地伸向自己的背后,似是握住了什么东西。

眼看着谭虎一脸狰狞地朝自己走来,姜荀脸上的表情却是相当的平静,似乎对自己面前即将面临的处境没有丝毫反应。

也就在这时,一道传音从后堂传来,落入了姜荀的耳边。

“师傅,找到了!”

地涌那稚嫩的嗓音传入姜荀耳旁,姜荀的脸上终于是露出了一抹微笑,抬头看向已经走到自己面前的谭虎,语气怪异地问道:

“真不再好好谈谈了?”

“哼,牛鼻子,和我的拳头谈吧!”

谭虎怒吼一声,当即快步冲到姜荀面前,一拳挥出就朝姜荀的面容砸去。

就在他的拳头将要打在姜荀的脸上时,却听一旁突然传来一阵疾风呼啸,随即一道白影从旁冲出,转瞬间便已经站在了谭虎的拳头之上。

谭虎这一拳尚还未打完,突然间就感觉一道巨力从自己的手上传来,随即这个一米八的汉子便如同纸片一般被那道白色的身影给随意举起,下一秒整个人便被重重地摔到了一旁的地上,发出了一声剧烈的闷响。

将谭虎给砸下之后,那白影便又迅速地消失,却是不知躲到了何处,仿佛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一般。

地涌从出现到消失仅仅只用了不到几秒的时间,落在谭盛的眼中,就好像姜荀动用了某种古怪的道法将谭虎给击倒了一般。

谭盛脸色顿时一沉,目光死死地看向姜荀,随即冷声大喝道:

“来人!”

此话一出,正堂外顿时涌进来数名体型壮硕的打手。

姜荀放眼望去,这些打手各个手持棍棒,面露凶光,自冲进来之后便已将谭盛给护在了后方。

位于人群后方谭盛脸上露出了一抹阴狠之色,迅速伸手从背后掏出了一个紧闭的木匣,看着姜荀语气阴冷地说道:

“别以为你会道法我们就拿你没办法,我这可是有龙王赏赐的宝物,专门克制你们这些道士的道法!”

说完,谭盛便将手中的木匣给直接打开。

那木匣打开的瞬间,一股潮湿的感觉瞬间席卷整个正堂,随后姜荀便感觉到一股驳杂的妖气从那木匣中升腾而起,随即便将整个正堂给尽数笼罩。

为什么说驳杂呢?

在这道妖气之中,姜荀感受到了不下于三种气息,有道韵、有妖气、甚至还带着一缕极淡的龙威。

就见谭盛一脸恭敬地将木匣中的物品取出,等到那物品的样貌尽数展露在姜荀面前时,姜荀立马便认出了这谭盛口中所说的宝物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鳞片!

一张有巴掌大小,泛着彩色光泽的鳞片。

“哼,这是龙王所赏赐的龙鳞,专门赐给我们谭家,目的就是用来对付你们这些会法术的牛鼻子!

怎么样,现在一点道法都施展不出来了吧?”

谭盛一脸恭敬地将那鳞片捧在手中,将其正面朝向姜荀,随即鳞片上彩色光芒闪动,一股气息波动从鳞片上朝外扩散,径直将整个正堂给囊括在了其中。

姜荀目光落在那鳞片之上,微眯着双眼仔细地感受着那鳞片上的波动。

下一秒,他终于是忍不住地噗嗤一笑,看向那谭盛的眼中充满了怜悯之色:

“你管这叫龙鳞?该说你是没见过世面还是无知呢。

这明明就是一头蟒蛇化蛟时所褪下的一块鳞甲。

我先前还想着你们这样的一个小村庄怎么会封着一条孽龙。

倒是没想到,居然只是一头才刚刚化了蛟的蛟龙,就这样也敢自称龙王,当真是可笑!”

“无礼!你竟然敢诽谤龙王!”

听着姜荀的话,谭盛气得须发皆张,原本得意的神色顿时暴怒起来,朝着身前的打手挥了挥手,口中怒喝道:

“上!给我把这臭道士打个半死,明天就拿他来献祭龙王!”

听到谭盛的吩咐,一众打手立马朝着姜荀一拥而上。

“终于将真话给说出来了吗?”

姜荀闻言面带笑意,却也并不慌乱,抬起手来轻轻一拍,当即冲着后堂的方向大喊道:

“还不上!”

“吱吱吱……”

话音落下,就听后堂里突然响起阵阵老鼠的尖叫,随即一只只灰色的老鼠如同浪潮般冲出,身形迅速地掠过了姜荀,朝着面前的一众打手冲了过去。

…… 18、站住,不许走 “啊!哪来这么多老鼠?”

“这些老鼠是疯了不成?”

“不要过来啊!我最怕老鼠了!”

“……”

正堂之中,此刻早已乱成了一团。

那些被谭盛招来的打手一个个一脸惊恐地挥舞着手中的棍棒,将企图靠近他们的老鼠给尽数驱赶到了一旁。

但奈何这些老鼠实在是太多了些,即使他们边打边退,却也很快就被这些老鼠给包围了起来,聚在一起完全不敢动弹。

姜荀静静地坐在原来的座位上看着这群打手,正堂中却早已没有了谭家父子的身影。

谭盛和谭虎两人倒也挺鸡贼,在姜荀将那老鼠群给招了出来后,心知自己不是姜荀的对手便立马逃出了谭府。

看了一阵这些打手在鼠群当中瑟瑟发抖后,姜荀一时间也没了继续观看的兴致,偏头朝着餐桌之上看去。

此时餐桌之上,化作金鼻白毛鼠本相的地涌正抱着一根大鸡腿不停地啃着,口中流出滴滴晶莹剔透的口水,但地涌却浑然不觉,仍旧在那一脸满足地吧唧着嘴:

“好次!太好次了!”

望着满桌的大鱼大肉,地涌一时间只感觉自己来到了天庭。

就是王母的蟠桃会,只怕也不过如此吧!

地涌心中美美地想着,随即又张开了小嘴,在那鸡腿之上撕扯下了一块肉,“吸溜”一声吸入寇总不停咀嚼起来。

然而还没等她吃完,一只被派出去负责侦查的老鼠便突然从谭府的大门外冲了进来,来到姜荀的面前后便不停地“吱吱”叫了起来。

“它在说什么?”

姜荀一脸疑惑地看向地涌。

地涌闻言看向那只老鼠,随后又把目光放在了面前的鸡腿上,浑不在意地回答道:

“它说,门口有一大群人类正举着火把朝着这边赶来。”

地涌口中塞着食物,姜荀费了好半天的劲才听清楚她说的是什么。

再又继续询问了一番后,才知道原来是谭盛逃出去后居然动用了自己村长的威望,将整个村的人全都给调了过来打算围堵姜荀。

等弄清楚外面的情况后,姜荀微微挑了挑眉。

倒是小看了谭盛那老小子了,居然还敢带人回来找场子。

不过对方人多势众,姜荀倒也没打算和对方多做纠缠,毕竟眼下他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去做。

想到这,姜荀抬手轻轻一提,将才把鸡腿啃了一半的地涌提在了手中,转身便朝着谭府的后堂走去。

“啊,我的鸡腿!”

可怜的地涌鸡腿才刚啃了一半,就突然被姜荀给吊了起来,只能眼巴巴看着那满桌的美味离自己越来越远。

“先办正事,以后再让你吃个够!”

姜荀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地涌的念想。

而地涌也知道自己师傅的命令不能违背,就只能默默地叹了口气,和那满桌子的大鱼大肉挥手告别。

当真是生活不易,鼠鼠叹气。

但随后地涌又注意到了那被老鼠群包围的几名打手,小脑袋轻轻抬了抬,看着姜荀轻声问道:

“师傅,那他们怎么办?”

“他们?”

姜荀偏头瞥了那几名打手一眼,然后便直接转过头去不再理会。

“放了吧。”

伴随着他话音落下,那原本围在几名打手身边的鼠群顷刻间又如潮水般退去,却是不再跟在姜荀师徒身后,自顾自地找着屋中的缝隙,随后便消失在了正堂当中。

倒也不是说姜荀心存善念不忍杀生,小潭村这些年来也不知道献祭了多少个道士,这些道士的人命有一个算一个都得算在这谭家人的身上,就算全杀了姜荀也不会感到心痛。

但要杀也得看怎么杀,姜荀并不想让此地的老鼠尝到吃生人肉的甜头。

此番地涌聚集了这么多的老鼠,其中并不乏本身已经初具灵性即将成妖的老鼠精。

若是让这些老鼠尝到了人肉的甜头,只怕未来必将难以遏制心中的恶念,久而久之必将酿成灾祸,届时这些老鼠造成的所有罪孽,都得清算到他本人的头上。

而以姜荀目前的实力,还尚不足以杀了这么多打手,所以便也只能放他们一马,留待日后再行清算。

穿过了谭府的后堂,姜荀没有去看那被五花大绑的谭龙一眼,在地涌的带路之下,径直来到了后门处离开了谭府。

“师傅,根据那些老鼠汇报,你要找的阵眼,就藏在这小潭村的村口。”

地涌此时正趴在姜荀的肩膀上汇报着:

“果然不出师傅您所料,这个村里被布下了两道阵法,一道是在潭底锁住了潭底的那条大泥鳅,只不过那个阵法已经被破坏得千疮百孔,怕是没过多久,那大泥鳅就会从潭底里逃脱。

而另一道阵法则是直接将整个小潭村给包围在了其中,只不过这道阵法并没有被催动,至于阵眼的所在,在我控制的老鼠中,有一只体内带有一丝灵兽寻宝鼠的血脉,就是它发现之后汇报给我的。”

“知道了,先去看看吧。”

姜荀闻言轻轻点头,脚步不紧不慢地朝着村口走去。

他这一次通过地涌几乎调动了半个村的老鼠,目的自然不是为了对付谭家的人。

在听到那潭底的妖孽喜欢吃道士后,他的心中便早已对那妖孽生了杀心。

一头仇视道门的妖孽,若是真让它成功逃脱,到时候小潭村必然会引起来自道门的注意。

这小潭村被人给盯上倒是不打紧,可关键是他的方寸山就在小潭村旁啊!

虽然方寸山中有隐匿气息的天然大阵,但若是真的有人关注到这片地域,谁又能保证方寸山的存在不会被人察觉呢?

就现阶段来说,姜荀还并不想将方寸山暴露在外人的面前,所以这潭中的蛇妖,姜荀必杀之!

也就在姜荀赶路前往小潭村村口之时,那由谭盛带领的小潭村居民队伍,此时也已经冲入到了谭府当中。

“妖道,受死!”

此时有了村民当靠背,谭虎原本已经颓唐下去的气势再次变得蛮横起来,一脸煞气地走进自家正堂,对着正堂内的人影大声喝道。

然而姜荀的身影没有看见,却只看到那几名打手相互搀扶着从从正堂中走出。

“那道士人呢?”

见正堂内没了姜荀的踪影,谭虎目光再次露出了凶狠之色。

“跑……跑去后堂了。”

一名打手有些惊魂未定地回答,显然还未从刚才的鼠潮阴影中回过神来。

“一群废物!”

谭虎怒喝了一声,却早已忘了自己刚刚也是狼狈逃窜的局面。

“给我追,顺便派些人去把守出村的路,一定不能让这道士给逃了,要不然大家就等着迎接龙王的怒火吧!”

人群中,谭盛脸色阴沉地说着,手中仍旧紧紧握着那枚鳞片,周围的村民看向那鳞片时,皆是心生惧意,连忙遵照他的吩咐各自行动。

也就在村民们四处搜索着姜荀的踪迹时,姜荀也已经靠近了村口。

然而还未等他走出村口,他的面前却突然出现了一道人影拦住了他的去路。

是那个早晨才刚刚在林中相遇的少年,少年手中依旧搭着弓箭直指姜荀,只不过说出来的话,却与早上在林中时所说的话大相径庭:

“站住,你不许走!”

…… 19、不敢认,也不敢信 “站住,你不许走!”

姜荀顿住脚步,听着面前少年的话,却是突然笑了起来:

“小孩,你早上赶我,现在却又留我,难道自己不觉得矛盾吗?”

“不一样。”

少年摇摇头说道:

“早上你尚未进村,因此你可以走,但现在你已经进村,那就不能走了!”

“哦?为何?”

姜荀好奇问道。

而那少年也没有丝毫要隐瞒的意思,直接回答道:

“你进了村,龙王就已经知道了你的到来,现在你若是走了,那到时候整个村子的人都得遭殃,所以你不能走!”

说着,少年脸上露出坚定之色:

“其他人的死活我不管,但我娘也住在这村子里,她不能出事,所以你不许走!”

“原来如此。”

姜荀点点头说道:

“那我就不走了。”

“诶?”

听到姜荀的话,少年顿时愣住,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姜荀:

“你……你不走?”

“对呀,不走了。”

姜荀笑道:

“我本来就没打算离开这村子,不仅不离开,我还准备把那潭底的妖孽揪出来,做成蛟龙羹吃呢。”

少年动作微微一僵,原本他已经做好了拼死拦下姜荀的打算,结果却是没想到对方不但不离开,居然还打起了那潭底龙王的主意,这下倒是让他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少年放下手中弓箭,目光复杂地看了眼姜荀,随即冷哼了一声说道:

“自大的臭道士,你想死可别怪我没提醒你,那潭里的龙王可是很厉害的!”

“很厉害?那是有多厉害?”

姜荀笑着问道。

然而还不等少年回答,姜荀身后的小路上便突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道道火光顺着小路由远及近,其中还夹杂着几声焦急的催促:

“快快快,守住村口,别让那道士跑了!”

“赶紧的,要是让那道士跑了,龙王怪罪下来咱们可就全完了!”

“跟上跟上!”

“……”

望着那由远及近的火光,姜荀脸上倒是一脸淡然,而那少年的脸色却是有些惊慌,赶紧冲上前来拉着姜荀低声说道:

“快,跟我来!”

说完,不等姜荀反对,那少年便一把拉住姜荀的手腕往一间亮着火光的屋子跑去。

等来到屋子前,少年不由分说当即就把少年给推进了屋子,并急声说道:

“等下你千万别出事!”

然后便“哐”的一声将木门给关上,倒是把自己给留在了外头。

“诶!”

姜荀诧异地看着紧闭的屋门,随即摇头轻轻一笑,低声说道:

“古怪。”

然后,姜荀便察觉到这屋中有另一个人的气息,他赶紧转头去看,却发现在这屋子内正有一妇人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目光格外平静,根本没有因为他的到来而生起丝毫的波澜。

姜荀见状连忙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袖,对着妇人轻轻拱手做了个道揖,表情正色地说道:

“贫道菩提子,多有打扰还请夫人见谅。”

此时地涌也从他的肩膀上站起,有样学样地朝着那妇人拱手,只不过她那一双小短手却勉强只能在胸前合住,倒是显出了几分憨态可掬之相。

然而那妇人却并没有回应姜荀,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倒是让这平静的屋内多出了几分尴尬。

也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几声雄浑的喊声:

“牛家那小子,见没见过一个道人从这路过?”

话音落下,就听少年的声音突然响起,言语中却是多出了几分不耐烦:

“滚滚滚,什么臭道士,没见过!”

“嘿臭小子,敢这么跟老子说话,你活腻了是不是?”

“滚不滚,再不滚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接着,姜荀便听见门外再度响起少年拉动弓弦的声音。

而另外的那几道声音此时的气势也是弱了许多,只不过随即又有另一道声音响起:

“哼!牛家小子,少在我们面前耍横,村子里的人可不会忘记你那死鬼老爹做过的事……”

“咻!”

那声音尚未说完,就听见一道破弦声突然响起,引起外面人的阵阵惊呼,接着便有几道气急败坏的声音吼道:

“臭小子你还真敢放箭,疯了不成?”

“吃里扒外的东西,一家子都是吃里扒外的东西!”

“哼,养不熟的小崽子!”

“……”

周遭污言秽语响成一片,在众人的声讨声中,就听见少年语气冰冷地说道:

“谁要再敢提我爹一句,那我下一箭射向的,可就不再是地上了!”

此话一出,周围的叫骂声骤然停止,但却仍有人不甘地放出了狠话:

“牛家小子,可别怪我们没警告你,这次你家要是还敢包庇那道士,到时候可别怪我们告诉村长,把你们娘俩也一起喂龙王去!”

说完,外面的人便也没有多做停留,悻悻然地离开了此地。

等到外面的人彻底走远后,外面才终于传来少年松了一口气的声音,随后紧闭的木门便被缓缓打开,少年推门而入走进了屋中。

然而刚一走进屋中,少年就看见姜荀仍旧与那妇人面对面站着,两人之间并没有丝毫交流,就只是站在那里四目相对。

“娘。”

少年快步走到了妇人的身边,有些心虚地看着那妇人低声说道:

“孩儿擅作主张了,请娘责罚。”

听到少年的话,那妇人一直保持不动的姿势这才终于放松,眼眸垂下望着少年,平静的脸上终于是露出了一抹慈爱的微笑:

“说什么责罚?你已经长大了,无论你做什么,娘都支持你。”

说完,妇人也没有再去看姜荀一眼,伸手在少年的头上摸了一下之后,便转身走进了内屋,将外面的地方留给了姜荀与那个少年。

少年一脸愧疚地看着自家母亲逐渐消失的背影,随后又转头看向姜荀,眼中重新露出了早上见过的那种仇视之意:

“臭道士都怪你!早上都跟你说了不要进村,你还要进来!”

“怪我?”

姜荀脸上露出了微笑,看着少年语气平和地问道:

“既然怪我,那你又为何要将我给拉进屋来?直接让我被那些村民抓走,岂不是更好?”

“你以为我不想吗?”

少年愤怒地看着姜荀:

“要不是我爹教我说不能让村里的人再这么错下去,你以为我想帮你吗?”

说完,少年突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坐在了一旁的座位上,低声呢喃着说道:

“那潭里的明明就是个妖孽,可是大家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还要继续将那妖孽当成龙王来献祭呢?”

看着少年那又纠结又迷茫的表情,姜荀温和地笑了笑,缓步走到了少年旁边坐下来,语气平静地说道:

“因为他们在害怕。”

“害怕?”

少年人皱着眉头有些不解:

“既然是害怕,那不是应该避的远远的吗?”

“我说的害怕,和你说的害怕不一样。”

姜荀笑道:

“你以为那些村民不知道那潭底下关着的乃是一只妖孽吗?

他们知道,但他们不愿意去相信。

因为他们怕戳穿了那所谓的龙王身份后,那便再也无法从那妖孽手中得到任何的好处,所以他们才会选择装聋作哑,不敢认,也不敢信!”

…… 20、为师要你帮个忙 “所以为了自己的好处,就能枉顾他人的性命吗?”

少年一脸不可置信地问道。

“对于那些村民来说,仅仅只是付出一个道士的性命就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这又有什么不能呢?”

