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是极道》 第一章 初见超凡 沛安城

街道上的行人熙熙攘攘,街边店家和货郎的叫卖声络绎不绝。

明明只是一座王朝统治下的北部边缘小城,但却意外的热闹非凡。

荣生缓缓睁眼,入目的是眼前的青纱帐缦以及不远处摆放着的花黎紫檀长案、玲琅满目的古玩器具。

嗅着屋内从一个精致铜香炉中缓慢散发出的沉香味道,荣生缓缓呼出一口气。

数十天前忽然来到这个世界,经历完初始对陌生世界的彷徨,他也慢慢适应了这个世界的身份。

每日饮茶听曲,挥霍金银,如米虫般的平静生活也正是他以前所期盼的。

对现在安稳的生活,荣生还是相当满意的。

“阿福,”

荣生轻呼一声,门外侍立的长随阿福马上推门而进,弯腰笑道:“生哥儿今天什么安排?”

阿福长着一张国字脸,身板颇为高大板正,手里头也粗通些拳脚,为人相当的憨厚老实。平时就跟着荣生,帮他处理一些琐碎之事,同时起到一个保护的作用。

穿越而来荣生对这个浓眉大眼的憨厚汉子观感颇为不错,不仅在办事利落周到,为人品行也没得一说。

“好久没去海棠楼了,看看今天有没有什么新花样。”荣生随意说道。

……

海棠楼。一栋装修设计颇有巧思的酒楼,沛安城的招牌建筑

荣生和阿福正亦步亦趋的从一辆宽大的马车下来,马上就有眼尖的小厮认出荣大公子的身份,殷切地迎了上来。

毕竟荣家作为沛安城的地主乡绅之一,荣生更是荣家长子,平日的吃穿用度称得上是肥马轻裘,其豪奢程度不言而喻。其消费在这海棠楼里也是称得上号的。有时吃的一顿饭便赶上寻常人家一个月的收入了。

若是能得荣生随手打赏一些,也远胜过小厮一周的俸钱。想到这,小厮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荣大公子!还是您上次的那间厢房,知道您好安静,一直给您留着呢!”

荣生点了点头,盘玩着手中的名贵手串,轻车熟路迈进楼内。

进去同时对着阿福招了招手。

阿福见状,丢了块碎银给小厮,也紧跟上来。

只是还没走两步,只听得楼内大厅听戏曲的地方先是一阵喧闹,

荣生皱眉看去,

居然又爆发一阵巨大的骚乱,人群纷纷逃散,人流涌动之间,竟有一矮小瘦削的身影径直向着门口处冲来。

在奔跑的同时,那人脸上的血肉一阵蠕动,褐色的毛发不断从脸颊各处冒出,嘴鼻也是迅速变长,一只狰狞鼠首已经挂在脖子上,随着身形变换,其移动速度也是随之越来越快。

几乎在转瞬之间已经由戏台到了酒楼门口。

来不及反应,

鼠人已经不闪不避径直撞在阿福身上,冲出了大门。

只是一个晃神,无数血肉横飞,砸落在荣生的脸上。

荣生瞳孔猛缩,眼看着阿福像一顶破碎的风筝,飞出数米远,身上部件散落一地,显然已经活不成了。

原先爆发骚乱的人群里,接连闪出几道身影,大喝一声:“监天司办案!全都闪开!”

为首一个长着鹰钩鼻的男子猛得一股气劲激荡,震飞周围挡路的群众,

剩余几人毫不在意场面的纷乱,径直踩过阿福的尸体追出大门。

除了阿福之外,另还有几个来不及散开的人也受到波及,死的死伤的伤。

酒楼里顿时一副尸横遍野的惨状。

殷红的血液缓缓流淌地板上,越积越多,酒楼里暂时一阵死寂。

荣生僵立在原地,浑身上下寒毛立起,

‘那硕大的鼠首是什么…?妖怪?!’

没有劫后余生的狂喜,只有一股极其强烈的不安笼罩在心头…

待监天司的几人消失在酒楼门口

原先在戏台周围四散的人不由得又聚拢在一起开始议论起来。

荣生思绪纷飞。

这看似寻常的古代世界,恐怕并非这几日表现的那么简单。

仿佛一层厚重迷雾笼罩在眼前,

不可思议的速度和力量…

妖魔…

所谓的监天司对生命的漠视,以及…外放的气劲。

这个世界并非表面呈现的宁静和谐,反倒像一谭深不见底的湖水,其水底暗流涌动之间不知暗藏多少未知的危险,稍有不慎,就是尸骨无存。

阿福的死像是一口警钟,让荣生原本升起的安逸心情震的荡然无存。

待一切结束,官府的人才姗姗来迟。

但与往常对待案子火急火燎的态度不同,这次派来的差人一言不发,只是沉默的处理尸体以及做一些通知死伤者家属的琐碎事情,至于事情的来龙去脉则是一概不问。

荣生微微皱眉,

知道那帮捕快绝对知晓些有用的东西。就近找了个领头模样的捕头:

“捕头大哥可否透露一二?”

听见有人询问,捕头本想呵斥一番,但上下一打量荣生的行头,

一身暗棕色锦缎华袍,头戴三叉束发亮银冠,腰间系着象牙犀角带,坠着的一枚玉佩也是上好的质地,散发着温润的光泽。打眼一看就是非富即贵的样子。

“公子这…告诉您恐怕不合规矩…”中年捕头面露难色。

荣生对他笑了笑,快速塞了几张银票在他的怀里。

捕头脸色一喜,小心的左右张望一番后,压低声音:

“那伙甚么监天司的,是上头派来的,听名字就知道,监察天下,先斩后奏。听说这次圣上指明要找什么东西,所以那伙人此次更是百无禁忌。

阻挠任务的,统统杀无赦,别说只是死了咱们县的几个平民,就算是宰了几个八九品的小官,嘿!照样白杀!。”

“所以处理后事这门苦差事落到我们这帮差役头上,谁家要是因这件事死了人,也只能是自认倒霉了…”

“只是盼着那事情赶紧了结,否则要是和哪户人家沾上点关系,怕不是又是一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摸了摸怀里的银票,捕头好心提醒道:“最近几日公子还是劝家里人少出门走动,紧闭门户以免遭了无妄之灾。”

荣生微微皱眉,

‘看来最近几日这沛安城怕是不得安宁了,得尽快回去通知府里,免得沾染上什么麻烦。’

思忖片刻,荣生对着捕头道了声谢,

让几个赶到的荣府杂役运走阿福的尸首,

荣生乘着荣府的马车,朝着荣府方向驶去。

……

沛安城府衙

一个鹰钩鼻子的男人大马金刀坐在主位,

按照座次依序坐着几个监天司的三男一女,而知府居然只是坐在了末位。

“这一次在海棠楼我等几人埋伏在酒楼看戏的人群之中居然都没抓住那鼠妖,为了避免被他嗅出味道特意让你们府衙的人不参与围捕,没想到反而被祂钻了空子逃了出去!”

