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之下》 第1章 无路可走的世界 “滴——”

“检测中,使用者,一千零三十一号代恒——”

“上交矿石,一百四十七点六千克,未达任务要求,不予阴之力点数奖励。”

“滴——”

“警告,警告,一千零三十一号代恒阴之力点数剩余不足,即将达转化临界值。”

“请对其进行驱逐。”

机械的声音漠然,代恒感受着天族守卫那冷漠到极点的目光。

银色的手环上的数字正机械的变化着。

代恒的双目无神的注视着阴之力一点点清零。

“滴答……”

显示屏上的数字由黑转灰。

“快,他马上要变成怪物了,快将其斩杀!”

与此同时,生机在代恒眼中渐渐流逝。

“哗,哗,哗……”

恍恍惚惚间,有蓝色的蝴蝶飞过。

羽翼微颤,拖曳出一道道光尘

“哗,哗,哗……”

是水声,一声声,由远及近。

这种感觉如真似幻,代恒想努力感受自己的自己身在何方,却发现自己似乎只有意识体存在,感受不到自己的形体。

“这就是轮回路吗……”

“罢了,这一世,真的,太累了……”

恍惚之下,代恒感到连意识都不再清晰了。

只于朦胧间洞见,似乎有一道背影一闪即逝。

那人的座下……似乎……是一头鱼?

“飞机即将起飞,请您系好安全带,收起小桌板并拉起机窗上的面板,谢谢您的配合。”

代恒睁开双眼,看着周围一排排座椅和乘客。

我这是……重生了?

刹那间,上一世的一幕幕在脑海里幻现。

就是在这一天,代恒清楚的记得,人间变成了炼狱。

自己本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三牲,为了考一所好大学勤勤恳恳的努力了三年,终于高考结束,自己独自踏上了期许已久的毕业旅行。

随后,大气圈似乎被一张大网盖住了,飞机在海面坠毁,自己历经万难逃回陆地。

彼时,世界似乎已经不是那个自己认识的世界了。

世界上的一切能源全部变为了灵石,所有的一切,石油,电力,煤矿,都变为了那碧绿色的石头。

而所有的人类的手腕上,都出现了一个银白色的手环。

或许此时不该叫人类,而该叫人族。因为此时世界已经被一种异族占领——天族。

人族在他们眼里是低贱的,卑微的,生而为奴。

只因天族是天生的灵气使用者,而人族却无法使用灵气。

热武器无法使用,能够飞天遁地的天族自然轻易成为了世界的主宰。

而人族,似乎只能永世为奴。

天族与人族外形上一般无二,而那银白色的手环似乎成了生而为人的唯一见证。

与此同时,似乎由于天族的侵入,世界的阴阳被破坏,人类体内的阴阳之力被无限放大。

男人体内的阳之力被激发,力量大幅增加,而女人体内的阴之力被激发,变得更加柔弱无力。

人族,被天族严格的奴役着,由于没有了现代机械的辅助,力量增强的男人被奴役到各大能源点,帮助灵族采集灵石。

由于阴之力似乎有助天族修行,女人变成了阴之力的制造器,供天族采补。

而最为可怕的是,不论男女,体内一旦阴或阳之力完全消失,便会由于阴阳失衡而死亡。

变为没有意识的单级生物,游走于世界边缘。

杀人嗜血,永远流浪。

银色手环便是用来显示阴阳之力的剩余值,男性显示阴之力,而女性显示阳之力。

而获取异种阴阳之力的唯一方法,就是男女交合。

可天族为了奴役人类,将男女严格分开。

末世刚降临时,男性的阴之力和女性的阳之力都多少有所剩余,可随着世界不断激发阴阳之力每个人的阴阳之力都日渐亏空,所余无多。

只有完成天族配发的任务,才能得到区区足够抵消当日减少的阴或阳之力。

而天族配发的任务,基本是一个人类工作的极限,刚开始代恒还在苦苦坚持,可在日日超负荷的工作下,身体每况愈下。

灵石本就坚硬,以凡人之躯每日开采大量灵石更是艰难。

一年时间内,代恒多少次硬撑着,拼尽最后一丝气力将任务完成。

多少个日夜,他至今犹记,他双手伤痛浑身酸疼的回到集中营,辗转难眠,第二天却又继续起来工作。

一年时间里,代恒见惯了生离死别,看到无数的人,每天从集中营里的大门走进来,同时,每天也有无数的人变成单级怪物,被杀死,或被驱逐。

他感受到了生命原来可以如此脆弱,如此不堪,如此卑微。

人命如草芥。

无数次的,代恒想过,想逃离这个地方,可却力不从心。

毕竟,无法吸收灵气的人族,又如何与那如仙人般的天族争锋呢?

或许,这就是人族的宿命。

凡人之躯,终究无法比肩神明。

背负着那沉重的无力感,代恒拼尽全力,最终还是由于阴之力耗尽而身陨。

回望这一路长程劳瘁,所余者,尽是不甘,无奈与苦楚。

临死前,代恒想的是,若有来世,唯愿别再生在这个无路可走的世界。

飞机的轰鸣声将代恒想的绪拉回现实。

代恒双目无神的望着前排的蓝色座椅靠背。

为什么,为什么,究竟自己是做错了什么,却要重活一遍这段无可依恋的人生。

他仔细检查自己

emmmmm……

没有系统!

没有大佬传承!

思考良久,仍是无路可走。

飞机高速起飞与跑道产生巨大的轰鸣声。

已经上了飞机,飞机坠毁,被送往集中营,然后劳碌至死。

一切难道都无法改变了吗?

随着一股巨大的升力出现,飞机离开跑道,直入云霄。

看着窗外的绿野渐渐消失,代恒陷入了沉思。

自己不论如何,也算是两世为人。

就算这一切都是命运的戏弄又如何呢。

自己贱命一条,要取?拿走便是。

天族又如何,就算你是天神又如何。

自己便闯闯看这无路可走的末世,看看卑微的人族,究竟还有没有出路。

窗外云腾雾笼,浮云变迁着,一如每个人族脆弱的生命,在这末世柳絮般沉沉浮浮。

看了看手表,离天族全面入侵还有半小时。

代恒知道自己即使和机组人员说了末世即将降临也不会有人信。

再者,这一年的经历使代恒从当初心怀梦想的学生渐渐变得有些冷漠。

乱世,人为己而活。

代恒喊来一位空姐。

一年多没见过女人,说话间颇有些不习惯。

“您好,请为我升级一下座位可以吗,换去商务舱。” 第2章 与君初相识 飞机达到固定高度后,空姐带着代恒来到了商务舱。

不为其他,代恒换位置是因为商务舱是最接近逃生门的地方。

上一世,代恒由于位置位于机身中间,逃生的时候差点被困死在机身里。

商务舱的舱身很大,里面总共就四排八张座椅,每排两张座椅之间有一张圆桌。

代恒在第二排坐下,问空姐要了份报纸和一杯咖啡。

机舱内一共有五个人,代恒旁边坐着一位长发女孩。

用余光轻轻一瞥间,代恒隐约看见了一张精致到极致的瓜子脸,乌黑的长发半披在肩头。

好美!

虽然未见到她的脸,但代恒感受到一种前所未见的出尘的气质。

那一瞬的惊艳,似乎周遭的一切都黯淡了下去。

似乎注意到身旁来了人,她轻轻捋了捋发丝,用手指在发尖绕出了一个小圈。

代恒只匆匆一瞥就收回了目光,拿起手中的报纸,随意的翻动着。

连着翻了好几面,代恒硬生生是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脑海里那张绝美动人的侧颜在脑海挥之不去,他似乎能清晰听见自己浮动的心跳声。

冷静,冷静,代恒在心中呐喊。

是因为自己一年没见过异性吗,虽然自己前世就一直在好好学习没谈过恋爱,但也不至于如此社恐啊。

旁边的女孩自顾自的看着书,而代恒则目不斜视的看着报纸。

目不斜视......却有一双白皙如玉的双手不讲道理的挤进代恒的眼。

她的右手轻搭在圆桌上,以某种频率轻轻的敲击着。

自己的目光似乎是无路可逃,顺着光滑的藕臂,及至黑色的袖口,再到她臂弯内毫不张扬却美到惊人的弧线。

代恒的呼吸稍稍一紧。

忽的,在余光里,那道身影转过身,似乎说了什么,代恒好一阵恍恍惚惚。

“同学,同学......”