姜荀笑着反问道。

“不对!这样不对!”

而少年却是摇起了头,语气坚定地说道:

“我爹曾经说过,哪怕生活再苦再穷,也绝对不能够去偷去抢,更不能去害他人的性命!”

这句话说得十分有力,但话音落下之后,少年的脸色却是再次黯淡了下来,低下头去喃喃自语:

“可是,就是因为我爹不肯跟村里的人一样祭拜龙王,村里的人就排挤我们,甚至还将我们赶到这村子的边缘处居住,说是不要让我们污了龙王的眼。

为了不让那潭底的龙王出来,我爹不止一次藏在进村的树林里,提醒那些被谭家骗来的道士不要进来,结果却没一个人肯听他的话,各个都要赶着过来送死。”

说着,少年又再次抬起头怒视着姜荀:

“都怪你们这些臭道士!你们为什么这么笨,跟你们说了不能来,还要一个个的赶过来送死!还连累了我爹也跟你们一起陪葬!”

听完了少年的话,姜荀沉默无言,而他肩膀上的地涌却是不乐意了,当即一个翻身跳到地上,白光一闪重新化作了小萝莉的身影。

变回人形的地涌怒视着少年,语气不善地喝道:

“臭小子,你凭什么骂我师傅?

难道杀死你爹的是我师傅吗?

真正的凶手难道不是那潭里的龙王吗?”

“地涌。”

见到地涌还要再说,姜荀连忙抬手一拨,给那忿忿不平的地涌拨到了自己的身后,接着转头继续看着少年笑道:

“这是我徒弟,比较顽劣,勿怪。”

而那少年此时却已经一脸的呆滞。

他长这么大,虽然常在山里打猎,却连一只成了精的妖兽都没有遇到过,此时见地涌显化变身神通,又怎能不震惊?

但少年回过神来后,眼中却又是一亮,目光炯炯地看着姜荀,压抑着激动的语气问道:

“你刚刚说过,你是来杀那妖孽的对吧?”

“没错。”

姜荀淡笑回答:

“这蟒蛇妖蛊惑百姓,害了这么多的人命,若是我没遇到那倒也罢,既然遇到了,自然是要杀的。”

“那我能帮忙吗?”

少年闻言语气激动地问道:

“我爹就是因为劝走道士的事情被谭家人发现,所以他们就将我爹也推进湖中喂给了那龙王,我想为我爹报仇!”

“报仇?就凭你?”

似是因为刚才少年对姜荀的无礼,地涌此刻对这少年好感全无,脸上当即露出鄙夷的神色,看着少年语气不屑道:

“我师傅神通广大,那小小的蛟龙连给我师傅塞牙缝都不够,又哪里需要你帮忙?”

“咳咳……地涌,低调点。”

姜荀对地涌的一番吹捧显然有些不好意思。

他现在是在方寸山外,单论修为恐怕连地涌都能够完虐他,若到时候真打不过,那面子可就丢大了。

而且他虽然对那潭中的蛟龙已有了应对之法,打算借用那道门仙人留下来的杀阵斩去那头蛟龙,但说到底这也是他的一个想法。

那阵法还能不能运行?

阵法有没有破漏?

这些他都还尚未了解,因此斩杀蛟龙这件事,尚且还需从长计议。

这般想着,姜荀当即便打算先去村口看看那大阵的阵眼,试试看到底还能不能用。

不过现在村口那边必然已经布满了人等着他送上门去,倒是还得先想个办法将村民引开,才能继续寻找那阵眼所在。

想到这,姜荀突然转头看向身旁的地涌,追上流露出了一抹微笑,对着地涌轻声说道:

“地涌啊,为师需要你帮个忙。”

“什么忙呀师傅?”

地涌抬头看着姜荀脸上的微笑,不知为何,心中顿时升起一种不妙之感。

半个时辰后。

小潭村村口。

十几名壮汉蹲守在村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村内,期望着姜荀能够快点现身。

然而等了许久,别说姜荀的人了,就连一个影子都没看到。

夜深天寒,听着树上的夜枭不停鸣叫,众人心中不由得生出阵阵心慌。

“我说,那道士该不会已经跑了吧。”

一名村民压低声音向四周询问,回头看向那黑漆漆的山林,神色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这大晚上的,我心里总是感觉不踏实,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哼!”

一名胆大的瞥了那村民一眼,语气不屑地哼道:

“怕什么,咱们村子有龙王庇佑,能有什么不踏实的?”

“可是……”

那村民犹豫了一阵,随后继续说道:

“就算咱们能抓住那道士又能怎样,不还得交给谭家去处理?

哪次祭祀不是谭家拿大头吃肉,咱们却只能喝汤,你我在这拼死拼活的给谭家帮忙,凭什么呀?”

众人听着这村民的话,也顿觉有几分道理,于是纷纷陷入了沉默当中。

但随后又有人低声问道:

“要不,等下咱们抓了那道士,就不给谭家送去了,直接把他押到潭边献给龙王,你们觉得怎么样?”

“那谭家万一要是追究起来呢?”

“怕什么,咱们就说是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反正早一天晚一天也无所谓,难道谭家还能把那道士从龙王嘴里要回来不成?”

“有道理。”

“就这么办吧。”

“……”

一时间,这守在村口的人心中俱都各怀心思,想着等下如果抓到姜荀,该怎样从龙王分到最大的利润。

然而在这时,一股阴风毫无征兆地吹起,四周扬起阵阵烟尘,众人皆是被这股阴风吹得睁不开眼,一时间慌乱的叫声响成一片。

等到阴风彻底吹过之后,众人这才重新将眼睛睁开,却只见身周的天地早已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血红色的月亮高悬于天,村里的房屋变得极为破败,放眼望去满目疮痍。

“这是怎么回事?”

有人惊呼出声,语气中满是惊惧之意。

“快看,潭!”

有人伸手指向水潭,众人连忙朝潭水望去,却只见原本清澈的潭水尽数化为一片血红。猩红的血气环绕其上,仿若末世之景。

也就在众人的目光齐齐看向那潭水之时,那潭水却突然间仿佛烧开了一般,“咕噜噜”的水泡不停上涌然后破裂,迸发出丝丝血气融入到周围的血气之中,令血气再度变得浓郁了几分。

一个个圆球状的物体从那潭水底部不断浮起,众人再看向那些,顿时被吓得头皮发麻,亡魂皆冒。

“这是,啊!”

有人被吓得惨嚎出声,就见那一个个的圆球物体,居然是一个个鲜血淋漓的人头!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皆是他们平日里最熟悉的小潭村百姓。

有的人受不了这般刺激,两眼一翻直接过了过去,但也有胆大的面色苍白,强忍着心中的恐惧,颤抖着身体不停后退。

但随后这些人又惊恐的发现,无论他们怎么退,哪怕是没头没脑的拼命乱跑,却根本无法逃离分毫,反而离那人头滚滚的血潭越来越近。

离得近了,众人才发现那血红色的潭水底下有一道黑色的巨影正在缓缓浮现,猩红的水面之上水浪不停翻涌,仿佛那道黑影随时都要破水而出。

见此情形,众人心中再度大骇。

与此同时,潭水的最深处,一道硕大的身影忽然间似有所觉地动了一下,紧接着,一双猩红色的眼眸骤然睁开,眼中浮现出浓浓的仇恨之色,于深潭底下,发出了阵阵嘶鸣:

“哪来的臭道士,敢在此撒野?”

…… 21、另有洞天 庞大的身躯缓缓蠕动,一颗硕大的头颅高高扬起,往向了那头顶之上微微泛光的水面。

“嗯?”

冰冷的声音再这昏暗的潭底下传开:

“奇怪,这道法当中,怎么还有带着一股妖气和淡淡的佛韵?”

仔细感应了一番之后,这黑影又再次将自己的脑袋缩回,重新盘踞在了潭底冷声道:

“且先让你再放肆一阵,待明天那些凡人将道士送来,我便能彻底脱身。

到时候,我必要将这满天下的道观尽数屠尽,以报我被困之仇!”

说着,黑影的声音逐渐变小,待到声音消失的最后,也仅剩一声充满仇恨的呢喃。

“纯阳……”

小潭村村口。

原本守在村口的村民早已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

此时所有人双眼全都紧紧闭着有如陷入沉睡。

众人脸上神态各异,却都浮现出惊恐之色,浑身上下不停地抽搐,仿佛在做着什么恐怖的噩梦却根本无法醒来。

姜荀迈步从这些村民身旁走过,看着他们那恐惧的神情,口中只是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

“哎,何必呢?”

就在刚刚,为了不让这些村民影响到接下来要办的事情,他便以入梦之法让这些村民全都陷入到了梦境当中。

这入梦之法属于道家法门,本身并不具备什么攻击力,其功效也仅仅只是拉人入梦,让受术之人于梦中直面自己的内心。

然而让姜荀没有想到的是,这些村民的心中,居然全被那潭底下的妖孽以妖法影响,在他们心中埋下了巨大的恐惧。

而这么做的目的不为别的,自然是为了能更好地控制这些村民为那妖孽不断地献上祭祀。

一时间,姜荀也是处在了两难的境地。

为这些村民解除法术吧,他们要抓自己。

不解除吧,他们又只能不停地做着噩梦。

于是,在想不出两全之法的情况下,姜荀也只能祝福这些村民做个好梦了。

毕竟,为虎作伥这么久,也总该受到点应有的惩罚吧。

而此时姜荀的肩膀上,地涌重新化作小白老鼠的模样,正一脸生无可恋地趴伏着。。

相比起先前的活蹦乱跳,此刻的地涌稍显出了些许萎靡的神态,一双粉嫩的耳朵往下耷拉着,口中却是哀叹连连:

“哎,鼠鼠我呀,要死了呢。”

姜荀闻言瞥了一眼肩膀上的地涌,有些好笑地说道:

“不就是借用了你一点点的妖力施了个小小的入梦之法吗,至于这么唉声叹气?”

地涌眨巴了下自己明亮的小眼睛,带着一种抗议的语气说道:

“师傅你骗人,不对,你骗鼠!明明说好只是借用一点点法力的,结果却差点抽走了我一半的妖力!”

说着,地涌缓了一口气,随即又用一种幽怨的语气继续说道:

“师傅你明明那么强,为什么还要调用我的妖力来施展法术呀?”

“为师之前不是说过吗,下山后只以凡人的实力游历人间,所以为师就把自己的法力给封印了。

再说了,这入梦之法的消耗确实没多少,还不都因为你平日里不好好修炼,这才累成这幅德行。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再偷懒!”

姜荀语重心长地谆谆教诲着,然而地涌却捂着耳朵摆出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模样来,并不停地在姜荀的肩上撒泼打滚,玩赖地说道:

“我不管,反正师傅答应我的大餐要多加两道……不对,三道菜!要不然我以后再也不听师傅的话了!”

见地涌耍起了顽童性子,姜荀倒也没生气,只是有些好笑地将地涌从肩上抓了下来,放在了自己的掌心上笑道:

“给你再加一道菜,但你要答应我回山以后必须好好修炼。”

地涌闻言眼眸顿时一亮,当即便从姜荀的掌心上人立而起,萎靡的样子顷刻间一扫而空,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保证道:

“放心吧师傅,徒儿会好好修炼的!”

“你这家伙,不愧是老鼠成精啊。”

姜荀好笑地摇了摇头,随即便继续朝着村口走去。

而在路过这些村民时,地涌有些好奇地看了眼地上村民们的表情,旋即有些疑惑地问道:

“师傅,为什么这些人睡着了还这么痛苦啊?”

“因为欲望,无穷无尽的欲望让他们掉入妖孽所编织的牢笼,最终只会连觉都睡得不安稳。”

“那也太可怕了,那弟子以后绝对不去碰那什么欲望,我可不想连睡觉都睡得不踏实。”

“那你的大餐还要吗?”

“要!”

“……”

经过地涌的引路,姜荀最终缓缓走到了一颗离村口仅有八尺远的大树旁停了下来。

目光望着这棵青葱的苍天大树,姜荀询问道:

“确定是这里吗?”

“确定!”

地涌从姜荀的手上跳下,重新变回小萝莉的模样,朝着树上一个不起眼的小树洞一指,语气坚定地说道:

“村子的阵眼,就在这个树洞里面!”

顺着地涌指向的那个树洞看去,姜荀伸手朝着那树洞抚摸而去。

当他的掌心附在那树洞上的瞬间,一股怪异的感觉便立马反馈了回来,令姜荀不由一愣。

这感觉,怎么有点像是碰到了一扇关着的门?

随即,姜荀面露恍然。

“另有洞天?”

那道门仙人竟是在这棵大树里造出了一个小洞天,还将阵眼给挪到了这洞天当中!

倒还真是好手段啊!

姜荀不由感叹着。

想来也是那道门仙人怕这小潭村的村民眼拙不识阵眼,为了防止大阵被破坏,这才将阵眼给隐藏了起来吧。

心中明悟了那道门仙人的布局,姜荀当即也从脑海中搜寻到了这洞天的开启之法,当即反手轻口,在那树洞的周边,不停地敲打了起来。

随着他的敲击,树洞前的空间突然间泛起了丝丝的涟漪,就像是有一道看不见的水帘,不停地荡漾开来。

姜荀敲击了整整三十六下,当最后一下精准敲落时,那原本漆黑的树洞立马射出一缕淡淡的金光。

“进去吧。”

看着这缕金光出现,姜荀当即一脚迈出,朝着面前的苍天大树直直走了过去。

这一刻,面前的大树犹如虚幻一般,姜荀一脚落下,整只脚却突然间像是消失在了这方世界当中,而当他继续朝前走时,整个人的身影立马消失在了大树前。

就好像是穿过大门进入屋子一般,一些都显得格外稀松平常。

…… 22、斩妖,救人! 洞天内。

姜荀一脚迈入后便只感觉自己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四周竟是白蒙蒙的一片,不见其他任何的颜色。

“哇,这里好白呀!”

地涌跟在姜荀的身后走了进来,抬头四处张望了一下之后,发出了一声感叹。

但随即地涌又有些不满意地皱起了眉头,低声嘟囔道:

“没劲,不是说洞天里面都是有其他人留下来的天材地宝吗,怎么这里就只能看见一片白,其他什么也没有?”

“这里并不算是完整的洞天,只不过是被临时开辟出来被用以存放阵眼的,天材地宝什么的你就别想了,咱们方寸山里又不是没有。”

姜荀抬手轻敲了一下地涌的小脑袋,随后便在地涌的吃痛声中朝前走去。

等穿过了一片由白雾所凝聚出来的屏障之后,他来此所寻找的阵眼,才终于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所谓阵眼,其实就是某些阵法结成之后,用来控制整个阵法运转的核心所在。

而这所谓的阵法核心,却并不一定要个阵法之间有任何的关联。

它可以是一道阵符,也可以是一样器物,而某一些比较邪门的阵法,甚至可以将人体炼化为阵眼,可谓是变化万千。

而此时出现在姜荀的阵眼,却是一柄非常古朴的长剑。

那长剑悬浮于半空当中,剑身之上隐隐散发着极为精纯的道家真气。

而除了道家真气之外,姜荀还感觉到在那剑身之中似有一股纯阳之气藏于其中不停奔走,令这柄长剑时不时地发出几声剑鸣。

跟在姜荀身后的地涌看了眼这柄飘浮着的长剑,随即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皱着眉头快速躲到了姜荀的身后。

“师傅……我感觉好难受。”

从这柄剑上,地涌感受到了浓浓的危机,似乎只要这剑展露出些许的锋芒,她当场就得魂飞魄散。

“难受便出去等着吧。”

见地涌这般模样,姜荀温声安慰道,心中却是对这柄剑的主人有了些许猜测。

纯阳者,至阳至刚也,以至阳之气息化作剑气,可斩一切妖魔邪祟。

倒也难怪地涌看到这剑后会如此的难受,毕竟这柄剑中的纯阳之气,本身就是一切妖魔邪祟的天敌。

而能将纯阳之气修炼到如此境界,在姜荀的印象当中,便只有那未来的八仙之一,现在的纯阳道君,吕纯阳!

不过那将那妖孽封印在潭底下的道门仙人居然会是吕纯阳,这点倒是出乎姜荀的意料,但却也是在情急之中。

毕竟吕纯阳的纯阳之气虽然号称邪祟克星,但他本人却并没有那么重的杀心。

对于一些为罪孽不重的妖魔,吕纯阳基本上都是保持着能渡就渡,渡不了再杀的随性态度。

所以才会在将那潭底的妖孽囚禁之后,还留下这么一个阵法以防不测。

受不了这柄长剑上所带来的危机感,地涌最终还是缓缓退了出去,却也并不走出洞天,只是乖巧地站于洞天门前,静静地等候起来。

姜荀抬手一把抓住剑柄,却突然听见那剑身之上传来一道剑鸣,接着那股纯阳之气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竟直接顺着姜荀握剑的手,飘入了姜荀的体内。

与此同时,一道苍劲有力的声音于姜荀耳边炸响:

“吾吕纯阳,游历于此,见蛇妖为祸一方百姓,吾本欲杀之,然吾感念其修行不易,只因一念之差而误入歧途,遂将其镇于潭下修身养性,望其迷途知返重归正途。

然世事无常,为防蛇妖执迷不悟,吾又于此设下纯阳剑阵以防万一。

此剑为纯阳剑阵之阵眼,汝既入此间,当可参悟吾之剑阵奥妙,持剑而出。

届时若那蛇妖仍执迷不悟,为祸一方,汝可持此剑将其斩之,也算为吾了却一段因果。”

声音至此戛然而止。

而姜荀听完这段话后,立马也知道了这是吕纯阳留在这的留声之法,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径直伸手握住了长剑的剑柄。

长剑入手,剑身之上顿时响起了阵阵嗡鸣,似是被人抛弃已久的孩童,忽然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而随着长剑的不停鸣啸,那原本钻入姜荀体内的纯阳之气也迅速化作了一枚道家符篆,藏于姜荀体内。

而当这枚符篆形成之时,姜荀立马感觉到,外界那覆盖住整个小潭村的纯阳剑阵,此刻尽数落入到了自己的掌控当中。

只要自己以道篆驱动手中长剑,那纯阳剑阵便能立马发动,按照自己的意志随意调用。

“原来如此。”

明了了纯阳剑阵的启动方式之后,姜荀当即也不打算在这洞天当中多做停留,手中长剑轻轻一翻隐没消失,然后便转身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带着地涌走出了洞天,此时外界的时间已经接近黎明,但天空之上却仍旧是灰蒙蒙的一片。

乌云将初升的太阳给直接遮住,从远处吹拂而来的清风将树叶吹得沙沙作响,也吹来了一股潮湿之气,仿佛随时都会有大雨降下。

姜荀带着地涌走回村中,却发现那原先倒了一地的村民此刻早已尽数不见了踪影。

“好奇怪呀师傅,那这人是睡醒了吗?”