鹰钩鼻叹息。

次位的一男子感到压力连忙发声:“文鸮大哥何必担忧,终究只是个没化形完全的小妖罢了,能钻到这边陲小城躲了这么久已经是走了大运了,这次我们的围猎已经废了祂大半道行。只需派人封住入口,抓祂不过是时间问题。”

剩下几人连忙点头称是,生怕队长迁怒自己。

“要知道这锦毛老鼠可是圣上要的,这么多年可就找着这一只锦毛鼠,须得是徐徐图之,务必要求稳。”言语间,鹰钩鼻扭头似笑非笑的盯着县令。

“只是这样一来,我等在这小城里耽搁这么久,劳心费神,怕是耽误了修炼啊…”

在心里暗骂一声,

县令用手擦了擦头上的冷汗,硬着头皮回道:“吴大人您们除妖劳苦功高,我等也自当要尽些绵薄之力,稍后我就联系乡绅氏族筹措款项,以弥补大人们荒废的时间…”

听见此话,吴文鸮满意的点了点头。

……

……

荣生回去沐浴更衣之后,爱子心切的荣大家主荣怀德带着家里的医师匆匆赶到荣生的屋子,生怕荣生有什么意外。

“生儿,你可真是要吓死爹了。”

五十好几的荣怀德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肉也随着动作一颤一颤的,显得分外喜感。

一张脸又圆又大,一副明显的富贵员外郎的长相,

虽然因为顺当的生活日益发福,但依稀可以从五官看出曾经是个不逊于荣生的美男子。

荣怀德向来最重视的就是他这个嫡子,所以一听说荣生浑身是血的回来,焦急忙慌就赶回家了。

“我没事的,父亲。”荣生安慰一番,和老爹说了和那捕快谈论的内容。

荣怀眉头紧皱,没有再讨论这些,只是让荣生好好休息。吩咐医师检查了一下荣生的身体,开了一些补药和安神的药,

荣怀德又对荣生细细叮嘱了几句才离开。

对于阿福的死,荣怀德也安排下去,厚葬且安置好其家人。

待人全都散去,荣生静静躺着床榻,内心的苦闷无可言说。

“这样的世界,究竟如何才能自保,所谓的求仙问道又是否真的存在…”

小憩片刻后,

安神的汤药很快就送了过来。

看着黑乎乎的药液,荣生无奈,

在他看来是药三分毒,这些东西还是少喝些为好。

但出于老爹的一片好心,

荣生抿了一口碗里的安神药材,只觉得心神宁静了不少,

‘这药的效果也确实对得起它的价格。’

荣生咂了咂嘴,畅快之余,

却因突然出现的变故愣了一下。

一排不断晃动的文字排列在其眼前:

「荣生

技能:无」

擦了擦眼确定不是幻觉之后,

‘这…莫非…’

伴随心里隐隐的一些猜测,

荣生激动的身体微微发抖。要知道这个面板的出现对他而言的意义非凡,毕竟在这方世界,不论是多么泼天的富贵,若是碰到先前那翻番情景,都像汪洋里的孤舟,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掀翻沉入海底了。

“是药液的缘故?!”

荣生顾不得药液的滚烫,接连不断将它倒入喉咙。

生怕面板突然消失。

随着药液入肚,面板也逐渐凝实,稳定下来。

荣生眯了眯眼,心中有着诸多猜测。

前世他在游戏中使用过类似的作弊面板,也大概清楚其中的使用方法…

只是不知道在现实中,这个应该如何去使用。

荣生思绪繁多,

酒楼的一幕幕始终刺激着他脆弱的安全感。

这个神秘的古代世界,稍有不慎就会死于非命!

当时在站在海棠楼,简直就如同蝼蚁一样随手就会被人抹去,再多的富贵荣华也毫无用处。

‘现在好歹多了些依仗,只是不知道那些监天司的人何时能抓住那东西,是否会波及到荣家…’

荣生惊喜之余还有对前景的忧虑,在这件事情完结之前,恐怕洪青城没有那么安全。

‘我记得家里老爹有搜罗一些武道功法用来收藏。’

皱眉思索片刻,荣生起身走去老爹的书房。

荣家在沛安城经营数代,其书房里也放着不少涉及荣家和其他乡绅家族的隐秘,一些经营的账本也放置此间,平日里这间书房都上着锁,并且还有间隐藏在书柜后的密室。偌大的荣家只有少数几人可以进入,荣生是其中之一。

进入书房里,荣生摸索片刻,很快就在一个边缘的书架上找到了两册武道功法,被荣怀德装裱的颇为精细,但是蒙了很厚的一层浮灰。

要知道武道功法是要有师傅带着入门的,否则若是自己闷头苦练只会练伤自己。荣怀德自拿到这两册功法,装裱之后已经好几年没翻阅过了。

荣怀德喜欢收集武道功法只是源于他的收集癖罢了,平日里忙于商事的他哪有功夫去揣摩这些,只是此时正好方便了荣生。

荣生将这两册武道功法一一拿下,放在宽阔的带着暗金色丝线的楠木书桌上,端坐着看向这两册书的封皮。 第二章 环金刀法 宽阔的案几上,一大一小的两本册子上各自写着几个大字。

‘环金刀’

‘碎玉拳’

荣生曾听老爹荣怀德显摆过这两册武道功法,一本是他早年受游侠话本影响,拜入一个三流门派所学,后面吃不了苦也就罢了不再学,但因为他给的拜师费丰厚,就算只学了三个月也给了他完整的一册拳法。

