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万古尘》 序章 食指连心 妇人在织一件毛衣,月亮被乌云遮住了亮光,蜡烛的火光在妇人脸上跳动。

妇人很是手巧,双手引着棒针来回穿梭。

织着毛衣,妇人脸上也是露出了笑容,因为她心里想到的是她十年前送入宗门的儿子最近几天终于要回来了。

日月如梭,十年光阴过去,当年忍泪送孩子给长老的少女,脸上也有了皱纹,黑发里已经有白发若隐若现。

心里想着:不知道孩子会怎样对他们夫妇。

又是一个线头,妇人伸手就去拿剪刀

:“啊,嘶。”妇人把指头含在了嘴里。

“奇怪,针怎么会掉在这里。”

妇人的手被针刺了,更准确的说妇人的右手食指被针刺到了。

血一滴一滴的往外溢…

“孩他妈,你怎么了?”隔壁侧房传来的问候声。

“大婶,我没事,就是织毛衣被针刺了,这血止不住。”

随着吱呀声,木门推动,一位老妇人迈入了屋内。

“你啊,一年要干多少活啊,年年这时候给孩子织毛衣,这件都是第二十件了吧。”

说着,老妇人从兜里掏出药粉,摁在了妇人食指上。

“唉,大婶,孩子十年没见了,现在他快回来了,我这毛衣还没织好,可咋办啊。”

“你啊,不是说你,你给那口子多织一件毛衣多好,这么冷,你就给他织一件,这月狩猎也不知道啥时候才回来。”老妇人拉着妇人的手说。

“大婶,你知道的,孩子不在我身边长大,我现在都不知道他要不要认我这个娘,如果认,我高兴,如果不认,这几件毛衣就给孩子,也是个留恋。”妇人也是充满了忧虑。

“唉,也是难为你们小两口了,你一个大家闺秀,十年前嚷嚷着跟我学织毛衣,那时候我还得给你手把着,现在,比我这老太婆子织的快多了。”老妇人笑着说。

“这孩子现在也不知道长多大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穿进去。”妇人也是有些神伤。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孩子会穿进去的,大不了,我也帮你改一下,虽然老了,但是我眼睛可亮着呐,就是你,不给孩子准备件花色的,怎么每年都是白色的啊。”

老妇人手里摩挲着毛衣,问了出来。

“我就记得这孩子小时候就爱挑白色的衣服,我想,这长大了,应该也不会变。”妇人又想着过去,给老妇人说。

“好了,手不流血了,今天就睡觉吧,你家那口子打猎出去的时候把我拉过来,给我专门腾出来了间房,让我照看你,今晚说啥你也不能织了。睡觉吧,明天织。”

老妇人拿起没织好的毛衣关上了门……

:孩子,你会认我吗?妇人想起把孩子交给长老的那天,睡了过去……

“咯咯咯”,随着鸡叫划破了黑夜,又是一个黎明到来。

……

“咚咚咚”门被敲了起来。

妇人问,“谁啊?”

“孩她妈,吃鸡蛋,昨儿下的,刚煮好。”

“大婶,快进来。”

老妇人提着一壶鸡蛋进来放在了桌上。

妇人已经收拾好了她睡觉的房间,“大婶,我刚要过去呐。”

“你啊,给你。”老妇人拿出来了毛衣,显然是昨天没织好的毛衣。

“大婶,你这何必呢?一晚上没睡吧,唉。”妇人接过毛衣,剥了个鸡蛋递给老妇人。

“你啊,不给你织好,你是不放心咯,我要睡觉去喽。”老妇人吃着递来的鸡蛋走。

“谢谢你啊,大婶。”妇人很是感动。

太阳高挂在了天空,妇人手擦了下脸上的汗珠,看着地上的篮子:“这些和大婶吃应该够了吧。”

……

第一章 闪电驹 “南春,这次多亏了你啊!”浓眉大汉双手拍着眼前中年男子的肩膀。

“痛。”中年男子对着浓眉大汉瞪了一眼。

“啊,好好好,都怪这畜牲,竟然已经有灵性了,唉,差点着了道了。”

浓眉大汉走上前,把地上躺着的一条十米多长的巨蛇,拿起来抡到了另一边,险些抡到一旁给精瘦男子抹药的人。

“田荆,别给地蛇皮甩烂了,而且是你没脑子吧,这畜牲哪有灵性啊,这畜牲只是想跑,你却差点被个地蛇带进沼泽,你这几十年真的是白干了,哈哈哈。”

这男子衣服袖口破碎如布条,胸前更是有干透的血迹,但仍可以看出其书生样,说着把手中的折扇展开摇了起来。

“长吟风,你上次被那个骚狐狸迷在狐狸洞你忘了吗,是谁把你拉出来的啊?”田荆也是一脸得意。

“你,你,你,…”长吟风脸色通红,收了折扇指着田荆。

“都闭嘴吧,半斤八两。”给精瘦男子抹药的人开口,这是位女子,身着棕褐色素衣,腰间别着绳鞭。

“哼…”长吟风又打开折扇扇了起来。

“南春,过来,我给你看看。”女子对着那位中年男子说。

中年男子也是拖下肩部的衣物走了过去,“没有什么,就是上次对战星澜虎还没歇过来,用力过猛了。”

中年男子,剑眉星目,脸上有两道疤痕,不过眉宇间透出的一股英气,使疤痕更显得气质非凡。

“嗯,没有什么大碍。”女子给江南春抹上了药膏。

江南春理顺了衣物,晃了两圈胳膊,接过来了田荆递来的药酒,坐在了枯木上。

“落桐姐,我们接下来去哪里?”精瘦男子对着眼前的女子小心询问,很是尊重,,或者说羞涩。

“撤,先去昨天猎杀黑石虎的那里吃点东西,然后我们出去找他们汇合。”

“不行,星澜虎和黑石虎一直争夺清石涧,星澜虎闻到黑石虎窝的血腥味肯定会去看的。”

“那只幼年星澜虎比黑石虎更可怕。”江南春对着落桐说。

众人也在思索,毕竟江南春十天前和星澜虎打过一次,那头幼年星澜虎,才是真的开了灵智,身体虽还没有长大,但是恰恰躲闪很敏捷,让众人没办法助阵,只能让江南春和它单打独斗。