灵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刹那间,四目相对,一张集美丽,清澈与洁净的面庞冲进眼轮。

如梦中遇到的雪莲花,不染纤尘。

一时间,代恒有些出神,目光停驻在那张绝美的脸庞上,一动不动。

一道红云爬上女孩无瑕的脸颊,她的黛眉轻轻一弯,对着代恒轻轻一笑。

“同学,你的咖啡......“

代恒回过神来,这才注意到在旁边站了许久的空姐。

“先生,我刚叫了您好几声了您都没听见......“

“嗷.....对不起......走神了。”

代恒尴尬的摸了摸头,接过了咖啡。

他转过头对着女孩微微一笑,四目再次相遇,轻轻一触。

代恒感到自己有些不敢直视她那双清澈到极致的眸子,

有些躲闪的收回了目光。

女孩也继续低头看书。

喝了一口咖啡,代恒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忽的抬起头,看向女孩。

“你.......刚刚叫我同学?“

女孩抬起头,灵动的眸子向代恒望去,周围的空气似乎都为之一凝。

女孩微微展颜。

“是啊,同学你是四班的吧,你之前作为学生代表发言过,我记得你。”

顿了顿,又道:“我叫江奕。”

女孩甜甜的声音夹杂着些许空悠,代恒又怔怔的望着她看了几秒。

江奕被代恒盯的有些不自然,粉颊微红。

“同学......”

“嗷......你好江......江同学,很高兴认识你.....我叫代恒。”

说完,代恒心中不由得一阵汗颜。

我这是怎么了,初次见面竟然如此失态。

江奕看着代恒的囧样,不由得忍俊不禁。

随即落落大方的答道:“好啊,很高兴认识你,代同学。”

看到她的笑容,代恒更是窘迫。只好地下头去看那张被他翻了几遍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的报纸。

江奕.......这个名字代恒非常确定前世听人提起过。

可惜自己发的高中三年沉迷学习,没怎么留意过周围的风景。

江奕这个名字自己以前几个好哥们好像经常提起,似乎是他们公认的三中校花?

不得不说,必须承认虽说自己发几个好哥们天天不务正业,眼光确实还是很正的。

代恒觉得自己的脑海很乱,盯着报纸自己的脑海里却全是江奕的一颦一笑。

这难道就是一见钟情?

开什么玩笑,这个世界的恋爱,太奢侈了。

人族,注定是无法拥有爱情的。

代恒反正也看不下去报纸,索性将报纸一丢。

闭上双眼,平复心中的心猿意马。

双眼闭上的瞬间,前世的种种纷至沓来。

那些刀光剑影,那些如家常便饭般的生离死别,那些尸山血海,流血漂橹,似乎一切都尚在眼前。

自己似乎还仍然只是某个灵厂上的一个卑微的劳工,日以继夜,至死方休。

前世的一切......还有机会改变吗?

机械的表针机械的滴答作响。

离前世的那张巨网降临还有两分钟。

机舱里的一切依旧,飞机仍在平稳的飞行着。

如果一切照旧,飞机将会迫降到海面上,全机共有四艘救生筏。

飞机在海面快速下沉,只有离飞机舱门足够近才有机会逃生。

前世,有一艘救生筏未及放下就随飞机一同沉入海底。

时间静静流逝。

代恒也在等待答案。

天族的入侵还会不会到来?

忽然,江奕站起身来。

代恒睁开双眼,心中一咯噔。

她这是......现在去洗手间?

若与前世不变,还有不到两分钟,末世就会降临。

卫生间在机身的尾部,江奕若现在去了,等飞机迫降时,很难有机会回到商务舱。

甚至很大可能没有机会在飞机沉底之前走出舱门。

“代同学,借过一下。”

空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代恒的大脑在一瞬间宕机了一般。

我该怎么说?

拦住她?

以什么理由不让人家上厕所?

要不算了吧,

或许末世不会爆发呢?

见惯了那么多生死,你明知道在这乱世恻隐之心最是害人。

不经意间,代恒将腿往回收了收。

她侧身而过,裙摆下光洁如玉的双腿与代恒的裤脚轻轻蹭过。

一步一步,罗袜生尘。

如此美丽,却为何要生于这无路可走的乱世?

他心中轻叹一声,

罢了,

他必须承认,不论自己装作怎么样的冷血无情。

终究无法不忍心看着如此美丽的女孩香消玉殒。

或许,自己这是,动情了?。

鬼使神差般的,他回过身,拉住了江奕的手。

“江奕,等会再去吧。”

那双手白皙柔嫩到了极处。

让代恒都不忍用力去握,险些被她挣脱。

江奕怔在原地,满脸绯红,神情间有些许羞涩,几分愠怒。

“代同学,你干什么,还请放手。”

说罢,她又甩了甩手。

仍未挣脱。

“你干什么......“江奕眉宇间的怒意有多了几分。

代恒一时间语塞,无话可说。又握了几秒,看着她那绝美的脸庞

,心中微动,情急之下口中没来由的冒出两句。

“江同学.......你听我说,其实......我在学的时候就注意到你了,我已经......喜欢你很久了,其实......我换位置过来就是想接近你。

你......能作我的女朋友吗?” 第3章 生死与共 此时此刻,世界无比宁静。

云卷云舒,荒野上的麦浪,海面上的清波,似乎一切都平静如初。

下一刻,在广无边际的无数片土地与海面上,光柱冲天而起。

巨大的轰鸣声响彻天际,云层被贯穿,海面的波浪兼天而涌。

光柱的碧色中混着些许幽蓝。

光柱中似乎有着什么碧色的流体,从光柱的顶端倾斜而下,灌入大地。

随后在光柱的顶端,所有的光柱纵横相连,织成了一张无边巨网,将整片苍穹覆盖。

长烟一空,云层于一刹那间消隐不见。

万里无云,日光却也消失不见。

刹那间,

天地暗淡,似乎黑夜于一瞬间降临,夺走了白日的一切生机。

可这个夜晚,却注定不同寻常。

本该亮起的万家灯火此刻却归于沉寂。

二十一世纪这座巨大的不夜城静谧的诡异。

唯一的光芒就是那连接天地的一道道光柱。

巨响轰鸣贯耳,光芒烛照万里。

江奕愣在原地,脸上的红云未曾消退,被代恒抓住而紧绷的手稍稍放松了些许。

她绝美的脸上尽是不可置信与惊愕,

还有一丝慌乱与无措。

“代恒......你......”

她张开嘴刚要说什么,机窗外忽然猛然一暗。

飞机两翼的喷出的气流量以极快的速度衰减,

机身猛的一颤,而后向下栽去。

“啊......”

江奕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前倒去。

代恒眼疾手快,将她往身前一带。

“唔......”

江奕径直倒在了代恒怀里,

脸直接埋进了代恒的胸口。

代恒只觉得双手触及到了两处柔软,

那柔软饱满的触感直接顺着代恒的手掌直入心间。

代恒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他仍是短暂失神,有点......情不能自已。

飞机以极快的速度向下坠去,飞机上不断有东西向机头处坠去。

代恒系着安全带,江奕的身体却似要向下坠落。

代恒只能紧紧的抱着她,几乎要将那柔弱无骨的身子揉进自己的怀里。

“唔......”