地涌此时也发现了不对劲。

姜荀的入梦之法虽然不是什么高深的法术,但对普通人来说,除非他亲自将法术解除,否则那些人必然不可能自行醒来。

“看来是有人发现了这里的情况,将这些人都给拉走了呀。”

姜荀轻声说着,脚步不停地朝着村子里走去:

“不过倒也不奇怪,如今整个村子的人都在找我,这边的情况被发现倒也是迟早的事情,就是不知道没了我这个道士,村里的那些人拿什么去祭祀他们的龙王。”

姜荀正说着,脚步却是突然顿住,目光朝着村口旁的一间屋子扫去,就只见在那简陋的房子前,一把断弓正静静地躺在地上。

房子的大门被完全打开,里面却不见半点活人的气息,那满是沙土的门前,也多出了许多杂乱的脚印。

瞧见这一幕,姜荀脸上那微笑着的表情渐渐收敛,偏头望向了村中的那一湾清潭之上。

远远看去,那潭边此刻早已人头攒动,虽离得较远,却也能够听见那里若隐若现地传来礼乐之声。

那动静听起来颇为喜庆,而姜荀的目光却是逐渐变冷,当即便又重新迈开脚步,朝着潭边走去。

一边走,一边朝着肩膀上的地涌轻声说道:

“徒儿,把你的那些小弟们重新召集起来。

随为师一起,斩妖,救人!”

“弟子领命!”

…… 23、鼠鼠军团,进攻! 锣鼓喧天,人山人海。

此时被小潭村村民们称为龙王潭的小潭边,早已经是张灯结彩。

高大的祭台上,一个用红底金丝绣成的大大“寿”字迎风招展,足有半人高的香炉鼎上飘起了渺渺轻烟。

“你们这群混蛋!”

“有什么事情冲我来!”

“别动我娘!”

“……”

在一阵敲锣打鼓的喧闹声中,少年与妇人被人推搡着走上了祭台,相比起妇人的一脸死寂,少年却是满脸地愤怒,对着周围推搡自己的人不断怒吼挣扎着,却因为体型上的差距而显得那般的无力。

“少废话,快走!”

身后,谭虎不耐烦地一脚踹在少年的膝盖窝上,少年顿时一个踉跄差点倒地,却又被身旁的另外几名大汉粗暴地拽起,一瘸一拐地朝前走去。

“哼!”

似是不解气一般,谭虎冷哼了一声后继续怒骂道:

“一家子吃里扒外的东西,那些臭道士是你们祖宗呀还是怎么的,胳膊肘居然往外拐!

这次就先用你们娘俩的命给龙王赔罪,等我们抓到那臭道士,再让他去潭底跟你们作伴!”

“混蛋!你们不得好死!”

少年此时眼眶通红,目光扫过周围的村民,眼中满是恨意:

“什么狗屁龙王,明明就是个妖孽!

你们这般帮着妖孽杀害同族,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混蛋!还敢乱说!”

谭虎闻言面容大怒,当即就想要冲上前去将少年给痛揍一顿。

然而还没等他迈开腿,就被身旁的谭龙给拦了下来。

只见谭龙一脸的阴郁,似是还没有从昨晚被老鼠捆住的屈辱当中回过神来,但相比起谭虎,他却还是显得极为的克制:

“别打了,他们可是献给龙王的祭品,你要是把人打坏了那就不好交代了。”

“但这小子实在是太吵了!”

被谭龙给拦下,谭虎也是冷静了下来,但却仍有些忿忿不平。

谭龙说道:

“把嘴堵住不就行了。”

于是,在少年无力地挣扎下,他的嘴里被人粗暴地塞进了一个布团,只能一脸悲愤地发出“呜呜”声。

而对于面前所发生的一切,那妇人却始终只是静静地看着,既不反抗也不辩驳,似是对这村里的人早已死了心。

也就在这时,祭坛上一名负责唱礼的老人突然高声大呼:

“吉时到,请谭老爷登台。”

话音落下,周遭沸沸扬扬的人群一时间全都安静了下来,目光纷纷朝着祭台后望去。

就见祭台后,在望众瞩目之下,小潭村的村长谭盛穿着一席红色的衣袍走上了祭台,而在他身后,两队侍女分列而行,手中皆是端着用以祭祀的祭品,跟在谭盛的身后缓缓前行。

虽然经过一夜的寻人的操劳,那谭盛苍老的脸庞上此时却仍旧荣光焕发,挂在脸上的笑意又为他那苍老的脸庞增添出了几道褶皱。

没有理会底下人的注视,在侍女们的簇拥下,谭盛缓步走到了祭台上,从一旁唱礼的老人手中接过了三根清香,神色庄重地走到了香炉前,对着面前的深潭高声喊道:

“今日,龙王大寿,吾等村民在此献上祭品,以谢龙王庇佑!”

谭盛对着潭水恭敬地弯腰行礼,正当他起身准备将清香插入香炉中时,底下拥挤的人群后,却突然传来了一声高呼:

“等一下!”

在这安静的环境下,这声高呼显得格外的嘹亮,顷刻之间传遍整个祭祀现场。

听到这熟悉的叫停声,谭盛那刚准备插下清香的手突然间顿住,偏过头去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顺着谭盛的目光,底下人群左右排开让出了一条道路。

位于人群后,一名手持长剑的道人身影缓缓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当中。

“谭村长,昨晚不是说好要让贫道前来观礼的吗?怎么招呼都不打就开始祭祀上了?”

姜荀微微笑着,提剑走在人群让开的道路中,周遭的人慑于他手中的长剑,俱是不敢上前。

“菩提道长。”

祭台上,谭盛也是露出了一抹笑意,冲着姜荀颔了颔首,语气和善地说道:

“昨晚道长突然不辞而别,我们都以为你已经走了呢。既然来了,那就请上台观礼吧。”

“好说好说,你先把上面那对母子给放了,我就上台。”

姜荀漫步来到了祭台的边缘,昂首与祭台上的谭盛相互对视,虽处于低位,却仍旧展露出一副风轻云淡的出尘之姿,落在周围人的眼中,皆是生出了一抹自惭形秽的心态。

听到姜荀的要求,谭盛却是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语气冷漠地回道:

“那可不行,正所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两人坏了我们村里的规矩,必须受到相应的惩处,此事没得商量!”

“商量?”

姜荀闻言笑了:

“谁说我是来跟你们商量的。”

“哦?莫非菩提道长还想强抢不成?”

谭盛挥了挥手,就见一群手持兵器的打手从祭台后冲出,随即就将姜荀给团团围住。

见打手们将姜荀围住后,谭盛身后的谭龙谭虎两兄弟这才从祭台上走了下来,凶狠地瞪着姜荀一脸狞笑道:

“哼,臭道士,知道你神通广大,但你别忘了,这是在小潭村!”

当即,谭龙高声对着周围的村民大吼道:

“谁能拿下这臭道士,赏银百两!”

“一百两?”

“这么多?”

“快,别让那道士跑了!”

“……”

财帛动人心,谭龙这话落下的瞬间,周遭原本安静看戏的村民瞬间躁动了起来,那一道道落在姜荀身上的目光,全都闪烁着一种名为贪婪的光芒。

人潮汹涌,所有人迅速朝着姜荀的方向靠近,转瞬间便将他的身周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不过人虽然围上来了,但姜荀手中的长剑却还是让他们贪婪的内心难得地保持着一丝清醒,倒也没人会傻乎乎地去做那只出头鸟。

看着被人群包围的姜荀,后方的谭家父子脸上皆是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

“菩提道长,你还是老老实实的上台观礼吧。”

哼,道法高强?

那又怎样?

有能耐的话,你把我们一整个村子的人都屠了试试!

然而就在谭盛以为吃定姜荀的时候,他却突然发现,那被围困在人群之中的姜荀却是一如既往地平静淡然,脸上并没有如他想象中的那般露出慌乱的神色。

见到姜荀如此神态,谭盛不知为何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妙之感。

当即他也不再继续与姜荀对峙下去,对着祭台下的众人挥了挥手,高声喝道:

“还在等什么?快把这道士给我带上来!”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却突然看见那处在外围的人群中发生了阵阵骚动,还未等他仔细探查,远处那一道道惊恐的呼喊声,便已经传入了他的耳中:

“老……老鼠!”

“啊,好多老鼠啊!”

“该死,怎么这么多老鼠!”

“不要过来呀!”

“……”

谭盛闻言脸色骤然大变,心中暗道一声不好,立马朝着村子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人群的外围,无数的老鼠从村子中的四面八方汹涌汇聚,形成了一股望不见尽头的灰色鼠潮,以势如破竹般的势头冲进了人群当中。

而在那鼠潮之中,一道白色的身影此时正傲立于一只比猫崽子还要大的灰色老鼠背上,一只小手叉着腰,而另一只手遥指前方的祭台,用一种极为稚嫩的女童声朝着周围的鼠潮下令道:

“鼠鼠军团,进攻!”

…… 24、纯阳剑阵,启! 鼠潮冲刺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只是片刻的功夫便已经冲到了潭边。

而村民们看着那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鼠潮,顿时被吓得头皮发麻不敢动弹,等到鼠潮开始渐渐逼近他们时,这才有人回过神来,大喊了一声:

“跑啊!”

于是先前还将姜荀围得水泄不通的村民,顷刻间纷纷化作鸟兽散去。

然而又因为刚刚围堵的时候站位太过密集,人群开始互相推搡起来,哭嚎声与叫骂声立马响成一片。

也就在这时,人群中不知谁高喊了一声“往高处跑”,于是锁定了目标的人们全都开始往祭台上跑去。

“冷静,都给我冷静!”

“退下,别挤!”

祭台上,谭龙和谭虎此时又重新回到了祭台之上,看着面前不停往祭台上跑的人,兄弟俩有心想要拦截,但此时早已乱做一团的人们哪还会听他们的吩咐,一个个拼了命地往上挤,本就不大的祭台瞬间便被人给占满。

而在这一片慌乱的场面下,却有两只老鼠早已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少年母子的面前,将他们俩身上的束缚解除之后,便悄悄地带着他们往祭台下溜去。

很快,鼠潮与人潮之间终于发生了碰撞,老鼠们在接触到村民之后便顺着对方的脚往其身上爬去,配合着其他老鼠将这些人给重重压倒在地上,被压倒的村民口中发出了阵阵惨嚎。

虽然姜荀已经有过交代,让地涌节制鼠群不许它们杀害村民,但那些被压倒在地的村民们哪里忍受得了自己的身上爬满老鼠。

一时间鼠潮下的惨叫声不断传来,而这番场景落在其他人的眼中,就好像这些老鼠正在生吞活剥那些被他们压住的人,恐怖的场景顿时令余下的人心中发寒,于是更加玩了命地想要朝着祭台之上冲去。

然而众人却是忘了,这祭台只是一个用木头搭乘,外表辅以华丽装饰的简陋台子,又哪里能承受得了这么多人同时站在上面?

渐渐的,祭台底下发出了阵阵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就连本体也开始摇摇欲坠起来。

突然,众人就只听见声声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随后这整个用以祭祀龙王的祭台终于超出了它应有的承受范围,在众人惊慌的眼神之中轰然倒塌。

这原本举全村之力举办的隆重祭祀,因为姜荀的到来尽数化作满地狼藉。

人们在倒塌的废墟之上哀声惨嚎,而姜荀则已经早早地站到一旁,并没有因为祭台的倒塌而受到丝毫波及。

此时的他正静静地站在潭边,双眼早已不再关注那狼狈的小潭村村民。

望着眼前风平浪静的水面,姜荀的眼眸深邃,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潭水底下的波涛汹涌,语气平淡地说道:

“这么大的动静,也该出来了吧?”

似是在回应他的询问,那潭水底下突然传来了阵阵怒吼,那吼声似是巨兽咆哮,却又带着一丝淡淡龙威。

那咆哮声过后,便又有一道阴冷的声音从潭水底下传来,响彻整个小潭村:

“臭道士,你敢毁我祭祀,今日我就是拼着冲破枷锁,也要与你不死不休!”

“轰!”

一声剧烈的爆炸声突然自潭底传来,原本平静的水面上瞬间炸起了十多米高的水柱。

那水柱冲上半空后又快速落下,溅起的水滴洒向四周。

天空之中,原本密布着的乌云突然间又往下压了几分,将周遭的大地尽数笼罩在了一片阴暗之下,不露半点光亮。

乌云之中,道道雷光奔走闪过,响起阵阵惊雷。

小潭村的大地开始剧烈晃动,如同地龙翻身一般顷刻间村子里便有数间房屋当场垮塌。

这仿若天灾般的景象落入了村民们的眼中,当即便让他们心中升起一抹强烈的恐惧:

“龙王生气了!”

“完了完了,这下完了!”

“龙王恕罪,龙王恕罪!”

“……”

一些还能挣扎着站起的人当下也顾不得自己身上的疼痛,连忙面朝潭水跪下叩首连连,祈求龙王的原谅。

而有些人则对着姜荀不停咒骂起来,话语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然而姜荀却根本不在意他们如何咒骂,就只是这么静静地持剑站在潭边,静候着那潭底的龙王出现。

很快,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潭水底下缓缓升起,伴随着“哗啦啦”的出水声,一颗硕大的头颅从潭水底下缓缓冒出,带着愤怒与凶戾的眼眸死死地看向了姜荀:

“臭道士,本王今日必杀你!”

姜荀目光落在那从水面冒出的头颅上,就只见对方的样貌乃是一个体型壮硕的大蛇头颅,而在那蛇头之上,一对龙角从其头顶上钻出,浑身上下带着满身血气与道韵,莫名地透出一股邪异的妖气。

“蛟?”

姜荀认出了眼前这妖孽的本体,却是没想到在被吕纯阳囚禁之后,这头蟒蛇妖居然还能够成功化蛟,倒还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不过……

姜荀眼底当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手持长剑对着眼前的蛟龙咧了咧嘴,语气冰冷地说道:

“小小蛟龙,也敢自称龙王,当真是可笑。”

“吼!”

似是难以忍受姜荀的嘲笑,那蛟龙张嘴怒吼,一股腥臭之风扑面袭来:

“你懂什么,若非当年吕纯阳一剑斩去本王千载修行,本王早已化龙成功纵横天下,何须还要在这破村中蛰伏?

吕纯阳,你坏本王修行,此仇我与你不共戴天!”

这最后一句话,那蛟龙几乎是冲着天空怒吼,而天也随着他的咆哮降下道道惊雷,劈在了潭水的四周地面砸出一个个焦黑的深坑。

“今日之果,他日之因,若非你以凡人为食修炼邪法,吕纯阳何必斩你修为,咎由自取罢了!”

“哼!凡人,愚昧的生灵,弱小的爬虫,成为我修行道路上的砖石那是他们的荣幸,我又何错之有?”

“不知悔改!”

见这蛟龙仍旧不知悔改,姜荀遗憾地摇了摇头,手中长剑立起,低声喝道:

“吕纯阳囚你多年,本欲让你修身养性,迷途知返,却未曾想到你非但不改反而暴虐有加,既如此,我今日便替吕纯阳,了却了你这段因果。

纯阳剑阵,启!”

话落,姜荀当即催动起体内那道纯阳之气所凝结的符篆,一时间,手中长剑长鸣不绝,一股剑光从剑身之上骤然射出,直冲云霄。

“纯阳剑阵?”

蛟龙低声怒吼,语气当中似有惊惧,当下也不敢再托大,张嘴就朝着姜荀咬去企图阻止他继续催动纯阳剑阵。

血盆大口轰然落下,然而蛟龙却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的这一击扑了个空,连忙收回头颅朝天上望去。

抬眸望天,就只见姜荀此刻居然凌空而立,身上衣摆随风猎猎飞舞,手中长剑剑气肆意纵横,好似剑仙临凡,天地皆为之失色。

这一刻,整个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了这一人,一剑。

…… 25、鼠鼠飞踢 天地间,隐隐有大阵悄然成型。

从长剑当中飘散而出的剑气,有些升至高空,将头顶乌云尽数搅碎,阳光穿过云层落在剑气之上,形成一道道闪烁着金光的剑纹。

而有些剑气则深入地底,顺着冥冥中的牵引寻找到了吕纯阳所留下来阵法痕迹,并将自身灌入其中。

得到了剑气的灌注,那被深埋在地底不知沉寂了多少年的阵法痕迹在这一刻全都射出了万丈豪光。

大地微微颤动,阵法的光芒穿破了土层射向天际,天空中凭空浮现出了道道长剑的虚影,竟都将剑锋齐齐调转指向了潭中的蛟龙,剑鸣呼啸,蓄势待发。

纯阳剑阵,成!

“纯阳剑阵……”

望着这漫天的剑影,蛟龙口中发出一声极为低沉的尖啸,似是对这剑阵显得颇为忌惮,但随即他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一般,对着空中的姜荀咆哮道:

“别以为靠着这个破阵法就能杀死本王!”

然而姜荀却并没有理他,凭借着从剑中得到的一缕纯阳之气,他此时已经完成了对纯阳剑阵的彻底掌控,正闭目沉浸在对阵法的感悟当中,根本无暇理会外界的其他事情。

吕纯阳外号纯阳剑仙,对于剑法的领悟早已达到了极致,彻底迈入了道的境界。

而姜荀此时正在感悟的,便是这剑阵当中吕纯阳所留下来的道。

剑法之道!

蛟龙见姜荀根本就不搭话,却以为姜荀是在看不起自己,心中顿时大怒,浸泡在水中的身体当即便又朝上窜出了些许,挺着硕大的头颅朝着姜荀直直冲去。

临近半空,蛟龙的整个嘴巴瞬间张成了九十度,四颗尖锐的獠牙从其口中弹出,带着一股极为腥臭的邪风再次朝着姜荀咬下。

面对来自蛟龙的攻击,姜荀依旧闭着双眼不闪不避,只不过其手中的长剑却是轻轻一划。

下一秒,身周无数道长剑虚影迅速冲到了他的面前聚集成阵,一股杀伐之气从这些剑身之上飘荡而出,稳稳地扛下了这蛟龙的突袭。

扛下攻击后,手中长剑再度划起,半空中那无数柄长剑便尽数朝着那蛟龙飞射而去,在那厚厚的鳞甲之上,留下道道剑痕。

蛟龙吃痛怒吼,立马调用妖力绽在身周形成一道道的妖气屏障,企图将这些射来的长剑给尽数拦截。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些长剑却并非只是在单纯地走直线射击,而且不停地蜿蜒盘旋,每柄剑上都似乎蕴含着不同的剑术法门,发出的攻击也是时而刚猛时而轻灵,让人防不胜防。

这感觉,就好像自己一个人同时面对着成千上万个剑术高手的围攻,而这些高手在剑法上的造诣,完全不输给当初的吕纯阳。

换而言之,就是他一条蛟龙,在跟成千上万吕纯阳打架,这次怎么打?