另一册刀法则是他前些年在一个拍卖会上偶得的,当然价钱也是不菲。颇有些巧思之处,要不是那个刀法的主人病重,恐怕也舍不得卖出来。

虽说这两册功法在江湖之中似乎也只是称的上入流,与那些大门派的上乘武功比起来略显粗陋,但是要知道那些大门派的武道功法可都是不传之秘,各个恨不得把技法藏到棺材里去。

要得一功法是难上加难,要么非入室弟子不得学,要么是极其苛刻的各种条件和要求。

现如今一开始就能看到两册功法,已经可以说是及其幸运了。

‘忧患迫在眉睫,应该先选择杀伐之术,拳法之类的武功晚点再学也不迟。’

荣生点燃烛台,犹豫片刻,还是先翻看起了环金刀的内容。

环金刀法的内容和它的名字一样简单,

一环扣一环,合纵连横,只攻不守。

其刀法只有一式,

名为‘环光’,

其下又细分了许多动作:

环刺,环斩,环劈,环扫,环推。

五种不同的运刀动作,随时可以相互转换。

一刀下去,趁着对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紧接着又是一刀下来,另对方挡不可挡,避无可避。

而‘环光’顾名思义,刀招使出之时像是一环金光,据书上描写,往往金光闪过,人头落地。而要想使出这招,意境、力度以及运刀时机三者缺一不可。

荣生仔细看过每一行字,对此刀法的大概内容也有所了解,非常的简单粗暴,追求的就是力量和速度。

除了刀招,书册里还有一些简短的控制气血的法子,但是写的是玄乎又玄,应该是两者配合之下才有了这铁锁连环的刀法。

这一刀法共有五层,配合气血流动,在开始时只有简单一招,

但越往后练,其刀招变式越多,直至第五层,一场战斗中的刀招转换,最多可以使出百十种不同配合的刀招。也即是到了炉火纯青的层次。

恐怕也就只有这本册子的创始人能堪堪到达这样的境界。

荣生反复阅读了数遍册子,闭目仔细回忆一番内容后,

“面板”

荣生默念一声,

「荣生

技能:环金刀法(未入门)」

一个粗陋的半透明面板弹出。

看着短短的几个文字,尽管有所预料,但荣生仍旧激动地有些手抖,这意味着这危险世界上他终于有了一丝依仗。

顾不得想太多,荣生尝试着用手点了一下面板,

一阵涟漪在面板上泛起

‘像是前世的触摸面板吗?还是只是根据我的想法来变换的造型?’

对于这个面板的来历荣生不得而知,但是当下,他只能尽力去抓住一切能把握的机会。

点了一下面板中的‘环金刀法’

整个面板闪烁了一下,

荣生只感觉头微微一阵眩晕,睁眼再次看向面板,

面板上已经变成:

环金刀法(入门)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吗!”

荣生心头一喜,呼吸急促了一阵,

“那么效果又如何呢?”

荣生闭目回想,一股对刀法的熟悉记忆自然而然在脑中浮现,原先在小册子上读起来晦涩难懂的句子也流畅无比。

‘这种感觉!当真是…”

荣生几乎要压抑不住内心的喜悦情绪。

收好这两本册子,荣生又拿了几册关于沛安城历年大事的记录。准备回房再仔细探索。

刚踏出书房,荣生就碰到了刚从官府回来的荣怀德。

“生儿,怎么看上武功了,以前和你说起这些,你可是都不以为然的。”瞥到荣生怀里的书册,荣怀德皱了皱眉。

荣生满脑子都是面板与加点,心不在焉的回了几句。

荣怀德没有多想,只当荣生对武学见猎心喜,拍了拍荣生的肩膀,

“爹知道这次的事对你的冲击有点大,但这只是极少个例,练武可是很辛苦的,没有个一二十年苦工难出成效,咱们家有着官府的关系,在沛安城这一亩三分地还是有些自保之力的,等朝廷派来的过江龙一走,一切都会恢复如初的。”

但看着荣生对书册的痴迷,不由得摇了摇头,许是推己及人想起来他自己年少时对武功的憧憬,荣怀德叹了口气:

“既然你感兴趣,那就学着玩玩试试吧,别把自己弄伤了,若是想找老师教导,可以去府里让管事帮你安排一二。”

刚踏步要走,又扭头对荣生吩咐道:

“最近尽量少出去抛头露面,官府找城里的乡绅氏族各收了千两的银子,虽然对咱们来说不多,交了也就交了,但还是要做做表面样子,省的麻烦。”

“有什么需要让小果出去给你买,银子从府里支。”

小果是新给他安排的侍女,年纪不大,胜在聪慧。

荣生内心生起一股暖意,对于老爹对他的关爱,他始终心知肚明并牢记在心。

也是由于荣怀德平常的种种,让他由衷地融入了荣生的身份,

……

……

回到房间,荣生坐在案几前,

先翻阅起在书房拿的沛安城记录。

‘一十八年,沛安城周家十八岁的嫡子无缘无故消失在自己的卧房,但全部门窗都从室内紧闭。’

‘一三七年,城里一伙舞狮的壮汉忽然在家中全部死亡,尸体犹如被巨大的猛兽撕咬过一般破碎。’

‘一七七年,一个街边的乞儿忽然从脑门窜出一只硕大的黑鼠,检查其体内已经是空空如也,只剩下一副空的皮囊。’

‘二零一年,城东河边忽然冒出极其炫目的光,临近河边者统统消失不见。’

‘二一十年,山上一樵夫远远看到一直立行走的黄獾,并且瞬间消失在其视野。’

荣生越看越觉得心悸,这是何等的妖魔乱世,虽然是几十年才会出现一次的异常,但是这样的频率似乎最近变得越来越频繁。

况且这只是书中记载,没被记载的不知有几何。

想到前不久酒楼的乱象,

‘风雨欲来啊’

而他想要在这方危险怪异的世界自保,目前能指望的,只有

“面板。”

“就让我看看,能将这刀法能修炼到什么程度!”