江奕似乎有些喘不过气来,脑袋在代恒怀里轻轻蹭了蹭,换了个方向。

往下坠去的巨大力量让她顾不了许多,用双手紧紧抱住了代恒。

代恒只觉得自己与江奕的身体紧紧贴合在一起,似要融为一体。

搂着那柔软纤弱的娇躯,代恒只觉自己心中不自觉的涌起柔情。

他心中忽然有一种冲动,

一种保护她的冲动。

窗外,机身大气极速的摩擦着。

喷气口内,时不时喷出些许燃料。

这是末世降临之初燃料还未完全转化为灵石,故时不时还为飞机提供些许动能。

飞机内,喊叫声,碰撞声,不绝于耳。

由于飞机进入平稳飞行阶段后很多人解开了安全带,所以有些人直接由于巨大的下坠力量向前飞去,

砸在机舱上,当场头破血流。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代恒就这样抱着江奕,两个人彼此都可以听见对方的心跳。

代恒极力忍受那巨大的失重感。

双膝抵住前面的椅背,双手将江奕搂的更紧了。

安全带早已绷的笔直。

江奕的头埋在代恒怀里,失重感让她感觉身体都要散架了,她不经意间紧紧咬住了代恒的衣服,极力忍受着。

“砰——”

终于几分钟后,随着一声巨大的响声飞机与海面相撞。

“咔嗒——“

在巨大的作用下安全带应声断裂,结束了它是悲壮的一生。

代恒与江奕的身体双双离座而起,

代恒只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飞去,

他连忙双手抱头,将身子蜷起来。

“砰——”

他的身体与座椅背狠狠撞在一起,

巨大的冲击力下,代恒只觉得自己的脑袋轰鸣了一下,

几近晕厥。

他努力爬起来,他能感觉到,飞机正在以极快的速度下沉。

代恒用右手摸摸了一下头,

鲜血顺着手心汩汩流下。

他顾不得许多,

用袖口轻轻噎住,而后起身准备离开。

机舱门已经打开,

舱门口放着三艘救生筏,留给代恒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欸?

他忽然想到,

江奕呢?

他一手扶着额头处的伤口,向后排走去。

只见江奕坐在地上,原本半披在肩头的长发散落在脑后。

她的右腿上有一道深深的血痕,

江奕用双手捂着伤口,鲜血顺着她那白玉般的双手滑下,

她似乎是疼的低下头,

看到代恒走过来,

她抬头望向他,眸光凄美而带着丝丝苦楚。

代恒没有说话,用双手将她抱起。

嗯?

怎么抱不动?

代恒目光微凝,江奕的裙子似乎被座椅卡住了。

这时,

后面普通舱的旅客有些陆续从后舱中走出来。

飞机下沉的速度更快了。

飞机总共有四艘救生筏,

有三艘在机顶还有一艘在舱门下面。

按照代恒前世的记忆,应该是舱顶的有一艘救生筏未及放下。

舱内剧烈的摇晃着,幸存者们争先恐后的向着门口涌去。

吵闹声,推搡声。

四周一片喧嚣。

代恒用力拽了几下江奕的裙子

但似乎卡的很深,

拽不出来。

来到商务舱的旅客大多都出了舱,但大多数人都由于受伤或来不及赶到此处。

代恒望向机窗,机窗的高度已经被海水浸没了一大半。

他知道,

自己再不走是真来不及了。

前世自己虽然并不是在商务舱,但此时应该已经出舱了。

代恒望向江奕,

江奕也望向他,

四目相触,

这次,没有人闪躲,也没有人移开目光。

代恒看着这个让自己刚刚相识就心动的女孩,

她身上的的确确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每每相望就不免动情。

前世,江奕也一定在这架飞机上,

她的生命,或许注定要与这飞机一同定格在此时此刻。

毕竟,她的美,与这个残酷的世界太格格不入了。

“代恒,求你,别丢下我。”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哭腔,却仍是空灵而澄澈。

她的眸光轻清灵,充斥着祈求,夹杂着丝丝水意。

她似是知道已经不可能逃到出去,却仍是不敢一个人面对那即将到来的死亡。

发丝根根散乱,静静的躺在代恒怀里,

凄美的像一张画。

代恒只觉得气血上涌,脱口而出一句话。

“好,我陪着你,不论多久。”

他将江奕紧紧搂在怀里闻着她发梢间的幽香,江奕也没有挣脱,任由他抱着,身体渐渐软了下去。

生死之间,她心中不禁对这个对自己表明心意,且面对生死抉择仍不离不弃的男孩涌起了一种难言的情感。

软玉在怀,代恒心中对即将到来的死亡早已释然。

自己对这个世界本就没有丝毫留恋,

被迫重生,早早结束这场苦旅正合自己心意。

唯所遗憾的,就是恐再难相见这个自己眼前这个一见钟情的女孩。

他再次望向江奕,柔情似水。

四目相触,电光交错,这一眼,似是千年。

代恒只觉得胸口气血翻涌,情不自禁的吻上了江奕的双唇。 第4章 无力回天 “唔......“

江奕明显有些猝不及防。

代恒感觉到她的抗拒,那对长长的睫毛颤动着,眸色里满是震惊。

双手如小绵羊般的似是要推开代恒,陡然间看见代恒那溢满柔情又带着些许侵略性的目光。

代恒轻轻含着她的双唇,直视着那双满是嗔怨的眸子。

红云从脖颈爬升至脸颊。

或许是气的,或许是没力气推开代恒。

她的粉颊,更红了。

这个混蛋,刚刚那么胆小,怎么忽然这么大胆?

那侵略性的目光,让她有些不敢直视。

突然感受到代恒的进攻,她起的双手用力一推。

“代恒……你个……啊……呜呜。”

这个混蛋……力气怎么那么大。

想到反正是没机会走了,这个混蛋……似乎是为了陪自己放弃了求生的机会。

哎……罢了……就当补偿他吧。

感受到代恒的再一次进攻,她怨怼的抬起双眸,略显生涩的回应着,试图发起反攻。

代恒感受着那柔软到极处的樱唇,看着江奕眼中的那一丝愤然,倔强与感激。

他的目光渐渐柔和下去。

似乎在说,在这最后的时光有你相伴,真好。

江奕感受到代恒眼中那浓浓的情意,她也不知道素来对恋爱不怎么渴望的自己为什么对代恒如此过分的举动心中不太能生起厌恶的情绪。

她缓缓的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在微微颤动。

代恒享受着此刻的静谧。

机窗外得浪潮似乎尽数褪去,四周的喧嚣也都消失不见。

他没有继续进攻,而是静静的吻着她,望着他,搂着她。

似乎享受着生命最后一刻的温情与宁静。

“咔咔咔——”

突如其来的巨响打破了这暧昧的氛围。

持续的巨响声传来,还夹杂着一些未及逃离的乘客的尖叫声,哭喊声。

随着一阵金属断裂的声音,飞机中部的裂纹以指数般的速度向四周蔓延。

“轰——”

一声巨响,随着裂纹不断蔓延,飞机最终从中间断裂开来。

飞机的头尾径直向下坠去,中间断裂的部分向高空翘起。

铁块,断裂的座椅,碎屑物,如雨点般落下。

代恒双手正抱着江奕,巨大的下坠力量让他没有可以支撑的地方。

“啊——”怀中的江奕轻轻推开代恒。

随后,她的后背重重砸在后排的椅背上,她疼的轻轻的哼了一下。

“刺啦——”

原本被卡住的裙子在拉扯间被撕开。

露出她那光洁无瑕的双腿,修长如玉。

瞬间露出的白色蕾丝边,如一朵含羞待放的花蕾,在这凌乱的风声里,默默盛放着。

她的身体在与前排座椅相撞后,继续向下坠去。

此时飞机头部已经插入海面之下,海水顺着机舱门涌进来。

驾驶室和最前面的一排座椅已经被完全淹没。

代恒和江奕先后掉进海水中,机舱已经被淹的相当深,他们的双脚皆无法触地,索幸两人扒住了两张椅背。

海水刺激着伤口,缕缕血丝在海水中蔓延,但此时两人皆未感到有多疼痛。

看着江奕可以行动,代恒心中又涌起强烈的求生欲。

他要带她逃出去!