这不是玩赖嘛?

蛟龙心里憋屈,有心想要将长剑尽数摧毁,但他根本就摸不清这些剑招的路数,于是也只能无奈地转为被动防守,静静等待着反击的机会。

与此同时,地面之上。

因为蛟龙的出现,鼠潮感受到来自天敌的恐惧而不受地涌的控制,早就已经四散逃开不见了踪影。

而小潭村的百姓则是各个带伤,不停哀嚎着从地面上站起,结果一抬眼就看到天上蛟龙正在被无数柄长剑压着打的场面,一时间各个面露呆滞,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是……龙王?”

“怎么可能,龙王居然在被压着打,是我还没睡醒吗?”

“快看!那道士飞在天上,莫非他是仙人不成?”

“……”

这些一辈子都生活在小村子中的人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竟全都早已忘了要逃跑的事情,呆愣愣地站在原地,许久都没回过神来。

而在人群中,谭盛父子看着天上的战斗,却是一脸的惊慌。

怎么回事,龙王打不过那名道士不成?

这怎么可能,龙王可不能输啊!

他们一家从祖上开始便因为受到蛟龙的赏识而发家。

可以说,那蛟龙便是他们在这小潭村中称王称霸的底气。

若这蛟龙真的输给了姜荀,那等到秋后算账时,他们一家的下场便也可想而知。

谭盛此时可以说已经被利益给冲昏了头脑,竟是恶狠狠地咬了咬牙,转身对着周围还站在原地的村民喊道:

“乡亲们,从咱们祖上开始,龙王便对咱们小潭村多有赏赐,如今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妖道居然想要杀了龙王,我谭某是万万不能答应的!

乡亲们,咱们受人恩惠便理应回报,大家跟我一起,保护我们的龙王!”

谭盛话语虽短,却是表现出了一种大义凌然的神态,而他身旁的谭龙谭虎听到自己老爹的话,也是赶忙附和起来:

“对!大家仔细想想,若是龙王被杀,咱们村子以后还能过上好日子吗?”

“没错,现在该轮到咱们保护龙王了!”

然而无论他们喊得多么卖力,周围的村民却全都无动于衷地看着他们,甚至有些人还悄悄地退后了几步,与他们这一家子人拉开了距离。

帮助龙王?

你们是不是当我们傻?

这场面,是咱们这些种地的小老百姓能够插手的吗?

紧接着,人群中便听见有人低声吐槽道: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哪次龙王的赏赐不都是你们谭家拿了大头。”

谭虎闻言脸色暴怒:

“谁?是谁说的,给我站出来!”

谭盛听到这话也是一脸的怒意,目光扫视了一圈,却并没有发现那个说话的人是谁。

不过有人开头,其他一些心中不忿的人也开始纷纷效仿了起来:

“就是,好事都让你们谭家给占全了,现在倒是想让我们去送死,凭什么?”

“对啊,凭什么?有本事你们自己上啊!”

“现在叫得这么唤,等下一有事情还不是你们父子三个跑得最快!”

“……”

于是乎,墙倒众人推,村民们这时候也不知道从哪里生出来的胆气,竟全都开始怒视着谭家父子,那些抱怨声也渐渐由暗处转到了明处,对着他们不停地指责起来。

见自己如今已然失势,谭盛此刻的脸色也是越来越难看,于是恶向胆边生,当即便从身边的一名打手身上抢过了一把长弓。

“好,很好!”

谭盛怒极反笑,望着周边的村民冷然笑道:

“你们这些家伙都给我记住,等下若是龙王赢了,我必然挨家挨户找过去,让你们为今日冒犯龙王的举动而付出代价!”

说完,谭盛当即也不再理会周围的村民,扭过头去弯弓搭箭,那苍老的身体中竟是突然间爆发出了一股力量,将手中的三石弓直接拉满,随即昂首举弓,将箭头对准了天空中的姜荀。

不过还未等他将手中利箭射出,忽然间就只听见耳边“嗖”的传来一声呼啸。

谭盛下意识朝身旁望去,就只见一道白色的身影正从不远处,朝着他急速冲来。

那是……一只白色的老鼠?

谭盛的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之色,旋即下一秒,那白色老鼠的身影便径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一只粉嫩嫩的小短腿突然伸出,朝着他的脸庞狠狠踹下。

“鼠鼠飞踢!”

一声稚嫩的女童嗓音,响彻全场。

…… 26、你到底是谁? “啪!”

地涌作为一只已经开始修行的金鼻白毛鼠,虽然体型娇小,然力量却并不逊色于一名成年的壮汉。

在她的这一脚之下,谭盛的脸庞顿时深深地凹陷了下去,整个人径直飞出,于半空中吐出了几颗牙齿后,便狠狠地摔倒在了地上。

在踹飞谭盛后,地涌也是毫不迟疑,刚一落地便又迅速飞出,朝着前方一脸惊骇的谭龙与谭虎径直飞去。

谭龙眼看着地涌朝着自己冲来,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再度回想起昨晚的遭遇,当即连连后退,面露惧意地大吼道:

“你不要过来啊!”

然而为时已晚。

就见地涌于半空中变回了人形,一把抓住谭龙的大腿,手臂一拉,顿时将谭龙给狠狠摔倒在了地上。

旋即地涌又如法炮制地将谭虎也给拉到,一手抓着一个整个人当场就在原地转起了圈圈。

围观的村民们目瞪口呆,就只见两名彪形大汉正在被一个小萝莉给拉着疯狂旋转,口中发出三百六十度的立体惨叫环绕音。

随即那小萝莉又将他们给重重抛飞,压在不远处的谭盛身上叠起了罗汉。

做完这一切后,地涌拍了拍手,很是傲娇地扬起了自己的小脑袋瓜,口中轻哼道:

“有我在,谁也别想碰我师傅!”

说完,地涌也不再理会周围村民的反应,目光灼灼地朝着天上的战斗望去,口中大声呐喊道:

“师傅加油,今晚徒儿想吃蛟龙羹!”

“行!”

天空上,姜荀此时已经从那玄妙的感悟之中醒来,听见底下地涌的呐喊,当即笑着回应道。

而那被剑阵围困的蛟龙听见这对师徒竟打算分食自己,心中也是怒火丛生,当即仰头咆哮道:

“我倒要看看是谁吃了谁!”

“轰隆隆!”

伴随着他的这声咆哮,天空中的乌云陡然间又重新凝聚了起来,其中电闪雷鸣,来势汹汹地朝着剑阵压下。

蛟龙张口喷吐出一道红色的光柱朝那乌云中打去,下一秒无数道电光便从乌云中落下,伴随着毁天灭地的能量击打在了剑阵之上。

这蛟龙,竟是想利用天雷的力量从外部瓦解整个纯阳剑阵!

“轰!”

雷光落下,那由纯阳剑阵所形成的光柱之上顷刻间便布满了道道裂纹,其中渗出的剑气纵横激荡,死死地抵抗着那从天落下的天雷。

“哈哈哈……”

见自己的攻击奏效,蛟龙顿时猖狂地笑了起来,目光阴狠地看向姜荀,语气凶恶地吼道:

“臭道士,等你这剑阵一破,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拿什么来跟我打!”

正说着,又有几道天雷落下砸在剑阵之上,剑阵中的光柱迅速黯淡了下来,就连那正在攻击着蛟龙的长剑也是数量锐减,一下子就减少了一半的数量。

这让蛟龙的笑声变得愈发猖獗,甚至连看向姜荀身上时的目光,都重新恢复成了那种俯瞰蝼蚁一样的神态。

就凭这么一个破阵法就想杀我?

可笑,你以为你是吕纯阳啊?

待我破了这阵法将你这臭道士拿下,必要将你抽筋扒皮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看着眼下对自己稍显不利的局面,姜荀倒是并未有多少慌乱。

面上仍旧保持着那副淡定从容的姿态,目光望向前方那笑得跟二傻子一样的蛟龙时,手中长剑轻挥,剑锋遥指蛟龙轻笑道:

“我该说你天真呢,还是无知,就这点阵仗也想打破剑阵?”

“你说什么?”

蛟龙的笑声戛然而止,目光阴狠地瞪着姜荀,语气阴沉地问道。

而姜荀却只是淡淡地看了眼头顶上的乌云,随即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地说道:

“阵法者,以小博大也!你虽能借用天雷之威打破剑阵,但很可惜,这终究不是你所能掌控的力量。

若你引来的是那天劫劫雷,倒是还可以挣扎一下。”

“嘁,还以为你有何高论,却也不过是个爱说大话的人。”

蛟龙闻言嗤笑道:

“若你真有本事的话,又何必在此饶舌?你倒是一剑把这雷云劈了让我瞧瞧呀!”

说完,蛟龙再次猖狂大笑,似是吃准了姜荀劈不开这层雷云。

毕竟他刚刚打出的红光也不单单只是引动天雷而已,本身还蕴含着一道防御的后手。

若是真有人想驱散这层雷云,那红光便会将雷云中的所有天雷引动,令驱散之人承受万雷的轰击。

“两剑”

面对蛟龙肆无忌惮地嘲笑,姜荀却只是安静地伸出两根手指,语气平淡地说道:

“一件斩云,一件斩你,足矣。”

“狂妄!”

蛟龙再次大怒,张口喷吐出一道红光再次打向雷云,雷云“轰隆”一声立马降下一道天雷劈向姜荀。

然而天雷尚未到达姜荀身边,便已被其身周所环绕的剑气尽数搅碎。

姜荀腾飞的身影再次缓缓攀升,手中长剑高高举起,长剑之上突然绽放出一股至阳至纯的气息。

“嗡!”

一道嗡鸣之声振动此方天地,天地间的所有声音仿佛都被这一声嗡鸣给压了下来,万籁俱寂。

大地之下,组成剑阵的阵基悄然化去,剑阵中的一切尽数朝着姜荀手中的长剑汇聚而去。

此番举动,竟是将一整个纯阳剑阵尽数纳入于这一柄长剑之中。

长剑的剑身剧烈颤抖,似是承受不了这么磅礴的能量随时都要崩碎。

然而下一刻,姜荀体内那道由纯阳之气所凝聚的剑阵符篆便迅速从他体内射出,射入了剑身之内与这柄剑融为了一体。

符篆射入,剑身的颤抖顷刻间戛然而止,随即一道至纯至阳的剑气从剑身之上炸开,于姜荀的身后显化出一柄万丈高的长剑虚影。

“这……这不可能!”

见到姜荀弄出这般的动静,蛟龙的脸色终于剧变,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姜荀,嘶声怒吼道:

“你才刚刚掌握这道剑阵,怎么可能如此熟练地调动整个纯阳剑阵?

你不是凡人,你到底是谁?”

这一刻,蛟龙彻底慌了。

姜荀此举,无疑是将吕纯阳在此地布下的整个剑阵尽数融入到了那柄剑上!

此地将不再有纯阳剑阵,但那柄长剑所到之处,却尽数可为纯阳剑阵!

这是一个普通道人所能做出来的动静?

这TM就是吕纯阳临凡,只怕也不过如此了吧!

不过蛟龙不知道的是,姜荀并不是一个普通的道士。

虽然他如今只是一具凡人之躯,但大脑里装着的,却是整个方寸山所给的菩提老祖资料库啊!

更何况他如今还修炼着大品天仙诀,那更是具备看破万法根源的无上妙法。

道破根源,福灵心至,一窍通时百窍通。

莫说是现在这种纳大阵于剑身之内,只要姜荀想,这阵法都能给他玩出花来!

于是,在蛟龙充满惊骇的目光中,姜荀缓缓举起手中的长剑,朝着天空上的雷云轻轻斩下。

然而就只是这么轻描淡写地一斩,这片天地之间,立马便像是有一道剑光划破苍穹,横隔天地!

…… 27、斩云,斩蛟龙! 长剑斩落,剑罡呼啸。

伴随着姜荀这一剑斩出,他身后的那道长剑虚影也随即应声而动,于半空之中分化成十三柄长剑朝雷云射去。

这十三柄剑看似行动极为缓慢,但剑身所过之处皆演化出了一招招精妙无比的剑法,其中所蕴含的剑道至理若让善于用剑之人看到,怕是也足以受用终生。

正所谓大道至简,这分化出的十三剑,代表的正是吕纯阳当年布阵之时所能演化出的剑道极致。

望着天空中的那十三柄长剑虚影,蛟龙的心里突然生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之意。

庞大的蛟龙身躯顷刻间从潭中彻底冲出盘旋在了半空,硕大的蛟龙口中不安地嘶吼着,双眼瞪着姜荀歇斯底里地吼道:

“你休想得逞!”

话落,蛟龙再次朝天空中的雷云喷吐出一道红光。

这一次的红光却比先前的两道还要粗壮,光芒中甚至多出了一股极为驳杂的龙威。

这蛟龙,竟是将自身这些年来所修炼出的龙气尽数汇聚到了这一击当中!

粗壮的红光射入雷云,竟是将这一整片地界的雷云尽数侵染成了猩红之色,其中奔走的雷霆也变得愈发地狂暴起来,仿若毁天灭地一般炸裂不休!

似是受到了气机的牵引,红云中当即射出了上百道惊雷朝着那十三柄长剑射去,惶惶天威几乎凝成实质,誓要将这十三柄长剑尽数诛灭。

然而面对飞射而来的上百道雷霆,那十三柄长剑却仍旧在半空中不疾不徐地演化着自身的剑法。

这些剑法的演化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

看似是演化出了某一道剑招,却又有几十数百道剑招从中继续演化而出,剑法之玄,妙不可言。

每有一道剑招演化而出,便立即有一道剑气从剑身之上斩出迎向那射来的雷霆。

这十三柄剑长剑仅仅只是演化出了十三招剑招,却有几百几千道剑气从剑身之上飞射而出,化作漫天的剑气长河恢宏无比。

“轰!”

剑气与雷霆相互碰撞,剑气瞬间撕碎了那上百道雷霆,随后又有无数雷光从红云中射出,却仍旧挡不住那气势汹汹的剑气长河,触之即溃。

伴随着剑气长河,那十三柄长剑终于在蛟龙惊恐的眼神中钻入了猩红的云层。

霎时间,天空仿佛突然被人按下了暂停,云层不再翻滚,雷声也尽数停歇。

但若是仔细倾听的话,还是能够听出在那雷云之中有长剑穿梭的破风声响起,每当划过一处,那地方便又会响起一阵裂帛之声,越来越大。

“散!”

一声“散”字从姜荀口中轻吐,随即就有道道剑气从云层中穿透而出,将这看似浑厚的红云给捅成了蜂窝。

蛟龙期盼的万雷轰击并没有如他所愿降临而下,所等到的只是一缕缕阳光透过云层窟窿洒落大地。

“嗡!”

一声剑鸣轰然响起,整片云层彻底湮灭不见半点踪迹。

烈日照下,天空一片晴朗,只有那十三柄长剑仍旧盘旋在天空,在阳光的照耀之下熠熠生辉。

底下的蛟龙仿佛如遭重击般身体一震,随即一口黑血从口中喷出,目光再度落在姜荀身上时,早已没了先前的凶戾,仅剩下无边的恐惧。

这家伙,太危险了!

再这么下去,我会死!

逃!必须要逃!

仅剩的理智催促着蛟龙赶紧逃跑,若是再晚一步,他断无生机!

于是蛟龙也不管什么面子不面子了,硕大的蛟龙躯体在空中盘旋了一圈,便迅速弹射起步,身体化作一道黑影朝着远处逃去。

瞧见蛟龙逃跑,姜荀却也不追,将手中长剑横拦在胸前,语气平缓地开口道:

“我说了,一剑斩云,一剑斩你,现在再想逃跑,是不是已经迟了?”

说完,当即将手中长剑横向挥出,那天空中盘旋着的十三柄长剑再次于天上凝聚在了一起,重新凝结出那柄万丈之高的长剑虚影,朝着那逃跑的蛟龙轰然劈去。

大道至简,一剑可化万法,而万法亦可归于一剑。

这一剑,是将吕纯阳所演化出的十三招剑式再进一步的演化,最终只得一剑。

这是当年的吕纯阳也未曾抵达的境界,如今却被姜荀给轻易地推演到了极致。

然而与吕纯阳的纯阳剑道不同,这一剑虽然是以纯阳之气所催动,却早已少了那种至纯至阳的韵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如山,高耸壮阔的气势。

这已经不再算是吕纯阳的剑道,而是另一种巍峨陡峭如同高山的剑道。

借着吕纯阳的剑道之路,姜荀在其中融入了自己脑海中方寸山的感悟,重新开辟出了另一条独属于他自己的剑道之路,姜荀将之命名为,方寸剑道!

方寸之内,万物皆可一剑斩之!

“轰!”

伴随着如高山坍塌一般的呼啸声,长剑虚影迅速朝着蛟龙横斩而去。

瞧见这一剑斩来,蛟龙吓得目眦欲裂,逃跑的速度也骤然加快,逃跑的路线也开始迷离起来,忽上忽下令人难以捉摸。

然而无论他怎么逃,却始终躲不开那长剑虚影的锁定。

蛟龙心中的危机感愈发的强烈,他知道,哪怕他已经逃到了天涯海角,这柄剑的剑锋也能立马追到他的身边,并将他的头颅彻底斩下。

心知自己在劫难逃,蛟龙那侥幸的心理也终究破防,一边逃跑一边高声讨饶道:

“上仙,小蛇知错了!

求您饶了小蛇一命,我再也不敢了!

上仙,上……”

“刷!”

话未说完,长剑虚影骤然靠近,没有任何迟滞的感觉,也没有多么波澜壮阔的场面,就是这么简简单单地一划,便从蛟龙的头颅处一剑划过。

蛟龙的身体骤然一僵,随即整条蛟躯便径直从天空中跌落,不带一丝丝的迟疑。

体内没有任何灵魂波动传出,这一斩之下,竟是连带着将他的魂魄也彻底斩灭。

也就是说他连下地府轮回的资格都没有,彻彻底底的魂飞魄散。

蛟龙斩灭之后,长剑虚影也渐渐消失,天空又重新恢复成了本来的样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有那潭水之上,一名衣袍猎猎的道人身影从天空之上缓缓飘落,周身气质出尘如仙。

与此同时,天庭。

九耀之日曜太阳星君道场,羲和宫中。

“谁?是谁动了我的纯阳剑阵?”