江南春直到今天都没有恢复,而昨天猎杀黑石虎的时候,血腥味连引地蛇也引来了,众人此刻也是暗惊,可能昨天星澜虎就在一旁看着。

“大眉毛,都是你干的好事,非得追这老地蛇,害的黑石虎也没了。”长吟风指责着田荆。

“你个娘们,别婆婆妈妈了。呸!”田荆也是忿忿不平,很是委屈。

“你的意思呢?”落桐望向江南春。

“当然是去猎杀黑石虎的那里啊,万一星澜虎没来呢。”江南春喝了口药酒笑着说。

“废话嘛不是。”落桐也是翻了个白眼。

“不是,我这不是让你们小心点嘛,不得让你们打起注意力啊。”江南春一本正经的说。

“走吧走吧,林辰你去探路,长吟风地蛇交给你了,江南春,田荆警戒点。。。”

落桐满脸无奈,拿出一个小绣花袋,然后又掏出一个看上去是粗布制成的猎兽袋,丢给了长吟风。

猎兽袋表面隐约有光点闪烁。

长吟风接过猎兽袋,给地蛇装了进去。

这猎兽袋掏出来的时候只有巴掌大小,装进去地蛇后却变成了两米多,虽然还是很大,但是比地蛇十米多确是小了很多。

……

一声虎啸传遍了山涧,“别让我逮到你们。”

“有灵性的畜牲也是畜牲。”江南春扛着一米多的猎兽袋,猎兽袋里是被啃了几口的黑石虎。

“快跑。”江南春跑的飞快。

不用多说,听见虎啸,在山涧外围的几人就跑了出去。

“那是什么?”一行人跑了七八公里后,江南春余光看着一边的灌木丛一动一动的。

“快跑吧!”落桐急喝道。

“嘿,接着,你们快走,我看看去,咱到老地方汇合。”江南春把猎兽袋扔给田荆,一瞬间跑进灌木丛。

“唉!”其余几人边跑边叹气,这江南春老毛病又犯了,这里离白鹿崖也不是很远了,倒也无妨。

……

灌木丛里是各种枯木横栏,旁边巨树掉下来的藤蔓互相缠绕。

江南春小心向前。

异变突生,灌木丛探出一个马头,“嘶儿”。

“啊!!!。”江南春伸手一巴掌对着马首呼过去。

“你吓到我了。”江南春打完掂量起来了马首。

马首通红,透着杂木丛看过去,马身也是通红,两耳间隐约有电弧。

江南春又一个大比兜下去,嘀咕着,“我救你出来,你给我当坐骑。”

江南春隐约有了大概的推测。

“好,”马首发出人声。

江南春又是一巴掌,“你会说人话,吓我一跳。”

“你是怎么困在这里的。”

“那头星澜虎发疯了,我在清石涧喝水,忽然一阵虎啸,我急着跑,就到这里了……”

“哈哈哈,笨驴…”

“……。”

“你这笨驴跑的倒挺快。”

“……。”

江南春清理了附近的杂木,藤蔓。

“让小爷我给你当坐骑,你也配。”红马抬起后蹄对着江南春踢去,蹄间仿若有电弧出现。

“来个闪电马给我当坐骑,都不敢想有多拉风。”

江南春抬起胳膊夹住了马蹄,放倒了红马,又是两比斗。

江南春看了一下四个马蹄上都有闪电印记,确定了想法。

“我不介意吃闪电马肉,哦,对了,星澜虎发疯是因为我趁着他睡着抢了他口边的黑石虎,黑石虎是我打死的。”

江南春摆了摆手臂。

“主人,叫我闪电。”闪电马眨了眨眼。

“叫你红红吧。”

“叫我阿电吧。”

“叫你红红吧。”

“红你,红红更好听。”又是一声虎啸传来。

“所以主人,我们能先跑吗?”红红一脸恐慌。

“红红,走,不,以后你就叫星澜了,星澜,快跑。”江南春朝着虎啸传来的方向瞟了一眼,然后攥着一小撮马鬃离去。

……

白鹿崖下,小河哗啦啦的流动,崖壁上的青树随着风吹不断晃动。

旁边是一圈木桩,缠绕着藤蔓,旁边的木牌上写着一言马场。

一言马场的人倒也不少,大多都是猎户,进进出出,来来往往。

这个一言马场倒也有些说头。

以前进山打猎的人,骑马进山不是被猛兽猎杀马匹增加猎人损失就是马匹被猛兽所惊,空手而归。

附近的一户老猎人不知从哪捡了个孩子,喂养了起来,老猎人无妻无子,把这孩子当亲生儿子,传授他捕猎技巧。

老猎人把自己马群里的一只极其灵动的小马给了这个孩子。

后来,这孩子长大了点,一次溜马时,那匹小马之下吞下了某种浆果,竟然开了灵智,口吐人言。

再后来,老猎人归于尘土,小孩开始成了猎人。

一次打猎时,那匹口吐人言的马为了救他,竟然冲向猛兽,把他救了出来,自己却死在了猛兽口中。

猎人虽然也逃过一劫,但是自己的身体也落下了毛病,于是在这路口开了个客栈作老板,不再打猎。

老板为人憨厚,总是施舍救助别人,十里八村的人很多都受过他的照料,大家都叫他善人。

直到一天,一名重伤的修士逃到了这里。

修士恰好一头撞到了老板怀里,晕了过去,老板马上找来郎中。

郎中说需要一种草药,倒也常见在这清水涧,但是一般都有猛兽毒物占据。

老板眼看修士岌岌可危,于是自己驾马,时隔多年后再次进入了清水涧。

半晌后,终于带得草药出来,不过老板出来交给郎中草药后,死在了郎中跟前。

只因为时隔多年不曾打猎,惊动了猛兽,猛兽狂追老板,一直追到白鹿崖。

那匹马又好像当年的马一样,在白鹿崖竟然又冲向了猛兽。

老板自己一股气跑了出来,劳累过度,身体有恙外加猛兽刺激,急火攻心死亡。

所幸修士那时已经睁眼,听见了善人说出的最后的遗言:“马儿啊马儿,我薄乐何德何能啊,马儿啊,你的孩子又救了我?好马儿啊,我来找你们了。”

修士也就这样在客栈修养,听说平日也指点善人后代修行,直到几个月后身体痊愈,消失在了驿馆。

有过路的猎户说那日看见修士在白鹿崖出现过。

那日修士出来,找见了善人当日所骑马的残骸,叹息道:“遗言即出,死马难追啊,安息吧!”

