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哥哥怎么会是恶魔?》 第一章 公主与骑士的寓言 “浮士德,我且问你,我的宿敌何在?”

“吾所敬爱的主人啊,高贵的万魔之主啊,您愚蠢而忠诚的奴仆俯首:您的宿敌正与您同处一城。”

“我再问你,教廷所设下的封魔之印该如何破除?”

“吾所敬爱的主人啊,高贵的万魔之主啊,您愚蠢而忠诚的奴仆俯首:据仆所知唯有收集赤虬之眼,黑蛟之心,逢魔之魂以及魔女之影方可破除。”

“别无他法?”

“别无他法。”

黑发少年陷入了沉默,他看着面前燃着紫色火焰的书久久不语。紫色的焰光照亮少年的脸,那面容坚硬如铁,分辨不出任何情绪。他就如此沉默地坐着,燃着紫火的书也恭顺地保持静默。

直至紧闭的房门传来吱呀声,少年才从沉思中醒来,迅速收起书,望着光从逐渐扩大的门缝中洒进房内。

“怎么这么暗,哥哥,你为什么不点着壁炉?”

清脆的声音伴着一个金色脑袋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少年将书随手放在一边,指尖燃起火焰,伸指一弹。霎时间,明黄的火光照亮了房间,四围古老的书架和密密麻麻的书表明这是间书房。

少年温和的说道:“伊童,进来吧,为什么要躲在门外?”

伊童慢吞吞地将整个身体探了出来,她双手捻着白色睡裙的裙边,撅起嘴唇。似有几分委屈地说道:“哥哥,你忘了吗,是你说不要随便进入你的书房的。”

名为伊卡洛斯的少年想了想,他确实说过这样的话,只是他的本意是不要在他不在的时候进书房,而不是不能进书房。

伊卡洛斯开口解释道:“我只是希望你别独自进入书房,你也知道这里有不少危险的魔法物品。你还小,不适合接触这些。”

伊童眨了眨眼,好像想到什么鬼点子,狡黠地笑道:“这么说只要有人陪同,我就可以随意进入哥哥的书房,对吗?”

虽然少女一副小聪明得逞的样子,伊卡洛斯依然同意了她的说法:“不过,你想进书房前最好和卡洛斯管家说一声。”

“好的,哥哥。”少女甜甜一笑,但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伊卡洛斯看着倚在门边的少女,有些困惑:“还有什么事吗,伊童?如果没事的话就回房去吧,已经很晚了,小孩子不能熬夜的。”

“我才不是小孩子呢”,伊童嘟囔。

她说:“哥哥,你还记得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伊卡洛斯愣了一下,这倒不是因为他忘记了,而是因为小时候他为了安慰当时还是个小哭包的妹妹许下的约定有些太多了。

伊卡洛斯看着伊童躲闪的眼神,似是因害羞而微微绯红的面容,加之考虑现在的时间,他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你该不会是想听睡前故事吧?”

伊卡洛斯觉得自己的猜测挺离谱的,妹妹都十四岁了,怎么可能还会哭着闹着让哥哥讲睡前故事。

“嗯。”

“嗯?!”

“好吧好吧,伊童,你先回去。我待会再过去。”

伊卡洛斯站起身,轻轻地将伊童推出书房,目送伊童一蹦一跳的上了楼。他向不知何时侍立在一旁的卡洛斯管家吩咐道:“帮我准备一匹马,还有我的狼皮大氅,我要出去一趟。”

卡洛斯微微俯身:“少爷,外面雪下得很大,有什么事不妨明早再处理。”

“不行”,伊卡洛斯拒绝了这个提议,他又补充道:“尽量在我下来前准备好。”

“遵命”,卡洛斯恭敬的回答。

伊卡洛斯推开卧室门,蹑手蹑脚地走向伊童的床边。他的妹妹似乎睡着了。小小的身体裹在厚厚的天鹅绒被中,只露出一个金色脑袋。

伊卡洛斯伸手帮妹妹紧了紧被子,然后离开。没想到伊童却迷迷蒙蒙地睁开眼看他。

小姑娘睡得很轻,还在惦记她的故事。

伊卡洛斯看出妹妹很困,不想打扰她。

“晚安,伊童,祝好梦。”

“哥哥,我的故事呢?”

