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扮演法则》 第1章 扮演 黑夜……无尽的黑暗吞没了黎笛的视线,仅存的一点光感也被扭曲,形成一条条令人不适的曲线。

耳边似乎有雨声,随后是轰鸣的雷声,黑暗中也有亮光一闪而过,但最终仍然沉入黑色的基调。

黎笛感到有些窒息的感觉,他感到身体沉沉的,周围似乎有东西在拖着他不让他下降。

溺水?可他清晰的记得自己不过是在暴雨天赶回家而已,不至于淹在水里。

可耳边灌水的感觉越来越清晰,雷声和雨声越来越模糊,最终这两种声音化作打骂声,在他的耳边清楚传来:

“滚起来,猪猡,又在这装病!”

他感到腹部被踢了一脚

“他妈的,都这个点了你还敢偷懒,今天的饭你是不想要了!”

这次是腿部,他的膝盖被狠狠踩住。

“这下看看你还装不装病!”

一桶冷水泼在他的头上,彻底将他刺激醒来。

他刚睁开眼睛,眼眶里装满了茫然。在他还没了解什么情况时,又是一拳打来。

正中鼻梁。

鲜血有一股独特的气味,能让人感到不适,而疼痛能让人调动交感神经,加快思考。

“我被打了一拳?”

茫然的黎笛得出这个结论。

随后是耳朵的疼痛传来,从反馈上看自己这是被人揪住了耳朵,而且是被人有意引导方向行走。

“你个猪猡装什么装!”

背部的疼痛感传来,这次被人甩在了地上。

“两个脚步声同时响起,打我的是两个人……”

其中一个脚步声逐渐靠近,随后是腿部后撤的声音。

黎笛急忙蜷起来挡住腹部。

“妈的你还敢挡!”

那人感到生气,又踢了黎笛一脚。这一次他踢的是黎笛的脸,黎笛只感到一阵晕眩,然后是碰到墙壁的感觉。

“睁不开眼……”

黎笛试了试睁眼,但他稍微想把眼皮睁开,就感到一股痛入心扉的灼烧感。

“眼睛好像……坏了”

那人见黎笛不再有动作,停顿了下来,似乎是感到了害怕,招呼着另一个人赶快走了。

周围安静的出奇,只剩下他细若游丝的呼吸声。

〔当前恐惧值:50,恐惧阈值:100。请尽快找到恢复视力的办法〕

脑海中一道声音传来,不过黎笛没有任何回应。

〔当前扮演对象:楚涵〕

〔扮演任务:直至死亡〕

“系统么,我这是穿越了?”

黎笛还是一动不动,但脑子里在思考。

“楚涵……这个名字我根本不知道,按刚刚那群人的行为,我好像是个打工仔?”

黎笛吐了一口气,突然感到胸口沉闷,然后是喉咙一热,吐出一口液体。

是血,那股铁锈的味道十分特别。

他尝试着自己站起来,直至十几分钟后,他才在墙壁的帮助下勉勉强强“站立”。

他随后摸索着墙壁,一点一点地向外走去。脚上踩到了一些奇怪黏糊糊的液体,他才知道自己是光脚的。

自己现在这副身体很差,差到基本的感觉都有点麻痹了。

他内心想着,手逐渐向旁摸去。他数着自己走过的步子,自己是侧着走的,大约一步是15cm左右。从第一次到房间门的转角到这里,他已经走了126步,大约是19m。

19m的长廊,这一路来都没有摸到什么其他东西,这绝对不是什么正常的楼房。

他现在给在打工仔上加个引号了

19m就到了这走廊的尽头,和刚才的房间一样,他把周围摸了个遍,没有其他出口,唯一的门口在墙壁的正中间。

门没有上锁,但声音很大。他一打开门,耳边就传来了不悦的声音。

“吔屎了雷,大白天的这么晚才出来。”

随后是锁链相碰的声音。他还没搞清楚什么情况时,此前他没注意到的脖子上的环就被锁链勾住了。

那人拽的很用力,强行逼迫着黎笛走。黎笛本就身体虚弱,强行走下没几步就摔在地上。

“起来,别装死!”

声音十分不耐烦。

黎笛乖乖爬起,不过这个过程十分缓慢。那个人等的不耐烦了直接一把拽起黎笛,后者又是一个踉跄。

好在他站稳了身姿,在锁链的牵引下继续向着不知道的地方前进。

〔黑暗中行走,恐惧值+3〕

〔当前恐惧值:53,恐惧阈值:100。请尽快找到恢复视力的办法〕

黑暗中宛若无头苍蝇般行走,一股莫名的恐惧爬上了黎笛的心里。他知道这是自己开始适应了当前情况,身体开始影响他的情绪了。

但恐惧的感觉仿佛和他隔了一堵墙,他知道自己正在恐惧,但又感觉仅仅是身体内神经递质和激素想要他感到恐惧。

“到了,进去,你先冲个澡,浑身黏糊糊的恶心的要死。”

“要我说你这种人还不如直接送去当灵魂祭品,再不济血肉供奉也可以,真想不明白上面那些人怎么还想把你眼睛治好。”

黎笛被推到某个房间里面,他刚想询问怎么洗澡,却发现自己声带发不出声来。

就在他手无举措的时候,上面突然降起了大雨。花了几秒钟搞清现状,才明白这就是那人说的“洗澡”。

似乎是怕冷水澡感冒,水温十分的高,喷头水一降下来,热水非但没让他感到舒服,反而刺激着他的伤口,让他痛苦万分,嘴里支支吾吾叫了起来。

“叫的真难听,行了,滚出来吧。”

黎笛此时已经摔倒在地,但他没有反抗,直觉告诉他在没有搞清楚情况之前,听从是最好的办法。

他缓慢爬起,水混着血从衣服上水柱一般滴落。他拖了狼狈不堪的身子一点一点向声源靠近,身上本就褴褛的衣服更是露出那简陋布料后的狰狞血肉。

“走吧”

声音微不可见。破损的声带令他说出这两个字都异常艰难,更不用说说出口的那两字是否真的能被人类用语言理解。

门口那人似乎不耐烦,跺脚的声音清晰可闻。见黎笛出来,三两下又扯起了锁链。

视线再次在乎亮乎暗的黑暗中变化,他开始有点适应这种失明的感觉了。

血水渍沿着他的路线在地上留下痕迹。他感受着衣服因为吸水而增加的沉重感,却怎么感觉不到应有的剧烈疼痛感。

“咔嚓咔嚓……

锁链自许多不同处响起。

咔嚓咔嚓……

刚刚走过去的是什么?

咔嚓咔嚓……

他们的脚步声呢?”

〔黑暗中听闻××的声音,恐惧值+3〕

〔当前恐惧值:56,恐惧阈值:100。请尽快找到恢复视力的办法〕

黎笛突然停了下来,惹得前面的人十分不爽,他拽了拽锁链,打断了黎笛的停顿。

“什么玩意?”

黎笛无法说话,但他也没有试图通过一些方式来表达异样。从目前的情况看,不忤逆才是不被挨打的最好选择。

“好了到了。”

三声敲门声在正前方响起。

然后门吱嘎打开的声音。没有任何交流,黎笛被带进门内。

然后是门关上的声音,一个脚步声突然消失。和外面不同,这里有一种温暖的宁静感,仿佛有壁炉的火焰正在孤独的燃烧。

“又见面了,楚涵,这次,我是为你诊治眼睛的医生。”医生解下他脖子上的铁链。

唯有寂静作答。

“抱歉,忘了你声带受损说不出话了。”

脚步声自近而远,紧随着水壶倒水的声音,然后脚步声自远而近。

“喝下这杯温咖啡吧,我在里面加了点药,它能让你短暂忘记疼痛。”

黎笛的手中被塞入一杯咖啡。咖啡的味道很足,还没喝他就觉得有些苦了。

他喝了下去,没有一丝迟疑。

“我原以为强行让人为术式方程嵌入灵魂失败的最好结果也是神志不清,没想到还有你这个异类的出现。”

“过来吧,喝完咖啡,我就该履行我的承诺,为你治好眼睛了。”