他们现在所在的半截机身如一节圆筒插入海面。

代恒知道他们等待机身被完全淹没再从上方出去绝无可能。

为今之计只有潜到海水下方舱门的位置出去才有一线生机。

代恒此刻只感非常庆幸自己小时候被母亲逼着学了游泳,自己还曾代表俱乐部的游泳队在省里拿到过名次。

他看向江奕,她紧紧的依偎着椅背,被浸湿的长发散乱在胸前。

她的唇角微微颤动,如一片被飓风击落的花瓣,柔弱的身体随着海水的波动起起伏伏。

机舱正在缓缓下沉,代恒知道时间紧迫,他急忙向江奕游了过去。

他轻轻揽过了江奕的玉颈,轻声说到:

“抱紧我,努力憋一口气,我们现在出去。”

“嗯。”

江奕轻应了一声。

代恒一把将江奕揽入怀中。

“我的双手需要划水,你要抱紧我,答应我,无论怎样的情况都不许松手。”

代恒的语速很急,语气间满是严肃。

“嗯。”

江奕柔柔的回了一声。

代恒望了一眼她那点缀着斑斑血迹的粉颊。

不由得一阵心疼。

他伸手捧起了江奕的脸颊。

“答应我,你答应我,绝对不许松手。”

江奕霎时间羞红了双颊,眼波微动。

声音略高了几分。

“好,我答应你,绝不松手。”

她松开椅背,主动搂住代恒的腰。

拼尽全力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将头埋进了代恒的怀里。

代恒只觉得身前一阵柔软,酥酥麻麻的感觉如电流流过全身。

他不及多想,深吸了一口气,便带着江奕潜了下去。

两个人的浮力相当的大,代恒试了几次都无法下去。

最终只能将自己口中的气一口气吐了出去。

随后,用力用脚蹬了一下身后的椅背,抱着江奕迅速向下潜去。

代恒在水中,忍着眼睛的酸痛感努力睁开眼。

只见江奕的三千青丝在水流中飞舞,她紧闭着双眼,粉颊微微涨红,身体紧紧与江奕贴在一起。

身体上挂着一个人,代恒游的极慢。

他好不容易找到了舱门,抱着江奕艰难的从舱门中钻出去。

江奕的睫毛剧烈的颤动着,抱着代恒的手忽然间勒的更紧了。

她的身体不停的左右晃动着,似在挣扎着。

代恒只觉得自己身前有两团柔软不断蹭着自己的身体,使他很不自在。

代恒只能尽力向海面游去,他由于一开始为了下潜吐出了所有的气,自己现在也几乎到了憋气的极限。

游着游着,代恒忽然感受到自己的双腿又被缠住了。

江奕的脸色苍白如纸,冰冷的海水包裹着她,让她只感到一阵阵刺骨的寒意。

她死死的抱住代恒,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咕——”

一个气泡从江奕嘴中吐了出来。

随后,

“咕咕咕——”

只见江奕口中的气泡尽数吐出,身体也不再颤抖。

不好!

代恒在心中怒吼。

她这是溺水了。

代恒拼尽全力向海面游去。

瞬息之后,

“哗——”

代恒抱着江奕露出了水面。

“呼——”

他大口呼吸着空气,随后向四周望去。

“救命!”代恒大声呼喊着,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海面上回荡,却无人应答。

他抬头看向远处的救生筏,只见上面的人冷漠地看着他们,仿佛他们只是海面上的两个无关紧要的点。

“求求你们,救救她!”

代恒几乎是哀求地喊道,他的眼泪与海水混为一体,滑落在江奕苍白的脸庞上。

末世之下的人情冷漠代恒早已见惯,但如今面对绝境代恒还是放手一试。

救生筏上的人却无动于衷,他们只是冷漠地看着两人在海浪中挣扎。

救生筏只是漠然远去,一浪一浪代恒抱着江奕的身子在海浪中浮浮沉沉,视野里的救生筏渐渐沦为广阔海面上一点几近淡漠的朱砂。 第5章 绝处逢生 代恒的心渐渐沉入了谷底,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

自己恐怕是最窝囊的重生者了,重来一世什么都未及改变就要再入轮回了吗?

连想要守护的人都保护不好。

江奕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她的身体在代恒怀中逐渐冷却。代恒紧紧地抱着她,不愿意放手,他知道这或许是他们最后的时光了。

“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你。”代恒低声说道,他的声音充满了愧疚和自责。

为了保护她,自己已经尽力了。

拼尽全力却仍然无力回天,或许,这就是宿命吧

江奕没有回答他,她只是静静地躺在代恒的怀中,仿佛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代恒的心如刀绞一般,他感到自己的灵魂也在慢慢地离去。就在这时,一道海浪突然袭来,将他们冲得更远。

在再次望向江奕,她的脸色苍白如纸,仿佛被夺走了所有的血色和生命活力,只有那微弱的呼吸和微微颤抖的身体,还在证明着她的存在。

她的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在海风中轻轻颤动,仿佛在诉说着她心中的恐惧和无助。

三千青丝在海水中飘散,如同被风吹乱的旗帜,每一丝都显得那么凄美。

她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着,仿佛随时都会消失在这无尽的黑暗中。

代恒望向江奕的眼中满是柔情。

临离开这个世界之前,她仍是美的像一幅画一样。

代恒的嘴唇也开始微微泛紫,他知道,自己也已经到了身体承受的极限了。

意识消失之前,他似乎模模糊糊的听到,桨声轻曳......

不知过了多久,代恒缓缓睁开惺忪的双眼。

冰凉的触感让他微微一哆嗦。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处幽静的岩洞之中,阳光透过稀疏的树梢,斑驳地洒在他的身上,带来一丝暖意。

他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环顾四周,只见洞内清幽雅致,仿佛是大自然精心雕琢的一方净土。

我这是在哪里?

江奕呢?

不对,我怎么可能还活着呢,可这景色,也不似冥界啊。

他往周围看去,不少倒挂的石钟乳形态各异。

石壁上铺满了青苔,在阳光下闪烁着绿光。

代恒惊鸿一瞥间,忽然看到了一下白衣。

江奕!

她还活着!

代恒急忙向她走了过去,刚一起身,就感觉到浑身酸疼身子像是要散架了一样。

顾不得疼痛,他起身扶着岩壁,来到江奕身旁。

她倚靠在冰冷的石壁上,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仿佛所有的生命力都被抽离。

只见她周身的肌肤如凝脂,白的令人怜惜。

那玉腿之上一道深邃的疤痕,点缀着殷殷血迹,看的代恒心中一阵生疼。

代恒轻轻用手探了探她的鼻息,那呼吸声时而急促时而微弱,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的衣衫上沾满了斑斑血迹,长发散乱地披在肩头,几缕发丝轻轻搭在她苍白的脸颊上。

代恒忍不住的把她抱在怀里轻嗅着她身上夹杂着海潮的芳香。

美人在怀,她的身子仍是那样的软,可代恒心中却没有其他的念头,只是静静的搂着她。

心中无甚牵挂,代恒不由得开始思考自己现在的处境。

自己和江奕似是被人所救到了这处岩洞里,在这乱世......代恒不由得低头向手腕望去。

果然!

手腕上的那个银色手镯与前世一般无二,冰冷而机械的数字写着一个“30”

末世,终究还是开始了。

依照前世的速度,现在人类身体内的阴阳之力被激发之后,男人每天消耗的阴之力和女人每天消耗的阳之力大约就是这手环上的五个点。

也就是说,自己得不到阴之力补充的情况之下,自己还可以在这世界存活6天左右的时间。

六天之后,将会变为没有意识的单级生命,眼中只有杀戮,与仇恨。

随即,他望向江奕的手环。

依据自己前世的经验,在末世降临之后,每个人体内的阴阳之力被激发程度是不一样的。

也就是说,每个男人手环中所剩余的阴之力点数和每个女人手环中所余的阳之力点数都是不一样的。

翻过江奕那洁白的藕臂,那银色手环上赫然跳动着数字“17”。

这么少?

三天,江奕的阳之力点数只够三天的时间!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合理。

这个末世是激发人体内原有的阴阳之力,激发的程度肯定是原来体内的阴之力越多,激发后所余的阳之力点数就越少。

江奕美的如此惊心动魄,体内原本的阴之力定是极为纯粹,被激发之后阳之力自然就很快就消耗殆尽。

如此便解释的通了。

不过眼下这件事倒是不急,毕竟前世被天族抓走之后大家都推测天族把男女分开囚禁的原因很可能就是男女交合可以互相吸收阴阳之力。

不过这件事是在集中营听其他人族的推断,自然是没有得到过证实。

最为重要的是,自己该如何逃过天族的搜捕呢?