伊卡洛斯心想:真是一点没变,跟小时候一样,还是对睡前故事那么执着。

他坐在床边,轻声道:“那就讲一个公主与骑士的故事吧。”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强盛的国家,这个国家和我们的国家相仿,由王室和教廷共同统领。公主是国王最小的女儿,而骑士是教廷所钦定的圣子,是教廷圣十字军未来的领袖。就像所有话本中一样,公主与骑士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他们互生情愫,在众人的祝福中许下神圣的誓言:他们将在公主成年后,结为夫妻,白头偕老。可就在那一年,这个国家受到了袭击,它的敌人是一头身长百尺的巨龙,有着钢铁般的鳞甲,口中能吐出毒烟和火焰。骑士不得已推迟了婚期,他必须履行职责,他必须带上他的盔甲去讨伐巨龙,保护这个国家,同样保护他的公主。骑士成功杀死了巨龙,但也受到巨龙的诅咒。如果要破除诅咒,骑士便需要饮下心上人的心头血;如果放任诅咒蔓延,骑士就会变成新的巨龙,国家会再度陷入灾难。那骑士会如何选择?”

他突然沉默了,神情晦暗,像个编不出剧情的拙劣作家。

“然后呢,哥哥?”伊童睡眼惺忪的问。

他避而不答。

“好了,伊童。该睡觉了。明天是莱克星顿皇家学院的招生考试,可不能熬夜。”

“那——晚安,哥哥。”

“晚安,伊童。”

伊卡洛斯缓缓关上了门。

卡洛斯已在旁边等待:“一切都准备好了,少爷。”

伊卡洛斯微微颔首。在仆人的服侍下,他披上天青色的大氅,别上银白色的长剑,穿过门廊进入漫天飘雪的暗夜。

一匹通体雪白的龙鳞马已经披挂完毕,正在等待主人。

龙鳞马是一种混杂着龙血的马种,这种类型的马拥有比寻常马匹更强健的肌肉,更持久的耐力,以及更优异的耐寒能力。龙鳞马的表皮覆盖着一层类似龙鳞的角质层,异常坚硬,足以抵挡一般锐器的袭击。

伊卡洛斯翻身上马,轻夹马腹,龙鳞马一声嘶鸣,四蹄飞扬,踏雪飘然远去。 第二章 独自跋涉在风雪中 光明历二百二十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深夜。维拉妮卡?琼斯冒着深寒来到圣路易斯城的主城门。

圣路易斯城是莱克星顿王国的王都,坐落于莱克星顿王国的北部,被誉为“神圣之都”。

此时,一位满身披雪的金发少年正在同一位身穿重甲,头戴坚盔的骑士说着什么。

少年眼尖,发现了穿过大雪向这边走来的维拉妮卡。他趁机向骑士说:“这位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骑士大哥,能不能通融一下,让我们进城?你应该不忍心让我和这位小姐在这里挨冻到天亮吧。”

骑士嘴角抽搐,如果不是他整个人都包裹在严丝合缝的铠甲中,他就信了少年的赞美他容貌的鬼话了。

“不行。”

骑士坚决且强势的回应。

少年一边晓之以情,一边向少女使眼色,想让维拉妮卡帮腔。

维拉妮卡基本明白了状况,但她对少年的暗示视若无睹。

她先礼貌地向骑士行礼,然后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骑士先生,根据《莱克星顿石柱》,神圣之都是不设门禁的,所以您是基于什么理由不允许公民进入圣路易斯城?”