而后将马儿埋葬,运用大法力截下白鹿崖最粗实的几根树木,刻上铭文,布列成阵,也是为马儿留下了墓。

那修士在无数岁月后成了一方巨擎,大能都称为上阳法尊。

后面来此地的猎人发现追出来的猛兽追到这马墓附近,都不敢再向前了,于是很多猎人就将马儿栓在这里。

普通的猛兽更是在这里感到心悸,也就不往外追。

打猎的人南来北往。

你一跟藤蔓,我一跟藤蔓,猎户们看着猛兽不追的地就打桩,缠绕藤蔓,后来就成了马场。

或许是为了好听,就传成了一言马场,来这里打猎的人,也跟着把马匹放在这里,不过就是多跑几趟打猎罢了。

“怎么还没来!”田荆捏着酒壶,围着一言马场的门,来回踱步。

“让一下路,谢谢。”一名精壮男子对着田荆说。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田荆挪到了一边。

旁边是落桐几人。

林辰,长吟风进入崖壁下丛木隐秘的山洞里,抗出来了几个被血染成棕红色的猎兽袋,往马匹身上固定。

长吟风更是从洞穴里掏出五六张散发骚气的狐狸皮,垫在了马鞍下。

“落…落桐姐,再…再给两个猎兽袋。”

林辰不知是嘴里的食物没有吞下去还是太害羞了,呜呜丫丫的说。

林辰接过猎兽袋整理了起来。

“算了,我去找他。”田荆摁耐不住,喝了口酒,向着马场走了进去。

“再等等吧。”落桐也是无奈。

“等等等等等,他孩子也快回来了,他出点事,我怎么给嫂子交代。”田荆很是捉急,牵起缰绳就跨到马背上。

“快看。”林辰整理完了猎物,指着前方。

“看啥啊?”田荆生气的问。

“哎,你们收拾挺快啊,你干啥去啊?”江南春对着田荆问。

“啊?我去找你啊,”田荆懵了,“你啥时候来的?”,“啊,不是,你哪来的马?”,“啊不是,你这个马驹是从灌木里捉的?”

田荆一连串疑问。

江南春下马,对着星澜两巴掌:“你个笨驴,好路那么宽你看不见,非得往枯木藤蔓上撞,就那么五个坑,你是一个也跳不过去,后面有狼追你嘛?你说因为你个笨驴咱两浪费了多久时间。”

说着又不解气,江南春又是两个大嘴巴。

“人有失手,马有失蹄,那不星澜虎追着我嘛,我啥也不怕,就怕它。”

星澜很委屈,这句回应算是最后的倔强。

一边几人呆呆的看着,啥时候训马还能上巴掌了。

江南春讲清了来龙去脉。

一行人寒暄过迎面而来的猎户后,踏上了归途。

……

“来的时候五个人十匹马,现在走的时候五个人十一匹马,还有头黑石虎,哈哈哈,这次收获可以啊,特别是你啊,南春。”

长吟风打趣。

“你还是先还债吧!”田荆翻白眼。

“我说你,不扫兴会死啊?”长吟风气冲冲道。

“哼,那你别欠我钱。”田荆哼哧哼哧。

……

第二章 噩耗 “老板,来人了!”林辰来到客栈对着里面喊。

“客官,您请!”出来一个店小二,端着一碟花生放在了桌子上。

江南春几人也拴好了马,安置好了猎物,走了进来。

“南哥,请!”店小二认识江南春。

“王二啊,老样子上吧,李三去哪了?”江南春随意拿起几粒花生。

“李哥跟着老板出去了,也没说去哪。”王二说。

几人坐了下来。

“你们听说了吗?七星宗的圣子死了。”隔壁桌的几个人讨论起来。

江南春一愣。

“啊?就是十多年前,数千里外七星宗三长老在秦关那里收的弟子?”旁边桌几人很是吃惊。

“对啊,听说那个圣子是那位将军的孩子。”几人笑谈。

“哦?就是当年大雍秦凛武君东出,外族借此空虚,率数十万大军包围秦关,数千守军大败,然后一人横刀在秦关城门下,独自杀退数十万大军的那位?”几个人反应过来。

“是的,可惜那位当年一战后,带着安国公闺女也就是他的未婚妻消失了,不过,听说在离去时,七星宗三长老云游路过,收他儿子做徒弟,还许诺让其作七星宗圣子。”又是一人搭言。

“你们不知道吗?”另一人凑了上来。

“知道什么?”几人问道。

“那位并不是心甘情愿让儿子拜师的。”

男子一顿,观察了一下四周,低声道:“那位是在秦关大战时伤了本源,不敌三长老,被三长老去抢走了孩子。”

“星澜虎,血尾狐,金角鹿,蓝眸牛……还要寻找分神花,润魂草……长老真的是看得起我们”

“他咋不让我们找奇幻果呢?”

客栈外传来声音。

“小二,小二?”门外有人大喝。

“有喘气的没?”又是一道粗犷的声音。

“小二?”一道女声响起来。

几人未到店内,声音已经传了进来。

“哎,几位客官,来了。”王二恭敬的跑了出去。

随着王二给几人掀开门帘,几人的身影也映入了众人的眼前。

一行十二人,三女九男,走在中间的是一名女子,穿着黄粉色的锦袍。

其余九人身着紫色锦袍,不过胸前都有北斗七星的纹绣,腰间均别着七星宗的令牌,看上去很是神气。

另外两名女子穿的就很朴素了,跟在那名女子后面,看上去是侍女。

“几位贵客,请上二楼!”王二毕恭毕敬。

“就坐这里吧!”穿着黄粉色锦袍的女子选在了江南春一行人的旁边开口。

王二赶忙拿起肩上的抹布给擦凳子。

“退下。”两名女子同时开口,一名侍女直接拽过王二,另一人从怀里掏出一块锦缎,恭敬的俯身给女子擦桌凳。

擦好后二人站在了女子身后。

“你们也坐吧!”女子开口对着一行人。

九人又坐了两桌,七个人坐在了女子的隔壁,后边进来的两人也是直接坐在了门口处的空位上,两人看上去有些神似。

“这就是七星宗的天骄十星吗?”有人嘀咕,一脸惊叹的语气。

“什么十星,不过是十个外门弟子,在圣子面前啥也不是。”刚才一起闲聊的人群里不知是谁嘀咕了一句。

“你,再说一遍!”说话的不是侍女,而是七人桌上一名身材瘦弱的男子。

两名侍女要动,女子一个眼神,侍女又坐了回去。

瘦弱男子起身,双指作剑,精准的对着闲聊人群里一名五大三粗的壮汉。

“对不起,我错了!”

壮汉满头大汗,他在刚才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瘦弱男子双指上的紫光快要凝成实质。

“过来,跪下!”瘦弱男子勾起手指不依不饶。

“对不起,各位好汉我错了!”壮汉出来跪着对众人说。

“你说的对,圣子的确很强,但是他是个叛徒,是我们的耻辱!”