第2章 失明 黎笛缓缓醒来,他似乎做了一个梦,梦中他见到了一个医院。

污垢的墙壁,绿藓的阳台,老旧的设备,刺鼻的药味,漠然的医生,疯癫的病人,绝望的白色,恐惧的报告。

他醒了,但梦中醒来依旧是黑色。他还是什么都看不见,但身体却更加利索了。

“你醒了。”

声音一丝温和,年龄不大,二十五到三十五间。

黎笛没有回应。他记起来曾经看过一篇文章,讲的是盲人不会做梦。

“放轻松,些许的不适应是会有的。你的眼睛已经治好了,但它正处于‘生长’的状态,等到你什么时候感觉眼眶重新鼓起来的时候,你就可以试试睁开眼睛了。顺带一提,你身上的部分小伤我一并处理了,其它的你自己想办法吧。”

那人说完后便不再言语。黎笛耳边只余下笔在纸上书写的声音。

“咳咳。”

黎笛想试试自己还能不能说话,但结果令他有点失望。

他扶着桌沿滚了下去,才发现自己刚刚是躺在一张桌子上。他摸索着桌子上的东西,一些细小的纹路在他的手指尖划过。

“不要乱碰那张桌子,上面记录者一个术式,你要是把回路蹭坏了你这条刚捡回来的命就彻底没了。”

黎笛转向声音的那边,想向那人靠近。

“先别来烦我,我还有事,护士马上就来了。”

于是他原地就坐,等待着“护士”的到来。

一旁那人似乎是有些诧异。黎笛感受到了他在自己周围转圈的气流。一段时间后,他似乎是失去了兴趣,开口道:

“我还是更喜欢你那谁也不屑和搏命的样子。”

原主是个激进的人?

黎笛默默将这点记下。嗓子坏了有个好处就是,不需要对自己的行为找补。

三声沉闷的敲门声响起,那声音就像是在鼓里放了个音响,无一点敲门该有的明亮。

“等会,我来了。”

房间里应该是有吊灯,黎笛抬头时,他看到了模糊的光亮。

黎笛感到有些奇怪,他摸了摸自己的眼珠,瘪瘪的,看来原来的眼珠是不见了。

既然眼珠不见了为什么自己还能感受到光亮?

在“扮演”楚涵这个人没多久后,他就意识到自己的眼睛受了伤,强行睁开眼睛就会享受如同徒手撕自己肉般的爽感。

即使他忍着痛睁开一点,目光所见也不过是模糊到极致的世界。

视力差劲,眼睛更是睁不开。他无法预估原主到底这样“失明”了多久。

不过眼前更让他在意的是现在的光感来自何处。

门被打开了,一股霉味从门口处传来。医生猛的咳嗽了几下,然后是干呕的声音。

“小笙啊,你这是?”

回应他的是淡淡的女声:

“刚才最里面几个房间出来,里面霉味太重了。”

“你就在门外就好了,免得进来把我这搞臭。”

医生的脚步声靠近,他注意到了黎笛抬头望向烛光的动作。

“怎么了,是眼睛不舒服?如果有点麻麻的感觉是正常的,这说明你的眼睛正在长出来。”

黎笛摇了摇头。医生作为他从穿越到现在唯一脾气正常的人,他自然想从他这里得到更多信息。

他随后指了指自己的干瘪的眼眶,和视线前方的吊灯。

〔在绝对的黑暗中见到光明,恐惧值+5〕

〔当前恐惧值:61,恐惧阈值100。请尽快找到恢复视力的办法〕

耳边又传来奇怪的声音,那声音空灵虚幻,像是无欲的鬼魂,发出不痛不痒的嚎叫。

自己明明没有感到恐惧,却还是会加恐惧值么?

黎笛适应的很快,自己既然是穿越者,有个系统播报什么的应该是很正常。

不过这个恐惧值到底是个什么,他到现在也没弄清楚。

“你的意思是你看到了吊灯?”

黎笛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是光吗?”医生看着黎笛紧闭的双眼,突然想到。

黎笛这次点了点头。

医生看着吊灯上明明还没点起的烛灯陷入沉思。房间内唯一的亮光是从壁炉内发出,旁边就是医生的书桌,方便他看字。

医生将黎笛的头转了个向面对壁炉那边。壁炉的火烧的正旺,即使把烛灯点燃,也不会比壁炉更亮。

“如果你看到的光亮减少了,就点点头。”

黎笛这次看去,光亮减少了很多,甚至可以说重新回归了黑暗。

他思考了三秒钟,点了点头。

门外那人察觉不对,不顾医生警告走了进来拉起了黎笛的手。

“等等小笙,我怎么跟你说的,在门口站着就好了!”

医生这次发脾气了,声音是吼着出来的。

医生很在乎房间整洁和气味。黎笛在心里记下。

“抱歉,坎迪斯医生,但你不该让我等这么久的,我也正赶着去洗澡。”

医生似乎很生气,良久没有说出一个字,黎笛猜他瞪着那名“护士”在。直到最后他也什么都没说,让那“护士”直接带走了黎笛。

手掌被人拽住,然后是熟悉的链子扣上声。他被医生带到“护士”的跟前,鼻子作为他为数不多正常的器官此刻迎来了它迟到的惩罚。

呕……

黎笛干呕起来。那味道就像是用蓝纹奶酪混着鲱鱼罐头裹上一层十年没洗没晾的臭抹布再沾上一点放了许久的泔水。

黎笛看不到那“护士”的挑眉,眼下他只想快点离开她旁边。

“走了。”

声音冷冷的,更像是从鼻子中哼出来的。

那“护士”拽起他身上的铁链,把他往来时相反的路线去带。

黎笛很想问她现在他们去哪,但很显然这不是一个哑巴能做到的事。

在漫长漆黑行走的过程中,他试着思考当下的处境。

“我叫‘楚涵’,是个哑巴加瞎子,貌似还很疯?

从刚过来就被欺负以及这像是狗链的玩意……打工仔什么的不太现实,我应该更像是囚犯。

还有那个什么术式,那又是什么玩意。听那个医生说我的眼睛会‘长’出来,这么奇怪的事情发生,这个世界应该是有类似魔法的玩意?

还有刚过来就痛殴我的那些人,他们应该是狱卒,但他们又好像和我出去后遇到的人不像是一伙的。照后者的说法,今天我本来就该来治‘眼睛’的,既然如此,前者应该不会说我偷懒什么的。

也有可能是他们通知不到位?

好烦,好想快点看得见。”

“护士”突然停住了,然后又走了起来。动作不大,但成功将黎笛的思路打断了。

“听的到吗楚涵,如果听的到,你抖一下链子就行。”

她压着嗓子说话,似乎在躲着什么人。

黎笛:?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链子因此抖动起来。

“听着,我们现在被监视着在,这里到处都是【渊视】的目光,但这些目光听不见,所以我们要继续保持这个样子,同时注意其他的护士。接下来我说什么你也不用回答,听懂了摇链子就行。”

黎笛摆头摇了摇链子,虽然他啥也没听懂,【渊视】是啥玩意?

“你之前说的没错,这里本质上就是一个人体实验基地。但那些人藏的很好,要不是你这次自焚引起【焚业】的注意,他们布置的幻象也许我现在都没能看清。”

她顿了顿,直到黎笛故意放慢脚步让锁链绷直产生震动,她才又说道,

“现在他们也注意到你了。你之前猜对了,他们一定会再治好你的眼睛。「恐惧视觉」的发动条件是被注视,看不见的话他们很多手段都使不出来。

你现在还安全,是因为你身上还有【焚业】余下的共鸣,等到你视力恢复后,他们就有办法利用【渊视】的力量将你杀死。”

黎笛用手整理了下锁链,他依旧是什么都没听懂,不过这并不妨碍他装下去。

“接下来的时间我会尽可能地拖慢你眼睛的恢复速度,最终到底能不能逃出去就看你了。”