莱克星顿石柱是莱克星顿王国的法典名,同时也是一根真实存在的石柱。这根石柱是莱克星顿王国最早刻上法律条文的石柱,记载着王国十九条基本法律原则。

莱克星顿所有法律的母本都是以石柱为载体,莱克星顿人相信岩石是坚不可摧的,在上面镌刻的文字可以永远流传,并可以约束犯罪的发生。

骑士相当头疼,因为维拉妮卡说的没错。

神圣之都不设门禁,确实是《莱克星顿石柱》中的法律,而且作为十九条基本法被光荣刻在莱克星顿石柱上。

据说,这条法律是太阳王,即莱克星顿王国的开国皇帝,亲自在石柱上刻下的。这位如日中天的皇帝自负地认为没有任何国家有能力打到自己国家的腹地,无论是当时还是后世。

甚至有传闻指出太阳王最初准备刻下是“神圣之都不设城墙”,后经大臣百般劝阻,才改为“神圣之都不设门禁”。

按法律说,骑士并没有阻拦两者进城的权利。但骑士先生接到的命令是二十时后不得放任何人进城。

骑士先生略加思索,立即做出决定:他要坚守职业操守,不放任何人进城。

正当骑士思考要以什么理由搪塞过去,一个高大的身影穿过门洞,用力拍了一下骑士的肩膀。

“队……队长,你怎么来了?”

骑士猛然一哆嗦,但当看见是自己队长后明显松了口气。

被称为队长的男子穿着同样的严丝合缝的盔甲,只是他的身材相当壮硕,身高接近两米,比骑士先生整整大了一圈。

队长一手搂着骑士,一边对着维拉妮卡说:“你是受莱克星顿皇家学院邀请的学生吧,我受学院的委托来接你。你现在可以进去了。”

虽有疑惑,但维拉妮卡还是接受了好意。

她表达了谢意,匆匆向城内赶去。

只留少年耷拉着脑袋,准备在这冰天雪地里待到天亮。

“喂,小子。有人来接你了,快进去吧。”

队长向城门处一甩头。

少年有点懵,他在圣路易斯城里无亲无故的,有谁会来接他?

不过他当然不会放弃这大好机会,大踏步地进了城。

等到二人身影消失后,队长对骑士叮嘱一番,然后独自向城内走去,口中还念念有词。

“奇了怪哉,这家伙该不会是教皇的私生子吧,不然兰洛斯特怎么会亲自来接他。”

龙鳞马嘶鸣,铁蹄踏破积雪,它正驮着主人穿过向城外冲去。

本该一切顺利,龙鳞马却突然受惊,猛地停下。

它垂着头,口中嘶鸣,警惕地盯着前方。

同时,伊卡洛斯感知到一股炙热的能量。

他知晓这是斗气,前方来了一位相当强大的武者。

那是一名披着银灰色斗篷的少女,斗气以她为中心展开直径为一米的球体。

这屏障阻隔了严寒,漫天风雪不得近身。

伊卡洛斯心中念咒,沟通周围的冰元素,只要来者有异动,漫天风雪将会变成贯穿她身体的利刃。

两者距离渐渐接近,少女未表露出敌意,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伊卡洛斯心中稍定,但仍未放松警惕,立在原地等待少女走远。

就在他们擦肩而过的瞬间,少女突然说话了。

“请问这附近有什么地方可以住宿吗?”

伊卡洛斯有些猝不及防,他勒马转过来看着少女。

少女的身躯包裹在银灰色的斗篷下,兜帽遮住了整个脸,看不清容貌。但从斗篷中露出的罕见的银色头发很显眼。

伊卡洛斯从声音中判断这应该是个女孩,而从问题的内容看来是个异乡人,加之明天是莱克星顿皇家学院的招生考试。

那么,这人不是有什么企图,就是来参加明天考试的学生。

“前方路口左转,直行四百米左右你将看到一家门口刻着狼图案的旅馆,那里可以住宿。”