瘦弱男子摇头叹息!

“你这么推崇圣子,那我送你见圣子去吧!”男子霎时发难。

壮汉大口喘气,豆大的汗珠从脸上掉落。

瘦弱男子双指作剑,紫气激射而出,直冲大汉面门。

男子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起来吧。”刹那间江南春开口。

紫色剑气消散!

壮汉身体不知为什么,如沐春风,站了起来,但是他的心快要碎了,他还不想死好吧,但是他一句求饶的话也说不出去。

“你说什么?”瘦弱男子走到了江南春桌前,把目光对向了江南春,在瞟见落桐身上的绳鞭时似乎愣了一下。

“我让他站起来,怎么了?”江南春悠然的剥了个花生,丢入口中。

“你想死吗?”瘦弱男子又是双指化剑。

其余几人的目光也凝视起了江南春。

“不想死。”江南春嚼了几下,花生呲牙一笑。

长吟风摇着扇子,田荆脖子以上变的血红,好像快要憋不住了,似乎刚才跪下的是他。

林辰偷摸瞟着落桐,落桐也是淡然的吃着花生。

“你是修士?”瘦弱男子试探的问。

“曾经是。”江南春敷衍回答。

“不知是哪个宗门,血凰宗还是金阙门?”瘦弱男子又问,其余人也是望着男子。

“重要吗?”江南春不等男子说完答道。

“上菜喽!”王二和李三一人端着两盘牛肉,走了出来。

几盘牛肉分别摆到了七星宗众人还有江南春面前。

“王哥,我们没点啊,上错了吧!”林辰疑惑的问。

“林兄弟,没搞错,我们老板前日刚猎杀了一头巨甲蛮牛,今日各位贵客来临,让小店蓬荜生辉,算是小店请的。”李三对着几桌解释。

“你们就别吃了!”瘦弱男子对着江南春桌上的牛肉攻去。

“好了,白平,先吃饭吧,别影响我的食欲了。”女子喊回男子。

“你是在七星宗吃不饱吗?来来来,给你。”江南春瞬间端起牛肉放在白平伸向牛肉的手心。

“哼。”白平满脸赤红,心里很是惊讶,不甘的放下了牛肉,坐了回去。

“你回去坐吧,各位继续说!”江南春跟壮汉示意,然后对着闲聊的众人说。

众人从几人服饰的北斗七星,还有江南春这位陌生人的口里知道了坐在跟前的是正主,哪里还敢说。

“说吧,不然就轮到我打你们了!”江南春夹起一片牛肉下肚,而后变了脸色。

众人皆是满头大汗,胆战心惊。

“听说那位的孩子,也就是七星宗圣子,因为撞见了七星宗的什么东西,被三长老枭首。”众人声音颤抖,低声说。

“继续。”江南春嘴角颤抖。

“不不不,我听到的是说,那位的孩子是魔物,那位和三长老当初就是达成了协议,把那孩子当大药卖给了三长老。”众人的声音又是低了几个度。

“说。”江南春眼神泛起了血丝。

“那圣子,哦不,孩子好像已经死了……”能听到的只有嗡嗡嗡的声了。

“还有呢?”江南春颤抖的声音传到了众人耳中。

“三长老已经带着那叛徒的脑袋,在去寻他父母的路上了。”开口的是那名穿着粉黄色锦袍的女子。

“拿着脑袋去干什么?”江南春嘶哑地问。

“够了,陌生人,我们还在这里,让他们讨论我们宗门的事,是不是太看不起我们七星宗了。”女子大怒。

“说!”江南春不知何时已经闪步掐着女子的喉管。

“放开她。”其余几人皆起身,从虚空中掏出武器,对着江南春。

落桐几人也是站起来,互相对峙。

“说!!!”江南春大怒。

“去警告他的父母,或者…”

“或者什么?”江南春爆喝。

“或…者…灭…掉…他…们…”女子艰难的吐出几个字。

“我最后确认一下,你们的圣子是不是叫江心?”江南春满眼血丝。

林辰几人也是大为震惊。

“圣子自己改名叫伊寒心,不过圣子很早前好像是叫江心。”坐在门边的一名男子颤抖着说。

“好好好,好你个伊柏。”江南春愤怒。

众人皆惊!

“结阵,诛杀此贼。”女子趁机拉开距离,白平大喝。

“你们都去死吧,给我儿陪葬吧。”江南春阴森低语。

“十星耀世,灭!”七星宗的众人怒喝。

“出来吧,血魂。”江南春手中出现一把猩红色的横刀。

“什么?铸骨境?”有人惊呼。

轰…

客栈化为飞灰,落桐架起绳鞭护着几人,江南春也出手护住了几人。

两名侍女的位置只有半张残缺的锦缎飘落,众人闲聊的地方出现了一层墨绿色光圈,护住了众人。

“石老板,对不住了,我下次赔您。”江南春对着施展光圈的那人表示歉意。

“唉,大人请节哀。”烟雾散去,一袭白色锦衣的男子摆了摆手。

这就是客栈老板,石老板,据说就是当初得到上阳法尊真传的老板后代。

十人所站的地方是一堆残肢断臂,紫色夹杂着粉黄色的碎布在吸附着空气中的血雾。

“你…你放过了我们?”开口的是刚才坐在门边的二人,二人半跪着,嘴里吐着鲜血。

“你们并未有杀意。”江南春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

“对不起,我们没有保护好圣子。”二人似乎很是愧疚。

“我们是江心从小一起玩大,一起修炼的伙伴。”另一人开口。

“我们借机出来就是想给圣子家里,给你们报信。”

“江心有你们这样的同伴一定会……会,唉”江南春收起了红色光泽流转的血魂。

“您真是江枫?真是那位镇守秦关的将军?”二人试探的问。

“我现在叫江南春。”

听着江南春承认,石老板心中有所猜想却还是难免身形一震,田荆和长吟风很是诧异,一旁的人更是无比震惊。

只有落桐,林辰显得平淡。

“江枫,江南春,枯木逢春啊。”一人惊叹。

“怪不得圣子如此惊艳!”另一一人赞叹!