第3章 爆炸 雨声似乎很朦胧,但并不代表它不存在。

这里没有铁窗——至少黎笛还没有摸到,有的只是一堵堵墙壁和上面不知道什么玩意的恶心黏状物。

那个护士告诉他说因为他现在属于重点看管对象,所以那些人就着他瞎了这个理由把他的劳动给免除了。

现在那几个狱卒每次来到他的牢房耀武扬威时都是直接跳过他的。让他的几个“舍友”是十分羡慕。

这是一个多人牢房,整个房间十分的简陋:六个草铺,旁边的两个草铺各靠着一个露天茅坑。整个房间中间有一张木桌,不过上面散发着一股奇怪的味道。靠门的角落有一个洗脸台,但并非是他熟悉的那种,而是一个木管下接着一个盆子,水什么时候来纯靠运气。整个房间也没什么现代化设施,唯一的照明还是门口的两根蜡烛,白天不亮晚上不亮,什么时候狱卒心情好了这个蜡烛才会亮一下。

黎笛是个瞎子,他看不见,蜡烛的事是听“舍友”们说的,而茅坑的事……都是血的教训。

很显然,这样的条件加上后续治疗缺失,原主留下的伤口没几天就恶化了。

在他表现出痛苦后的半天不到,他就换牢房了。

新牢房是单人间,该有的设施一应俱全,谈不上多么干净但也不至于肮脏到吐,唯一不足的是依旧没有灯。

黎笛躺在床上听雨声。他现在有一种十分奇怪的感觉,他本以为自己穿越会是事情的开始,结果和那护士的几次接触结果都告诉他原主已经把事情干的差不多了,他只需要收尾就够了。

护士偶尔会以查看病情为理由和黎笛接触,然后就是告诉他现在她们对整个监狱的了解。

这感觉如听天书,什么东西南北牢房,二层三层门口,他什么地理位置也听不懂,他到现在都没出去过几次,整天被护士以保护为理由安排在牢房里休息。

还有那些什么术式方程,【渊视】【焚业】的,他到现在都没搞懂这是个什么玩意。

唯一让他安心的就是似乎在他穿越后,记忆力变强了。虽然他听不懂,但他能记住。

“恐惧值也加到75了。这玩意如果超过100会怎么样?”

他呆着这快一个星期,每隔一段时间,他的恐惧值就会因为身处黑暗或者和之前一样幻听而增加。

照系统来讲他应该要快点恢复视力,但那个护士却一直在喂他吃些什么减缓他的恢复时间。

斟酌一番后,他决定相信系统,于是他每次都只是假吞,好在那护士并不检查。

“话说我真的是这个性格吗?好像到这里来后我就一直没多大内心起伏,就连看不见对我来说也好像没啥大不了。难道我的实际恐惧是和这个数值挂钩的吗?”

谜团一堆,他却无从下手,即使自己想行动起来,却又被护士和失明的双重制约下困在牢房里。

眼下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他的眼眶有逐渐鼓起来的趋势,嗓子也能稍微发出一点正常的声音了,不过还达不到正常交流的水平。

黎笛突然觉得周围变得安静起来,一点雨声也听不见了。

又来了……

“雨声让人宁静……

黑暗让人思考……

但未知令人恐惧……

睁开你的眼睛吧……”

黎笛轻叹一声。那声音似乎是从四面八方传来,他难以去听清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声音。每一个音节都不是通过声带震动发出,而是通过其他器物产生的和那个字音节相似的声音凑成句子。

比如用琴弦拉出人话。

〔黑暗中听闻××的声音,恐惧值+3〕

〔当前恐惧值:78,恐惧阈值:100。请尽快找到恢复视力的办法〕

系统报完后,环境终于变得正常,嘈杂无序的雨声再次透过墙壁传入耳朵中。

“嗯……恐惧值升了但我也没觉得多么恐惧啊,这玩意真的不是个摆设吗?”

一声爆鸣响起,掩盖住雨声。

“啥玩意地震了?”

黎笛第一时间跑到墙角躲了起来,他虽看不见,但一个星期也足够他把这个房间摸透了。

他静静在那等待着,跟一个小学生样的双手抱头,背靠墙角。

“这么久都没动静,不会是有牢兄想炸了这吧。”

……

半分钟后,又是一声爆鸣。

“a小队突击,b小队掩护,c小队寻找生还人员。”

小树林中,三个身影隐匿在阴影下。

“殷队,为啥要在雨夜进攻啊,视野又不好,还容易受到那群疯子的污染。”

三人全套战斗服,各背着一把突击步枪。旁边两人肩上镌刻着三道狼牙,中间那人肩上镌刻着五道狼牙和一只狼眼。

“雨夜敌我双方都混乱,并且这个条件下死斗多半能引发神途共鸣。”

中间那人回应,

“该走了,我们在这可不是看风景的。”

三人来到建筑外围,殷队警戒,另外两人各拿起一串电线围绕着这栋建筑铺设起来。电线上面挂着一些破布,细看之下上面还有泛黑的血渍。

绕完约十匝后,两人最终将两根电线的一对接口引到一旁的小树林里,里面有一台便携发电机,另一对接口引到建筑旁。

见两人开始拿枪警戒,殷队走向接向建筑的那对接口,从胸前口袋拿出一支粉笔。他看了看,走到一处没有任何窗子的地方开始画起了东西

首先是接线口,一正一负,被他标注了出来。然后从正极接口延伸,他画了一只手,五个手指上分别又被他画上五朵花瓣数量不同的花,花瓣数正好是2,3,5,7,11。

然后又从这五根手指上各自引出五根线,食指和无名指上的线被提前连在一起,中间画了一张长满獠牙的嘴巴。剩下三根线开始向负极靠拢,交叉螺旋形成一个中心对称图形后三线合一接上负极接口。

这个过程花费时间不过五分钟,所有的图案讲究神似而非形似。然后他又在那五根线上不断画出分支,分支末头是一些莫名的符号或者一些数学符号,每隔一段距离相邻两个分支中间还夹杂着一些图案。

最后,他从口袋里又拿出一个小瓶子和一个棉签袋。扯出一根棉签后在小瓶子里沾了沾,在中心对称图形中心画出一根狼牙。

他看了下手表,总共花了8分57秒。他将电线放在画的那对正负极接口上,电线像有魔力样的直接接了上去。

“好了,我这边已经将电线固定到回路上了,你们接地了吗?”

得到肯定的回复后,他神色一凛,退回到发电机旁,对准对讲机说道:

“各小队汇报情况。”

几秒后,电流传来滋滋声。

“a小队已经搜查二层完毕,没有发现任何敌人。目前正在搜查三层,暂无敌人出现”

“b小队已经搜查二层完毕,没有发现任何术式场。正在前往三层”

“c小队已经搜查一层完毕,没有发现任何生命迹象。目前正在搜查二层,暂无发现任何存活信号。”

殷队看向天空,雨阴沉的压着人喘不过气。

“各小队注意,「链式能量之手」已经部署完毕,我将前往三楼与a小队对接。”

对讲机里清一色传来“收到”。

殷队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作为队里唯一掌握「链式能量之手」的术师,最后进场实属不得已之举。

“我进去了,你们两个小心点。”

先前询问的那个人出声回应了他,另一个人只是点了点头。

确认无误后,殷队踏进了这栋建筑的大门。

残破,腐烂,空荡,寂静。

殷队难以用语言来形容这种难受感,如果不是前面几个小队已经勘察过,他绝对相信这里绝对埋伏着几只另灵。

在事先看过房屋平面图的基础上,他轻松地就找到楼梯口。他一路上没有见到c小队,以为他们已经上去了。

“这奶奶的比我想象的还大啊,找个楼梯还要跑这么远。”

他一刻也不敢放松,在楼道墙壁上贴上一个?的贴纸后才缓缓上楼。

第4章 活人 “a小队汇报位置。”

楼道中亮起微光。

滋滋……滋滋……

对讲机传来嘈杂的电流声。直至半分钟后,对讲机那头才传来声音。

“a小队汇报位置,我们正在三楼杂物间。”

“有无伤亡?”

同样是半分钟后,对方才做出回答:

“有一名队员触发了一个反击术式受伤了,剩下的队员正在警戒。”

“等着我,我马上到。”

整栋建筑呈U型建造,中间还有着些小通道供直线穿梭。通道笔直横跨整栋建筑,但和U型主体建筑内到处有铁门一样,通道内两侧也被铁门锁上了。

暴力开门会打草惊蛇,应该沿着前面队伍的路走过去……

想了想,又切换了对讲机的频道:

“b队,告诉我你们在哪。”

滋滋……滋滋……

和a队一样,半分钟后,对讲机才传来声音。

“我们正想和a队汇合,不过整个二楼都没有他们的身影。”

“你们继续,我正在赶来的路上。”

对讲机被掐断。

……

“a小队汇报位置。我与b小队见面了,你们人呢?”