伊卡洛斯温和地回应。

那家旅馆本是为参加莱克星顿皇家学院招生考试的学生专门准备的休息地,由学院的老师管理。

如果面前的少女是学生,自然可以入住;如果有什么歪心思,也有人处理。

维拉妮卡道了谢,向伊卡洛斯所指出的方向行进。

她松了口气,本来以为遇到个喜欢站在雪中当雕像的神经贵族公子,没想到还是很友好的。

要不是实在找不到旅馆,路上又没有其他人,她哪敢问他。

伊卡洛斯很顺利的出了城门,骑士没有阻拦。

毕竟骑士没有理由阻止一名没有犯罪的贵族公子。

他的目的地是距城五里处的一座府邸,那同样是他家的资产。如果不是开学在即的缘故,他和妹妹应该呆在那里。

第三章 恶魔之间的契约 桑菲尔德庄园,年老的管家与年轻的主人牵马并行,龙鳞马乖顺的跟在二人身后。

伊卡洛斯稍稍抬头看着身边须发皆白的老管家。

他依然很高大,如同伊卡洛斯记忆中的一样。他也确实老了,原本挺拔的身姿变得有些佝偻。

三更半夜还要打扰他,伊卡洛斯有些愧疚。

“辛苦你了,戴维斯爷爷。”

“哪里会辛苦呢,少爷。我很乐意为您效劳。”

戴维斯管家笑得很慈祥。

伊卡洛斯略微踟蹰,他开口问道:“戴维斯爷爷,我这次回来是为了开启那座石像,你觉得我的决定对吗?”

“那座石像……”

老管家喃喃道。

“还是到了这一天……”

老管家叹了口气,满是皱纹的脸上浮现萧索的神色。但他很快调整好表情,勉强挤出个笑容。

“少爷,无论您的选择是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不过,您一定要想清楚,有些事一旦开始就无法回头。”

他转身准备安置马匹,半途又转过身来,轻轻拍了拍伊卡洛斯的肩膀。

“孩子,别太难过,这就是注定的命啊。”

老管家离开了,伊卡洛斯也推开门,来到了走廊尽头的一座上锁的木门前。

伊卡洛斯伸手触碰木门,口中念诵密语。

面前的木门似水面般一阵荡漾,泛起层层涟漪,然后如气泡般破裂,露出一扇古旧的石门,石门上刻着歪歪斜斜的六芒星阵。

伊卡洛斯伸指,凝聚魔力,按顺序依次点在星阵的六角。

魔力顺着刻痕的轨迹流动,很快填满了整个六芒星阵,六芒星阵逐渐发出明亮的光。

机关被打开,在刺耳的摩擦声中,石门缓缓打开,显露出内里昏暗的密室。

伊卡洛斯踏步进入,石门在他身后又缓缓地关闭。

室内只有两只分别挂在两壁的火烛提供照明,所以显得异常昏暗。所有物体都像是被笼罩在一片朦胧的薄雾中,看不真切。

伊卡洛斯将双手举在身前,作托举状,炽热明亮的火元素逐渐汇聚成一个篮球大小的火球。

火球上升,放出光芒,照亮本来昏黑的暗室。

暗室内相当简陋,除了石质的四壁,只剩下一张固定的四方石桌。

石桌上是是一只石化状态的石像鬼。

石像鬼属于恶魔的一种,头部长着两支粗大而尖锐的角,身体较为纤细,有宽大的肉翼和带骨刺的尾巴,石化状态下皮肤呈红褐色。

在传说中,这种狰狞的魔鬼通常作为宝藏的守护者。每当有人窃夺宝藏,它就将从沉眠中苏醒,杀死任何觊觎宝藏的窃贼。

在伊卡洛斯面前的是一只体型较小的石像鬼,高约一米,翼展两米左右。

它保持着石化前的姿态,双腿跪地,头颅低伏,双手前伸,托举着一张卷起的羊皮纸。

伊卡洛斯划破手指,血液流淌,滴落在低头跪伏的石像鬼的头颅上。

随着血液浸润石像鬼的每一寸皮肤,它从石化状态中逐渐苏醒,红褐色的皮肤向黑色转变,殷红色的眼睛缓缓睁开。

“桀桀,我于黑暗中守望您,我尊贵的主人。”

“我终于等到了,万魔之主终将降临!”