荣生轻轻触击了一下‘环金刀法’,

等不及感受效果,

随着面板微微一闪,荣生又迅速点了好几下。

颅脑碎裂似的痛苦席卷而来,荣生眼前一黑,趴倒在案几上。

等到他醒来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荣生面色苍白的瘫软在桌上,全身气力像是被抽尽了似的,仔细感受了一番身体,浑身上下肌肉酸痛无比,就连咳嗽一声都会引起肌肉的痛感。

‘锻炼过度的感觉吗,似乎还有些气血亏空。’

荣生前世经历过这种感觉,只是程度远远不及此次来的更疼。

荣生再看向面板,只看见文字已经变成了‘环金刀法’(第五层)

‘看来是身体跟不上刀法提升的速度了,

不过想来也是,毕竟是将常人苦修几十年的水磨工夫一瞬间注入己身,这也是必然的代价。

看来只能慢慢保养,等着身体恢复了。’

荣生闭眼感受了一下,

一种如臂使指的运刀方式充盈脑内,就仿佛已经浸淫刀法几十年的老道手感。

无论哪一处刀法的细节,还是对敌时的应对方式,甚至关于刀法创立之始的缺陷鄙陋之处也尽数弥补,

这感觉,就仿佛这刀法是他所著,甚至他若想撰写,只会更好。

荣生嘴角咧开一丝微笑。

……

……

夜晚

沛安城的一处偏远的院落,

窸窸窣窣的声音自一户人家的院子里响起,

“谁在外面?”

一个起夜的汉子揉着惺忪的睡眼,推开卧室里合拢的门。

“吱呀”

木门连接处发出摩擦的声音,

黑暗的角落里,

一个身影缓缓转头,

两颗发亮的眼珠直直盯着那汉子… 第三章 东城 时间一晃,转眼又是一周。

自从上次海棠楼的事情发生过后,沛安城一下子平静了下来。连续四五日都和以往没什么两样。

在酒楼发生的一幕幕也没有被流传出来,荣生也派府里的跑腿出去四处打听过。但不知为何当时在场的一众人等纷纷噤若寒蝉。

就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暗中压下了一切…

荣生苦寻无果只得作罢。

‘不知道结果到底是如何,那妖魔要是被暗中处理了还好,否则,现在有多平静,只怕以后就会掀起多大的波澜。’

‘但愿别牵扯到荣家。’

荣生坐在后院的亭子里,端着一小盏青瓷茶水,用杯盖轻轻抚了抚茶上的浮末。

茶水清透明亮,冒出氤氲的热气,

在阳光照射下,可以看到杯底的三两片老参。

自从将环金刀法提升到顶层后,他这几日一直在修养身体,虽然总有些跃跃欲试,但是毕竟环境不允许,所以就想着等这次的风波过去了再找机会小试牛刀。

荣生可以感觉到自己身体上的肌肉一点一点,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在增长。虽然肉眼几乎细微地不可察觉,但是荣生可以从他偶尔的一些体力活动中感受到气力的增长,并且手掌的角质膜也在一日一日的增厚。

荣生轻轻摩挲瓷盏,才喝了一口。

这份和谐安详的场面很快就被打破了,

一个家仆急匆匆的跑进来,见到荣生面色一喜,原本的慌乱也减轻了许多。

赶紧小跑上前一拜,带着哭腔大声喊道:“大公子,不好了!荣周密少爷被人扣住了!”

“怎么回事?”

荣生脸色一沉。

“前几日不是交代下去不要出去惹是生非的吗!”

荣家在沛安城盘踞这么多年,家中人丁也算兴旺。但荣怀德一脉只有荣生和他还在舞勺之年的同父异母的弟弟。

荣周密是他大伯的小儿子,平时由于过于娇惯保护的太好,总是有些软弱的样子。

荣生和他关系不算特别亲近,毕竟整个荣府都知道,作为荣怀德的嫡长子,下一任荣家家主非他莫属。所以面对他时或多或少都带着几分畏惧,荣周密自然也不例外。

“密少爷他…他在赌坊里输了一万两!现在被赌坊的人扣下,派小的回府里拿钱赎人!”

“一万两?!”

周围侍卫等人纷纷惊呼,对常人来说这可真算是天价了,足以让一个人买上一百亩土地,再买上临街的二十间房子和几个知书达理的漂亮丫鬟,从此过上地主老爷般的滋润生活了。

荣生听到这,反而冷静下来,只要不是涉及妖魔鬼怪一类的事情都还好说。一万两虽然多,但是对荣家来说也说不上伤筋动骨,顶多算是被咬了一口。

但是要知道,荣周密每个月的月钱也就这么多,怎么可能输到一万两。况且荣周密的为人他也清楚,性格软弱,没有胆量去赌得这么大。

荣生心知荣周密这是被人下了套了,沉声道:“不要急,你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我讲一遍。”

家仆哭丧着脸:“本来密少爷听府上吩咐的,在家里逗鸟,谁曾想少爷一个读书时的朋友来找少爷,那书生和少爷交谈时还不让小人在旁边侍候,也不知道他和少爷说了什么,没过多久他们就奔着东城的赌坊去了。

这东城哪是什么好地方,

小人连忙跟在后头,本来以为没什么的,

结果在赌坊门口被两个门倌拦了一阵,等小人进去。那书生领着少爷已经消失在人堆里了。等再找着少爷,就…就听赌坊的人说少爷欠了一万两,让荣府来赎人了。”

荣生心念一转,已经知晓大概。

“叫上十几个人,去东城。”荣生吩咐道。

……

东城,在沛安城里一向是混乱贫穷的代名词。

周围的建筑也是矮小破败,三三两两立在道路边上。

沉重的马蹄声逐渐稀疏,

几辆黑色马车缓缓停在东城的一个赌坊门口,从为首最宽大一辆马车中下来的,正是裹着暗色锦袍的荣生。

紧接着就是十数个腰粗膀圆的侍卫迅速下车,仔细望去,竟是各个佩刀,面容肃穆。

一时场面带上几分肃杀意味。

赌坊的两个门倌见势不妙,赶紧跑进门内。而附近的住户和往来的赌徒泼皮见此情形,明白有大事发生,各个在一旁驻足,逐渐越聚越多。

荣生在来的路上已经打听过这家赌坊的来历,一伙不知道哪里来的豪强,想在沛安城占个一席之地。

上下打量着这座不大且破旧的赌坊,四四方方和民居没什么区别。

破破烂烂的就像是破房子改建的一样,里面嘈杂各类骰子摇动和赌徒兴奋的声响不断传出。

“大公子,听说这赌坊的头头身手了得,里面尽是些亡命之徒,要不您还是退后些吧。”一个侍卫紧张道。

“无妨,我心中有数。”