殷队看着逐渐下大的雨,心里生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他招来b队的队长,询问起是否见到什么奇怪的事。

得到否定的回答后,他不知道从哪抽出一根烟,食指上的一个不起眼戒指突然冒起一团小火焰,刚好足够把烟点着。

“殷大队长,你怎么还……”

“刻纹要求。还有你就别叫我殷大队长了,我不过是个临时工罢了,你直接叫我殷泉吧。”

b队队长乖乖闭上了嘴巴,他并不熟悉这个临时过来的大队长,只知道他是从总部调过来的“使徒”,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五阶术师。

和他们这些只能依靠人为术式方程和便捷法器的人不同,“使徒”拥有的是真真正正的神途术式回路“刻纹”。

“让开点,我的刻纹能力范围有点大。”

b队队长乖乖带着其他队员们退到一旁,看着殷泉嘴里的香烟冒出的烟逐渐升起,扩散,变化,最终形成一颗狼头。而他的身体也从心脏所处地的肌肤开始向四周冒出一根根灰白色的线。

那些灰白色的线弯弯绕绕,从左胸处一直延伸到整个右臂,中间线开始不断回旋缠绕,一部分又重新连向心脏处。

“这就是刻纹?”

一个好奇的队员问向一旁的小队队长。队长点了点头,传言拥有刻纹的人都得是对应神明的坚定拥护者,是所属神途的坚定践道者。唯有超出常人的觉悟,才能成为使徒拥有刻纹。

“抱歉,我的刻纹有点特殊,烟雾会让我的刻纹透过衣服被看到。”

没人敢真的说一句没关系,因为大家都看着那团烟雾逐渐透过门缝窗缝,开始朝着弥漫到整个建筑的方向走去。

“「迷神引」的效果能够让覆盖位置内以太波动异常的物品被打上可透视标记,你们朝周围看看,颜色有明显区别的位置就是那些异常物品。这里怨气集聚,可能会对结果造成影响,你们仔细辨别。”

众人向周围望去,一时半会只见白蒙蒙一片,根本没有什么颜色区分的地方。

“不对,按理说这里应该有点异常才对,至少也该出现些溢能现象,怎么会什么也没有。”

殷泉眉头紧锁。他半年前就听说这座精神病院死过不少病人。大部分家属来闹的时候也是后无音讯。按理说即使是怨气消散,半年内也应该会残留小些能量。

旁人看不清楚,可他的刻纹他最清楚,这种完全白蒙蒙的情况放在当下是最不可能的情况。

“有人清除了这里的残余能量。”

一声闷响,烟雾中有人突然倒下。

……

“我怎么突然感觉呼吸有些困难,总不会是谁煤气忘关了一氧化碳泄露出来了吧。”

黎笛此时还缩在角落里,理智告诉他他应该躲在这直到有人找他。但系统却在提醒他不能再在这里窝着了。

〔身处「迷神引」的效果范围之内,你已被打上可透视标记,恐惧值+8〕

〔当前恐惧值:86,恐惧阈值:100。请尽快找到恢复视力的办法〕

〔鉴于您的恐惧值已经大于恐惧阈值的百分之八十,当前您的身体开始异化〕

脑海中突然传来那到熟悉的空灵声。黎笛突然感觉脑子像是要爆炸一样,即使什么也看不见,过去的一些画面此刻像回马灯一样在他脑海中重新播放。

完整的,支离破碎的,开心的,难过的记忆像决了堤洪水冲刷着他的脑海。

他只感觉到很懵很懵,他本来就穿越过来这么久一事无成,如今又突然整开颅手术般的疼痛。加上他莫名的对恐惧抵抗力上升,幻听失明什么的他呆的越久越是无感。

即使知道这些变化他也只当做是穿越过来的金手指福利,结果现在整这出,这让安逸了这么久的他一时间根本不知道怎么办。

“c,好疼啊……”

他滚在地上,开始不断拿头砸墙。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

额头很快就被碰破血,血顺着流进他的眼睛,烧的他火辣辣的疼。可他本来就看不见,只以为是汗水进眼睛里了,于是拿手去抹,可他越抹,那血越是流的多,头就越痛。

五下六下……七下八下……

他看到母亲妹妹在餐桌上等他;他看到母亲放弃理想每天在各种酒局谈生意;他看到妹妹被校园欺凌整天待在家里不出门……

随后那些记忆被一抹深红染过,那些过去的回忆表面像是被人用血手印抹过,挣扎与彷徨从心底油然而生。

他看到母亲为了妹妹从高台上一跃而下,尚处年幼的妹妹被他捂住眼睛,而他全程看着母亲的扭曲的表情;他看到妹妹锁在房间里不出来,时常能在妹妹房门口看到一些猩红的痕迹,当他推开那道门时,装满血的浴缸里躺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看到妹妹带着“妈妈”在夜晚说话,他害怕的不敢出声,直到第二天妹妹被警察制服的人用枪击毙,“母亲”就在一旁看着她的脑浆爆开,面无表情。

“这他妈的都是些什么!”

痛苦仍在继续,但那并非是他的记忆。他记得自己不过是在一场大雨中晚回家了而已。他的母亲和妹妹还在家中等他,然后……

然后呢?

然后是一股窒息感,从鼻腔到耳膜,从身体到思想。

然后他醒了,来到这个他未曾见过一面的世界。然后度过了他咸鱼的一个星期。

疼痛终于有所缓解,但他的额头已经被砸的面目全非了。血液覆盖了他的整张脸,狰狞恶鬼用来形容他最适合不过。

门锁被轻轻打开,他被人拽了起来,拖向他不知道的地方。

“喏,交给你了。”

他隐隐约约听到。

“小笙呐,你怎么带来了一只另灵。”

“眼睛别瞎了,是那个楚涵。”

“你的意思是这坨……是那个疯子?”

“嗯,我刚刚是想在那群走狗来前把他转移走的,一过去就看到他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这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受到精神污染了?难道他看到了?”

“我怎么知道,不过看情况他眼睛应该还没好,不至于是看到‘真相’后崩溃。”

“话说回来,我总感觉他有些奇怪,我认识的那个楚涵应该是沉默寡言行动派,不可能会乖乖呆在一个地方的。就算我对他用了一点手段,那也只是让他接受这个现实,而不是把他换个性格啊。”

“不会是他自焚玩过头烧成弱智了吧。”

“这该不会吧,我可是很指望能从他的身上收获我想要的东西的。”

“好了不多说了,我该去会会那几条走狗了,好巧不巧偏偏这时候找上门来。”

嘣,门被他重重哐上。现在只剩下了医生和黎笛了。

“好了,我来看看,啧啧啧,这个样子,说你是个活人谁信啊。” 第5章 恶鬼 空旷的房间里除了几张桌子和椅子外就什么都没了。

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些保留,但腐烂的味道更胜一筹。

整个房间就像是一只伺机而动的怪兽。

刘峰涛揉了揉难受的鼻子,仔细打量起那个被误触的反击术式。

“二阶术式方程「探舌」,作为陷阱埋伏是十分惯用的手法,但这回路的绘制劣质无比,就好像是临时学的一样。”

他作为a小队的术式分析师,此时正在逆向分析着绘制术式的术师。

和b小队对术式先锋队不一样,a队更多是携带着以太武器的特种作战人员,所以队里一般要配置一到两位术式分析师,以备在与其它队伍失去联系时不至于陷入被动。

“刘,看出什么了吗?”

说话的是a队队长张职。剩余十一名队员挤在一间有两个隔间的办公室里,他和刘峰涛则回到刚刚触发反击术式的地方检查。

“有点奇怪,你看这里,理论上讲术师的基本功就是绘制术式回路,老练的术师提笔就能直接绘制。但这个回路的线条歪歪扭扭,看起来不像是什么高手。

但问题在于这个回路的动力方程并不是一般用于临时绘制术式的充能方程,而是常用于“神音”上的熵测方程。”

术式方程方面就涉及到了张职的盲区,作为特战人员,他仅仅需要前线冲锋就够了。

“这两者有什么区别?”