一声长啸之声响彻整个羲和宫。

…… 28、我的眼睛! 稍早些时候,羲和宫中。

此处为九耀星君中的日曜道场,主管着天上太阳升落运转秩序如常,亦是天庭之中,阳气最盛的所在。

金乌饶白梁,鸾鸟抚玉瓦,在这金碧辉煌的羲和宫正殿之内,隐隐有丝竹之声传来。

婀娜仙娥偏偏起舞,身上广袖如云烟缥缈,手中绸缎似彩霞翻飞。

侧旁有仙官奏乐,渺渺仙音萦绕于天穹之上,久久不绝于耳。

大殿之上群仙宴饮,高谈阔论,更有仙官一时兴起抽出长剑伴舞,精湛剑技引来满座恍惚,好不快活。

虽天庭之上各有值司,但闲暇时候各仙府宫中的饮宴聚会也是丝毫不少,倒也算是正常。

身为羲和宫之主的太阳星君此时早已不在主座之上,来到下方盘膝与火德星君相对而坐,两人各持一个酒坛子仰头痛饮,目光交错之间,透露着一股谁也不服谁的气势。

而酒坛中的酒却也仿佛无穷无尽一般,竟是仍由二仙如何倾倒,也丝毫没有干涸的迹象。

一旁的围观者大多都是各星星君,见到二人这般斗酒,却也是仰头大笑,鼓掌打气。

而在众人之外,一名神态潇洒的俊俏男子则早已消受不起这仙家琼浆,一脸通红地醉倒在了桌子底下,枕着蒲团席地而睡,口中喃喃低声:

“来,喝!”

星君之中也不乏有女仙,瞧见这俊郎男子这般醉态,皆是不由得掩嘴轻笑,相互之间低声耳语:

“快看,纯阳仙官又醉了,每次饮酒必有他,最先醉倒的也是他。”

“瞧他这般醉相却仍旧是这么英俊潇洒,却也不知迷倒了这天宫之中多少仙娥呢。”

“就是就是,吕仙友之身姿连我这一男仙见了,都不免有些心动了呢。”

“噫~龙阳仙官你要是不胜酒力,我等可以代劳。邀哮天犬过来与你同席。”

“……”

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某些奇奇怪怪的仙官给盯上了的吕纯阳很是随意地翻了个身,将自己的背部对着众人后又自顾自地睡了起来。

如今他早已成就仙人之体,天宫中的仙酿虽令人沉醉,却也不至于叫他如此酩酊大醉。

但吕纯阳觉得,喝酒就是要享受那酒后的醉意朦胧之感,若是连醉都醉不了,那才是天下第一大憾事。

于是每次吕纯阳喝酒都不会如其他仙家那般以自身仙力去化解体内的酒气,这也就导致了他又菜又爱喝的名头响彻整个天宫。

正兀自酣睡之际,吕纯阳忽而似有所感,睁开了醉意朦胧的双眼猛然坐起,扭头望向羲和宫外,眼底似有一丝清明闪过。

奇怪,刚才的感觉是?

吕纯阳疑惑地眨了眨眼,心中暗暗推算一番之后,心中却也了然,于是喃喃低语道:

“有人得了我纯阳剑阵的阵眼?倒也是一番机缘了。

不过我在下界留了那么多的剑阵,得传承者众多,倒也不算什么稀罕事。

罢了罢了,吾醉矣,且随他去。”

说完,吕纯阳当即便要倒头继续睡下。

然而还没等他的后脑勺沾到蒲团时,整个人的身体再次一震,随即又立马坐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之色。

“什么情况?才刚掌握剑阵,便已能彻底的融汇贯通,还成功演化出了我的十三招剑式?

这怎么可能?

哪来的剑道奇才?”

双眼再度望向殿外,只不过这一次,吕纯阳眼中的醉意早已消去了大半,心中暗自思量。

大抵是某个即将飞升的剑修得到的吧。

若真是如此的话,对方能这么快掌握剑阵倒也还说得过去。

不过等今日宴席过后,还是好好地查一查吧,看看到底是哪个可造之材,等以后飞升也好收到麾下来教导。

心中思量已定,吕纯阳眼中的醉意再次泛起,却是又打算继续享受醉酒之后所带来的朦胧睡意。

结果,他的身体又一次僵硬了。

这次,吕纯阳不再只是坐着,整个人噌的一下直接从地上站起,仙力运转之下,周身酒气尽数散去。

此时宴会上的其他人却也是被他的这一番异样举动所吸引,纷纷带着探究的目光朝他看来。

这醉鬼怎么这一次舍得用仙力来驱散酒气了?

旁边有关系较好的星君走上前来,好奇地询问道:

“吕兄,你这是怎么了?”

就见吕纯阳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脸上露出了一脸不可置信的神色。

却也不理会身旁之人,脸上表情不断变换,随即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出声大吼道:

“谁?是谁动了我的纯阳剑阵?”

此言一出,响彻了整个羲和宫。

他当年辛辛苦苦才演化出的纯阳剑道,结果却是没想到,有人在学了他那十三招剑式以后,竟是直接将他后面的道路弃之如敝履,自行开辟出了另一条全新的剑道。

这是哪里来的妖孽?

吕纯阳的道心有些崩了,无法接受的他当即起卦问卜天机,他想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

周围众仙皆是停下了手头之事,有些好奇这吕纯阳为何突然之间这般激动,但见他掐指问卦,却也不着急询问,就只是安静的看着。

一时间,吕纯阳却是成了整个羲和宫中众仙的焦点。

然而不到片刻,众人就只见吕纯阳表情惊愕,喃喃失声道:

“算不到,这怎么可能?”

吕纯阳不服,又继续起卦,但任凭他算得是满头大汗,却也根本算不出那得剑阵者到底是谁。

吕纯阳此时的好胜心也是被彻底激起,见自己无论如何都卜算不出,心底里的火气也是“噌”的一下暴涨起来。

“嘿,我还就不信了!

剑阵是我的,走的道也是我的,凭什么不能让我知道这人是谁?

你越遮掩,老子越要将你这见不得人的家伙给揪出来!”

当即吕纯阳挥拳猛砸自己心口,将一口蕴含着纯阳之气的精血喷落在了掌心。

此举顿时引得周围人大惊。

这吕纯阳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至于这么玩命吗?

那可是仙人精血啊!

就这一口,少说也得有一甲子的苦修才能弥补回来。

然而吕纯阳却是不管,鲜血喷出之后,他的脸色顿时苍白了不少,却仍旧不失英俊之貌,反而更增添了几分病公子的颓唐,令周围的女星君心中,皆是升起了一股怜惜之情。

鲜血沾于食中二指上,吕纯阳再度双手掐诀,随即于自己双眼之前拂过,大喝一声:

“开!”

眼中一抹金光乍现,随即吕纯阳的视线穿过了这九天之上的云霄,落到了那滚滚红尘的凡尘世间。

他看到了,借由那阵眼长剑上残留着的纯阳之气牵引,他终于看到了一道朦胧的身影就在前方极远之处。

而那朦胧的身影也像是感受到了他的存在,正以飞快的速度朝着他这边飞来。

吕纯阳瞪大了双眼,目光死死地等待着那道身影的出现。

近了!

就快要看清了!

终于,在吕纯阳的期盼之下,那道身影终于彻底呈现在了他的面前,然后下一秒,吕纯阳愣住了。

怎么回事?

这怎么不是个人?

而是一座……山?

吕纯阳面容呆滞,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看到的居然会是一座山。

然而还没等他回过神,就看见那山以极为迅猛的姿势朝着他这边呼啸砸来。

下一秒,吕纯阳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这整座山的山势,那山便已狠狠地撞碎了他的视线,他的眼前顿时一黑。

于是,羲和宫内,一声犀利的惨嚎传出,吓得宫殿外的鸾鸟与金乌扑腾着翅膀仓惶远离。

“啊!我的眼睛!”

…… 29、赠剑少年 人间,小潭村。

却说姜荀从空中缓缓降落,却突然感觉自己手中的长剑正在轻轻颤抖。

冥冥中,似有一道目光正循着剑上的纯阳之气,朝着自己窥伺而来。

姜荀眉头一皱,心知这是吕纯阳感受到了剑阵之中他的剑道发生了变化,于是施法窥探而来。

但此时的他却并不想让其他仙人察觉到他的存在,当即便想要将长剑之内的纯阳之气抹去,以绝了吕纯阳的窥探。

然而他的这个想法才刚刚出现,脑海中那与方寸山相连的感觉突然间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一股浩瀚的力量于体内汇聚,随即这股力量便顺着那冥冥之中投来的目光狠狠砸去,当场便将那股窥伺感给直接砸散。

等到将吕纯阳的窥伺砸散之后,那股力量随即又悄然消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令人无从探寻。

这感觉,就好像是一个女子将企图觊觎她财物的狂徒双眼戳瞎,然后拂袖离去,显得格外从容。

而姜荀在这其中的作用,却只是那被狂徒所觊觎的财物。

姜荀望向了方寸山所在的方向。

倒是没想到,明明只是一座山,脾气倒是挺暴躁的,居然连让人看一眼都不让。

随即姜荀便又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微微偏头看向了身侧。

在他身旁,那些小潭村的村民们见到他将那条蛟龙斩杀,早跪倒成了一片,诚惶诚恐地连连高呼:

“仙人恕罪呀,我等有眼不识泰山,还请仙人原谅!”

“都是谭家,都是谭家指使我们的!”

“仙人您大人有大量,还请千万别跟我们计较呀!”

“……”

先前为了钱财连杀人都不顾,此刻却是满嘴求饶,该说不说,也是有些滑稽的。

姜荀没有去理会他们的跪拜,径直朝着另一边早已经被救出来的少年母子走去。

那少年与妇人刚刚也看见了半空中,姜荀一剑斩杀蛟龙的浩大场面,心中皆是震惊不已。

而一想到那道人曾经在自己家中居住过,少年的眼神就愈发的热切起来。

瞧见姜荀朝着自己这边走来,少年人的眼眸微微亮起,当场便要走上前去同道人搭话,却忽而被身旁的妇女人给伸手拉了回去。

妇人低垂着眼眸不敢与姜荀对视,一把按住了少年的脑袋,两人膝盖微微弯曲,竟是直接跪倒在地恭敬说道:

“民妇携子,谢仙长搭救。”

“起来吧。”

姜荀微微侧身没有受这妇人与少年的大礼,伸手便将两人从地面扶起,而后笑着说道:

“我被人追捕之时你们替我掩护行踪,此番救你们也算是因果循环,担不起你们这么大的礼。”

那妇人闻言再度躬身说道:

“仙长哪里话,您法力高强定然能够化险为夷,更何况您杀了那妖孽,便也是为我家夫君报仇雪恨,受我们一拜也是应当。”

见这妇人如此执拗,姜荀倒也不再去劝,目光落在一旁的少年身上,却看到对方原先眼中暗藏着的愤世嫉俗早已尽数消失,双眼明亮得快要放出光,直勾勾地看着自己手中的长剑。

姜荀见状微微一笑,对着少年语气平静地问道:

“怎么?想学剑?”

“想!”

少年毫不犹豫地回答,但又仔细地想了想后,随即语气坚定地说道:

“我想保护好我娘!”

大抵是这一次的遭遇让少年意识到了自己的弱小,在说完这句话后,少年人直勾勾地看向姜荀,语气迟疑地问道:

“仙长,您能教我剑法吗?”

“我?”

姜荀笑了,随即轻轻摇头说道:

“我不行,我并不懂剑法。”

少年闻言眼光黯淡,却是以为姜荀是不想收自己为徒而在找借口敷衍自己。

毕竟他也不瞎,姜荀斩蛟龙的那一剑,隔着一座城池的距离怕是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这样的人说自己不会剑法,骗谁呢?

“不过……”

但没等少年继续伤感,就只听姜荀的话锋一转,随即便将自己手中的长剑给递了出去,对着少年轻声笑道:

“这剑倒是能教你,你要真想修炼剑法的话,这柄剑便送给你吧。”

对于手中的长剑,姜荀并没有丝毫的留恋。

虽然凭借着剑中吕纯阳所留下的纯阳剑阵,姜荀基本上可以在这凡尘之中横行无忌,但这却并不是他想要的。

毕竟对于他来说,方寸山本身便已经是一个尚未开发的巨型宝库,守着个宝库不开,却去拿别人家的仨瓜俩枣傻乐,姜荀觉得,自己倒还不至于去做那掰棒子的狗熊。

而且他也看出来了,面前这少年虽然出身贫寒,一身的根骨倒也算是不凡,若是能得到剑中吕纯阳的传承,未来这天地间未必不能多一尊名满天下的剑仙。

“真的能送给我吗?”

听到姜荀的话,少年的眼眸再度亮起。

然而姜荀却并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将手中长剑一推,直接就塞到了少年的手中。

先前在斩灭蛟龙的时候,姜荀便已经将那纯阳之气在自己体内凝聚出的道篆给重新封印回了剑中,因此将剑送出,那剑本身倒是并没有丝毫的反应。

只不过在少年接手了这柄剑后,整个人忽然间便顿在了原地,双眼眼瞳不停扩散,呆愣地站在原地不再动弹。

瞧见少年这模样,姜荀知道他是被剑身之上吕纯阳所留下的剑道给拉入到了剑中感悟剑法,因此在安慰了有些不知所措的妇人之后,便也没再继续理会。

也就在这时,姜荀却又听见自己的身后再次传来了嘈杂之声。

“把人带过来!”

“走快点,别墨迹!”

“你们父子三个,可是将我们整个村子的人给害惨了!”

姜荀扭头朝后望去,却见那谭家父子此时正被村里的村民们如猪狗一般地绑成一串,拉着正朝他这边赶来。

村民们将谭家父子给拉到了姜荀的面前,几名壮汉一脸凶狠地将谭家父子给踢得跪了下来,随即便朝着他露出了谄媚的微笑,点头哈腰地开口说道:

“上仙,这谭家父子作恶冒犯了您,我们已经将他们给带来请您发落。”

姜荀没有理会周围村民的谄媚,毕竟他也知道这些人是想将所有的罪过都给安到这谭家父子的身上,以此来讨好自己。

如今这潭中的蛟龙已经被自己斩杀,村民们一时间找不到新的信仰来寻求保佑,便只能将自己这个斩杀前任信仰的人当成新的信仰,这倒是也能够理解。

不过他可没并没有打算成为这小潭村里的新龙王,目光缓缓下移看向那跪着的谭家父子。

而当他看到对方父子三人的模样时,却是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

“我擦,这三个人是谁啊?”

…… 30、蛟龙诈尸了? “嘶!这下手之人,是真的狠啊!”

姜荀怔怔地看着面前跪倒在地的谭家父子,却丝毫辨认不出对方与先前的模样有任何的相同。

就见这父子三人一个个的脸大如猪头,面上随处可见积满淤血的紫青颜色。

这得多疼啊?

姜荀心中隐隐地生出一丝怜悯,随后又很快隐去,恢复了自己那风轻云淡的表情,似是漫不经心地询问道:

“他们三个怎么成这样了?”

“呃……”

村民们闻言面面相觑,似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有些人目光暗暗看了姜荀一眼,心中吐槽。

他们怎么变成这幅模样,难道你心里没数吗?

最终还是有胆子大的人走上前来,语气恭敬地回答道:

“回仙长的话,他们……是被那个小女孩给打成这样的,就是……就是那只白色的小老鼠。”

“地涌?”

姜荀恍然,倒是对自家小徒弟的战力有了全新的感悟。

不过这地涌跑哪去了?

姜荀目光扫过全场,却并没有看到那个馋嘴的小萝莉身影。

算了,不去管她了,反正以她那胆小的性子,估计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于是姜荀收回了目光,又重新看向了面前的谭家父子,语气平淡地问道:

“我听说你们家与那蛟龙关系匪浅,老实交代一下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先前地涌在谭家府宅里偷听到了这父子三人的对话,后来那谭盛又曾掏出过那一片蛇鳞,这倒让姜荀对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是有了几分的好奇,借此机会,他倒是要好好地问问清楚。

许是见自己等人大势已去,谭盛此时也是老实了许多,一双只能看到一条缝隙的眼睛中露出了些许黯然,有些口齿不清地回答道:

“回上仙话,我们与那龙王……与那妖孽确实是有着些许渊源的。

据家中族谱记载,当年那妖孽在被封入潭中前,我家先祖便曾是那妖孽的麾下仆从。

那妖孽在被封入潭中后,为了能早日脱落,便以大法术唤来了我家先祖在此处定居,并帮助我家先祖逐渐掌控这整个小潭村,让村民献上道人为他祭祀。

那妖孽曾许诺,待他脱困之日,便会继续带领我们谭家走向更高的层次。”

说到这,谭盛有些自嘲地摇了摇头,不想却是牵动了伤口,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随后继续说道:

“说来也可笑,我们谭家几代人都为了这么个看不到尽头的承诺而成为那妖孽的掌中刀,最终却是等来了这么个下场。”

“这便是所谓的因果报应。”

姜荀接过了话头:

“你们害死了那么多的人,如今落到这幅田地,却也怪不得谁。”

说完,姜荀抬头看着周围的村民,表情冷淡地说道:

“诸位,好自珍重吧。”

说完,姜荀没有再多看那地上的谭家父子一眼,转头便朝村口处走去。

只留下那些小潭村的村民,面露深思。

踏出村口,青年道人一脸的风轻云淡,似乎刚刚村中那挥剑斩蛟龙的人并非是他,而是旁人。

村口处有几只老鼠静静等候着,见到姜荀出现以后纷纷站起,学着人类的模样拱手作揖。

姜荀认出了这些老鼠,皆是先前在村中发现的那些已经具备了灵性的老鼠,此时却是不知为何在此等候。

“你们在这干嘛?”

姜荀好奇地问道。

那几只老鼠也听出了姜荀话中的意思,当即一个个挥舞着小短手“叽叽喳喳”地叫了起来,脸上表情皆是露出了人性化的期盼之色。

只可惜此时地涌并不在身侧,姜荀看着他们张牙舞爪了老半天,却也根本看不出他们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老鼠们见姜荀听不懂自己的话,当即也是一脸的无奈,于是派出了其中一只瘦瘦小小的老鼠在地上写写画画,终于是歪歪扭扭地写出了一个“白”字。

“白?”

姜荀略感好奇,但随即又恍然说道:

“你们是说,是地涌让你们在这等着的?”

众老鼠闻言眼眸一亮,纷纷点头表示是这个意思。

“那她人呢?”

姜荀又好奇地问道。

自己这个小徒弟,刚刚在潭边就不知道跑哪去了,原本姜荀还以为对方是溜到村子里边晃悠,结果找了一圈都没找着。

正打算出村找找,却没想到遇到了这几只老鼠。

然而老鼠们虽听懂了姜荀的意思,却又指手画脚地比划了好一阵,就连那只会写字的老鼠也写不出个所以然来。

姜荀略微叹息。

这些老鼠虽然已经觉醒了些许灵智,但很可惜,不多。

正当姜荀继续前往山中寻找时,却突然听见林中传来一阵巨响。

姜荀抬眼朝着远处的树林望去,却看见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向着这边跑来一样,树木被成片成片的压倒,就连林中的鸟儿也被惊得扑腾乱飞。

“师傅!”