侍卫还想再劝,见到荣生一扬手,顿时噤声。

不多时,一阵喧哗声响起,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从赌坊走出,赤裸着上半身,密密麻麻全是刀砍斧削的疤痕。全身的肌肉像瘤子一般到处鼓起。最显眼的是胸口刺着一条下山虎。紧跟着还有十几个泼皮和被捆着的荣周密。

一众泼皮里除了那个光头,还有三个高矮不一的魁梧的汉子,身上肌肉也只是略逊那光头一筹。

荣周密低垂着头,有些不敢看荣生。嗫嚅的喊了声生哥。

光头扫视一圈,看向荣生。

“你就是荣家管事的?荣周密公子输掉的一万两准备好了没,看荣府这架势,是想赖账不给了?”

光头张嘴就是极为油滑的话语,一开口就站在了道德制高点上,荣家若是当真不给,就算把人抢回去了,周围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平白被传出去一个不守信用的名声,以后的生意就得受影响。

可若是给了,闷声吃个大亏不说,还显得荣家软弱无能,落了脸面。

“看来阁下对荣家调查的很仔细,今天是成竹在胸了?不知道怎么称呼?”

荣生微笑看着光头,慢条斯理的说道。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王猛,道上叫我一声大虫王。”

“没有什么调查不调查的,我就是个粗人,这钱你给不给吧!不给这人今天可回不去!”光头狰狞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显然是觉得吃准了荣生这个年纪不大的大少爷。

“倒是个好名字。”

“钱的事不着急,荣家给得起,也向来不爱抵赖。”

“只是不知道,这个是谁?”

荣生朝后面招了招手,侍卫马上从马车里拽出一个束住双手双脚的书生,按住跪倒在荣生跟前。

荣周密见到那书生,双眼圆瞪,那不正是和他一起来赌坊的好友张科!

王猛等人顿时脸色一紧。

不等王猛等人开口,荣生接着说道:

“这小子陪你这赌坊做完局,想着拿钱回老家,这怎么行呢?天底下哪有稳赚不赔的买卖。这不,你说巧不巧,正好在城门口被我的人截下来了。”

瞥了眼左右,

荣生俯身在张科耳边低声道:“好好地,把事情都说清楚了,否则敲断你的手脚和脊梁骨,

别想着死,我会找人看着你,让你在沛安城当一辈子乞丐,对了,我记得你家里还有…?”

张科浑身一颤,抬头看了一眼荣生斯文的脸,此刻在他眼里简直比对面的光头壮汉狰狞百倍。

他绝对相信这个荣家大公子有这个能耐,也有这个狠辣心肠。

张科那根在来时路上被捏断的锁骨,持续不断的提醒着他关于荣生言语的真实性。

顾不上王猛眼神里透露的威胁,带着眼泪鼻涕,张科竹筒倒豆子一般一股脑的把事情全说了出来…… 第四章 王猛 待到张科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把事情抖落出来,

无非是他嗜赌成性,欠了一屁股债被赌坊捏着把柄,只能一起做局拉人下水这样一个老生常谈的话本故事。

一时围观众人窃窃私语,指手画脚,不乏有好事者煽风点火的。

输红眼的赌徒自然也认为自己是被下了套的,各个大声嚷嚷着要拿回本钱。

显然以后凭这间赌坊的名声是开不下去了,

王猛身后的三个身强力健的汉子带着泼皮就冲到人群前面,凶神恶煞的挥舞拳脚。“都他娘的滚远点!再叫唤打断你们的狗腿!”

王猛索性也不装了,狰狞大笑,

“老子他娘的就是要敲你荣家一笔,怎么着吧,要么给钱,不然宰了你们两个小白脸,爷爷接着回去当那山大王。”

说罢,抄着厚背大砍刀就朝着荣生劈来。

“少爷小心!!!”

旁边侍卫急忙提刀去挡,刀兵相接,“好大的力气!!”

只听一声脆响,他的刀应声而断,

王猛嘿嘿一笑,侍卫目眦欲裂,眼看着大砍刀毫不减速的挥向荣生。

荣生像是被吓傻了一样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砍刀距离荣生已经不到一拳,王猛已经可以想象到这个斯文公子哥生身首异处,血液飞溅的场面了。

王猛露出一丝残忍的狞笑,

“要怪就怪这该死的世道。”

“嘭”

只听见一声沉闷的撞击声,荣生猛蹬一脚,后仰翻身,借起身之势提腿踢向砍刀的宽厚刀面。

王猛只觉手腕一疼,砍刀歪向一边,他凭借一身蛮力迅速调整,又是一刀劈向荣生面门。

荣生腰侧雪白刀光一闪而过,刀势凌厉,直取对方心脏,逼他不得不挡。

刀光交错,银亮长刀贴着砍刀刃面飞速下滑,冒出点点火星。

王猛欲用力气裹挟,但荣生刀势丝毫不减。

“这公子哥好利的刀法!!!”

王猛瞳孔紧缩,心知若不松刀,右手的五根手指必然齐齐落地。

来不及多想,王猛右手一松,左手用力伸出就想去接住半空中旋转的砍刀刀把,

只是还没摸到刀把,随着到喉咙的一阵冰凉,一把长刀已经抵在他粗大的喉结上。

砍刀落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哐当一声。

荣生面无表情的提刀抵住王猛的脖子,这个凶狠的光头用力的盯着荣生,脸上的表情又红又白。

原本王猛在说话间突然暴起出手,以至于所有人没反应过来。本来无论是想要一刀枭首还是想要擒住荣生,这都是个绝妙的机会。可惜碰到荣生这种违反常理的人。

等到所有人反应过来,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王猛咧嘴惨笑:“想不到我大虫王今天栽在一个小白脸手里,打鸟反被雀儿啄了眼,倒是我看走了眼。”

侍卫们各个面色惨白惊起一身冷汗。

对面的那三个高大汉子见到老大被擒,面色一变,马上就想要冲上来救人。剩下的泼皮或是面露犹豫,或是隐隐后退,只有少数几人跟着冲出来出来。

侍卫们见状纷纷抽刀,挡在中间。

对峙中,纷争似乎一触即发。

荣生把刀往前顶了顶,刀尖顿时刺破王猛喉咙的表皮,渗出一丝殷红的鲜血。

“你们这群狗娘养的,是想害死老子我吗!”王猛气急败坏的对那三个汉子吼道。

领头的几人讪讪的止住脚步,声音粗犷地大喊“猛老大,现在可怎么办,俺几个只有这膀子力气,该怎么救你啊。”

“都听这个小白脸的,别乱动!”