“你们可以把所知道的关于心儿事情的给我说一下吗?”江南春悲伤说道。

众人席地而坐。

“我们都是孤儿,七岁那年我们被四长老带到了七星宗,我们九岁那年,七星宗内传闻三长老寿元将至,外出云游,寻葬身之地,可是半年后,三长老带回来了江心师弟,那时候我们便住在了一起。”一人说。

“开始,江心师弟哭喊着要父母,我们问,他也不说,很认生,就这样持续了一个月,之后一次被三长老带去,等回来后,江心师弟好像变了一个人,心性特别坚韧,只给我们说自己是被父母卖了换取荣华富贵,然后就一直跟着三长老,后来取姓为伊,改名寒心。”

另一人言。

江南春想起了这孩子只能他和妻子抱,就连他丈人安国公抱都哭,很是认生,心里想着往日,现在他只有满心悔恨。

“之后,寒心,哦不,江心师弟苦心修炼,五年时间就踏入了琢窍境,被选为圣子,期间,宗门比武,有几次我们二人险些被杀,都是江心师弟闯上擂台,救了我们。”二人脸上挂满了泪珠。

“五年琢窍,不过十岁啊,不愧是我的好儿子,可…唉。”江南春很是自豪,却瞬间变成了悔恨。

“然后呢?”江南春擦了擦湿润的眼眶问。

“然后江心师弟的修为停在了炼窍境,整整五年。”此人泪涕俱下。

“直到一月前,师弟找到我们,那时候他说他燃烧精血,强行踏入了升我境,他说他的修为止步不前,是三长老给他的神魂动了手脚。”

“伊柏,你真该死啊!我要把你碎尸万段!”江南春大怒。

“那日,师弟给我们说,他炼成了一眼神窍,还获得了天赐神通轮回眸,他的记忆也都恢复了他知道是错怪你们了。”

“师弟性急,找到三长老说要改回江心的原名,可是三长老已经有所察觉,后面直接禁足了师弟。

“一周前,师弟动用轮回眸,给我们留下了一段记忆,他被三长老…被三长老枭首”两人泪流满面。

“啊……”江南春仰天大吼,镇散了漫天飘云。

“师弟,师弟他身体被丢入了药鼎,首级在一旁,给我们展现出了当时的场景,药鼎旁边是我们的……是我们的师父,四长老,还有三长老阴翳的样子,师弟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二人皆悲痛,全场哑然……

一人再次开口:“五日前,我们的师父,也就是四长老,燃烧了一部分神魂,给我们传来消息,说他已经被三长老囚禁了四年了,我们以为师父只是在闭关,没想到啊。”

“师父说他拼尽全力给三长老留下了神魂损伤,他这次会带着我们出来捕杀凶兽,采摘神药来助其修复神魂损伤,同时杀死我们让世人彻底遗忘他,而师父只让我们找机会溜走。”另一人说。

“师父说自己大限已至,当我们接受到这缕神识的时候,说明他…说明他……说明他已经死了。”二人痛哭。

“好一个名门正派七星宗!”江南春低语。

第三章 报仇 一道闪电穿梭在崇山峻岭里,所过之处,树石俱裂!

“星澜,再快点!”江南春放出罡气,驾驭闪电马极速前行!

闪电马在客栈目睹了江南春一击灭十星,十星子他没听说过,但是十星耀世它从家里没少听!

……

客栈外,客栈遗址外!

“南春竟然是江枫,那位竟然是我的朋友!”田荆现在还是一脸懵。

“早该想到的,除了他,还有谁有能力把你从关外带来!”长吟风也是拿着扇子拍手。

“南春他,他去哪?他不会有事吧?”田荆很是担心。

当年秦关一战后,江枫出手救下他,把他带回了大雍!

“应该不会吧,不好,冯月妹子,哦不,应该是凤月妹子。”长吟风回神。

“快跟我走……”长吟风惊呼!

“可是落桐妹子让我们看着猎物?”田荆摸了摸脑袋。

“别管了,都丢这,快走……”

……

“落…落桐姐,我们去哪?”林辰问。

和江南春走的路并不相同。

“大雍要变天了,我们回去找人帮他!”落桐说。

……

“快快快,再快些……”江南春很是急切。

“主人,真跑不动了!”星澜直接瘦了十多斤!

“吁!!”江南春翻身下马,一掌打向星澜脑袋!

“主人别杀我!”星澜闭上了眼睛,四个蹄子疯狂颤动。

“到这里找我!”江南春跑出百米远,只有一道声音回荡在山谷!

星澜的脑中只多了一段印记,那是片圣地……

半晌后……

“何人?”江府外两名穿着紫色锦袍,胸口绣有北斗七星的人剑指江南春。

江南春迈着沉重的步伐到门前。

吱呀,木门发出声响,是江南春推开了家门,两个修士已然消失化为了尘土。

院子内,一颗脑袋被一名妇人抱着!

旁边还有一具尸体,没有鲜血渗出,如果仔细,会发现脖子上有五个指引,皆已发黑。

大堂内,只见四人围着一张茶桌站立,皆身着玄色锦袍,胸口绣有金色北斗七星。

还有一名着白色道袍,绣满柏树的中年人,淡然喝茶!

那名妇人就是当日织毛衣的那位!

尸体是那位大婶!

妇人满头白发,脸上从眼眶到脸颊是两道凝固的血痂。

“南春,是你吗?”女子发出嘶哑的声音!

“是我,月儿,我回来了。”江南春快步上前,把女子揽入怀中。

“这就是我们的孩子……”风月举起怀里那个看上去很是年轻却又毫无血色的头颅给江南春看。

“对不起,月儿。”江南春涕泪聚下。

“孩子,爹娘对不起你!”女子摩挲着那个头颅,说出的声音都已经听不清楚。

“江枫,你来了,准备好受死了吗?”白色道袍的男子对着江南春嗤笑。

“伊柏!”江南春怒喝!

“报仇!”风月一手抓着江南春的手,艰难的挤出来两个字。

“去死吧!”四名穿着玄色锦袍的男子同时发难。

“老贼。”血魂直插在地,露出猩红战场的虚影,抵挡着攻击。

江南春抱起风月,带着大婶的尸体,安置在了偏房中,布下了法阵。

“都上路吧!”江南春拔出血魂,散发出阵阵妖邪红光,朝着前方劈出!