它激动地嘶吼着,还不时发出“桀桀”的怪笑。

它等待了十年光阴,正是为了今天。主人会使用它手中的禁忌魔法,真正成为万魔之主。

伊卡洛斯接过石像鬼手中的羊皮纸,上面记载的是一种关于吞噬的禁忌魔法,施术者可夺取他人的生命和能力。

该魔法的施术过程分为两段,先是在要吞噬的物体上画下法阵,这种法阵步骤相当繁杂,而且布阵的材料相当珍贵。然后施术者只需默念魔咒,就可以剥夺被施术者的生命和能力。

伊卡洛斯将羊皮卷收起,直直地注视面前的恶魔。

他的瞳孔燃起炽热的金色光焰,眼底像是有熔岩流动。

他的面容肃穆,他的威严盛大。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来自炼狱中恶犬的嘶吼,回荡在这窄小的石室内。

“石像鬼,你可同意与我契约,做我的仆?”

明明是询问的口吻,可从他口中说出就像是赐予恩宠的君王。

石像鬼叩首、蜷起身子、收拢双翼,以示臣服。

伊卡洛斯开始吟唱,艰涩古老的咒语从他口中传出,他与石像鬼的契约开始签订。

随着咒术的完成,石像鬼彻底成为他的仆从。

“尊贵的主人,感谢您的恩赐,可否允许下仆助您一臂之力,将最后的食粮抓来?”

“届时您将撕开封魔之印,登临王座!”

石像鬼急不可耐地嘶吼。

“不必,你只需要跟在我身边即可。”

伊卡洛斯面无表情的回应。

石像鬼不敢多说,一阵变化,化成一个吊坠,主动挂上伊卡洛斯的脖颈。

伊卡洛斯告别老管家,跨上龙鳞马,在管家的目送下渐行渐远。

戴维斯回到房间,激活了床头柜上放着的透明水晶球。

水晶球散发出淡淡的荧光,一个人影若隐若现。

“伊卡洛斯他拿走石像了?”

“是的,老爷。”

戴维斯回应道。

犹豫片刻,他又补充道:“少爷他似乎很伤心。”

戴维斯很了解伊卡洛斯。走到这一步,他虽然表现的若无其事,但心里肯定很痛苦。

模糊的人影沉默了片刻,声音依旧平静。

“我相信他会挺过去。”

说罢,人影一阵晃动,消失不见。

数百里外,一位面容冷漠的中年男人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暴雪。

很久很久,他才回过神来,转身回到书桌上。

书桌上只有一只羽毛笔,一张空白的信纸和一个透明的水晶球。

男子沉呤片刻,缓缓提笔。

写下两行后,又放下笔。

如此反复数次。

直至天光破晓,暴雪停歇,男子终于是落下最后一画。

他唤来睡眼朦胧的仆人,叮嘱他将这封信亲手交付到正在王都的少爷手中。

他不得不逼儿子一把,为了家族,也为了他儿子自己。

第四章 历史的回响 “你的名字?”

“亚瑟,亚瑟?潘德拉贡。”

“你的出生地?”

“梅林。”

“好了,进去吧。”

考官很爽快地放行。

“唉?等等!你不是应该问……”

亚瑟有些意犹未尽,他可是做足了功课,连市面上的押题书都买了好几本。

结果你就问这个?