刘峰涛耐心回答:

“充能方程就相当电池一样,在整个回路中充当将其它形式能量转换为以太的作用,但他也仅仅只有电池的作用,激活术式的事情需要配合其它方程来完成。

而熵测方程不通过转换能量来为术式供能,而是通过检测环境特殊熵值,简而言之就是特殊情况,来自动转换成能量,配合其它方程完成激活输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充能方程几乎是从一阶术式方程开始所有术式方程的核心,所以它的理解程度也属于最简单那种。而熵测方程由于其本身的高效率以及方便性,即使作为术式方程的一个结构,其本身也可以看做是一个六阶术式方程。”

听完张职脸上一沉,他听懂了刘峰涛的言外之意。

“你的意思这个所谓的‘新手’其实更可能是一位六阶及以上的术师?”

“不排除这种可能,但也不乏一些人低阶术师机缘巧合学会高阶方程的可能,虽说理解才能做到完美,但使术式起作用并不完全要求理解。”

刘峰涛随即抬起头,指了指不远处的窗子。窗外黑色作为底片,但细看之下,一道道猩红的细丝游离在空气之中。

“比起不知底细的敌人,我更担心环境的异变。你发现没,外面的风景不知从何时开始就变得模糊不可见了。”

闻言,张职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果然如他所说,原本清晰可见的小树林渐渐被这猩红游丝给虚化,整栋建筑就像是被包裹在一个小世界里。

“这样,我继续联系殷大队长,他早该与我们汇合了的,到现在都没来应该是半路遇到什么东西。”

“不太可能。”

刘峰涛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老张,这栋精神病院呈U型建造,U的两端全程走也不过两分钟的路程,我承认这栋楼的隔音措施做的特别好,但也不至于发生了什么我们在这一点动静都听不到吧。

并且到现在为止,你有见到b队吗?”

张职察觉到不对。理论上b队仅仅跟在a队后面负责应付a队处理不了的事情。可直到现在他们也没见到b队追上来。

“打仗的事你比我懂,但涉及术师的方面我比你懂,我们应该在不知不觉中就遭受敌人袭击了。”

“你的意思可能是敌人将我们分开了?”

刘涛峰耸了耸肩,也有可能是其它人已经遭遇不测。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准。至于剩下的事就该是张职这个a队队长负责了的。

“走吧,目前看来和其它人汇合才是第一要务。”

张职拍了拍刘涛峰的肩膀,回到了剩余十一人呆的那间房子。

两分钟后……

人呢?

两人全副武装,大气不敢出一点,背靠背举着武器瞄准着一切可能出现生物的地方。

两个隔间,一个待客一个休息。作为办公室这算是豪华的配置了。桌子上杂散了一些文件,上面被一些诡异的涂鸦给遮住了大部分信息。

墙壁上还挂着两幅画,一幅人像一幅花朵。人像是个奔五的男人,一身白大褂,大概是这间办公室的主人。花朵的就比较难以接受,一支花朵插在了埋满骨头的花瓶里。

房间里还有用剩的绷带和一些脚印,告诉俩人他们没走错地。地上那一瓶

“刘,你怎么看。”

张职苦笑一声。

“还能怎么看,要么站着看,要么躺着看。”

刘峰涛额头上汗水直冒,他也没想到出去一趟回来一个人都没了。

恐惧无疑爬上了两人的心头,要知道这里离他俩刚刚在的地方直线距离也不过十米。在这么短的距离内将十一个人无声无息的干掉还不留下痕迹,遇上这样的敌人说不慌是假的。

“所以现在怎么办,你能搞个什么术式把躲着的那家伙弄出来吗?。”

张职手掌拽紧枪把,食指死死放在扳机上。

“这估计是不太现实了,缺少能量输入,画出来也没办法激活。”

“你就不能搞那什么熵测方程吗?”

“你以为那玩意是所有人都会的嘛,就算我会,怎么整合到已有回路里面也是个难题。”

二人随即不再言语,房间内一时重新回归于安静。他们清晰地听见桌子上的花瓶滚落在地的声音,但没有碎,而是在地上滚了起来。

“刚刚那里没有花瓶的吧。”

张职深吐一口气调整呼吸,他擅长对付看的见的敌人,如今敌人在暗他在明,火力打击很难奏效。

“嗯……没有。”

刘峰涛向着花瓶处扔了一块刻满了奇怪纹路的石头。几秒钟后,花瓶表面突然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线条,而那个石头却不见了。

“你把它封印了?”

“嗯。”

等了三秒,什么事也没发生,二人当即决定先退出这个房间。

没有想象中的攻击,二人从三楼一路摸上四楼,畅通无阻。

“现在优先是和其他人汇合。我刚刚用对讲机联系了好几遍,还是没有声音。”张职说道。

“收起你那对讲机吧,想干扰它简单的很。”

整栋楼两侧各有一道楼梯,他们决定从一端走向另一端,这样也不会漏过队友。

起雾了……

“走快点吧,这雾我感觉不自然。”

刘峰涛一边说着,一边沿路画上狼牙标志。

看到他这样,张职也是问道:

“你感觉是我们被困在了某个地方?”

刘涛峰点了点头,目光对上张职:

“我对以太的感受比你更强,从刚刚上楼开始我就有种极度不舒服感。可惜现在以太检测器没了,不然我我们可以走的更快一点的。”

以太检测器被队内另一个人保管着在,现在东西跟着人一块不见了。

两人又走了一段距离,直到整个四楼都走完,他们还是没有见到任何人。

“上去吗?”刘峰涛走在靠楼道侧,转头问向张职。

张职没有回答,他像是盯着楼道上的某个东西,没有任何解释,只是默默举起一把手枪塞进了自己的嘴里。眼球上布满了猩红与幽紫的丝线,表情狰狞夹杂着恐惧,似乎见到了什么不该见到的东西。

一秒后,枪口迸出火花,刘峰涛晚了一步抓住张职的手。

回过神的刘峰涛缓缓转过头去,一股莫名的力量迫使着他看向那个他不愿意看向的东西。

那是一团血肉,仔细分辨会发现他有人的模样,扭曲的五官和腐烂的四肢。红色的液体顺着他的身体从中间平台中留到他的脚下。一双眼紧紧闭着,却好像能看透刘峰涛内心的恐惧。

……

〔处于异化之中理智不清,恐惧值+3〕

〔当前恐惧值:89,恐惧阈值:100,请尽快找到恢复理智的办法〕

第6章 表里 嘣!

几乎是下意识,刘峰涛身体先于思考扔出了几枚刻着纹路的荧光石头。

石头在碰在那怪物后立刻四处炸开,上面的纹路开始爬向怪物身上。

犹如海草缚住了沉重的巨轮,那些纹路也缚住了怪物的行动。怪物的动作明显感到吃力,刘峰涛乘着刚交手的这几秒,立刻向一边楼梯赶去。

逃跑,这是个难以启齿的名词,但也是刘峰涛此时脑中唯一的想法。

“老张,对不住了。”

楼道的张职以一种扭曲的方式躺在地上,后脑勺还有暗血不断流出。

他面容狰狞,目光正好对准了刘涛峰的撤退路线。

吼!

怪物像是生气了起来,感受到身上的不适,它用那腐烂的双手开始不断抓起身上被纹路困住的烂肉。

血肉混杂着令人作呕的气味,它轻轻一抓,大批的烂肉在它的动作下被刨飞。从双臂到脖子,从双腿到肚子。

刘涛峰只是回头一看,怪物还在平台上没有下来,但那些烂肉已经溅飞到四楼的过道上,看得刘峰涛心里一阵恶心。

U型走廊中间有许多道铁门,两道铁门中间都至少有一个房间。他们来的时候打开过房间门,里面都是几张床和几张桌子。血斑染在床单上,残破的仪器东倒西歪。

他早听过这个精神病院的邪门,

本来轻微患病的患者进去后反而病情更加严重,办院十五年硬是没有一个患者成功出院。

要不是治疗费便宜,说什么也不会把人送到这里。

因此三个月前那个唯一逃出来的患者受到了媒体广泛关注。家人送他进去时他只是对自己有点认知不清,出来时却是对整个世界认知不清,看什么都像是一颗在盯着他的眼珠。

一个月后,这位患者精神崩溃死了。

警方曾经调查过这栋精神病院,但它和正常的医院没有什么区别,也没找到什么违法行为的证据。

可自从他们来到这栋精神病院后,不合常理的铁门几乎在这里处处能见。

这根本不像是什么精神病院,更像是一所监狱!