“参天尺!”,

“窥心镜!”,

“飞星环!”,

“黄泉剑!”。

四人祭出兵刃,。

“哼,几件不入流的仿品,哪怕是真品来了你们都得死!”江南春怒喝,气息不断上升。

“铸骨境?”伊柏有些诧异。

“十年前,你刚升到琢窍就能杀退数万大军,今天我们四个琢窍境难到还杀不了你?”手握黄泉剑的男子冷笑。

“黄泉战场,现。”男子大喝。

“黄泉剑嘛?那我让他再断一次好了。”江南春瞟了一眼伊柏。

而后一条黄色浊泉出现,缠绕在江南春身上,不知将他拉入了何方空间。

在江府外,一些家族隐世不出的老怪物,也是被陡然惊醒。

战场上,黄色泉水,浑浊无比,四周阴风怒号,厉鬼悲鸣,压制着江南春的神识。

面前四人出现,另外三名男子,一人手掐法印,参天尺脱手变大,冲向天空,而后对着江南春猛然砸下。

一人身上紫光绽放,窥心镜射出剧烈一击。

另一人手里的飞轮发出光芒,如同璀璨星环,对着江南春的头颅削去。

“一个没有大成的黄泉战场也拿的出手?”江南春左手握着血魂。

“修罗天。”江南春右手甩出来一座血红色的战场。

修罗天正是江南春开辟出用来贮存灵气,修行的窍。

遍布战损的断剑残枪,被血染红破碎的战旗,抬眼望去,黑红色的血气飘荡,满地的尸体,黄泉战场瞬间没了气势。

修罗天祭出,直接震碎了黄泉战场,弹飞了参天尺和飞星环。

参天尺和飞星环震落到江府外,,几条街的店铺尽数被毁,好在几个老怪物出手拦住了余波。

江南春收回修罗天,喝到:“破妄眼,轮回眸。”

江南春右眼散发出阵阵红光,这是破妄眼。

破妄眼发出的红光一击就击溃了仿品窥心镜。

左眼中有金色纹路流转,轮回眸在发力,江南春心里一阵悲痛,他的儿子也觉醒了…

“给我散。”江南春大喝,轮回眸发动,贪婪的摄取着对面几人的生命力,大道法则,甚至存在着的痕迹……

“哼。”伊柏出手,阳实镜的气息散发!

“长老救我!”

“爹,救我…”刚才握着黄泉剑的男子出声。

四人皆面露痛苦。

伊柏脸色变的阴沉,“阴风旗,纳!”

伊柏手里多了一杆黑色战旗,旗上是风吹柏树的场景,整个黑色战旗冒着黑烟……

阴风旗和伊柏手里的血魂对峙起来。

伊柏挥舞阴风旗,将几人快要消散的虚影纳入了阴风旗,暂时隔绝了江南春的联系!

“老贼,原来他是你儿子啊?我要你血债血偿!”江南春气极反笑。

“给我开!”江南春的双眼变回了原样,只有血丝在眼睛里!

江南春的额头竟然出现了第三只眼,眼里金红色光韵流转,显得无比神圣!

“玄眼!?,不,不是玄眼,没有混沌气散逸,只是个雏形,不过,是玄眼雏形我也得承认你很强!”伊柏惊讶,很是赞叹!

“呸,你是个什么东西?”江南春朝着伊柏吐了一口痰。

“给我灭!”玄眼雏形散发一股伟力,锁定了阴风旗里的几人,无法躲避,无法磨灭,定要将其虚影磨灭,特别是伊柏儿子……

阴风旗的旗杆遍布裂痕……

那股伟力竟然还在向着伊柏蔓延……

“我儿…去吧”伊柏直接自爆了阴风旗。

“老畜牲,你真狠啊!”江南春的玄眼消散,他短时间内,连破妄眼和轮回眸也用不了了!

“江枫,玄眼雏形用不了了吧,你还有什么手段,拿出来吧?”伊柏双眼泛起寒光,好似蓄势待发的毒蛇。

“哼,老贼,来吧!”江南春挥舞了血魂。

“魂为引,血为食。”血魂红色光芒流动。

“黄泉剑!”伊柏提起黄泉剑。

“你灵窍破碎,还能修行,修为还更进一步,我还真没想到啊!”伊柏闪身到江南春身前,一剑刺出,直抵江南春咽喉。

江南春不做言语一刀挥出,振退了长剑,反手间,血魂光芒四射,一道红光击中了伊柏。

伊柏被带入了一片炼狱战场,这只是血魂附加产生的幻像。

刹那间,伊柏挣脱了炼狱战场,手臂却已经在流血。

“竟然又是一窍,你怎么会有这种秘法!?”伊柏心里很是吃惊。

伊柏又会想起十年前,记得当时江枫把外族数万大军全部纳入窍中,欲想炼化,却没想到自己的灵窍被撑破,也正是如此,他才捡漏收徒江心。

“我懂了,这炼狱窍,是你以血魂为媒,打开的吧!”

“你真的可以,竟然会想到给兵器开窍!”。

“把你的实力亮出来!别藏到九幽之下了!”江南春怒目而视。

“哼,来吧,十年前我还忌惮你,现在,我要让你感受到恐惧的滋味。”伊柏手提黄泉剑,又祭出一面蔽天旗,悬浮在头顶。

江南春依然手握血魂,血魂散发的血色光芒随着呼吸跳跃,和江南春好似一体。

“老贼,来此一战!”

江南春伸出血魂,划开了一道空间裂缝,扭头进入,伊柏也紧跟着踏入!