考官默然,瞟了一眼站在亚瑟身边作为教皇亲信兼圣骑士团现任团长的兰洛斯特。

兰洛斯特一脸嫌弃地拉开还准备与考官交流知识储备的亚瑟,并赏了他一个爆栗。

“听我说,你现在通过的只是招生考试中最简单的一部分,接下来的部分才是最重要的。待会你会不自觉的进入一个幻境,在幻境中你可能会遇到各种任务,你必须……”

兰洛斯特突然停住了,密密麻麻的咒文漂浮在他身旁,约束着他继续开口。

他曾是莱克星顿皇家学院的学生,入校时起誓不向他人透露学校的一切。

没想到这誓约的力量这么强,以他如今的实力依旧无法反抗。

兰洛斯特心中默念咒语,淡淡的金光浮现,勉强挡住周身咒文的效力。

“还有,你必须去找到一把剑,那剑插在石缝中,只有你能拔出。”

说完,兰洛斯特迅速转身离开,他要撑不住了,周身的金光几近透明,他必须回教廷寻求主的恩赐。

亚瑟本想上去帮忙,可考虑了自己与兰洛斯特的实力差距之后,他还是决定老老实实的参加考试。

昨天晚上见到的戴着镶着金银和宝石蜂窝状冠冕的白发老人应该会帮他吧,他俩的关系看起来挺好的。

亚瑟一边神游,一边前行。

渐渐的,身边的建筑消失不见,一颗颗高大的树木拔地而起,茂密的森林取代了原本学院建筑。

一道沙哑地声音在亚瑟耳边响起。

“亚瑟,兰洛斯特已经告诉你基本的规则了,我在这里就不再重复。你的任务是找到森林中心的湖泊,等到你完成这个任务后,我会再告知你后续的任务,所有任务完成,莱克星顿皇家学院将会为你敞开大门。”

“加油吧,孩子。”

“森林中心的湖泊,这要怎么找?”

正当亚瑟苦苦思索的时候,同一幻境的另一处地点,伊卡洛斯与伊童接到了相同的任务。

“没有任何线索和提示,却要我们去找未知的湖泊……”

伊卡洛斯自语道。

那么,这个幻境考察学生的便不是推理和思考的能力,而是考验学生的硬实力。

这也意味着考官并不会限制魔法的使用。

而占卜术是最有效的寻人寻物寻地魔法,所以此题,占卜可解。

占卜一道,极吃天赋,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不得窥其门径。

伊卡洛斯不会此术,但伊童小有涉猎。

“伊童,你可以用占卜术来寻找任务中的湖泊吗?”

“应该可以,我试试。”

伊童拿出一小张金箔,金富有灵性,是很好是魔法媒介。

她将金箔折成千纸鹤,向其中注入魔力,口中念起咒语。

“哥哥,快,借我一阵风。”

伊卡洛斯心中念咒,一阵微风袭来,缓缓托起伊童手中的纸鹤。

纸鹤在风的推动下,晃晃悠悠地飘往远处。

兄妹二人相当顺利的到达了湖边。

此时,亚瑟正百无聊赖地蹲在湖边,不时向湖里丢几个石头。

他很早就到达了湖边,也接到了后续的任务:拔出湖中央插在石缝中的石头。

亚瑟觉得这个任务很棒,既能完成考试,又能搞定兰洛斯特的叮嘱,完全是一举两得。

但他已经在这里蹲了半天,面前的湖泊很清澈,平整得像一面镜子,景色相当优美。

可是湖中央不还是水吗,哪来的剑!

亚瑟几欲抓狂。

然后,他便遇到伊卡洛斯和伊童。

“嘿,哥们。你们也是考生吗?”

亚瑟相当兴奋,向伊卡洛斯抱怨任务的不合理,根本就是在耍他。

与此同时,伊卡洛斯和伊童脑中响起了沙哑的声音。

“击退湖中女妖,保护亚瑟?潘德拉贡拔出石中剑。”

“完成任务后,学校的大门将为你敞开。加油吧,孩子。”

“你好,我是伊卡洛斯?坎贝尔。这是我的妹妹,伊童?坎贝尔。”

伊卡洛斯友好地伸出手,主动介绍自己一行。

“你好,我是亚瑟?潘德拉贡。”

亚瑟回握住伊卡洛斯的手,并向伊童招手示意。

伊童礼貌地点头回应。

伊卡洛斯透露了自己的任务,并告知了自己的推测。

“应该是人数不够,我去过类似的幻境。”

“还有别透露自己的任务。”

“为啥?”