现在在怪物的吼声下,那些房间的细缝不断爬出一些黑色带毛的血肉。

刘峰涛奔跑途中仅仅看了一眼,就让他感到后背发凉。

他一路奔跑,一路关闭铁门。怪物此时还在被纹路缠着在,无疑是给了他时间。

脑海中回想起曾经记过的术式回路,他强行压下内心的恐惧从胸口前掏出一个粉笔。

铁门表面光滑无比,适合刻画回路。

刺猬,蝎子,荆棘。三个毫不相干的东西在抽象画法下被线条连接,然后是一些穿插在回路中的等式。

简陋但能分辨,刘峰涛心里正想估算一下怪物的赶上时间,就听到了不远处的破坏声。

“充能的本质是其他形式的能量转化成以太能量,这里以太能量充裕,应该可以满足充能需求。”

他擦掉了回路中的充能方程,转而画了一个简单的开口。

嘣!

眼前的铁门被砸出一个大洞。回路正好就在这个洞的正下方

一双污手从洞中探过来,一把抓住了这个困住它的男人。

他迅速从腰间抽出一把军刀,上面同样刻画满了纹路。一刀下去,本就腐烂不堪的手臂被砍了下来。

尖锐的吼叫声再次响起,被砍下的手臂上密密麻麻长出了许多只眼睛,但都和那怪物一样,紧紧闭着。

刘峰涛一脚踢开那只手臂,举起背后的步枪对着那条手臂一阵扫射。

以太子弹在手臂上炸开了肉花。哭喊声从手臂上传出。

目光之中,那一手臂的眼睛竟是兀地睁开,干瘪的眼球迅速充血,。

看着眼球充血速度越来越快,从原先的干瘪再到正常再到充盈,血丝布满眼球,刘峰涛感到不妙,赶忙一个后扑。

落地一刻,眼球炸开!

眼球碎片炸满了两扇铁门之间。间距不过八米的空间里顿时变得鲜血淋漓。

刘峰涛扑倒后立即起身,头也不回地跑到下一扇门后。手快将门关上后一瞬,他就感受门上传来强烈的冲击感。

上一扇门上的术式方程也在此刻完成充能。一道奇异的幽光亮起,浓烈的气体突然漫开。

二阶术式方程,「蹒跚」!

几乎是术式发动的一瞬间,刘峰涛就立马做出反应,又是一道混杂着奇怪生物简化的回路画在了另一扇门上。

三阶术式方程,「诡奇」。

“错不了,那一定是【渊视】的感觉。”

回想起刚刚那些眼珠给他的难受感觉,一个犹豫的名词在他脑中浮现。

【渊视】。十九条神途之中较为邪门的一条。

到了另一侧楼道他才发现,迷雾越往楼下越浓。

“不对劲,来的时候还没有雾的。”

现在是四楼高,屋外血雾重重,相比之下,屋内的白色烟雾看起来反而更加安全。

看到楼下的突兀的一抹灰,像是穿透了建筑的物理意义走入他的视线。思考三秒后他依旧选择了下楼

……

「迷神引」的能力,就是标记区域内所有以太波动不正常的地方。

众人还在仔细辨别着烟雾内颜色的变化,殷泉已经重新回到了一楼。

楼道空空如也,除了他上来时贴的一张?。

一个简单的一阶术式方程,效果是聚集周围的以太。

看到烟雾内唯一的变色区域居然是自己贴的「敛炁」,殷泉也觉得有些失望。

目前和b队和c队都获取了联系,他让两个队撤回了二楼,独自一人去找a队。

一个月前上面得到消息说这里在进行非法术式实验。不出一天总部的每一台电脑都被人入侵放上了关于这所医院不干人事的证据。

他不知道上面那些人具体怎么想的,但把他派过来了。

目前看来,他好像不太够用。

医院静悄悄的像是荒废了几年一样,很难想象这是一所上个月还在运营的精神病院。

肉眼无法找到有效证据,他的「迷神引」也难以找到以太痕迹。

就在这种情况下,a队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他又点了根烟,烟雾弥漫充盈整栋建筑。下来前他们就探索了上面几层楼,一如既往的什么也没有。

他现在表面还在抽烟,实则内心十分焦虑。

他在楼道间上上下下,最终还是下定决心,调到了树林里的频道。

滋滋……

没有声音传来。

意识到不对,他立刻调到a队频道。

滋滋……

没有声音传来。

殷泉心中警铃大作,右手悄默默的握住一把手枪,缓缓退到墙壁边上。

就在他靠到墙壁的一瞬间,背后突然传来一种灼烧感。

感受到温度的殷泉立刻转过身来,却见是他贴的?。

此刻的回路白光暗流,细看下,回路和他之前贴的已有轻微出入。

“「门扉」吗……”

「敛炁」的作用一般是用来收集并储存周围逸散的以太。由于是只收集以太而不是转化,往往也被用来防止被绕后。

而「门扉」可以在「敛炁」的基础上开出一扇通往以太来源的门。

看着周围被诡异和血污爬满的墙壁,这说明以太来源于另一个空间。而他正好被不自觉吸了进来。

「迷神引」的迷雾无视空间。看不到变化是人的问题不是它的问题。

殷泉环伺了下四周,和医院一样的布置,看来是类似于表里世界的关系。「迷神引」早已将这里也覆盖了。

和“表世界”不同,他一眼望去,灰色的剪影在白色的世界格外清晰。尤其在四楼,一抹红色更是十分显眼。

就在那抹红色即将到达另一边楼道口时,在它周围灰色突然炸开。一丝丝红色开始出现在那抹大红色周围。几股腥红色不断重叠散开,墙壁的撞击声在一楼也可以清晰听见。

不到一分钟,只剩下那抹最浓的腥红色。

“这是在自相残杀吗?”

楼里布满了不舒服的气息,越来越多的腥红色出现在各楼各处。

远处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当听到枪声时他彻底确认了脚步声的存在。

他急忙赶到另一边的楼道,过程中不时有些血块蠕动着从房间里爬出来。殷泉稍稍催动刻纹,那些血块就又吓得缩了回去。

“什么玩意,这些另灵这么弱不禁风?”

枪声越来越近,一些散碎的腥红色也像枪声处赶去,看样子是被拖住了。

殷泉见状闭上了眼睛,再次睁眼时目光漆黑如碳,空气中的烟雾仿佛凝成了实质,一把抓住了那些腥红色。

脚步声迅速加快,殷泉刚赶到楼道时,就见到浑身挂彩的刘峰涛。

“殷大队……”

语句戛然而止,殷泉怎么也没想到,之前那抹大红色直接从上面楼层跳了下来,直接从四楼一下子踢爆了刘峰涛的脑袋。

无头尸体像一根苇草一样摇摇欲坠,但随后就被那大猩红色代表的怪物一把塞到嘴里。

殷泉将枪对准怪物。

……

〔吞食同类,恐惧值+8〕

〔当前恐惧值:97,恐惧阈值:100。请尽快回想起你人的身份〕

第7章 烂泥 殷泉身上的纹路瞬间延伸直至覆盖半个身子。灰白色的线条散发出神秘的气息,隐隐约约在和什么东西抗衡。

殷泉目光对上那个怪物,他瞬间就察觉到了那股莫名的力量。

不像是其他另灵潜移默化的污染,眼前这个怪物污染的手段仿佛就像拿着一把斩马大刀胡乱挥砍。

暴力粗俗但是有效。

殷泉枪就那么举着,看着那怪物三口吞下整个刘峰涛后就像是死机一样呆着原地不动,浑然不觉得有人正在它旁边拿枪对准了它。

“感受不到我吗?”