荣生没有说话,

虽然他脸上看着平淡,但是只有他自己才清楚内心的震动有多么强烈。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和别人交手,其中的凶险和强烈的刺激让他心脏直跳,直到现在还久久不能平静。

也让他意识到了面板的霸道,肌肉记忆让他每一招都显得行云流水。

短短的一番交手,若不是他对刀法的理解远超常人,根本无法对抗那个汉子的一身蛮力。

“你们看好这帮泼皮”对侍卫吩咐了一句。

荣生看了周围,反倒收刀,对王猛勾了勾手,往赌场内部走去。

王猛看着荣生的背影,眯了眯眼,心里好几个念头快速闪过。最终还是跟着走了进去。

若换位而处,王猛自认自己没有这样胆魄。

清完赌坊里的人,荣生嫌恶的用手挥了挥浑浊的空气。各类汗水尿液以及发霉的味道混杂在一起,让他有点受不了。

抽了把长条凳子,荣生大马金刀坐下,打量站立在对面的王猛。

荣生之所以没杀他,自然也有一番打算。

光头王猛,连带着那三个壮汉。各个筋肉贲张,力壮如牛。若只是一两个也就罢了,可以说是天赋异禀,难道还能各个都天赋异禀不成。其中必定有些可取之处,说不定就是传说中的内功。

“想出头?”

王猛凶恶的眼睛里闪过一道锐光。

“不知道荣大公子什么意思?”

荣生没回答他,接着问道。

“说说看你们哪里来的。”

仔细看了眼荣生的表情,王猛老老实实回道:“我和几个兄弟是西南山里王家村的,村里的李财主是在是太欺负人,简直不给人活路。”

说到这,王猛有些咬牙切齿,

“那天我实在气不过,当众宰了他,带了几个打小跟着我的弟兄出了村,想混个名堂出来,整整五年!没有靠山,靠着好勇斗狠,只能被各地的武人,帮派,城备军像是老鼠一样赶来赶去!

最近来到沛安城,听说荣家是个大户,正巧那张科送上门来…想着干完这一票,找个地方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荣生当然能听出来他的话里有隐瞒的部分,但是荣生不在乎。

“干这个小赌档,几钱银子的小生意,你一个月能赚多少钱?给各处分一分,到你手上还有多少。”荣生一挑眉。

王猛面色不太好看:“不是我们不想开大的,实在是伸不了手。内城里的老爷们一向对这方面看管得紧,想从他们的钱袋子里分一杯羹,恐怕第二天城备军就来清剿了。况且我们兄弟几个还是黑户,更是难办。”

“你说的这些,城备军方面和户籍方面,我帮你和他们谈好,剩下的看你自己。你们赚的钱我分文不取,我再给你们三千两,去招人。我只有一个条件。”

看得出王猛努力想压制内心的激动,但是他的肩膀却止不住的颤抖。他脸上的肌肉因为狂喜和努力的控制而显得格外的怪异。

看着他眼里毫无遮掩的欲望,荣生淡淡说道。

“记住是谁养了你们。”

荣生这么做也没什么太大的深意,只是一步闲棋。恩威并施,他有自信捏住王猛。眼见着乱世风雨飘摇的感觉越来越近,他也应早做打算,以备不时之需。并且这次事件背后,看似只是个巧合,未必没有城内其他几大家族的手笔,只是做的比较隐蔽,拿这个有点小聪明的泼皮做刀子罢了。

荣生看着伏倒在地的王猛,心中若有所思。

‘只是不知他和那三个壮汉所习练的功法是何而来,看他也不像是识字的样子。’

‘或许这个功法才是这次行动,最大的收获,不过可能得徐徐图之了。’ 第五章 处理 马蹄和滚轴之声交错在一起。

回去的路上,荣生坐在马车里。闭着眼睛复盘这次的战斗和结果。

经此一战,他也能大概了解自己的实力了。

胜在技巧,力量不足。

‘一力降十会啊…现在的身体还是太弱了’要运用好面板,还是需要找些内功来练才行….

…..

…..

小果挎着一个小巧精致的竹篮,走在去脂粉铺子的路上。正打算看看有没有上些什么新物什。

身后跟着两个荣府的高大侍卫,自从上次阿福死后,荣怀德对荣生和他身边的人就加强了保护。尽管荣生认为这聊胜于无,但毕竟也是老爹的一番好意。

金色阳光洒落,照在小果圆润的脸上,散发出象牙般的色泽。虽然已经十五六岁了,但一张圆圆的包子脸和一双澄澈眼睛里散发的懵懂,让她看起来实在是像个可爱的稚童。

随着跳跃的步伐,她头上的发髻也一坠一坠的。

小果欢快的走在青石板路上。沿街的商铺和小摊不时传来吆喝叫卖之声,油炸食物的香气和嘈杂的人声总是给人以放松的感觉。

街道上人流涌动,一间馄炖铺子里,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男人死死盯着小果的脸,不过十五六岁的脸上却带着极其浓重的黑眼圈,两只眼睛恨不得放在小果的身上,脸上的淫欲溢于言表。

正是监天司三男一女之一的陆道元,

这一次他跟着过来捉妖混资历,本以为是躺无聊至极的行动。

毕竟抓捕这样一只道行浅薄的小妖,还是内劲外放的吴文鸮带队。危险性可以说是几乎没有,

更何况这小妖陛下指明了要,这就意味着有可能被圣上记住。这付出和功劳相比,和天上掉馅饼几乎没区别。

也就是他陆家和带队的吴文鸮多少有些交情,才能运作他进到这趟任务里。

“没想到这趟简单的任务还能在这小城里见到这般尤物。”