亚瑟挠着头,一脸不解。

“像这种需要一定人数的任务,主要有两种类型:一种是所有人完成一个任务;另一种是两拨人的任务相反。”

“如果这次是第二种,主动透露自己的任务会很被动。”

“所以别相信任何人,包括我们。”

伊卡洛斯对他观感还不错,看他一副呆呆的样子,决定出言提醒一下。

不料,亚瑟满不在乎地说:“没事,我相信你。”

伊卡洛斯无奈扶额,这人完全没理解话中的重点。

随时间推移,到达湖边的人数渐渐多了。

当人数达到十时,沙哑的声音再度出现。

“欢迎来到【历史的回响】,本次幻境根据真实历史事件改编,你们需要越过湖中仙女的阻拦,前往湖的中心,拔出插在石缝中的剑。”

湖中仙女?【历史的回响】通常是以历史上伟人的经历或是造成严重破坏的事件为模本,可他根本没有关于这方面的印象。

伊卡洛斯皱紧了眉。

“不对!不是湖中仙女,而是湖中女妖!”

“湖中女妖善变化,有窥探人心的能力,会将人拉入幻境,千万小心!”

有人发声提醒。

可还是太迟了,朦胧似幻的雾气缓缓从湖中升起,以难以抵御的势头笼罩了所有人。

伊童忽然发现,她本来紧紧攥住哥哥袖口的手落了个空。

她的哥哥消失了,或者说所有人都不见了,只剩下她一人独自站在雾中。

第五章 湖中女妖的幻境 【历史的回响?湖中仙女】源自上个世纪的一位传奇人物的经历。

这位传奇人物的名字是阿尔?潘德拉贡。莱克星顿王国历史上最强大、最著名的骑士,曾任皇家骑士团团长,以及莱克星顿皇家学院副院长等职务。

传说在梅林的森林中,有一片湖泊,湖水澄澈透明,像一块完美无瑕的宝石镶在翠绿无边的森林中。而且湖中有貌美的仙女,仙女会邀请正直忠诚的男子作为丈夫,与她们一同住在湖中,享受美满的生活。

无数人对仙女趋之若鹜,争先恐后地造访,却一无所获。

大多数人只把这当做个美好故事。

可就在上个世纪,所有去往湖泊的人,无论男女,都没有再回来。

有人认为他们是遇见了仙女,过上了幸福的生活,不顾阻拦地前去;有人则是认定湖泊中出了妖魔,选择搬离此地。

梅林地处偏僻,地方官员没有能力管,上级管员又不愿费心费力地处理这桩听起来就相当难缠的事件。

所以当地人为了避免孩童和外地人因好奇误入歧途,将原本湖中仙女的传说改编成湖中女妖的恐怖故事,意图吓退孩童和冒险者。

接下来的就是每个莱克星顿人都耳熟能详的故事:阿尔?潘德拉贡破解了湖中女妖的幻术,并得到相伴一生的佩剑。

而那些贪婪的人则是永远留在那里。

据阿尔?潘德拉贡所说湖中女妖只会使人产生幻觉,而没有主动伤人的能力。

那些人死亡的原因是无法脱离幻境,缺少食物活活饿死的。

此刻,伊童正陷于湖中女妖所编织的幻境中。

场景变幻,她的手依旧攥着哥哥的袖口。他们的前方也不再是暗藏危险的湖泊,而是一间丛林里的小屋。

她似乎一直都是在这里生活,和哥哥一起。

独自立在浓雾中的景象似乎只是她的臆想。

“伊童,怎么啦?别愣着了,走吧。”

“哥哥”温柔地笑,轻轻拉着伊童走向前方的小木屋。伊童没有反抗,默默地跟了上去。

推开门,小屋内只有几件木制家具,却透着一股温馨感。

“哥哥”发现伊童的异样,垂头问她:“伊童,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吗?”