还有,究竟是谁救了自己和江奕?

代恒模模糊糊间记得自己失去意识之前明明看到了三艘救生筏都离自己很远,而且自己呼救之后也没有人愿意相救。

代恒可不相信他们会善心大发。

忽然,代恒听到身后洞的深处传来了潺潺流水的声响。

代恒心神微动,他横抱着江奕向着洞内走去。 第6章 荒古之后 洞内竟然别有洞天,只见一汪清泉。

水面上清波微漾,水面上盘坐着一位穿着僧袍的背影。

那道背影,宛如一尊神秘的雕像,静静地融入了周围的环境之中。湖水清澈见底,岩壁的层层倒影辉映其中,仿佛将整个世界都收纳于这湖面之下。

山洞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缕阳光透过缝隙洒在湖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这些光影在他的身上跳跃着,悦动几许,又顷刻间归于宁静。

代恒心中此时已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位僧人,可以在湖面上静坐!

他,是人族吗?

人族不是不可以修炼吗?

他四周的湖面如同一口深邃的古井,波澜不惊。

他端坐湖面,四周水雾氤氲,他的身影如真似幻。

代恒轻轻将江奕在岸边的巨石中放下,随后快步走进岸边,对着湖中的背影深深一鞠。

“前辈,晚辈代恒,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只见那道背影微微一动。

四周水雾于瞬间化为水珠,坠回水面。

光芒一闪,那道身影于湖面消失不见。

刹那间又出现在代恒身旁。

“少年人,贫僧亦是那飞机的乘客,见施主与令友于海中落难,故便施以援手。”

代恒抱拳,再次深深一鞠。

“前辈高义,我与吾友感激不尽。”

那和尚面露微笑,有些干枯的脸上尽是岁月的痕迹,却难以看出他的年岁。

唯有那一双眼睛神光炯炯,似能看破一切虚妄。

“贫僧江省少林寺方丈,法号寂云。贫僧观施主身上亦有道蕴,不知施主可是道门之人?”

代恒一愣。

道蕴?道门?

自己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勤勤恳恳的好学生。

怎么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代恒遂拘谨道:

“寂云前辈,晚辈并非修道者。”

寂云微微一愣。

“哦。”

寂云感知着他身上那若有若无的道蕴,只当是代恒不愿透露,便也不再多问。

眼中精芒闪过,便不再言语。

此后,便是良久的沉默,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代恒忍不住问道:

“前辈……人族……真的可以修道吗?”

寂云微微一愣。

人族?

倒是个奇怪的称呼。

他望向代恒。

“施主……当真不知?”

代恒忙道:

“自然不敢欺骗前辈。”

“怎么会呢……”

寂云自言自语道。

他见代恒眼神清澈,亦不似说谎。

于是寂云便向代恒介绍起地球的历史。

曾经地球也是一处灵气充足的所在,修道者遍布大陆,彼时,宗门林立,强者无数。

直至万年前爆发了一场大战,据说那一场战斗之中地球的灵力之源不幸被破环,自此之后,在无法产生高纯度灵气。

那场战斗,被称为荒古之战。至于为何战,谁赢谁输,早已沦为禁忌,无人可知了。

自荒古纪之后,地球灵力枯竭,据说在这之前,修炼者可以飞天遁地,无所不能。

但灵气枯竭之后,人族身上便无法再孕育灵根。

人族从此只能通过观想自然之道来修行。所谓道,即是自然之理。人类通过感悟自然,勾连万物,感受天道自然所孕育的灵韵。吸收到一定的程度,便最终可以臻至天人合一的境界。

此之谓开悟。

这也是荒古纪之后人类能到达的最高境界。

佛门,道教,还有西方诸教,所追求的其实都是开悟,只是所叫的名字不同罢了。

荒古纪之后,地球对灵力的容量有限,即地球只能同时存在56位开悟者。

话虽如此每个时代,能为人所知的开悟者恐怕只能有一手之数。

更可悲的是,荒古纪之后人类的长生之路便断绝了。

即使是开悟者,也只有区区百载寿元,随着岁月流逝,在时间的长川之下留不下半点痕迹。

至于开悟之后的境界划分,也由于人数太少而无从可考。

就佛门来说,即使境界最高的活佛,也再做不到不入轮回。

寿元耗尽之后,也只能转世重修。

所余者,也唯有这一世世的浩淼记忆。

也有传说言地球长生之路并未断绝,只是条件之苛刻远胜荒古之前,传说那几位开宗立派的顶级开悟者,已经达到了另外一种境界,可与天地共存,万古长生。

这种境界,被称为神境。

所谓神,便可将自身与道蕴合二为一,与万化冥合。

护一界苍生,长十方生死。

但关于神境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传说。

无人可知,亦无人可断其真伪。 第7章 洞中悟道 最让代恒震惊的,还是在与寂云聊天的过程中,得知这位寂云大师,便是华夏少林寺已知的唯一的开悟高僧。

他之前从不在外人面前显山露水,得知他开悟的人很少。

开悟之后的人族可以吸收自然万物与灵气之中的道蕴,从而化为体内的真气。

他此行本是去佛教圣城去参加法事。

末世忽然降临,灵气大量复苏,一时间寂云体内的真气变得更为精纯且充足绵长,功力大增。

飞机坠毁之后,他从机舱中出来后发现自己的真气已经可以支持自己在水面上行走。

正好遇见了海面上的代恒与江奕于是便出手相救,随后在海岸找到了这座岩洞。

代恒与寂云相谈了许久,代恒渐渐发现这位寂云大师虽然已看破了这滚滚红尘,对自然万物的感悟都到达了极高的程度。

但或许作为少林寺的方丈,平日里见的人也甚多。

寂云说话之间都平易近人,所述的道理每每让代恒,茅塞顿开之感却又让人极易理解。

相聊甚久,寂云忽然看向自己手腕上那银白色的手环。

“施主,你可知此物是什么?”

代恒也不隐瞒将银色手环的功效与阴阳之力的事与寂云说了。

寂云也没问代恒从何而知,只是漠然的低头不语。

良久,他忽然转过身来,炯炯的目光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

“施主,如今,这个世界不一样了,其实,开悟之后便能看到自己今世的命运,乃至自己的前世。自贫僧开悟之后,便推演到今年贫僧必有一劫,数次推演,皆是十死无生。

不论是这阴阳之力失衡还是其他变故,次皆为定数。宇宙何其浩瀚,个体生命如微尘,转瞬即逝,贫僧皆已任命。”

顿了顿,寂云续道:

“施主身系道蕴且对这世界有如此不凡的见解,想必是身负大气运的人。不论施主之前遇到过怎样的机缘,是何身份,平僧皆无所谓,如今只想渡这一场善缘。

不知施主,可愿继承贫僧的衣钵?”

代恒听完一愣。

“施主不必为难,施主可只传承我的道法,不必入我佛门。”

代恒心中激动万分。

这可是一场巨大的机缘!