伴随着那阵阵巨响,一声稚嫩的嗓音也在那巨响的方位由远及近。

“地涌?”

听到那声呼唤,姜荀脸上表情微微一愣,旋即立马想道:

“该不会是那小丫头在林中遇见什么大妖了吧?”

一股担忧从心中升起,姜荀顿时朝着林中那响动跑去。

而在他跑出去的那一刻,身后的那几只老鼠也是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即也赶紧跟在了姜荀的身后冲入了林中。

“师傅,我在这!”

呼唤声越来越近,姜荀甚至隐隐听到那声声的呼唤之中,带着几分气喘吁吁的疲惫感。

姜荀心中大急,赶忙又加快了脚步,一边跑一边喊道:

“徒儿别怕,为师来也!”

随即一头钻出了树丛,来到了那树木成片倒塌时制造出来的开阔地。

然而,在姜荀钻出树丛之后,看到眼前场景的他却是当即顿住了脚步,目光呆滞地朝前方看去。

只见在他面前,那压塌周围成片树林的生物不是别的,正是那刚刚被他一剑给斩得魂飞魄散的蛟龙。

此时那蛟龙的双眼早已没了先前的猩红,眸中布满死灰之色,却仍旧带着浓浓的惊惧之意。

硕大的蛟龙脑袋栽倒在地面,姜荀的身体站在他面前,却是还没有他一整个鼻孔高。

身后粗长的身体早已将地面给犁出了一条通道,在那通道的两边,带血的鳞甲散落一地,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着彩色的亮光。

见这蛟龙的尸体出现在这,姜荀的眉头微微皱起,心中也是生出了些许警惕。

他清楚地记得,这蛟龙陨落的地方可并不是在这片树林当中,甚至距离此地还要再远一些。

可是怎么会出现在这?

难道是诈尸了?

就在姜荀这般想着的时候,却见那蛟龙的脑袋突然之间动弹了一下。

这一动,当即让姜荀的头皮一麻,甚至连后方追赶来的那几只老鼠,也被吓得齐齐躲到了他的身后。

真诈尸了!

没人说过死去的蛟龙尸体会诈尸啊?

这可就麻烦了呀。

一个处理不当的话,那后面的村子可就要遭殃了。

如今吕纯阳的那柄剑已经被他给送了出去,自己又重新变回了那个刚刚修炼的小弱鸡,这要是没处理好的话,保不准自己也得搭进去。

要不试试看能不能把这蛟龙尸体引到方寸山那边去?

一时间,姜荀脑海中涌出了好几种处理这头蛟龙尸首的办法。

但还没等他确定好用哪种办法比较恰当的时候,就见那蛟龙的脑袋又微微动了一下。

随即,姜荀就见到一道白色的身影从那蛟龙的脑袋底下钻出,而后那白色的身影随手一推,当场就将这整条蛟龙尸体给翻了个面。

将蛟龙尸体给推翻后,那白色身影便奔奔跳跳地来到了他面前,一双漂亮的眼睛当中闪烁着亮光:

“师傅,蛟龙羹。”

…… 31、回山,气运有变 半个月后,方寸山中。

“师傅,今天晚上吃什么呀?”

“蛟龙羹。”

“啊!师傅您就饶了徒儿吧,徒儿已经吃了半个月的蛟龙肉了。”

返回三星洞的山路上,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正慢悠悠地走着。

山间的那些灵兽们瞧见这两道身影,却是丝毫没有惧怕躲避的意思,仍旧悠闲地在山间漫步。

几头浑身雪白的灵鹿慢条斯理地啃食着树叶,时不时侧耳倾听那山路上传来的稚嫩哀嚎,倒也是别有一番趣味。

“师傅,徒儿知错了,徒儿不该吓唬师傅的。”

地涌拉着姜荀的道袍衣袖不停摇晃,熟练地用起了自己的外观优势朝着姜荀一通撒娇。

这是她从某处村庄的小女孩那里学来的绝招,据那小女孩说用来对付自家长辈那是非常的有效。

然而地涌在姜荀的身上用了无数次,却根本没有一次能起到效果。

姜荀不着痕迹地将自己的衣袖从地涌的拉扯之中抽出,一脸平淡的表情看着她说道:

“什么吓唬,为师岂会被那点小场面就给吓唬住。

为师这是在教你,让你知道有些东西虽好,却也不能贪多,贪多嚼不烂知道吗?”

离开了小潭村后,姜荀便又带着地涌在外继续游历。

只不过有了小潭村的遭遇,姜荀倒也没走太远,就只是将方寸山周围的几个村县给绕了一圈之后,便又重新带着地涌返回了山中。

毕竟才刚出门就遇到了一头化蛟的蛟龙,若是再往外走,姜荀很难想象自己还会遇到什么。

索性这小潭村也只是个例,其他的几个村县之中倒也还算正常。

在围着方寸山绕了一圈之后,姜荀便又带着地涌重新回到了方寸山中,打算等实力变强些后,再继续外出游历。

而多亏了那条的蛟龙,这一路上他们的口粮储备倒也是相当的充足。

蛟龙羹、蛟龙炒肉、烤蛟龙筋……

一路上姜荀将那从蛟龙身上取到的最美味的部位开发出了不下数十种吃法,若是那蛟龙的灵魂未散,泉下有知的话倒也足以死不瞑目了。

只不过蛟龙肉的做法虽多,地涌却是已经受不了了。

毕竟任谁半个月下来就只吃一种动物的肉,就算是最喜美食的老饕都会受不了。

如今地涌打个嗝都能闻到一股浓浓的蛟龙味,怕是以后看到水产的美食都是要远远的绕开。

而这,正是姜荀想要达到的效果。

自家这个小徒弟虽然天赋卓绝,却偏偏染上了贪吃这么个毛病,今天想吃蛟龙肉,明天怕不是得跑到海里去做真龙吃?

不行,得好好管管!

姜荀觉得自己身为地涌的师傅,有必要纠正一下她这个贪吃的坏毛病。

才不是因为对方把蛟龙给搬到自己面前吓到了自己而伺机报复!

绝对不是!

顶着地涌幽怨的小眼神,姜荀视而不见般地走在山路之上,却只见得两人身后,几道灰色的影子正不紧不慢地跟着,时而停下打量着山林中的其他灵兽,眼中皆是流露出了欣喜之意。

仔细一看,那正是小潭村里那几只已经开了灵智的小老鼠。

这些开了灵智的小老鼠如今已经算是半只脚踏入了妖修的境界,姜荀寻思着若是让他们继续待在小潭村中,未来若是不小心行将踏错,难免会滋生祸端。

索性便将他们给一起带到了山中安置,任由他们在山林里自由修炼。

毕竟小潭村离方寸山实在是太近了些,若真出了事,最后还得是自己出马去给他们擦屁股。

而且这也算是给小地涌找了几个小弟当玩伴了,免得她成天无聊,只想着偷自家大米和香油吃。

顶着地涌幽怨的小眼神,姜荀终于优哉游哉地回到了三星洞中。

“算算时间,自己的另一个徒弟也该到了吧?”

走到道坛前,看着其上摆放着的那个朴素的蒲团,姜荀心中暗暗想着。

却是不知那罗刹女走到哪了?

可得赶紧来呀,方寸山的气运目前也就地涌这么一个小家伙维系着增长,委实是有些太慢了!

正这般想着,姜荀的表情忽然间微微一怔,随即便是迫不及待地来到了蒲团上坐下。

刚一落座,姜荀立马便进入了入定状态,神识顺着牵引沉入了方寸山中,看着眼前的景象陷入了沉思。

就在刚刚,他感觉到有一股气运之力突然从方寸山之外涌入了到了山中,和方寸山的气运之力接驳到了一起,以一种极为微弱的速度朝着方寸山输送着气运之力。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姜荀凝神朝那气运之力传来的方向看去,却发现那传输着气运之力的地方,就在方寸山之外,自己的家门口处。

“那个方向是……”

姜荀仔细地看着那个方向,数息之后,立刻恍然:

“小潭村!”

没错,那传递着气运之力的地方,正是小潭村。

“村里到底发生了何事?”

姜荀心中略感好奇,神识立马朝着小潭村的方向飘去,却只在半路之时,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上仙,求您保佑我家田地今年丰收。”

“求上仙保佑,保佑我和村东头的小花喜结良缘。”

“菩提上仙,求您保佑我家里养的猪今年能下一窝子的崽!”

“……”

听到这些声音,姜荀顿时微微皱眉。

什么情况?

听这声音,好像是那小潭村的村民们在求我保佑?

那猪下崽这种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啊?

一时间姜荀心中愈发的好奇,神识又加快了几分朝着那小潭村中飘去。

等来到了小潭村的上空,姜荀的神识立马朝着小潭村中扫去。

这小潭村中的情形和原先并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那最豪华的谭府已经被人拆去,仅剩下一些残砖碎瓦,而村中那些被毁坏的屋子,也已经重新建起,倒是多了几分新意。

不过姜荀的焦点并不在那小潭村的村子中,而是将神识落在了那被村民们称为龙王潭的潭水边。

潭边此时已经新起了一座庙,那庙中香火鼎盛,来往的村民络绎不绝,皆是一脸虔诚地走入,而后又一脸满足地走出。

从那寺庙的装饰来看,姜荀立马辨认出,谭家那被人拆走的东西,皆是落在了这座庙中。

当即他的神识缓缓朝着那庙里落下,似是想要看看这些村民到底在搞什么东西。

结果下一秒,姜荀的脸色顿时变得古怪了起来,一句国粹忍不住地脱口而出:

“卧槽!这是谁出的主意?”

…… 32、五行遁术 潭边小庙,香火鼎盛。

村民们一脸虔诚地跪拜着,嘴里低声诉说着自己的祈求,表情虔诚无比。

而再看他们所供奉的神像,却只是由一块巨石雕塑而成。

然虽只是一尊石塑,却因为受了这小潭村村民多日的香火供奉,此时已隐隐显多出了几分氤氲之气萦绕其上,显得格外缥缈。

再看那石塑的造型,乃是一手持长剑的青年道人模样。

只见那道人面容英俊,五官齐整,双眼之中透露着一种悲天悯人的神情。

身着广袖道袍,手持一口石雕宝剑遥指天空,身姿挺拔做傲视苍穹之状,仿佛是要用手中之剑将天斩断。

而在那道人的身侧,还有着一尊长着鼠耳的女童石雕,正自乖巧伶俐地站着,替身旁的道人手捧剑鞘。

不用想,这道人的模样正是姜荀,而那手捧剑鞘的女童,却正是随姜荀前往小潭村的地涌。

看着这尊正被村民供奉着的石雕,姜荀心中一阵无语,一时间竟生出了一丝丝的羞耻感。

自己这是,被人给做成手办了?

“这TM是谁雕的?手还真是巧呀!”

姜荀咬牙切齿地说着,心中竟升起了一丝丝的无力感。

没想到这小潭村的村民没了蛟龙可以祭拜,倒开始祭拜起自己了!

不过姜荀倒也理解这些村民,毕竟一辈子窝在这么个小山村中没见过什么世面,自己又在他们面前展露了如同仙人般的手段。

村民们为求心中安慰,将自己当成神仙来祭拜倒也算是情理之中。

但是,那塑像的人手能不能不要这么巧啊?

好歹也给我留点面子,雕得写实一些啊!

你们这样做,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一番无力的吐槽之后,姜荀当即便决定不再去管,任由这些村民随便祭拜。

反正只要自己不真的显灵,村民祭拜久了发现无用,估计这股祭拜的狂热也会很快散去。

神识飘离了自己的庙宇,姜荀随即飘向了那股输送进山中的气运之力,打算好好地研究一番。

如今他能清楚地感应到,在村民们给自己修建了寺庙后,自己仿佛也跟着受到了一些好处。

在经过一番仔细地研究之后,姜荀立马发现,好像自己在方寸山中的无敌状态,在那小潭村中也似乎是能够完全施展了。

这给自己修庙祭拜居然还有这等好处?

姜荀略感惊愕。

这样的话,若是在周围的其他村县之内也给自己修建庙宇祭拜,那自己在其他村县之中是不是也能处于无敌状态呢?

若是让这天下都来祭拜自己……

姜荀摇了摇头,随即便赶紧将自己这个想法给掐灭。

先不说别人凭什么给自己立庙供奉香火,就说这方寸山所处的地方,西牛贺洲

问:西牛贺洲的特产是啥?

答:和尚啊!

大名鼎鼎的大雷音寺就是自家的邻居,自己若真的组织一批人给自己立庙修观,那不就相当于是在佛门的眼皮子底下薅人家的羊毛吗?

虽然这听起来很刺激,但若是真闹大了惊动佛门,那自己指不定就得被迫和人家有缘了。

就目前来讲,姜荀还不太想与其他势力有太多的接触,所以还是先猥琐发育,才是上策。

收回思绪,姜荀将神识从小潭村中撤出,回到了方寸山中。

刚刚的气运变化,他能感觉出不单单只是小潭村这一件事情。

随着小潭村中的气运之力注入,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脑海当中的某片区域好像突然被解锁,记忆中也随之多出了一些术法神通的感悟。

将自己的神识沉入到这些感悟当中,姜荀的眼中随即浮现出了一缕明悟之色。

“天罡三十六法之一,五行遁术!

意想不到的收获呀!”

姜荀有些诧异,倒是没想到自己居然解锁了这么一门神通。

说起这五行遁术,对于这个世界的修士们来说,已经可以算是一门人尽皆知的烂大街神通。

在人们的认知当中,这门神通除了逃命和赶路以外,却是再无半点稀奇之处。

然而世人不知道的是,这五行遁术其实还有着大五行遁术和小五行遁术的区分。

这世间万物,除了某些特殊的天地生灵之外,都超脱不出阴阳五行的奥妙,人从生下来开始,体内的五行属性便有着特定的偏向。

而人们根据自己身体所偏向的五行属性修炼相对应的五行遁术时,便会起到事半功倍的奇效。

借由遁术可隐遁于相对应的物质当中穿行,或赶路或脱身,这便是所谓的小五行遁术。

而大五行遁术与小五行遁术之间的不同之处,就在于小五行遁术乃是借势,大五行遁术则是彻底掌控。

通过彻底掌控某种五行属性,修炼大五行遁术者不仅能将之用于赶路,还能够将其作用在与敌交战当中,困敌杀敌,妙用无穷。

一些将大五行遁术修行到极致的人,在面对诸如三昧真火等高级神通时,甚至还能将自身遁入其中,不受该神通之侵害。

可以说这五行遁术多有玄妙之处,却被世人误解成是一项只能逃跑的神通,也算是明珠蒙尘了。

将脑海中关于五行遁术的感悟彻底吸收,姜荀当即睁开了双眼,目光落在了这三星洞内的琼楼玉宇中。

这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与这片天地间游离的五行灵力多出了某些微妙的联系,似乎只要自己略一抬手,这些游离的五行灵力便会立马听从自己的调遣,尽数为自己所用。

“这便是五行遁术的神奇之处吗?”

姜荀心中一动,随即抬手一招,口中轻声唤道:

“困!”

与此同时,三星洞的厨房之内。

小地涌蹑手蹑脚地探出小脑袋,目光警惕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确认厨房之内并无任何异常之后,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旋即一脸欣喜地跑进了厨房当中。

厨房之内,摆放在角落的米缸与油缸仍旧如往常那般处在满盈的状态,晶莹剔透的大米堆出了一座小坡,而油缸中的油也仍旧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呼噜。”

地涌费劲地吞咽了一口口水,目光落在米油之上早已移不开分毫。

“大米,香油,你们知道外出的这些日子里鼠鼠我有多想你们吗?

十几天了,除了蛟龙肉,还是蛟龙肉,这是我一只小老鼠该过的日子吗?

如今能再见到你们,鼠鼠我呀,真是太幸福了!”

说完,地涌当即高高跃起,带着一脸的渴望朝着面前的米缸飞扑而去。

她要一头扎进面前的米缸之中,好好地饱餐一顿!

就在她那娇小的身体飞跃到半空中时,厨房内的土属性灵力却是突然间毫无征兆地躁动了起来。

几根石柱从平坦的地面上飞速升起,瞬间便封锁住了地涌身周的空间。

随即这些石柱化作囚笼,将尚未来得及反应的地涌,彻底困在了其中。

…… 33、罗刹女到来 方寸山外,一片茂密的树林中。

“嗖!“

一道身影快速于林间穿行着,所过之处卷起阵阵狂风,将周围的草木尽数压倒。

冲出一片树林后,罗刹女目光警惕地瞥了一眼自己的身后,随即又收回了目光,望向了那远处看似平平无奇的山峰。

此刻的她早已是疲惫无比,但不知怎的,目光在看向前方的高山之时,心中却是莫名地升起了一股安心感,就连身体上的疲惫也不自觉地缓解了几分。

她的心中隐隐有种感觉,仿佛只要进了远处的高山,自己目前所处的困境立马便会迎刃而解。

于是罗刹女赶路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心中暗自安慰道:

“快了,就快要到了!”

随即,罗刹女又低下头来看了眼自己的腰间,那里正绑着一个小布袋。

布袋沉甸甸地垂着,其中装着的东西时不时地动弹两下,显然是装着什么活物。

瞧见布袋动弹,罗刹女倒也没啥表示,只是轻轻拍了拍布袋略作安慰后,便又继续埋头前行,朝着方寸山的方向不断靠近。

然而就在此时,罗刹女的身后突然间金光一闪,随即便有一杆禅杖转瞬而至,势大力沉地朝着她的背部打来。

这罗刹女的反应也是相当敏锐,察觉到禅杖袭来之时,整个人当即朝一侧闪避,险之又险地躲过了禅杖的攻击。

然而那禅杖似是有灵性一般,见攻击落空之后,随即便又在半空调转了杖头,又继续朝着罗刹女袭杀而来。

见此情形,罗刹女也是暗暗咬牙,随即手上寒光一闪,两柄青锋剑当即便被她给握在了手中,竟直接朝着那禅杖猛劈而去,企图拦截下这禅杖的袭击。

“当!”

一声金铁交鸣声响起,禅杖当即便被罗刹女给狠狠劈落砸在了地上,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大坑。

虽然拦下了这禅杖的攻击,但罗刹女自己也是不好受,那禅杖落地之时,所溅起的攻击余波还是冲击到了她,体内气息瞬间紊乱,逃跑的速度也是瞬间大减。

“唵嘛呢叭咪吽。”

也就在罗刹女速度大减时,她的身后却突然传来阵阵佛音。

那佛音的声势极为浩大,仿佛有万千僧人在齐齐吟诵佛法,但若是静下心来仔细倾听,却只能听见那吟诵佛法的,只有一人。

周遭树木缓缓排开,一名身穿袈裟的老僧从密林中走出,目光落在了远处身姿妖娆的罗刹女身上,一双微眯的眼眸中古井无波,没有丝毫的邪念。

老僧双手合十朝着罗刹女深深一礼,口中诵道:

“阿弥陀佛,这位女施主,还请将腰间的布袋留下。”

“哼!”