“江枫,我活了这么久,不止在穷山僻壤,在那些大宗门世家你的儿子也能算是天才了!”伊柏抚须,似是感叹惋惜,又似嘲讽挑衅。

“老贼,昔年你借着你大哥的余荫苟延残喘,现在我看谁能救你!”江南春打碎一道空间乱流,刀指伊柏。

“救我?哈哈哈哈!你死了我就活了!”伊柏眼睛金丝浮现,金光激射而出。

刹那间,时光如凝固,金光须臾间穿透江南春肩头。

“老贼,吃我一刀。”江南春不知何时已闪身伊柏身后,一刀挥出,刚才江南春所站的地方只一道虚影消散。

“哼。”伊柏冷哼,蔽天旗包住了伊柏,挡住了一击。

“给我裂!”血魂再次发出耀眼光芒,刀刃锋利无比,所过之处,空间发出嘶嘶声响。

伊柏闪身退后,并非是蔽天旗已经被隔出了口子,而是他刚才感受到了江枫那种蛮横的力量。

“竖子当诛!”伊柏再次撑起蔽天旗,环绕在周身。

“你就只有一块破布吗?老贼!”江南春再次挺身压近,刀光直抵伊柏脖颈。

伊柏捉急,脚踏浮云步,再次躲避,而后大手一挥,丢出自己的灵窍碧水天。

一股清流限制住了江南春的动作,两道空间乱流似刀刃般冲击而来。

其中一道乱流擦着江南春脸颊划过,另一道却击中了江南春胸膛,顿时鲜血染红了衣服。

“特么的,早晚给你们都抹除掉!”江南春挥刀劈开了又迎面而来的一道空间乱流。

江南春刚才强横的气息让空间振动,造成了空间乱流域。

“该死。”江南春又被一道空间乱流击中。

江南春现在攻击又会造成大规模的空间晃动,形成乱流,不攻击就得承受空间乱流的伤害。

至于碧水天,本就只有控制防御效果,且已被空间乱流劈碎了蓝天罩,伊柏收回了。

“江枫啊江枫,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见你儿子啊?”伊柏在修复蔽天旗。

“修罗场,出!”江南春不再迟疑,修罗场堵住了空间乱流。

“哼,死吧!”江南春血魂劈出,丢出炼狱场,在炼狱场宛若鬼魅穿行,半息间杀至伊柏头顶。

叮…

蔽天旗又挡住了一击,不过蔽天旗彻底化成了齑粉。

不做停留,江南春收敛气息,鬼魅般飞向一边。

“竖子。”传来伊柏暴怒的声音。

只见伊柏的胸膛也有两道刀印,嘴里冒着血沫。

刚才伊柏扭头只看见蔽天旗碎裂,再回头自己已然被两道空间乱流击中。

“老贼,还有这个!”江南春收起血魂,手里多了一把弓箭,把想要在空间乱流中脱身的伊柏又逼退了回去。

江南春心念转动,修罗天径直飞向伊柏。

伊柏左手拿黄泉剑,右手拿出一串佛珠,想要抵御修罗天的神魂攻击。

“啊!!!”佛珠被切碎,散落在了这片空间,“你的修罗天竟然能容纳空间乱流。”从伊柏的声音里听出惊奇又有些许颤抖!

“给我挡!”伊柏凝炼喷涌出来的血,鲜红的血液变为土黄色,而后形成了一面盾牌,又挨了一道空间乱流后终于是脱困了出来。

“你怎么有这么多手段?”伊柏腹部发出绿光,那是碧水天在给他疗伤。

江南春自然不会给他机会:“你先死吧,我对着你的魂魄讲给你听。”

“江枫,我都踏入圣境了,你还觉得你能杀我吗?!”伊柏再次祭出黄泉剑:“黄泉战场!”

“区区伪圣,废物,炼狱场给我出!”江南春拼杀而过,直抵伊柏头颅,任凭黄泉水拉扯,却不曾减慢丝毫速度。

伊柏一手握剑,一手横栏剑身,勉强挡住了砸过来的炼狱场,不过黄泉剑出现了数道裂痕。

“黄泉战场,哼,我还是送你上黄泉路吧!”江南春飞身而至。

第四章 拼死升阶 “你太小看我了。”伊柏果断自爆黄泉剑,长剑碎片顷刻间被空间乱流斩为粉末。

“金绳铁索,七星针,七星剑,出!”

一根七星针射中了江南春左腿,他一刀劈飞金绳铁索,回手劈飞了两根七星针,却来不及挡住这根。

二人不断拼斗,空间乱流不时砍在了二人身上。

拼斗的余波震出一片片空间乱流群,空间乱流群又在演化成空间乱域。

打斗了数百招,二人终是赶在空间乱域出现前打出了空间裂缝。

这是一片坟场。

江南春胸膛遍布窟窿,最吸引目光的还是一个贯穿的透明大窟窿,修罗天治疗速度勉强跟上战斗时的致命伤。

伊柏也好不到哪去。

伊柏脸上血肉模糊,左肩被削去了大半,道袍破碎不堪。

手里的金绳铁索,七星剑皆已被血魂砍碎,碎片也不知掉在何处,伊柏韵养多年的神兵毁了多半。

腹部散发着绿光的碧水天里伸长出绿藤蔓修复着伤势,虽然重新生长出了血肉,但是疤痕却留在了脸上。

伊柏提起一杆墨绿断枪,再次冲杀而去。

墨绿断枪并非江南春所断,但是断枪让江南春感受到了危险。

江南春身上那个窟窿就来源于这杆断枪。

“炼狱场!”江南春再次丢出炼狱场,化身鬼魅,厉鬼的哀嚎疯狂撕扯着伊柏的神魂。

无数的残躯断臂朝着伊柏包裹而去,他不知道哪个残躯断臂就是江南春真身,他的肩头就是被这招砍掉的。

伊柏紧握断枪,双眼金目不断横扫,寻找江南春的位置。

一枪戳出,戳到了一只断臂,显然不是江南春。

伊柏大喊不妙,他身后一只断腿冲天而起,直接对着他的腰间一脚,直接踢飞十多米,血魂刀气又在迎面而来。

伊柏避无可避,危急关头大喝:“玉锦衣。”

血魂刀气被突然起来的玉锦衣吸收,完全没造成伤害。

“老贼,秦凛兄的陵墓你都敢动。”江南春怒喝,他看到玉锦衣的一瞬间就明白了。

这玉锦衣是他送给大雍先君秦凛的陪葬品,想不到被伊柏掘陵所得。

伊柏血肉模糊的脸,依稀可见他拧紧了眉头,而他心里已经在流血,这可是最后一件神兵了。

这玉锦衣的确是他掘了大雍先君的墓,拿出来的,不过时间太短,他还没有蕴养,现在全靠其自身的强度抵挡攻击。

不过一想到以后他可以去打开四弟的宝库,还有四弟和徒弟的灵魂肉身可以让他弥补先天不足练就三世身,笑容又浮现了起来。

至于这个江枫,他只想报仇,杀死碾碎他。

他原先以为江枫灵窍已经已破,已经是个废人了,之前他就想找江枫报仇,但是他怕江枫还有余力,就又等了那么久。

硬是把自己修到黄血境,没想到,江枫的实力还是如此强悍。

“秦凛活着的时候我都不惧,何况死了?”伊柏大笑。

“狗贼,灭了你,我把你七星宗连根拔起,让七星宗在整个大雍消失。”江南春眼光好似要喷火……

想起小时候,误入王宫,被禁军所擒,险些所杀,所幸传来一道稚嫩的声音,“等等,为什么杀他?”

“见过殿下!”禁军半跪。

一道稚嫩的声音赶在禁军前回答道,“他们说我私闯王宫。”

“放开他,你跟我来!”

“你是殿下?”

“是。”

“见过殿下!”幼年江枫学着其他人的样子行礼。

“来来来,吃这个,你是我第一个见到的和我一样大的人。”秦凛拉着江枫直接把桌上的葡萄递到他手里。

“你多大?”

“回殿下,我八岁半。”

“别拘束,你过来,我也才九岁。”

“你是谁家的孩子?”

“我是武安君家的!”