有一位开悟者愿意亲自为自己传道,不论是为自己,为了江奕,还是为人族谋一条出路,都百利而无一害。

代恒忙双膝跪下,毕恭毕敬的像寂云行师徒大礼。

可忽然,代恒只觉的身体被什么东西一股气流托住了。

“施主莫及,贫僧还有一个要求。”

代恒退后一步,站稳身体,深深一鞠。

“但有所求,代恒必尽力而为,不负所托。”

寂云遂缓缓道:

“施主虽不入佛门,但若拜贫僧为师,须传承贫僧之道,贫僧以慈悲入道,以慈悲之心观照万物,领悟自然之理。

你所修之道可不必与我完全一样,若施主愿意拜我为师,须立下道誓,此生不胡乱杀生,不可利欲熏心而有违慈悲之心。”

代恒思索片刻,便即立誓道:

“代恒愿以道心立誓,此生但行之事,绝不肆意杀生而有违慈悲之心,若违此誓,身中天雷,万劫不复。”

寂云随即欣慰一笑,微微点头。

代恒再次躬身拜倒,毕恭毕敬的行了师徒大礼。

“弟子代恒,拜见师尊。”

寂云再次微微颔首。

天空灰蒙蒙的,没有一丝色泽,光影斑驳,与树影交叠,万物一片静默。

江奕仍未醒来,代恒将她放在岩洞内,用外衣她盖住。

自己跟随寂云来到洞口,寂云与他坐在巨石之上,讲述佛法。

夜凉如水,代恒听师傅从宇宙观讲到真气的运行技巧,只觉自己的内心安静无比,毫无杂念,舒畅无比。

良久之后,代恒与师傅双双盘坐在巨石之上,感受周身万物,不再说话。

随着呼吸渐渐深长,代恒只觉自己可以听见周围一草一木的呼吸声,周围的一切,似乎尽在眼底。

他似乎感受到不远处的江河奔流不息,浪花拍打石壁,一浪一浪,绵绵不绝。

亦似乎看到月夜江上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好似一层轻纱,轻拢在水面之上。

波光粼粼,水光溅起白练,穿越茫茫江面。

代恒只觉自己的精神在这一刻似乎可以遨游天地,天观苍穹之浩大,宇宙之无穷,万物一如眼前的江水奔流不息。

天高地迥,自己渺小的如微尘,似乎要融进这月夜之中。

寂云之前所讲的道法似乎浮诸眼前。

“万物更迭不止,皆有因而产生果,旧的因离散而后新的因聚合而成果,因果往复,绵延不绝。

因此世间变化永恒,诸事诸物皆富于变化,世人多有执念,他们往往留恋于或人或物某一刻的美好情状,或痴迷或留恋,因而受困于苦海。

然世事无常,世人所困者,皆为虚妄,乃是事物的表象,此之谓“相”。

忽略万事万物之“变易”,而执着于片刻之美好,或情痴,或妄想,此之谓“执”。

须知“诸行无常”,要破执以脱苦海,切勿执着于片刻之相,而忽略永痕之变。”

代恒细细感悟,只觉振聋发聩,神智清明之间,于万物之理,涣然冰释。

是啊,宇宙变化永恒,万事万物兴衰更迭永无止境,如此想来,个体的得失何其虚幻,既然变化永恒,一时的得失荣辱又何须挂怀呢?

一刹那间,代恒只觉灵台清明,四周万物变得清晰起来,内视己身,只觉有一股暖洋洋的气体在身体内流走。

这,就是真气吗?

由悟道而破镜,这种感觉何其美妙!

感受到体内的真气还十分稀薄,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在何种境界。

寂云似乎也感受到代恒的变化,心中有震惊,亦有欣慰。

他缓缓闭上双眼,继续静坐。

似乎周遭的一切都从未发生。

微风吹拂着江面,带来了一丝丝凉意。江水轻轻荡漾,发出轻柔的水声,仿佛在诉说着夜晚的故事。远处的山峦在凝寂,四野万籁。

两道盘坐的身影枯坐不动,直至天明。

第8章 一也飞舟 次日清晨。

江奕从山洞中珊珊醒来。

她只觉周身浑身酸疼,自己小腿上的伤还在阵阵疼痛。

她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伤口上被一件衣服的袖子包了起来,蓝色的格子衬衫上还有自己伤口上的殷殷血迹。

代恒呢?

他在那里,是他救自己出来的吗?

看到自己除了打底一丝不挂的双腿,脸颊不禁一阵发烫。

他救自己出来,又帮自己包扎......

他没对自己做什么吧。

真没想到,自己也有一天也会如此狼狈。

不过,若没有他,自己应该早已葬身大海了吧。

不知父母他们......

她稍稍检查了一下自己,衣服上只有淡淡的海潮的味道。

只是自己感觉五脏六腑内有一股火在燃烧,自己感觉身体虚弱的厉害,额头上沁出了汗水。

她微微起身,却不想身体只一颤,便又摔落到岩石上,手肘与坚硬的岩壁相触,疼的她不禁“啊”了一声。

屋外的脚步循声而来。

“江奕,江奕,你还好吧。”

江奕见是代恒,心中不由得心中一松。

“江奕,你怎么了。”

代恒快步走来,用手扶住了她,满脸焦急。

“我...我的身上...好热。”

代恒急忙上前握住了江奕的手。

又轻轻碰了碰江奕的额头。

好烫!

江奕的只感觉浑身酸疼,身体软的如一摊水一样。

代恒轻轻抚着她的双颊,她满脸红晕,身体微微颤抖着。

忽然,江奕的双手抱住了代恒的脖子,雪白的玉臂环绕着,胸前的两团柔软轻轻的摩挲着代恒的身体。

“唔唔......“

代恒继续抚着她那雪白中点缀着红云的双颊。

他知道江奕这是神志不清了。

似乎想到了什么,代恒快速翻起了江奕的手腕,只见那银色手环上的数字赫然只剩下了三点。

怎么可能?

昨天见她的手环上还余下将近二十点呢。

代恒思索起前世的记忆,

印象中,前世自己所属的集中营里大多数人每天所消耗的阴之力点数都是一样的,皆是一天五点。

只有极少数的人一天消耗四点或是六点。

至于像江奕这样一天消耗十多点的,

前所未见!

此时代恒也顾不得细思缘由,

江奕只是正抱着自己不断用身体摩擦着。

回忆上一世自己身上最后阴之力即将耗尽之际,当时感觉自己体内的阳刚之力要炸开一样,体内的气血乱涌,也是这般脑海里尽是男女之事。

想来江奕现在就处于这样的状态。

代恒只觉得一阵口干舌燥。

自己该怎么办?

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夺走江奕的清白?

代恒自问对江奕十分动心,

但在自己心中,江奕美的不似凡间众人,自己心中有些不忍在这种情状之下亵渎她。

她轻轻的环住代恒的脖颈,双眸紧紧的盯着代恒的双眼

江奕此刻的眼底满是水意,流动的眼波浩瀚如烟海,又清澈如溪流。

那眼神清澈的让代恒一时间竟有些分不清江奕此刻是否真的已经失去神智。

江奕那脸颊慢慢的向代恒靠近,也慢慢的闭上了双眼,代恒看到她的睫毛在微微颤动。

代恒努力守着心底最后的一丝清明。

他知道这一吻之后会发生什么,

他也知道这一吻之后自己再无可能克制自己。

可如今...自己是为了救她的命。

可这之后...自己又该如何面对她?

她是那么不染纤尘,美丽的像一块天成的美玉。

自己但凡还有一丝办法...

忽然,代恒似是想到了什么。

他轻轻伸手,挡住了江奕慢慢靠近的樱唇。

“江奕,对不起,你再稍微...等我一下,一下就好。”

代恒注意到江奕的眼神似乎落寞了一下。

这是为什么,

难道此刻江奕无法自己控制自己的情欲,却还拥有自己的意识?

代恒不顾许多,

轻轻的在她那如雪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对不起,我现在不想做会让我以后会感到遗憾的事。”

说完,代恒轻轻的将江奕平放在岩石上,快步转身离开。

洞口。

代恒向寂云简单说明了江奕现在的情况。

询问寂云是否有让江奕不与自己交合而压制体内阴之力的方法。

寂云缓缓睁开双眼。

“徒儿啊,若是平常人,我亦无方法可以帮他平和体内发阴阳之力。但那位女施主的体质非同寻常,若是她,为师倒是有几分把握。”

代恒听后大喜,忙道:

“还请师傅出手相救。”

寂云思索片刻,点头道:

“为师为她疗伤之时,你就在洞外守着,切不可前来打扰。”

代恒虽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应允。

寂云续道:

“为师以慈悲入道,开悟之后所得的神通与治疗有关。我自放手一试,结果为师也不好保证。”

代恒道:

“师父尽管治疗,我在洞口守着。”

寂云点点头便向洞内走去。

代恒在洞口等了一会,无所事事之间便索性坐下调息。

吐纳之间,感受着自己体内的真气运转了数个大周天。

他只觉自己的身体中有一股暖洋洋的气体在流流走,令自己的心神极为清明放松。

这真气似乎有安神平和之效。

代恒心中忽然生出一种想法。

若是修为极高之人,是否可以中和体内那暴动的阴阳之力?