罗刹女暗暗平复着体内紊乱的气息,表面却是故作无事地冷哼一声,手中青锋剑直指老僧,语气冷冽地说道:

“老和尚,你都追了我三天三夜了,还不罢休吗?”

老僧闻言,目光落在罗刹女腰间的布袋之上,语气平和地回答道:

“女施主且息怒,老衲并非针对有意为难,只不过你腰间的袋中之物,我佛门菩萨已传下法旨,必须要将其带回,若女施主不将其交出,哪怕跑至天涯海角,老衲也必将追拿到底。”

“笑话,你佛门菩萨的法旨,与我何干?”

罗刹女闻言冷笑道:

“这小东西既已投奔靠于我,那便已经归我所有,你这老和尚身为出家人,难道要行强盗之举不成?”

老僧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女施主,莫要再胡搅蛮缠,还请将那袋中灵物尽快归还,否则就休要怪老衲无礼了。”

听到老僧的话,罗刹女的心中当即也是涌起了一股怒意。

她本就是那罗刹鬼国之中地位最为尊贵的公主,何曾被人如此逼迫过?

脸上神色愈发冰冷,目光之中也隐隐泛起一抹杀意:

“要打就打,何必废话?”

话音落下,罗刹女的身影迅速朝着老僧靠近,手中青锋宝剑朝前一点,当即便朝老僧的眉心刺去。

一时间只听空气之中剑风鸣啸,似是有厉鬼哭嚎,令人胆寒。

面对罗刹女这致命的一击,那老僧站在原地却是丝毫没有动弹,双手于胸前结不动明王印,口中高声诵唱佛经。

伴随着老僧口中的佛经传唱,他的身体之上也随之泛起阵阵的金光。

那金光耀眼如同大日令人不敢直视。

“叮!”

剑尖刺中眉心,然而罗刹女却立马发现自己根本无法伤到老僧半分,就连手中青锋剑也因为自身冲得太猛,剑身竟是开始弯曲了起来。

见自己进攻失败,罗刹女倒也没有继续纠缠,抽剑快速朝后退去,重新与老僧拉开了一段距离。

退开之后,罗刹女看着老僧身上那耀眼夺目的佛光,当即心中微微一沉,便是知晓这老僧道行好深,自己必然不是对方的对手。

于是罗刹女转头便打算继续逃离,然而就在她转身的一刹,她眼角的余光却是瞥见那老僧伸手从袈裟中一掏,随即便有一个钵盂出现在了那老僧的手中。

在瞧见那钵盂时,罗刹女的心中顿时一怔,随即一股危机感便从心底传来,朝着全身遍布而去。

老僧拿出钵盂后却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将手中钵盂轻轻一抛,随即口中又道了一声:

“去!”

钵盂脱手,缓缓飘向半空,随即一道佛光从之中绽放,带着耀眼的光线,向着地面企图逃跑的罗刹女照了过去。

罗刹女心知自己绝对挡不住这番光芒,当即逃跑的速度又瞬间拔高了几分,在佛光完全落在她身上之时身影猛地一闪,险之又险地躲开了佛光的照耀。

然而罗刹女在躲过佛光的照耀后,却又发觉那佛光竟好像长了眼睛一样,一击不中之后非但没有消失,反而继续追着自己躲闪的方向追来,如同狗皮膏药一般怎么甩都甩不掉。

罗刹女虽心中大急,却根本不敢去接触这令她感到心悸的佛光,只能不停地于山林间闪转腾挪,并于躲闪之间往方寸山的方向不断逃离。

就当罗刹女快要抵达方寸山山脚时,却听耳旁突然响起一阵凌厉的风声呼啸,罗刹女转头一看,就只见先前那杆被自己斩落的禅杖又继续飞射着朝自己射来。

身侧有禅杖突袭,背后有佛光追击,一时间,罗刹女避无可避,只感觉自己脑海中的性灵开始疯狂示警。

此乃必死之局!

…… 34、此山,与老衲有缘 方寸山,三星洞内。

“师傅,弟子再也不敢了。

你就放我出去吧。”

道坛前的空地上,地涌一脸讨饶地站在原地冲着坐在蒲团上的姜荀不停卖萌企图获得原谅。

而在她的身周,数根石柱组成的牢笼将她死死地封锁在了原地无法移动分毫。

姜荀垂眸看向地涌,表情和善地笑道:

“不行。”

“啊~”

地涌闻言当即颓败地跌坐在了地面,嘟着小嘴语气悲戚戚地说道:

“师傅,难道你真的忍心把我关在这么一个笼子里吗?我可是你唯一的弟子啊!”

“谁说为师关你了,我这是在指导你修行。”

而姜荀却是坦然回答:

“为师刚刚不是刚传了你五行遁术的修炼口诀吗?

你只要好好修炼将五行遁法掌握,不就能自行用土遁钻出来了吗?

为师的一番苦心,你需好好体会才是。”

“但是师傅,你刚刚传的那什么遁术口诀也太难记了,弟子根本就记不住啊!”

地涌仍旧不依地嚷嚷着,却见姜荀根本不打算将她放开,当即一副摆烂地姿态仰天躺倒在地。

双眼无神地望着三星洞洞顶,只感觉那洞顶之上乎闪而逝的灵韵亮光,好像厨房里那一缸晶莹剔透的大米呀!

“哎,鼠鼠我呀,这辈子也别想出来了呢。”

心中悲切地想着,鼻间却突然闻到一股香气从旁飘来。

原本黯淡的眼眸突然大亮,身体直接在牢笼中用出了一个非常标准的鲤鱼打挺,随即目光四下扫视,想要看看那香气到底从何而来。

“这味道好熟啊!

是香油!”

小地涌嘴馋地想着,眸光略过姜荀时,却突然发现姜荀的身旁,竟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足有半个她那么高的瓦罐,而那香浓四溢的味道,正是从那瓦罐当中传来。

瞧见地涌目光朝这边往来,姜荀轻笑着拍了拍身旁的瓦罐,对着地涌轻声笑道:

“也别说师傅苛责你,若你真能掌握土遁之法从那牢笼中钻出,这瓦罐里的香油随便你喝。”

说完,姜荀还象征性地晃了一下这身前的瓦罐,就听瓦罐里头传来“哗啦啦”的液体流动声,似是因为装得太满,那声音听起来倒是显得有些沉闷。

地涌眼中光芒大放,直勾勾地看着那个瓦罐,口中似是试探地询问道:

“师傅,此话可当真?”

“自然当真。”

姜荀含笑点了点头。

然而他的话音才刚刚落下,就之间地牢当中,地涌猛然伸出双手掐诀,口中低声吟诵念念有词,却是语速飞快,让人无法听清。

周身妖力鼓荡而出,化作罡风席卷四周,令三星洞中的灵力流动都显露出了些许迟滞。

口诀念完,地涌眼中当即一道光芒闪过,随即稚嫩的小手朝前一指,径直指向了那瓦罐的摆放之地,小嘴一张,高声唤道:

“疾!”

“嗖!”

下一秒,在姜荀的视线中,地涌的整个身体如同被大地给吸进去了一样,直接钻入了地下,消失在他的视线当中。

紧接着,那瓦罐摆放着的地面之上,一阵尘沙扬起,地涌的身影迅速从地面钻出,一手抓住了那盛满香油的瓦罐,一脸得意地看向姜荀,语气愉悦地说道:

“师傅,徒儿出来了,你可不能反悔哦!”

姜荀的眼中略有讶异。

自己传授后才过了多久,这小丫头居然这么快就将土遁之术掌握并成功施展了出来。

难道她真的是天才……个屁呀!

这小家伙怕不是把自己的所有天赋都个点到吃这回事上了吧?

之前怎么教都教不会,一见到好吃的用得比谁都要顺手!

这该死的既视感到底是跟谁学的?

姜荀有些头痛地扶了扶额,对自家徒弟的性子显得有些无奈。

突然,他的表情微微一怔,目光飞速朝着山门外望去,透过山间无尽的树丛,落到了山下某处。

等看清了山脚下的情形,姜荀脸上忽而一笑,语气愉悦地呢喃道:

“终于到了啊!”

说完,姜荀当即从蒲团上站起,便想朝山下赶去。

不过他才刚刚一抬脚,目光便再度落到了旁边的地涌身上。

此时小丫头已经抱着那个瓦罐“吨吨吨”地喝着,嘴里发出满足的吧咂声,竟是一点也不嫌腻。

姜荀脚步微顿,旋即掐手捏诀,射出一道金光打在了地涌的身周。

一缕淡淡的金光凭空浮现,而后锁住了地涌的身周,令她那提着瓦罐的动作猛然一僵,随后整个人就这么被直直地定在了原地,再也无法动弹。

望着眼前近在咫尺,却又始终喝不到口中的香油,地涌脸色顿时一急,目光瞥向姜荀的方向,语气中带着一股哭腔地委屈喊道:

“师傅,你耍赖!”

“为师何曾耍赖过?”

姜荀脸不红心不跳地解释道:

“刚刚跟你说的是这瓦罐中的香油随便你喝,又没有说一定要让你喝完。

既然你已经喝到了香油,那便继续修炼吧,这一次为师施展的也是五行遁术之中的金遁之法,你便在此好好琢磨一下该如何掌控,为师有事出去一趟。”

说完,姜荀一脚迈出,身形直接消失在了三星洞内,只留下地涌这小身板被定在原地,发出无助地哀嚎。

山脚。

“砰!”

罗刹女整个人被重重砸飞,身体撞塌了好几株大树后,这才看看停了下来。

挣扎着从地面站起,罗刹女面色惨白地吐出一口了鲜血。

目光抬起望向前方,罗刹女的眼中此时满是担忧之色,却因为身上的伤势暂时无法动弹。

在她身前不远,一只貌似麒麟的灵兽正被牢牢地囚禁在那金光当中。

那灵兽似乎尚未成年,一身鳞甲也还没长全,形似虎爪的四肢不安地刨着地面,仰头望着头顶的钵盂发出声声怒吼,死死地抵抗着钵盂中射出的金光。

而在那灵兽身侧,那名老僧正稳稳地站立在侧,手中转动念珠,口里高声念动着晦涩难懂经文,浑身佛光普照不停涌入钵盂,令那灵兽的挣扎显得愈发的无力。

然而那老僧虽然口中诵唱着佛经,双眼的视线却并不在那灵兽身上,目光不停扫视着四周,眼中满是震撼之色。

此时,他们早已身处方寸山中,那老僧望着天边飘过的彩霞,林中掠过的灵兽身影,一双眼眸早已微微泛光。

这地方,自己等人莫非是闯入了哪一处仙人的住所?

但也没听说这片地界有什么仙人在此定居呀。

莫非……此地无主?

一时间,老僧的心中隐隐活泛了起来,一个大胆的念头从他的心底迅速升起,眼中也隐隐有了意动之色。

此山,与老衲有缘!

…… 35、行个方便 目光环顾四周,老僧此时也已经察觉到了这方寸山中的异常。

“这座山,竟是天然间形成了一个隐匿的大阵。”

老僧双手合十,竭力掩盖着自己内心的激动:

“难怪刚刚在外面的时候,根本感觉不出这座山的异常,这天地间,如此鬼斧神工之地只怕也不多见了!

若是能将此山作为贫僧的法场,他日未必不能成就果位,扬我佛门荣光!”

一缕贪念从这老僧眼中浮起,目光看向身前这已经被钵盂给困住的灵兽时,心中不自觉地暗暗想道:

“若是如此,这避水金睛兽倒也不必送回,将这驯化成为老衲的护法坐骑,倒也算是老衲给了这孽畜一场造化。”

这般想着,老僧的目光再次从避水金睛兽的身上移开,落在了一旁的罗刹女身上。

此番发现如此宝地,若是想要将之据为己有,必然是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方能办到。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

眼前此女,是杀,还是留?

以这老僧的想法,自然是将罗刹女直接斩杀,再以佛门手段将灵魂中的记忆度化,方能彻底保守住此间的秘密。

毕竟这世上,只有死人的嘴才是最牢的。

但老僧随即又转念一想,心中却也是有些不舍。

倒不是他贪恋罗刹女的美色,毕竟罗刹女能从他手中救下这避水金睛兽,又与自己在山中周旋了三天三夜,本身天赋也可称一句上乘。

若是能将其也一并度化收入门下,倒也算是一个极为不错的战力。

想到这,那老僧的面容当即浮现起一丝慈悲之色,望着还欲挣扎的罗刹女语气平和地说道:

“女施主,如今这孽畜已然伏法,你莫要再如此执迷不悟。”

“呸,秃驴无耻!”

罗刹女狠狠地啐了一口,心中对这老僧的恶感也随之增添了几分。

这老僧使奸计以禅杖偷袭于她,关键时刻,却是那被她救下的避水金晶兽从布袋之中冲出,这才堪堪替她挡下了那致命的一击。

然而那避水金晶兽终究是尚未成年,原本的伤势尚未好全,却又增添了几处重伤。

成功躲过一劫之后,她与避水金晶兽逃遁至此,却终归已是力竭,再难抵挡那老僧的袭击。

那金光之中的避水金晶兽虽仍旧仗着灵兽的肉体强横而奋力反抗,却终究已是强弩之末,眼看着也即将难以支撑,趴伏在地重重喘息着,眼中流露出浓浓的不甘。

老僧听见罗刹女的辱骂却也是不恼,脚步缓缓抬起朝着罗刹女不断靠近:

“女施主还请莫要自误,正所谓苦海无涯,回头是岸,我观女施主与我佛也算有缘,何不入我门下修行,他日证得果位,也不枉这一身修为。”

罗刹女闻言俏脸生寒,颤抖的双手紧紧握住两柄青锋剑,语气决绝地说道:

“就凭你也想收我为徒,你还不配!”

说完,罗刹女扬起青锋剑,用尽全力劈出两道剑气,朝着老僧飞射而去。

然而那老僧却根本不闪不避,剑气尚未到达他的身边便已经被他的护体佛光给彻底消融,根本无法对他造成伤害。

见罗刹女反抗如此激烈,老僧当即也不再继续劝下去,当即面露惋惜道:

“既然女施主执意如此,那就莫怪老衲不讲情面了。”

话落,老僧脸上神色不变,伸出手来凌空一掌,朝着远处的罗刹女隔空拍去。

一掌出,老僧身上佛光的猛然大作,手中佛光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掌印朝着罗刹女轰飞而去。

那金色的掌印上透着森然杀机,却在飞行的过程中,将周遭卷起的狂风呼啸声尽数化作袅袅佛音,落入耳中,只觉内心一片祥和。

掌未至,声先到。

罗刹女的身上本就带伤,又哪里能经受得住这佛音的侵袭,很快她脸上的挣扎之色便被这股佛音尽数抚平,露出了一抹祥和的微笑,而她的双眼也渐渐失了神。

没有丝毫防备,就只是这么笑着迎接即将到来的死亡。

“轰!”

掌印落下,佛音戛然而止,尽数化作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扬起阵阵尘烟。

“阿弥陀佛。”

老僧双手合十,口中低诵佛号似是要给罗刹女超度。

从始至终脸色都是那么的慈悲,看不出半点才刚杀了人的模样。

等到尘烟散去,老僧缓步上前,正打算收取罗刹女的灵魂超度,却是突然脚步一顿,看向面前的深坑眼中流露出一抹狐疑之色。

人呢?

怎么不见了?

老僧对自己的力道掌控有着十分的自信,所以根本就不可能出现什么尸骨无存的事情。

难道被逃了?

就在老僧准备继续寻找罗刹女时,却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平淡的声音:

“老和尚,在我的道场打得挺欢啊!”

老僧闻言赶紧回头,却只见一青年道人嘴角含笑地站在身后看着自己,目光当中满是戏谑。

这道士什么时候来的?

老僧心中惊骇,他虽未抵达仙神之境,却也早已修炼至极高深的境界,自信绝无任何人能够在他察觉不到的情况下偷偷靠近自己,然而眼前青年道人的出现,却是重重地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若是对方有心要偷袭自己,那自己岂不就……

然而更令老僧惊骇的却并不是青年道人的出现,而是在那青年道人的身旁,先前正被他镇压着的避水金晶兽不知何时已经悄然脱困,而那不知所踪的罗刹女,居然也出现在了那青年道人的身旁。

望着青年手中不停把玩着的钵盂,老僧虽心中慌乱,却仍旧强自镇定下自己的情绪,朝着那青年道人合掌说道:

“阿弥陀佛,这位道友,老衲天音寺法通,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想探我跟脚?

姜荀闻言轻轻一笑,却并不回答法通的问题,转而看向身旁的罗刹女,语气平和地问道:

“有没有伤到哪?”

罗刹女此时尚未从先前的攻击中回过神来,却听见姜荀如此询问,却也只是呆呆地摇了摇头,看向姜荀的眼中流露出了些许探究之色。

是他吗?

先前脑海里指引我来这的那道声音,是眼前的这位道长吗?

而法通见姜荀没有回答自己,却也不气不恼,而是继续说道:

“此妖女与孽畜,乃我佛门菩萨传下法旨必须缉拿之人,还请道友行个方便。”

话音落下,姜荀这才像是突然察觉到法通的存在一般,转头朝他看去,表情平静地问道:

“大师,此处有女子在,你想要在此方便,怕是多有不便。”

此话一出,场中空气突然安静。

…… 36、我,菩提老祖,全能! 因为姜荀的一句话,方寸山脚下的氛围突然一片死寂。

法通怔怔地看着姜荀,只感觉自己好像是在对牛弹琴。

这道人年纪轻轻,听力怎么比我一老头还要不好使?

什么叫女子在场多有不便?

老衲说的方便,是这个意思吗?

手中转动念珠的速度不自觉地快了几分,法通深深地看了姜荀一眼,随后语气温和地笑道:

“施主,你误会老衲了,老衲所说的方便,不是这个方便。”

“不是?”

姜荀疑惑地歪了歪头,有些困惑地说道:

“大师既不是想在此小便,莫不是要在此出恭不成?

那就更不行了!

大师你一个出家人,怎能如此不讲卫生?”

“不是不是!”

法通连忙摇头解释道:

“老衲不是要出恭,是想请施主你通融一二,容老衲把这孽畜与妖女带回灵山交由菩萨处置。”

听到法通这么说,姜荀的脸上终于是露出了恍然的神色:

“哦,早说嘛,你不是要出恭啊!

我就说嘛,你这和尚一看也不像是没有素质的人,怎么可能随地大小便。

看来是我误解你了,不过你确定你真不用出恭?”