“咦?你是武安君家的那个养子?”

“嗯…”

“啊,不对,不好意思,你就是武安君家的孩子!”,秦凛当时很是儒雅,又问“你以后能找我玩吗?”

“不能了,爹知道了要打我的!”

“哼,谁敢打你,你过来,咱两年龄差不多,结拜兄弟怎么样?就像我爹和定国公那样。”

“真的吗?”

“真的,这样的话你就是我的弟弟,在这王宫没人敢拦你,没人敢打你。”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

“凛哥,我被我爹打了!”

“走,找武安君去!”

“你要去哪?”说话的是秦凛的父亲,大雍的王。

“我让你惹事,我让你去找武安君,我让你找。”秦凛被他父亲打,又指着江枫:“你去找武安君挨罚,算了,你回家去吧,明天来找秦凛玩吧。”

……

“我看安国公家闺女不错,老爹曾经还让我把她纳成王妃,这样吧,你喜欢,我给你赐婚如何?”

“臣不敢!”

“起来,朕让你起来,江枫听旨,朕赐你与安国公闺女完婚,婚期九月初三!”

“哼,以后管自己叫弟!”

“是!”

多年后……

“枫弟,我要亲自率军东出,打出我大雍的安定。”

“哥,我替你去吧!”

“傻弟弟,御驾亲征哪有代我去的。”

“噢噢,也是,那我跟着你吧。”

“不行,弟弟,我有重要的任务给你!”

“什么?”

“给我驻守秦关,抵御外族!”

“哥,那可是秦君祖地啊啊。”

“弟弟,别怪哥哥让你驻守苦寒之地,哥哥实在是挑不出来人了。”

“兄长如此信任我,弟愿赴汤蹈火。”

……

“报将军,国君被流箭所伤!”

“报陛下,外族数十万大军已兵临秦关!”

“报将军,反叛者同诸国联军,与我军大营不足五十里!”

“报陛下,秦关下数千军士死伤惨重!”

“报陛下,江枫将军一己虐杀数万大军,秦关安定!”

“报将军,王上带伤作战,士气大增,反叛者已皆数被遣,诸国联军尽皆退却,并割赔十余城。”

“报陛下,将军欲要增援,行至半途听闻王上大胜,晕下马去,又返秦关!”

“快点让他回都城,去,你们几个御医,都去给我看枫弟!”

“陛下,我等负责照料陛下,不容有失!”御医道。

“去,留下一个,其他都去,都去!违令者,格杀勿论!”

“报将军,王上伤势加重,恐天不假年!”

“闭嘴,滚,休要咒我兄长!”

“报陛下,枫将军,枫将军失踪了,他让御医回来照料陛下!”

“枫弟…”,“你们过来,朕死去的时候,给我穿上枫弟送我的玉锦衣!切记!”

数日后……

凛陵外,“兄长,弟为救媳救子,比兄多苟活了数日,弟这就来陪兄!”

“枫弟,好好活着,去外面,去替兄长看看大雍的天下!”秦凛的神魂拉着江枫的手。

江枫惊异,而又泣涕俱下,手里的匕首被秦凛扔在一边,秦凛的笑容在眼前消散。

……

“江枫,好好的异姓王爷不做,为什么要找死呢?”伊柏还是想不通。

十年前,他先是绑架了江枫妻儿,而后找到已经碎掉灵窍的江枫,想趁机吞并大雍,给他两个选择。

一个就是跟着他,他把妻儿还给他,帮他保守他儿子神魂异常的秘密,等以后让他做异姓王爷。

另一个就是让他儿子拜他为师,给他解决神魂问题。

其实他是想研究神魂,因为当时他恰好学到了一种三世身的秘术,这需要极为强大的神魂。

在对兄长的背叛,和他的威逼利诱下,自觉死路一条的江枫只能选择了让儿子拜师。

“死,给我去死!”江枫大怒,手里的血魂顿时颤抖起来,修罗天和炼狱场里无数的阴魂侵蚀着伊柏的神魂。

“可恶,你怎么又来?”伊柏发出哀嚎声。

“绑我妻子,杀我儿子,打扰我兄长的安宁,老东西给我去死!”

无数阴魂顿时朝着江南春眼睛里飘去。

“你用阴魂滋养玄眼,你这是魔眼,你不怕遭天谴吗?”伊柏真的怕了!

“玄眼,开!”江南春头顶的玄眼再次开启,威力更胜。

“为什么,为什么还是玄眼,没有被滋养成魔眼?”伊柏惊慌失措。

“知道玄眼的玄怎么来的吗?,灭杀你这卑鄙小人,自然是玄眼。”江南春爆喝。

“可恶,金目,开!”伊柏双目金丝流转。

“给我消失吧!”江南春的额头上,玄眼红金色光韵流转,散发出伟力,比之前强大了不知多少倍。

目光扫动之处,空间呲啦作响,这还是江南春收力的结果。

金目与玄眼对射,接触瞬间,伊柏金目流淌出鲜血,伊柏只能强撑着睁开双眼,切实的感受到了自己的痕迹在消失。

“你逼我的,江枫,我要把和你有关的人,全部杀光!”伊柏疯魔,手里多了一枚丹药,一口吞下。

“出来吧。”伊柏脚下多了两俱尸体,一俱是他的弟弟,四长老,另一俱则是江心,江南春的儿子,手里飘着两团残魂,正是江心和四长老。

江南春晃神。

刹那间,伊柏捏碎二人神魂,将神性物质直接融入到自己的神魂中,疯狂撕裂自己的神魂。

无数块神魂钻进江心和伊柏的身体,而后又同自己的身躯自爆化成无数血块,重新凝炼成三俱人身。

只有一俱四个眼睛的身体勉强算是人身,其他两俱身体,鼻子在耳朵那里,嘴巴在眼睛那里,毫无人样可言。

“可恶!江枫,都怪你,我的三世身啊,不!!!”三人一齐发出嘶哑的怒吼。

“竟然是天绝丹!”江南春暗叹不好,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自爆打断了玄眼的操纵。

天绝丹会直接给服用者圣级的力量,但是代价就是消耗一切的寿元,精力,精气,精血,乃至运势……

江南春回过神来,无数阴魂再次从修罗天和炼狱场飞出,他要再次施展玄眼。

可是眨眼间,伊柏三俱身体已经飞身而至,一俱身体掐住了江南春的脖子,另一俱身体手里的断枪刺入了江南春胸膛。

还有一俱身体,没有眼睛,跑到了坟堆上……

“江枫,我终于可以杀死你了,可是代价太大了啊,你还我的三世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