代恒正思索之间,忽然听到高空之上有破空之声。

他不由得心头一紧,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吗?

代恒记得这声音,自己可太记得了,这是天族的飞船破空的声音。

这是他前世噩梦的开始,前世自己也是在从海难中逃生之后,被抓到天族的飞舟上,而后被带往集中营,开始了那漫无天日的生活。

代恒不由得握紧了双手,师傅在为江奕疗伤,现在定不可出手,他记得师傅进洞前告诫自己切不可让任何事情打扰他的治疗。

不行,自己无论如何也得将他们托住一会。

飞舟之上。

“许统领,下方发现一处岩洞,有三把天锁的气息。”

站在飞舟之上的那道身影没有说话。

一个人站在那许统领的身后,毕恭毕敬的向他汇报。

感知了一会,那下属有些不解道:

“确实是三把天锁的气息,只是怎么...”

那许统领忽然回了头,看向身后。

“你是想问为何有一把天锁的气息如此虚幻吗?”

“正是。”

“应该是阴阳之力快要到达临界的缘故吧。”

说罢,许统领拂袖转身。

“可是,我们之前也遇到过.....”

那下属刚想说什么,却见那许统领将灵力注入传令牌。

“墨离,你去将那三人抓来。”

一阵灵力波动后,一阵声音传来。

“诺。”

这时,那下属续道:

“许统领,不妥啊,那三道天锁中有一道凡境二重的气息。墨离刚刚筑基,恐怕难是对手啊。”

那许统领回头看了一眼,那下属似乎注意到他眼中的冷意,便识趣的闭了嘴。

“全体继续向前,到时我们再回来与墨离会合。”

那下属又忍不住道:

“统领,这...我们之前不都是...“

一股无形的气息弥漫开来,四周灵力暴走。

那下属被一股极为强劲的灵力震的暴退开去。

许统领的目光冷的如寒夜。

“本官做事,我看谁敢多嘴。”

那下属口吐鲜血,低头不敢说话。

“全体前进。”

许统领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

“诺。”

整齐划一的声音响起,飞舟缓缓驶离。

转过身去,无人注意到许统领对着两位下属低语了几句。

随即,两道气机爆发,离开了飞船。 第9章 罪无可赦 代恒盘坐在洞口,仔细感知着周围的气流波动。

忽然,他感知到一道极为迅速的身影向洞口飞来。

他的双拳轻轻握紧紧紧盯着那道疾驰而来的身影。

那人一袭白衣,衣袂在空中飞舞。

代恒不禁感慨:

素衣配长剑,这天族还真有几分仙人的意味。

此时代恒的眼里尽是怒火,

便是这样的天族,肆意欺压人族,多少人族在这末世过着牲畜尚且不如的生活。

那素衣男子看到盘坐在洞口的代恒也不说话。

满脸漠然,

抬手之间就是一道灵力光束。

代恒此刻紧闭双眼,让自己体内的真气运转速度到达了极致。

待到那光束到眼前之时,代恒的双眼猛然睁开。

一道真气赫然从他的掌心炸裂开去,

“砰”

两股力量相撞,代恒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巨力击中,狠狠的倒飞了出去。

他只觉得自己身体里一阵翻江倒海。

“噗”

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

代恒的身体重重的砸在洞口不远的草坪上,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要散架了一样。

双手双脚似乎都似乎再没了知觉。

动弹不得。

他不由得心中一阵绝望。

这还只是一击!那天族人随意的一击,不想自己竟然脆弱至此。

代恒双眼无神的望着天空,没有白云悠悠,只有末世那昏暗的天空。

他看到那天族人的漠然眼神,那道从自己的视野里一闪而过的白衣身影,迈着那不可一世的步子走进了洞口。

天族与人族,灵气与真气之间的差距真的若此吗。

若本就是云泥之别,若人族生来就是天族的奴仆,那自己,那人族,还有必要反抗吗。

唉...太累了。

代恒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已不知过了多久,

代恒朦朦胧胧的睁开双眼,

自己的双眼直直的撞进了另一双晶莹剔透的眸子里。

那女孩盘坐在自己的身前,长发半偏,美的像一张画。

江奕!

“江奕...你感觉如何...你...“

代恒微微起身,想轻轻用手轻触江奕的额头。

“啊。”

代恒只觉的稍稍一动,便自觉得浑身似乎要散架了一般。

身体稍稍直直的倒进了江奕的怀里。

代恒只觉得自己的脑袋撞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他不自觉的蹭了蹭,

好舒服。

江奕只羞的满脸通红,

轻唤了一声:

“代恒,你干什...你...感觉如何?”

话到嘴边,江奕看着代恒的伤势,还是心软了下来。

代恒也不回答,索性将眼睛闭上,嘴角挂着浅笑。

就让自己在这美人怀里多躺一会吧。

江奕她...应该是被师父用什么办法压制了体内的阴阳之力吧。

可是...就算是被压制,她那只余三点的阳之力,又能够她撑多久呢?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代恒觉得江奕被治疗之后身上多出了一种说不出的英气,类似于一种气势,让她美的更为出尘。

不过还好,她对自己...还是那么温柔。

她的身体...还是那么软。

还有那白衣的天族,应该是被师傅打败了吧,不知师傅有没有杀了他。若是让他逃走了,又去引来更多的天族人,师父...他还应付的来吗?

师傅虽然对自然之道感悟极深,但他所修之道太过仁善,故不善杀伐,加之灵气与真气或许本身差距就很大...

代恒想着想着,只觉的自己的背上暖洋洋的,周身的气息流转,不觉中又睡了过去。

不知又过了多久,代恒的耳边响起了寂云的声音。

“好了,他体内伤已无法危及生命,剩下的,就是静养了。”

“那人也真是,怎么能对着一个凡人下如此重的狠手。”

是江奕的声音。

代恒的感知中一双嫩滑的小手将自己的头移到了另一处所在。

嗯?

自己的枕头呢?

怎么变成岩石了?

代恒仔细的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感觉疼痛感并不强烈。

随后又将自己体内的真气运行了一个周天。

只觉的神清气爽。

代恒不禁感叹有一个强大师父是真的爽。

这种伤要是换在以前,自己不说丧命,至少也得在床上躺上好几年。

而如今,一日不到的时间,自己竟然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他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代恒,你醒了!”

耳边传来江奕惊喜的声音。

“徒儿,你觉得身体如何。”

代恒看向寂云,笑道:

“师父,我觉得经此次治疗,我体内的真气含量变得更多了,如今,我感觉除了一些皮外伤几乎都已痊愈。”

“如此便是最好。”

“代恒,你既已无大碍,我正与大师商量如何处理这袭击我们的人。大师说你之前与他说过这是什么……天族人?”

江奕看向代恒,问道。

“杀了便是。”

代恒语气中没有丝毫怜悯,对于天族,自认为怎样做都及不上他们万一。

江奕的嘴角微微颤了一下,连睫毛都在稍稍摆动。

“可是,大师已经废去了他的修为。”

代恒这次直视着江奕的眼睛。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江奕,你可知这天族杀我族类,屠我千万同族,人类,被他们囚禁一如牲畜。你尽可自己出去看看如今这暗沉沉的天空,你道这是谁的手笔?你且告诉我,这天族……该不该杀?”

江奕很明显被代恒吓了一大跳。

她轻轻的抿着唇,小声道。

“你又……你又……这些都是他们所为……而且,也或许……他们也是有生不由己的理由呢……”

“身不由己的理由?权利,力量,财富欲望,呵呵,这恐怕就是他们屠戮我人族的所有理由!”

代恒拖着羸弱的身子猛然坐起,双眼中微微充着血丝,几乎是喊着说出了这句话。

随即她又看到江奕那楚楚可怜的眸子中几乎要流下泪来,那修长的睫毛不断的颤抖着。

代恒的心中猛的一动。

自己这是在干什么,

我对着江奕喊什么?