殷泉内心为死去的战友默哀三秒。他缓缓挪移位置,试图挪到怪物的背后。

左手袖口一翻,沿途掉出几张画满了回路的纸张。

纸张缓慢掉落刮起微不可查的声音,怪物却好似听到什么难受的声音,捂着耳朵在地上打起了滚。

每一次滚动都会掉下来许多烂肉,没滚几次就可以看到同样腐烂发臭的身体内部了。

“这是个什么玩意,没见过哪个另灵是这样的。”

另灵,顾名思义,另类生物。

殷泉见过许多神途上的另灵,【猎牙】上的“爪”,【颓虚】上的“置梦貘”,【流光】上的“引路辉”……

眼前的另灵存在着难以形容的人的轮廓。明明可视化,可“神秘”的力量让他感到一股莫名的心慌。

那像是一种纯粹暴力与血腥的不适感,而非是什么术式或者诅咒造成的。

纸张静静地躺落在地上,针锥与耳朵的形象在进行脑子抽象化处理后能够被轻松看出。

在殷泉眼中,就是怪物在莫名发癫。

在怪物视角,就是耳膜被近距离施工作业的声音震破后还被电钻钻耳。

看着怪物紧闭的双眼,殷泉有个大胆的想法。

砰!——

血花飘逸。

怪物的脑袋被打出了个大洞。黏糊糊还在蠕动的东西从里面流了出来。

殷泉面不改色

砰!——

又是一枪,提前经过术式处理的子弹这次贯穿了怪物的胸膛,最后一层烂肉被彻底打开,乱七八糟像是内脏的东西流了出来。

见怪物还是打滚不停,丝毫不在乎那些伤情后,殷泉又是一枪。

这枪将弹孔往左上偏了一点,正好是人类心脏的位置。

砰!——

第三枪贯穿心脏。

殷泉已经无法再形容眼前这团肉了。

恶臭,腐烂,肉泥?

怪物逐渐不再发出声音。

害怕怪物突然暴起,殷泉又补了一枪。不过这一枪就像是打到一团橡皮泥一样,除了子弹在肉体里穿过发出蠕动的声音,就没有一点动静了。

真奇幻,这么个怪物居然被自己这么轻松弄死了。

他走向前去,一旁的地上散落着些折断的钢棍,他拿起一根,扒拉着那团肉泥。

很容易的,伴随着一阵令人作呕的未消化食物的臭味,他翻到了刘峰涛那已经被消化一半的尸体。

“刚刚那怪物停下来是在消化食物吗?”

殷泉默默想道。从怪物吞下到消化前后不过三分钟,三分钟内就消化到这种程度……

他并非是什么冷漠的人,只是这些感情他觉得应该用在活人身上。

看着眼前惨死的队友,他照着那只剩半张腐烂肉皮和半边腐蚀头骨的脸,想起了他的名字。

刘峰涛。

起码有个好死状吧……

他用钢棍将那些尸体碎片尽量挑了出来。周围的红色剪影少了很多,这也是他敢继续呆在这里的理由。

墙壁上浮现出了一些花纹,在吸收了那怪物炸开的血肉后疯狂生长。

良久,一朵花瓣被绘制而成。细看下,单调甚至有些无聊的血液从花瓣边沿滴落,如清晨的朝露,有着满满的生机活力。

一朵在黎明前历经摧残,直至忍受所有苦难与不安,在自毁前迎来新生的花朵!

看着那朵逐渐绽放的花,殷泉感到自己的心都被升华了。他放下手里的钢棍,将刘峰涛的尸块大致凑成一朵盛开的花样。

“愿你的灵魂得以安息。”

殷泉卸下身上那套护甲,还将枪和匕首放至一旁,一些刻画着回路的纸张放到身后。

朝圣者应身心无垢,那么身上就不该有些夺人性命的装备。

一阵微风拂过,吹散了那些纸张,但他并不追究为何紧闭的空间内会有风。

“安息吧,我会带走你的魂灵,直至前往深渊的彼岸。”

……

“啧,我还以为这群人里会有些有意思的家伙呢。”

“嗯哼,他们已经很重视了,不是吗?”

“一个五阶术师兼使徒,呵,真不知道【猎牙】看到他的信徒对着另一位神祷告会怎么样。”

“神明从不在意他的信徒们的事,掌管【猎牙】的那位更是如此。话说小笙啊,你这些术式方程都是哪学的?我可看你不是什么会深研学术的人呢。”

“古老的术式不依靠方程,我倒是觉得你们这些书呆子企图利用数学公式通解万物的想法可笑得很。”

“哈哈,人各有志吧。我一直想知道,从如今的阶位划分,你算几阶术师呢?”

“你猜?”

黑暗的一角,“医生”和“护士”默默地看着殷泉古怪的一举一动。

“坎迪斯,我留了你一命,是因为我需要你帮我解开那个术式方程的原理,而不是我大发善心。”

“护士”瞟了“医生”一眼,后者笑笑,冷汗直冒。

“这滩烂肉还能复原吗?”

“护士”视若无人地走了出来,看着那滩被打烂了还被搅烂了的“楚涵”。

“真麻烦,我不就是给他下了一个指示场吗,至于把自己搞到精神崩溃吗。”

“护士”手指一招,原本只在远处观望的血肉们顿时都凑上前来。要是刘峰涛还活着的话,一眼就能认出这些血肉是从那些被设置成牢房的病房中跑出来的。

“你们,自己想办法救活他吧。”

“护士”给了它们一个眼神,那群血肉们就争先恐后地跑到那滩烂泥那,钻到它身体里给它治疗。

至于还在那一脸虔诚的殷泉,“护士”只是撇了一眼,拿起了地上他放下的那把手枪,对准了他的脑袋。

“抱歉喽,这下子你可以和你的队友一起去见你赞扬的深渊之神了。”

“护士”眼神戏谑,丝毫没有感到什么罪恶感。

就在她扳动扳机的那一刻,异象突生!

眼前的人被击穿了脑子,可却没有一丝脑浆爆出,除了那一个像是不在一个图层的弹孔,怎么看都不像一个死去的人。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夜笙女士?”

殷泉出现在女人身后,刀锋架住了她的脖子。

夜笙抬头看了看,果不其然,自己随手刻画的「昨日黎明」被偷偷改了,雾气遮住了几处线条,又在另外几处添加了些线条。

“在我见过的猎犬中,你算是优秀的了。想知道什么?”

震惊于夜笙如此之快的妥协,殷泉没有丝毫放松。

“消匿了十二年的国际罪犯,突然出现在这所精神病院里。我比较好奇,你的目的。”

“不问问你的同伴去哪了吗?”

夜笙有恃无恐,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至少,活着的不在这里,对吗?”

“嗯哼,敏锐的察觉力,如你所想,这里喘气的一个都没。被你打死的怪物干掉了你的两个同伴,至于其他人……”

夜笙突然暴起抓住了那柄刀锋,血液顺着掌心流到刀面上,她手势一转,冷光映射出墙壁角落的回路。

血液似乎听到呼唤,刀面中的回路霎时光彩烁烁。

“我把他们献祭了。”

四串火舌从刀面中吐出,殷泉见状不妙一把将匕首扔出,可火焰依旧是盖住了他的脸,整个人开始自焚起来。

夜笙就这么在一旁看着殷泉自燃,脸上无喜无悲,此时她更在乎“楚涵”的死活。

?人……啊不,肉泥呢?

夜笙脸上这才出现些不可思议,只见之前那地方只剩下一些碎肉块,至于那个乱七八糟的玩意则是消失不见了。

……

雨夜,聒噪无比。

好烦,什么东西在叫……

好烦,肚子好撑……

好烦,为什么感觉自己掉了一身皮屑……

好烦……好烦……

好痛……

黎笛不知道自己在干嘛,他不知道自己在奔跑,他不知道自己来到了一个莫名的地方。

他感觉血肉在欢呼,身体与灵魂的剥离感让他觉得十分自由,可那种窒息感确实实打实的难受。

“我……”

他睁开了眼睛,雨水打在他的眼球里,他又立刻闭上了眼睛。

“你没事吧?”