陆道元喉结耸动。

与常人喜好的不同,他平生最喜好的就是这类青涩少女,将美好的事物撕毁的破碎感对他来说简直妙不可言。

从他第一次玩死自家的侍女,他就彻底爱上这种感觉,一发不可收拾,短短几年里不知道已经残害多少女子,监天司的职位以及他陆家的权势,让他能轻而易举的摆脱责任。

眯眼看着倩影逐渐消失在人海,陆道元丢下几个大钱,匆忙尾随而去。

小果一路上挑挑拣拣,蹦跳活跃,小小的竹篮马上装满了。

那女孩由于运动脸上泛起的一丝丝红晕,几乎让尾随的陆道元压不住心里的邪火。要不是顾虑到吴文鸮心中对他的评价,恨不得当街就来上个一场活春宫。

直到太阳将要落下,夕阳余晖洒落地面,小果才带着一众琐碎胭脂水粉堪堪回到荣府。

他整整跟了那个小女孩一天,而没被发现注意到。这也是他能在此次的捉妖队伍中的原因,虽然他武功不及吴文鸮,但是论追踪能力,绝对是年轻一辈的翘楚。

‘荣府?’

隐藏在暗处的陆道元看着府邸的牌匾,心中一喜。

‘这样一个小地方的乡绅,看来今晚的行动十拿九稳了。’

所谓妾不如偷,偷不如抢。陆道元生平最好的就是霸王硬上弓。

‘晚上等着我吧,小美人。’

陆道元舔了舔嘴唇,离开原地。

……

静谧的晚上,

荣生正端着一碗汤药,轻轻喝了一口。

里头是各类补气益血的药材,一碗药花了常人半个月的例钱,生动诠释了何谓穷文富武。

由于安神补气功效极好,荣生通常选择在睡前喝上一碗方便入睡。

门外传来一阵轻巧的脚步声,

小果的清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公子,药喝完了吗,我来收拾碗碟。”

“是小果啊,先进来吧,也快喝完了。”

荣生温和道。

娃娃脸的小果脆生生的走进来,年幼的脸上已经可以看出日后几分美人胚子的模样。安静的侍立在一边。

已是深夜,内院里宁静的有些冷清,

小果进来还未站定半晌,

“踏,踏,踏”

几声鞋履踏地的声音缓慢由远及近,

陆道元双手抱剑,交叉于胸前,踱步至荣生门口。

“嗬,没想到还有个公子哥在这。”

“你是什么人?”

荣生皱眉打量了一下半夜而来的不速之客。

这黑衣男子,准确来说是少年,大概七尺左右身高,也就是不过一米七五上下,瘦削苍白的脸上眼圈泛青,显然是个常年纵欲过度的主儿,身上始终怀揣着一股肆无忌惮的恶意,怀里抱着的一把长剑看上去凌厉非凡。

陆道元撇了一眼荣生,随即很快掠过,

眼睛盯着小巧的身段上下打量。

被这样毫无遮拦的淫欲目光盯着,小果又羞又怒,大喝娇斥:“你怎么闯进来的!外面的侍卫难道是瞎了聋了吗!”

“你说那几个碍事的侍卫?自然是被我宰了。”

“宰了?”

闻言,荣生脸色阴沉下来。

陆道元的脸上露出猫戏老鼠般的笑容。

“公子哥,我劝你最好别想着动手,就这么坐下,看着我享受完这个美人,否则,你的人头就保不住咯。”

荣生眼中凶光毕露,怒极反笑,

“那看来今晚是没办法善了了啊。”

他伸手抓住放在身旁的荣府制式长刀。

陆道元好整以暇,戏谑的看着荣生拿刀,嗤笑一声。

“你可以试试,井底之…”

“唰”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伴随着刀鸣的尖锐声响,一抹雪亮的刀光已经闪在他眼前。

“噗”

血液飙出,一颗头颅在空中旋转几圈,砸落在一旁的地上。

正是刚要拔刀的陆道元,脸上还带着没来得及收回的笑容和诧异的表情。

荣生也没想到这家伙看起来如此的自信,实力却如此不堪,顿时一阵无语。

他看陆道元手中兵刃如此凌厉,态度又是这么的傲慢自信,所以刚一出手就是全力枭首,修炼至大圆满的境界让他只要气力足够,就能随意的使用“环光”,

虽然他知道占了一丝对方小觑了自己的便宜,只是没想到对方居然连一招都没接住。

地上头颅的眼睛瞳孔放大,还透露着无比茫然。

陆道元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小地方的年轻公子哥,怎么会是一个刀道大家,还有这样一手炉火纯青的凌厉刀法。

要知道他自五岁浸泡药液打磨身体,六岁修习剑术,习练十年,

期间不知吃了多少奇珍宝药,又和家族多少好手练了多少剑招,总共三千六百多个日夜。

就算是同时面对七八个江湖好手,也能有一战之力,他欠缺的只是经验,假以时日,必然能成为陆家的中流砥柱。特别是他天赋异禀的追踪妙法,更是让吴文鸮赞不绝口。

只等这次任务结束,必然一飞冲天。可只是为了尝一口这小城的曼妙女子,却因一时大意,栽倒在这默默无名的角落。

一切迅速尘埃落定,

等到小果反应过来,顿时吓的小脸煞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荣生倒提着长刀,靠近尸身,用刀尖挑起一块不知名金属铸成的黑色腰牌。

除去一些繁杂的花纹等雕饰,最醒目的是边角处一只紧扣的鹰爪,栩栩如生。

以及,三个遒劲的大字。

“监天司”

眯眼盯着眼前的令牌。

房间里的烛光摇曳,荣生的脸色变得晦暗不明。 第六章 处理(下) 荣生在看到这块腰牌的瞬间,

猛的一惊,

一股强烈的不安笼罩在心头,

不着痕迹的把腰牌收在掌心,荣生回头看了眼依靠在墙边的小果,

一向呆在荣府的她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原本红润的朱唇已经被吓的惨白,几乎浑身瘫软,只是强撑着才没有喊出来。