代恒有些愧疚的向江奕走去,轻轻抚了抚她的秀发。

“对不起,是我激动了,对不起。”

江奕却忽然将身子往后退了一下,躲过了他的手。

用极小的声音说道:

“我不怪你,我们身在乱世,都是……无可奈何的事。”

随后,她微微低下头不再看代恒。

代恒感受到她情绪的低落,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于是便对江奕与师父道:

“你们就别管了,这个人就交给我来处理吧。”

江奕稍稍抬了一下头,看了一眼代恒那双充满杀意的双眼。无奈之下,只得用带着求助的眼神看了寂云一眼。

寂云那祥和而又不失威严的声音随即响起。

“徒儿,你可还记得你当时拜师之时立下之誓?”

代恒听到寂云的声音,只得转身。

“徒儿自是永不敢忘。”

寂云续道

“此子虽是有杀我等之心,却必也是受人之命,且如今修为尽废,也算是受到了相应的惩罚。”

“可是……”

“得饶人处且饶人,此事便如此吧,不必再说了。” 第10章 生死 高空之上,破空之声响起。

一艘飞舟之上,

一个黑衣男子对着船头的男子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

“张统领,密报。是许统领手下的暗子。”

“哦?”

那道船头的身影动了动,转过身来。

身后的男子将一份带着灵力光束的灵符递给了船头之人。

张统领接过密报,将灵识探入其中。

良久之后,他轻轻用手一握,那灵符被捏的粉碎。

猎猎的风将他的衣袂吹起,他眯了眯眼,随即下令道:

“东偏南三十度方向一百九十里,全体出发。”

威严的声音在空中响起,巨大的飞舟在空中缓缓而行。

那张统领站在船头,望着远方,若有所思。

“十多年了,那个人真的...还活着吗?”

老许啊,当年之事你便是如此,希望你这一回别做傻事啊。

洞内,寂云最终还是将那天族人放走了。

代恒心中有些不满,但师父执意如此,自己也不好多说什么。

他不明白,天族杀戮人族,自己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又如何能叫滥杀无辜呢?

师父究竟是在想什么?

三人坐在洞内谁也没有说话。

代恒此时又经过了一天的休养,伤势几乎已经痊愈。

他索性躺在石壁上,闭目养神起来。

江奕的美眸忽闪忽闪的,不时间望向代恒,似乎还在为之前的事为代恒感到担心。

代恒心中此时却牵挂着其他的事。

天族已经到来,虽说师父可以应付一部分天族修士,但代恒隐隐有些担心昨天放走了那天族人之后,会引来强敌。

到时候,师父他,还应付的来吗?

他不认为师父会想不到这一点,那为什么他还要执意放走那天族人呢?

还有,江奕的阳之力昨天就余下了三点,今天却安然无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师父之前为她疗伤时说过她的体质特殊,究竟是什么意思?

三人各怀心事,盘坐在洞内。

忽然,寂云那有些枯皱的脸上那双炯炯的双目陡然睁开。

他望向洞外的天空,

灰暗的云层之上,他感受到了一股股强横的气势。

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自己早已洞悉命运之无常,

他悉知命数已定,任谁也无法脱轨。

他站起身,向洞外走去,缓慢的步伐一如无风的古井,毫无波澜。

“师父...”

随着那飞舟的气息越来越近,代恒也感受到了飞舟之上其气势之雄浑。

他看向寂云,不禁感受到他老人家这次的背影似乎带着一丝决然。

“徒儿,带着江奕快走,我尽量为你们争取时间。”

老和尚回头对着他们云淡风轻般的一笑。

代恒能感受到,寂云的笑容里是真的没有恐惧,没有惊慌,但他能明显感受到师父的不舍,与留恋。

“师父——”

代恒不觉中已红了眼,他想上前抱住师父,却不想此时飞舟之上,一道灵力光束倾泻而下。

寂云抬手之间,一道真气屏障赫然出现。

力量碰撞之间,代恒只受到了些许波及,向后暴退开去。

“快走——”

刹那之间,寂云身上全然没有了之前那股宁静的气息,一股强横无比的灵力在他的身上冲撞开来。

气血翻涌,就算是代恒也能感受到空气之前涨溢的狂躁气息。

代恒虽不知道师父用的是何种功法,但也能隐约知道这是在燃烧生机拼命的打法。

他知道师父这是抱着死志在战斗。

代恒的心中渗出阵阵痛楚,虽然师徒相触不过数日,代恒对寂云产生了一种发自内心的崇敬。

不只是应为寂云救了自己和江奕,也不只是应为寂云为他传道解惑,更是因为代恒在寂云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令人感动不已的气质。

或许是因为寂云所修的慈悲之道,更是因为他在寂云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济世情怀,一种即使身在末世,仍然悲悯万物,待人如待己的人世关怀。

这种所谓情怀,曾在学生时代被代恒嗤之以鼻,什么广济苍生,什么以天下为己任,在代恒看来不过是为达成政治目标或名垂千古的手段罢了。

可经历过一次末世的代恒已深切的感受到这样的情怀有多么的可贵。

在集中营的时光里,他见过了太多的人为了完成天族的任务而残杀同族。

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末世之下,同族相食,举目无亲之人大有人在。

在弱肉强食礼崩乐坏的世界里,人情冷漠,人为己而活,而能为他人考虑的灵魂,太少太少。

末世之下,世人只道圣母的行为太傻,可代恒深知,古往今来,在人类的一次又一次的大危机面前,若没有这些人,个人,国家,乃至人族,都只能在困境中弥足深陷。

人族,真的太缺这样的人了。

寂云是一个真正的修道之人,他修的是道本身,而非为了修道所能获取的力量。

灵力四溢,代恒拉着江奕的手,拼尽全力的向远处跑去。

身后的战场一阵阵音爆声,灵气和真气碰撞的声音轰鸣贯耳。

他不知道师父能够坚持多久,但代恒深知天族的灵气与人族的真气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一字之差,便是一道难以越过的天堑。

身旁的树木在眼前飞速消逝,代恒拉着江奕,飞快的向前飞奔。

代恒心中十分焦急,只因这四周都是平原,周围一马平川,两人逃逸的身影,可以说无所遁形。

浑然不去注意身后打斗的场面,前方最近的森林离自己的位置也还有差不多一千米的位置。

代恒用余光看了一眼江奕,心中有些担心她的脚伤刚好,能否跑得动。

只见她的发丝在风中凌乱的飞舞,注意到代恒的目光,江奕也望向她,小嘴微微张开似在喘息,有些勉强的微微一笑,示意代恒自己没事。

身后,寂云体内的真气调动到极致,同时燃烧体内的精血,疯狂调动气息。

身旁两道身影与他缠斗在一起。

寂云心中此时早已涌起惊涛骇浪,这两道身影的灵力都极为强悍,比之之前来到山洞的那人强了何止数倍!

寂云如今还能勉强应付,可他能看的出来,飞舟之上负手而立的存在,才是这一行人中的最强者。

他心中苦涩,看来徒儿口中描述的天族,竟如此强大吗。

“砰——”

灵力再一次激撞之下,真气光罩又颤动了几分,寂云瞥见代恒和江奕在远处的身影。

暗自下定决心要为他们在争取些时间。

第一次见到代恒,他就感受到他身上有一股极为精纯的道蕴,这孩子,定然是身负大气运之人,自己无论如何也要护他周全。

至于那女孩......

忽然,寂云感受到一股极强的危机感,大惊之下,他将浑身的真气催动到了极致,真气护罩在气息骤增之下隐约翻起金芒。

是飞舟上的那位出手了。

只见他微微抬手之间,虚空之中凝实处一个巨大的掌印,四周空气被高度压缩之下发出了阵阵闷响。

音爆声响起,紧接着,是巨大的碰撞声。

“砰——”

一夕之间,真气屏障轰然破碎。

一股巨力从寂云胸口处传来,鲜血从嘴中喷涌而出。

寂云的眼神渐渐黯淡下去,这一击,不可敌。

在出手前他就已经感受到了。

自己修行一世,不料竟落得如此下场,希望那个孩子,可以活下去吧。

生机在眼中渐渐散去。

寂云视野里,那飞舟上的所在竟看都未看自己一眼,径直向代恒他们逃逸的方向飞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