“不必!”

法通含笑摇了摇头,手却是将指间的佛珠微微攥紧,发出了几声“咔擦”的清脆响动。

“那倒是可惜了。”

姜荀似有怅然若失之感,微微叹息道:

“本来还打算带大师去那山后的烂桃林里面方便一下的,那里环境宜人,大师若是将肥料洒向桃林,来年那些桃子必然迎来大丰收……”

“够了道友!”

法通大声打断了姜荀的碎碎念,眼中已是泛起了怒色:

“道友如此顾左右而言他,莫不是在消遣老衲?”

他自认已经很明确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却不想这姜荀居然抓着出恭这件事情一直在那胡搅蛮缠,当真是已经激起了他的怒火。

不过先前姜荀那神出鬼没般的出现倒也确实是引起了法通的忌惮,令他不敢如对待罗刹女一般一言不合就直接出手。

但对于姜荀如此消遣于他法通也是有些难以忍受。

毕竟他乃是大名鼎鼎的天音寺高僧,平日里所到之处尽是信徒从众之地,对他的话也是无有不从,又哪里忍受过这样的屈辱?

虽然法通目前尚不知道姜荀的根脚,但法通觉得就算自己技不如人,那也必须展现出强硬的姿态来应对,否则今日之事传出,他还如何在佛门之中立足?

于是法通收起了脸上的和善微笑,目光直勾勾地瞪着姜荀,语气平静地说道:

“道友,老衲无意与你为敌,只是这孽畜与妖女老衲确实是要将他们带回,万望道友莫要插手,到时候佛门必将有厚礼奉上!”

法通故意在佛门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强调,而姜荀闻言却是心中暗笑。

老和尚想拿佛门来压我?

于是他看向法通的表情开始变得玩味起来:

“和尚,你说佛门有厚礼送上,莫非贫道在这山中待久了,竟是连那大雷音寺换了佛祖也不知情?”

法通闻言表情一怔,随即却是变得难看起来。

而姜荀却仍旧是乐呵呵的样子,看着法通脸色大变显得无比快意。

拿佛门压我,你一老和尚能代表得了佛门?

简直是笑话!

此时法通的脸色已经是无比的难看,见姜荀如此戏弄于他,当下也是忍无可忍,于是双手合十,对着姜荀冷声道:

“看来道友是铁了心要护着这两个孽障了,既然如此,就莫要怪老衲得罪了!”

话虽说着,法通却已运转起了体内的佛门法力,只在话音落下之时,直接挥出如先前打向罗刹女那般的金色掌印,朝着姜荀拍去。

这一次,这金色掌印的威力比起先前还要大上几分,那袅袅的佛音也变得愈发清晰,若真有普通人在此,听见这股佛音诵唱,只怕是要当场皈依。

然而姜荀却丝毫不受这佛音的影响,甚至还有闲情逸致护住身周的罗刹女与避水金睛兽,令他们免受这股佛音的侵扰。

随即姜荀亦是手掌立起捏出一道佛印,周身上下也随之涌现出万丈佛光,辉煌如同大日令人不敢直视。

当佛光乍现时,姜荀张嘴轻吐,随后便只一字从他口中喝出:

“唵!”

轰!

一字吐出,此片天地如有震动,空气中的灵力不断紊乱翻滚,疯狂地朝着法通打出的金色掌印挤压而去,仅半刻功夫,便将掌印彻底击溃,化作点点金光消散于天地之间。

见此情形,法通再也难以保持淡定的姿态,目眦欲裂地看着姜荀,抬起枯瘦的手指颤抖地指向姜荀,语气中充满了浓浓的不可置信:

“不可能!

这是……佛门神通!

你一个道士怎么可能会?”

姜荀微微一笑却是不答。

谁说他穿一身道袍就只会道家法门的?

如今的他可是化身成方寸山之主的菩提老祖!

岂不闻菩提老祖讲道:天花乱坠,地涌金莲。妙演三乘教,精微万法全。慢摇麈尾喷珠玉,响振雷霆动九天。说一会道,讲一会禅,三家配合本如然。开明一字皈诚理,指引无生了性玄。

换而言之,我,姜荀,菩提老祖,全能!

然而法通此时却仍旧不信邪,手中佛珠死死缠住双手,口中低诵佛经,随即那串起佛珠的绳子径直崩开,无数佛珠化作道道金光朝着姜荀飞射而去。

与此同时,在法通的诵唱之下,姜荀的身后一杆斜插在地的禅杖却是悄然飞起,悄无声息地向着姜荀后背砸去。

那禅杖飞行途中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仿佛它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而当法通的目光落在那杆禅杖之上时,嘴角也是禁不住地扬起一抹笑意。

这禅杖并非常物,乃是他天音寺之中的镇寺之宝,本身曾受过佛陀的佛光加持,威力可是不凡。

他借着天音寺中的名望一直将这禅杖据为己有,曾用此禅杖一击轰死一头堪比天仙实力的妖魔,可以说,这禅杖,就是他的最后倚仗!

见那禅杖离姜荀的背部越来越近,法通此时的笑意也终于是难以遏制,眼底的期盼也愈发的浓烈。

你这道人会佛法又怎样?

纵使你修为再高,在老衲的禅杖之下你也断无生机!

给我死来!

就在法通操纵着禅杖要将姜荀活活砸死之时,却忽而见到姜荀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露出了一副宝相庄严之态。

随后,法通就看到一尊金光闪闪的佛陀虚影在姜荀身后凝结,而面前的姜荀却并不回头去看,只双手合十,轻声颂唱道: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霎时间整座方寸山上再次传来轰然剧震,随即有无数金光于山中绽放,辉煌夺目,与此同时,山中亦有佛音唱响,如万千僧人齐齐唱诵着姜荀刚刚说所之言,声势浩大,宛若晴天霹雳。

看着这一幕,心中早已是震撼得无以复加的法通忽而生起了一种错觉。

自己这是,来到灵山了?

…… 37、怎么憋得用上嘴了? 此时从外界看去,方寸山依旧只是一座普通的高山,普通到别人看过一眼后便会直接将其忽略,随后彻底消失在记忆之中,只有再次看见时方能想起。

而在方寸山之内,法通看着满山的佛光普照,心中却是无比的震撼。

如此浓郁的佛韵,怕不是已经快要和灵山向媲美了。

但这怎么可能?

眼前这家伙,明明只是个道士啊!

就当法通震撼于方寸山的异变时,却只见姜荀身周,他那正面射出的一颗颗佛珠上金光尽数褪去,尚还处在飞行当中的势头也是骤然停顿,随后便集体掉落在地,再也不负先前之威能。

不止是佛珠,在姜荀的身后,那一杆势大力沉的禅杖也仿佛被抽干了力气,耀眼的金色杖身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任凭法通如何催动,也再无法动弹分毫。

就好像从一柄绝世神器,直接变成了一根废铁,令法通猝不及防。

法通此时已经汗大如斗,看到姜荀脸上依旧挂着那抹仿佛是在讥讽一样的笑容,心中只觉大难临头。

不好,这是碰到硬茬了!

当下法通也不再理会自己是否有损佛门风度,口中快速念动口诀,大呼一声:

“疾!”

一阵风沙扬起,下一刻法通就以土遁之法遁入地底,仿若游鱼般快速穿梭于地底岩层,朝着方寸山外逃离。

姜荀看到法通用出土遁之法,当即便是哑然失笑。

还真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了。

这法通若是用别的逃跑法门,没准还能有一丝逃命的生机。

现在嘛,只能祈祷他不会被闷死在地里了。

当即,姜荀抬起脚来朝着地面轻轻一踏,而后口中轻唤了一声:

“困!”

当即,地面轻轻泛起一层波动涟漪,以他那只跺下的脚掌不断扩散开来,将这方寸山中的所有地面尽数囊括在了其中。

地下,法通施展出土遁之法拼命逃跑着,一双布满皱纹的眼窝当中,满是怨毒之色。

该死,这里怎么会有这种恐怖的存在?

明明是个道人打扮,却又有这么高深的佛法修为!

此番回去,一定要将此间之事上秉灵山知晓!

法通此刻已经不再对占据方寸山抱有任何的幻想。

刚刚姜荀出现时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此地乃是他的道场,法通若是再有所觊觎,那简直就是和找死无异。

不过他的不到,却也不想让姜荀继续安稳。

转瞬间,一条毒计便在法通的心里面生成。

若是自己回去之后,将此地的玄妙之处上报灵山,怕是也能引起不少人动容。

届时自己再从中斡旋一番,彻底坐实那道人乃是偷学佛门无上妙法,又出手包庇妖孽藐视佛门,以那些尊者们的脾气估计便会有不少人出手前来将姜荀打杀。

而自己只要坐山观虎斗,事后再从那些尊者手里求得一些好处,却也足以弥补自己此番的损失了!

法通这计谋倒是想得挺好,却是忘了自家佛门绝学中有一门叫他心通的神通法门。

莫说他此刻能不能成功逃出方寸山将消息带出,就算他成功脱逃,于灵山那边搬弄是非,只怕最先倒霉的人,也只会是他自己。

法通肆意谋划着自己该怎样在灵山那边好好哭诉一番自己的遭遇,却是浑然不觉他此刻并没有离开原地多少距离。

哪怕他不停地催动着土遁之法加速,却也只是在原地打转,根本无法前进分毫。

渐渐地,法通感觉自己的体内的法力有些后继乏力,当即心中暗想。

跑了这么久,也该离那座古怪的大山有一定的距离了吧。

于是他当即便要撤去土遁之法,让自己的身体缓缓浮出地面。

结果下一刻,法通的脸色瞬间变了起来。

上不去地面?

怎么回事?

他已经尽量减少体内的法力传输,一般这个时候身体便会像游鱼浮出水面一样缓缓向着地上浮出。

但此时别说上浮了,他就算是连前行也已经做不到。

法通顿时心中大乱。

这种情况,他自修成土遁之法时起,却是从来都没有遇到过。

难道是土遁之法失效了?

不,不可能!

他的土遁之法早已臻至化境,就算是一些山神土地的土遁都没有他这般熟练。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渐渐地,法通感觉自己体内的法力渐渐开始难以支撑土遁之法的催动,有心想要撤去法力,却是根本不敢。

要知道此时的他正处在岩层之下,若是贸然撤去土遁之法,那周遭的岩石土地顷刻之间便会立马朝他压来。

他虽已修成了佛门金身,但严格来讲却仍旧是处于肉体凡胎的范畴。

一个凡人的身体,又怎么可能与广阔无垠的大地抗衡?

运转身周的土遁之法已经越来越微弱,法通此刻已能嗅到那地底之下土壤的潮湿之气,令他感觉无比的难受。

不过他的脑子倒也还灵光,在周遭土壤味道的不停刺激之下,一道身影当即从他的脑海当中浮现。

是那个道人搞的鬼?

法通面露惊惧之色,枉自己还在这美滋滋地想要算计那道人,结果却根本没能逃出人家的手掌心。

只怕人家从始至终,都未曾将自己放在眼中吧。

法通有心想要开口求饶,却只在张口之时,身周那早就难以支撑的土遁之法直接在他嘴边开了一个口子,一团泥巴顺着他的口中涌入,口中瞬间充满了一股土腥味。

“唔!”

法通连忙闭上嘴巴,却也无法再开口求饶,只能继续用自己体内残存的法力苦苦支撑土遁之法的运转,不让自己葬送于此方地下。

也就在他体内的法力即将耗尽之时,却是突然间感觉自己的身体周围的土层稍稍一松,随即他整个人便缓缓漂浮而起,朝着地面而去。

阳光洒落在了脸庞,法通的身体从地面重新冒出。

等到彻底从土地之中钻出后,法通当即软倒在地,赶忙张嘴将自己口中的泥土喷出,并不停地大口喘息起来。

这一刻,他只感觉地面的阳光如此的温暖,地面之上的空气也是如此的新鲜。

“哟,大师这是怎么了?”

不过也就在他不断大口喘息着的时候,耳边却突然传来一声令他睡觉都要做噩梦的声音。

法通连忙抬头望去,却只见姜荀正站在自己面前俯下身子看着自己,眼中满是戏谑之意。

目光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四周,法通这时才忽然惊觉,自己根本就没有跑出多远,此刻他所出现的位置,居然只比先前才多出了一掌的距离!

“你……”

法通此时对姜荀的恐惧早已是多到无以复加,看着姜荀“你”了半天,却根本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而姜荀则见法通一脸恐惧地看着自己,却也只是轻轻一笑,旋即调侃道:

“大师,你不是不用出恭吗?这怎么还憋得用上嘴?”

话音落下,法通顿时一脸土色。

…… 38、父王,我想回家 一股深深的屈辱感从法通的心中涌起。

想他虽未证得果位,却早已在这西牛贺洲的凡俗当中享有一定的尊容。

结果此时他却被人当成玩偶一般随意拿捏,对方甚至还出言羞辱于他,这让他怎么接受得了?

但眼下形势比人强,他也不是那种不识时务之人,当下也只能将心中的屈辱深埋,望着姜荀挤出了一脸难看的笑容:

“上仙说笑了,人的嘴里那么突出那等东西?”

此刻他已不再敢称姜荀为道友,万一对方要是觉得自己不敬,那想要逃跑可就生机渺茫了。

然而他的想法虽然挺好,但姜荀却并不打算放过他。

只见姜荀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看着面前的法通语气冰冷地说道:

“哦?你确定?”

法通的表情顿时一窒,却也是被姜荀的突然发问问得有些茫然。

出于平时的习惯,法通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双手于胸前合十,语气谦卑地说道:

“自然确定,出家人不打妄语。”

“呵。”

姜荀闻言再次笑了起来,看着法通说道:

“那我若是一定要你从嘴里拉出屎来呢?”

“嗯?”

法通闻言再次一怔,随即面色剧变当即便想要远离姜荀。

此时他已反应过来,这姜荀根本就没打算放过自己。

但这时候他才反应过来,却已经有些迟了。

还没等他起身动弹,就见一个砂锅般大小的拳头直直朝着他袭来,精准无比地打在了他的腹部之上。

“噗!”

法通脸色当即一白,只感觉自己的腹部像是被什么以力见长的妖兽给狠狠踢了一脚。

这道人,肉体怎么这么强横?

法通当即便想要吐血,然而他的嘴巴张了老半天,却根本没有任何的鲜血喷出,只是一缕晶莹的口水从他嘴角滑落,缓缓地渗进身下的地面。

“啪!”

又是一拳。

姜荀仿佛与这法通有什么深仇大恨似得将其狠狠砸倒在了地面,随即快步追上,抬脚对着法通的腹部狠狠踩踏。

没有任何技巧,不动任何法力。

姜荀就只是这么不停地踩着,竟隐隐间多出了几分畅快的感觉。

不远处,被姜荀解救出来的罗刹女和避水金睛兽此刻早已面容呆滞,就只是这么怔怔地看着姜荀踩踏,耳边传来法通的惨叫声,不知不觉竟是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感受到那一人一兽的视线,姜荀缓缓偏过头去看向他们,张嘴好奇地询问道:

“你们要不要试试,挺舒服的?”

舒服?

罗刹女和避水金睛兽面色一变连连摇头,心中对于姜荀的印象有了一个全新的认知。

这家伙,太凶残了!

罗刹女甚至都有些后悔,自己跟着脑海中的指引来到这方寸山,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没过多久,法通的惨叫声渐渐弱了起来,直到彻底没了动静姜荀才缓缓收脚。

看着身下已经气若游丝,浑身道行尽毁的法通,姜荀稍稍松了口气,冷哼一声说道:

“老秃驴,让你在我的地盘耍横!”

姜荀下此狠手,倒也不是说他对佛门有什么的不满,毕竟方寸山传给他的资料库中,也有许多佛门经藏,深知这大乘佛法还是有许多可取之处。

之所以将法通给踩得半死,纯粹是因为他自己看这老和尚太不顺眼。

借着佛门的名号以势压人,甚至在谈崩了以后还不讲武德地偷袭自己。

用他穿越前的一句话来说,这和尚已经有了取死之道!

而且,这和尚知晓太多方寸山的秘密,若是让他安然回归佛门,那自己以后可就别想清静了。

这般诸多考量之后,姜荀便觉得,不能放这和尚离开。

至于出手这么重,那不是想要在自己未来的徒弟面前留下个好印象吗?

你看这老和尚这么咄咄逼人,为师这么替你出头,你难道就不感动吗?

如果感动的话,那还不赶紧拜师?

心中这般想着,姜荀的目光再次瞥了眼地上的法通,随即伸手一招,瞬间便有几只灰色的老鼠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几只灰色的老鼠原本不知道是在干啥,手中皆握着用木头和石头简单拼凑而成的工具,既像是锄头又像是铲子。

这些老鼠被姜荀突然召至此处脸上表情皆是一愣,随即看到姜荀之后,便立马以极快的速度排成一排,对着姜荀人立而起,一脸恭敬地静候姜荀发话。

姜荀见状倒也没多说什么,指了指地上只剩下一口气的法通,对着这几只老鼠平淡说道:

“你们,把这家伙给我拖到后山上那处烂桃林里面给我埋了!”

“吱吱~”

几只老鼠闻言相互对视了一眼,而后瞬间领命,连忙来到法通的身旁,拽着他的身体便往后山而去。

别看这些老鼠瘦小,在姜荀下山游历时却也没少教授地涌修炼。

而这几只老鼠就乖乖地待在一旁耳濡目染,竟也已经迈入了修行之路。

此时法通那对他们来说已是极为庞大的身躯,却像是根本就没有任何重量一般被这几只老鼠拖着就往后山跑,速度极快没有丝毫停留。

“记住,埋完之后用我教你们的超度之法好好给他超度一下。”

见老鼠拖着法通离去,姜荀仍不忘出声叮嘱。

却只见其中一只老鼠转过头来,用自己的小短手冲着姜荀拍了拍胸脯,而后“吱吱”了两声,就像是在说:

“我们办事,你放心!”

姜荀莞尔一笑,旋即也不再理会他们,转头朝着罗刹女这边看来。

当看到罗刹女的目光也在注视着自己,姜荀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笑意,旋即对着罗刹女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地问道:

“罗刹女,你可愿入我方寸山成为我门下弟子呀?”

姜荀自认为自己已经表现出了极大的善意。

但他不知道的是,自己此刻的表情落在那罗刹女的眼中,却是显得狰狞无比,就好像是在说:

“当我徒弟,还是被埋进土里,你自己选一个吧!”

想到这,罗刹女的心中顿时慌了!

就连先前在法通面前那股子硬气,此刻也已是淡然无存。

自己只是过来看看而已的,事情怎么变成这样了?

这道长的表情好可怕,我能拒绝吗?

这凡间真是太可怕了!

呜呜呜,父王,我想回家!

看着姜荀那一脸“祥和”的笑容,罗刹女此时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