被雨水扑脸的感觉终于停了下来。

他昏迷了过去,只感觉身体摇摇晃晃,久违的温暖传递在那近乎是退化了般的感受器。

〔血肉的重塑,你践行了【渊视】的道路,那位存在朝你瞥了一眼,恐惧值-50,恐惧阈值+10,获得诅咒「不死者的亡魂歌」〕

〔当前恐惧值:50,恐惧阈值:110。请尽快认清自己。〕

第8章 阳光 黎笛醒来的时候,太阳是挂在树边的,鸟儿是站在树上的,衣服是晾在树旁的。

几只小鸡跟着鸡妈妈东啄啄西啄啄,时不时叫几声,然后消失在视野内。

他吸了一口气,干燥温暖的气息进入鼻腔,他不知道多久没有闻到这么舒爽的空气的了,至少他记忆中很久很久,都是潮冷的臭气。

“你醒了?!”

那是一个农家打扮的女孩,脸上挂着惊喜的笑容,她丢下了手中原本拿着的篓子,跑到他视野之外去了。

……

良久沉默,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看得见了。

他试着起来走两步,没有印象中的羸弱感,他感觉现在的身体健康的很,能跑能跳,不需要像之前那样忍受疼痛。

“等等等等……!我奶奶说了你现在身体还虚弱,不能这么直接运动——”

身体比自己想的还要健康,至少比真正的“黎笛”身体好了不止一倍。他循声望去,女孩正站在一旁,双手捂着眼睛,可指缝里又探出目光。

“你好?”

黎笛先开了口,但是发音十分别扭。

“那个那个,你先把衣服穿上!”

声音里有一丝丝的害羞,黎笛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没有穿衣服,只有绷带在自己身上缠了一圈又一圈,将他身上的肌肉线条勒了出来。

“嗯?我什么时候有肌肉了。”

他记得,这副身体之前还是一副瘦弱到近乎皮包骨的状态。

女孩急匆匆从他躺着的地方旁边的柜子里找出来一套衣服,递给黎笛后就急匆匆地跑了。

黎笛丈八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得先把衣服换了。

他试着去扯绷带,这些绷带近乎是把他卷成了个粽子。没有想象中的撕裂灼烧感,除了绷带上的沾的血迹外,他的身体没有一丝破皮的迹象。

“我应该是……受伤了吧。”

看到绷带他先入为主想着自己应该受伤了,可看到这副整洁的身躯,他又觉得是被误导了。

他把裹着自己全身的绷带拆了下来,一张脸这也才得以透气。他穿衣找镜子两不误,好不容易恢复了视力,他想看看自己到底还是不是“黎笛”样。

“我奶奶说要我把这个给你,说是你掉的。”

女孩见黎笛已经换的差不多了,又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张涂涂画画的纸。

她视线一对上,见到黎笛去掉绷带的那张脸,脸上顿时就像是两颗小苹果一样红,一时忘了要做什么,就那么盯着黎笛的脸看。

嗯……

看到这个反应,黎笛确认了这应该是楚涵的脸。他对自己的认识还是很清楚的,有点小帅,但不至于硬控10秒多。

女孩将东西递给了他。他捏起纸张的一角,兴许是雨水的原因,纸张泡的发软后暴晒变成了一张干巴巴的纸片,上面的纤维都看得一清二楚。

如何形容上面的内容呢?黎笛想了一下,给出三字真言:

鬼画符。

反正他是看不懂的,乱七八糟的线条凑到一起,混乱扭曲到像是熊孩子的涂鸦作品。并且在他试图看出点什么东西时,脑袋还嗡嗡的疼,一拿开就好了。

他顺手将纸张塞入新衣服的荷包里。目前而言最重要的是打听消息,他来到这里这么久,却还不知道这里的一星半点。

“那个……我叫楚涵。是你把我带到这的吗?”

莫名涌起一股心塞感,黎笛有种想要吼出来的感觉,这是他穿越这么久,第一次能真真正正的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叫我……小薰就行了”

兴许是察觉到自己方才的目光,女孩有点心虚,一时间答非所问,忙着拉黎笛出来。

“我带你去见我的奶奶,是他把你救好的。”

黎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扯走了。小薰的奶奶住在隔壁的房间,倒杯茶的功夫就到了。

兴许刚刚那个房间没什么装饰,又兴许自己太久没看过东西,黎笛下意识略过了看看自己睡的什么地方。

取而代之的,是打开奶奶房间后,带有浓烈中式味的空间排列,色彩搭配以及那些典雅的家具一下子就抓住了他的目光。

看到眼前这个男人东看看西看看,活像一副乡下人上城市的好奇样,老人眼里出现一点困惑,但随即又消散在她慈祥的笑容中。

“这么多天,你也可算是醒了。”

认识到自己刚刚行为有失礼数的黎笛,也是很快回了话。

“嗯,听小薰说,是您把我救好的?”

老人坐在一把藤椅上,阳光正好透过窗棂斑驳撒在她的身上,整个人身上更套上了一层温和。

“学药六十载,读书六十载,要是连救人这种事也不愿意做,那药书和儒书也就可以都扔了。”

空气陷入诡异的沉默,主要是黎笛不知道能说些什么好。

回顾着刚刚的话,黎笛这才想到能问什么,

“婆婆,我姑且能问一下,我醒来之前是怎么了嘛?”

老人眼中闪过一丝怀疑,还没想好说什么,一旁的小薰倒是抢答了这个问题。

“你不知道吗?你三天前倒在北边的树林里,身上血肉模糊,像是被人打了一顿。我那天晚上正好赶集回来走了那条路,这才捡到了你。”

突然,小薰叫了起来,她指着黎笛的身体,疑惑的问道,

“不是,你身体上的那些伤呢?那么大个疤,前两天还渗着血的,今天就没了?”

不听小薰这么说,黎笛这才相信自己身上原来真的有伤。

他现在才想起这个问题来,自己之前是发生了什么?

他记得他应该是看到了些令他痛苦万分的东西,可具体是什么他不记得了。

他记得自己不断地撞头,用来来缓解自己的痛苦,可他不记得自己身上还能有什么大型伤口。

他记得自己好像在奔跑,一股无力与窒息感塞满了他整个意识,自己就像一个气球被越吹越大。

然后不出所料的炸了,他也就彻底什么都不记得了。

回想至今,好像他什么也没做,然后就莫名奇妙出来了。

“这也……算得上是穿越吗?”

压下心中乱七八糟的吐槽,黎笛打算下一步回那个树林看看。

在此之前,先问清楚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吧。

“婆婆,我问一下,这里是个什么地方。”

他还记得那个“医生”跟他说自己的眼睛会“长”出来以及不要碰坏术式这句话。

自己应该是穿越到了一个魔法的时代?但这中式建筑以及三人身上正穿着的古代服装……是霍格沃兹终于招收东方学生了还是异世界穿越的主题变成了东方玄幻?

“什么地方?泉台县下的一个小村庄而已,村子叫湖心村,也不大,你自己转转就知道了。”

“那这个世界有没有什么,额,魔法使或者仙人之类的超凡力量?”

老人盯着黎笛的眼睛,良久,说出一句:

“你是不是想说你是从哪个异世界穿越过来的?是不是还想说你来之前被车撞了,所以才有那么多伤?”

“嗯,嗯……啊?”

“年轻人臆想症别太严重,什么异世界转生龙傲天我年轻时也喜欢看,现在看来就是一群郁郁不得志的作家的疯狂口嗨了。依我看,你就在这呆着吧,好好休息,然后从哪来到哪去吧。”

“不,不是——”

不是你咋啥都知道啊?

“所以,有吗?”

“没有。”

黎笛失望地走了出去。

小薰跟着出来了,和黎笛一起坐在了门前的椅子上。

“泉台在哪?”

他穿越的事实毋庸置疑,不然他不可能突然出现在监狱里,耳朵里也不可能有那东西的提示音。

那么问题来了,他究竟穿越到哪里了呢?小薰奶奶说这里没有什么超凡力量他是不信的,更大的可能性是这种超凡力量一般人不知道。

龙傲天这种词都说出来了,那应该是一个和他原来世界很像的世界吧。

“泉台在哪?你这个问题有点难回答哦,我还没去过泉台以外的地方,不过我听奶奶说,泉台在阳闲边上。至于阳闲是哪呢,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