荣生心念急转,

原本这些黑活他想让王猛来处理,但事关监天司,只能他亲力亲为了。

再次检查了下陆道元浑身上下的东西,很可惜除了那块腰牌和宝剑什么都没有。

不过也在情理之中,

连续几个乱刀将尸首处理的看不清原本面目,荣生出去寻了个装米的麻袋,包裹住地上的尸首,肃声道:“我去处理,别让外人进来。”

小果已经慌了心神,不由自主的点了点。

荣生扛起捆好的麻袋,避开府内各处的耳目,悄无声息地出了荣府。

月黑风高,

‘铛,铛,铛’

“子时三更,平安无事。”

包裹着头巾的两个更夫一个敲锣一个击柝,发出一阵含糊不清的悠长口号。

沛安城的人睡的早,这个点街道上已经空无一人了。铺在街上的青石板,在月光照射下散发着淡淡的绿光,只有打更人的敲梆子声音飘荡在金宝街。

荣生藏在拐角的阴影处,直到两个打更人渐渐走远,迅速扛着麻袋穿过空无一人的街巷。

一路上他的心头直跳,肾上腺素的大量分泌让他几乎感觉不到肩膀上的重量,一路躲闪狂奔,原本的路程时间硬生生被缩短了三分之一。

直到看到一片茂密的芦苇荡,荣生迅速跳动的心脏才逐渐放缓。

芦苇荡本就僻静,更何况是这样的深夜,四下无人,只有江风吹拂过芦叶的窸窣声响,

月光下的江泽静谧而幽深,湖面只有枝影交错,偶尔泛起点低波纹。

沛湖作为沛安城东边的超级大泽,横跨多个郡县,湖中鱼虾数不胜数,血腥味在湖底一散,就算扔头大象下去过段日子也要被吃得干干净净。

荣生环顾左右,确定没有闲杂人等,俯身在岸边摸索到几块形状规整的石块填到麻袋里,扎好麻袋的口子。

嘭!

安静的芦苇荡掀起一阵巨大的水花,又迅速沉寂下去。

…...

……

直到回到荣府,

让小果擦净了屋内各处的血迹,

荣生又再次检查一遍没有遗漏之后,又紧闭着门窗在屋里焚了一遍沉香,直到味道被遮掩过去。

他才吐出一口浊气。

刚才血液飞溅的画面不断在脑中回放,那个陆道元的一言一行绝非说笑。

当时的危机感让他顾不得太多,只能选择全力出手,他高估了来人的身手,低估了环金刀法的威力。却没想到惹到了这样严重的后果。

若只是一般的登堂毛贼也就罢了,却没想到是监天司的人。

从之前那捕快的话里话外可以轻易听出来,‘监天司’,代表了朝廷的绝对暴力机构,杀了监天司的人,无论是对是错责任在谁,都表示了对朝廷的藐视和试探。

须知射王中肩,从郑庄公射中周天子开始,周王室就不存在威严了。朝廷绝不愿意让这样的事发生,所以朝廷必然会保持其不可侵犯的权威性,甚至连轻微的试探也不可以,这关系到大昭朝对天下的威慑力。

而整个朝廷积聚的力量必然是恐怖无法抗衡的,就算是想逃,又能跑到何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更何况他能跑,荣家还能跟着他一起跑吗。一旦陆道元的死被发现与他、与荣家有关,那么结果显而易见…

整个荣家顷刻就会毁灭!

不能把自身命运寄托在他人的仁慈抑或是疏漏上。

况且就近还有个看来实力非凡的鹰钩鼻子,能达到劲气外放的程度,究竟有多强犹未可知。

想到这,荣生心中的危机感越发强烈。

心中原本的一些自得之意荡然无存。

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赶在事情败露之前,成长到足够的高度。

否则,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不提这个世界的各类妖魔鬼怪,就算是面对朝廷的一队普通骑兵来回一波冲砍,恐怕他也是力所不逮。

‘原本还想着等身体完全恢复过来再修改另一门功法的,现在看来不得不加快进度了。’

荣生闭上眼,面上无喜无悲。

坐卧在紫木躺椅上,荣生手指不紧不慢的敲打在扶手上。

“小果,你先回房休息,死的那两个侍卫悄悄下葬,安抚好他们家里人。”

小果是荣家的家生子,不用担心她会往外面说些什么。只要她没看到那块腰牌,死个普通江湖人士对荣家来说算不得什么。

小果经过这么一段时间,也缓了过来,看着荣生有条不紊的安排,内心更镇定了几分。目光灼灼看着荣生,‘大公子处事真是越来越有家主风范了。’

轻轻应了一声。

听到房门闭上,小果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荣生探手从书案暗格中翻出先前没练的碎玉拳,

默念一声,“面板。”

一个半透明面板出现在他面前,仔细阅读几遍之后,记下种种要领。

直到面板浮现出碎玉拳的字样。

轻轻触动修改按钮,

无数记忆涌入脑海,荣生闭目仔细感受一番,感觉还有余力。似乎是因为先前修习环金刀的底子。

摸了摸藏在身上的那块腰牌,

‘没时间慢慢提升了。’

荣生内心一狠。

‘直接提升到顶层。’

随着荣生心念一动,面板一阵颤动。

又是一阵极其强烈的痛苦从脑海里迸发,与之而来的还有肩膀和手臂的酸痛,两臂垂在身体两侧,不断抽搐。

或许是上次的提升提高身体的素质,

与之前直接疼晕了不同,这次荣生能够清楚的感受着身体的剧痛和变化,但他甚至连移动都做不到,只能忍受宛如抽骨拔髓的痛楚。

荣生紧咬牙关,太阳穴两侧的青筋暴突,汗水很快浸湿里层的内衣,并且不断向外层渗透。

……

……

直到身上衣服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修改终于完成。

感受着从牙龈因用力而冒出来的点点血腥味,

荣生瘫在躺椅上,浑身力气被抽了个空。

‘这样下去效率太低了,况且像这样强行修炼的次数多了只怕越练越伤,原本还想等王猛彻底归心再取他功法,

现在看来,必须早做打算了。内心功法,或许能够替代我气血的消耗。’

安静的房间里,只有油灯里的蜡烛和铜炉的沉香在缓缓燃烧,散发着淡淡的烟缕。

荣生静静地盯着天花板,直到不知何时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