“不,我很开心。我很喜欢这样,生活在一个小房子里,和哥哥一起,过无忧无虑的生活。”

伊童像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面前虚假的“哥哥”对话。

“可你不是我的哥哥。”

她的哥哥总是笑着,可那只是表面的笑,他心里却是很难过的,他有好多好多的责任担在肩头,不可能陪她过这样的生活。

“温柔的风啊,祈求你听我的祷告,净化眼前的迷障吧。”

伊童双手合十,眉眼低垂。

风的精灵听见她的声音,汇聚盘旋在她的身边,一场风暴以她为中心展开。

狂暴的风吹裂幻影,无序的气流撕开迷雾。

所有虚无的美好在瞬间粉碎,只剩下湖中女妖的尖啸。

她仍站在雾中,独自一人。

一条道路浮现,道的尽头正是湖中央。

她走上去,背影有些悲伤孤独。

同时,伊卡洛斯也陷入了幻境中。

他下意识伸手去抓,可妹妹的身影早已消失。

一个模糊的黑影出现在他面前。

黑影的面容很模糊,但当仔细辨认,它却与伊卡洛斯有几分相像。

它的眼眸金黄,背上生长着宽大的黑翼,身上穿着盔甲,脚下踏着一堆泛着淡金色光芒的骨骸,手还牵着另一个模糊的影子。

黑影踢开脚边的骸骨,缓缓向伊卡洛斯走来。它没有放开手,另一个黑影紧紧地跟在他身后。

两双炽热的眸子相遇,可伊卡洛斯的明显更加明亮,更为炙热。

黑影嘶吼一声,化作黑烟迅速消失,像是看见什么不该看的。

一条通往湖中央的道路出现了。

伊卡洛斯快速走了上去。

湖中央,亚瑟伸手抓住了剑柄,缓缓将石中剑拔了出来。

光影流动,所有人在一阵刺目的光中,来到一间宽大的教室。

一位头戴红褐色魔法帽的白发老人正站在讲台上。

他的声音既沙哑又洪亮,他说:“同学们,欢迎来到莱克星顿皇家学院,我是你们的校长,克林?斯顿。”

“首先要恭喜同学们顺利通过考试,即将成为莱克星顿皇家学院的学生。”

“然后,我希望同学们遵守校规。做一个好学生。”

克林翻开一本厚厚的书,逐字逐句的念起来。

当他念道书的三分之一时,他抬起头狡黠地笑了。

“以上——都可以不遵守!”

“因为我的教育理念是因材施教,所以我不希望用条条框框束缚学生。”

他随手将书扔在一旁,补充道:“这本书其实是我在路过某个地摊随手拿的。莱克星顿皇家学院的校规就是没有校规。”

“不过——有一件事必须遵守。”

他话锋一转。

“你们需要发誓不得泄露学院的一切,有很多东西不能外传。”

克林一挥手,古老的字体拼接成段落,浮现在每个学生面前。

同时一支支羽毛笔也漂浮在每个学生身旁,等待他们使用。

亚瑟瞅了瞅边上认真阅读的同学,一边伸胳膊碰了碰伊卡洛斯。

“这上面写的什么啊?”

“希灵文,一种很古老的文字。上面的大意是:起誓者不得泄露学院的一切,违誓者将承受文字的诅咒,先是失去言语的能力,再失去对身体的掌控,最后失去生命。”

伊卡洛斯回应道。

亚瑟张了张嘴,觉得这诅咒的形容很像兰洛斯特所遭受的状况,他不禁担心起兰洛斯特来。

兰洛斯特可是为了帮他才受到诅咒的。

“有什么办法解开这种诅咒吗?”

伊卡洛斯神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还是耐心解释起来:“通常诅咒的强度要看施术者的水平,只要被施术者的实力高于施术者,诅咒通常不会生效。”

亚瑟仔细回忆了一下,继续问道:“那被施术者实力不如施术者呢?”

伊卡洛斯的眼神愈发古怪,他拍了一下亚瑟的肩膀,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如果这样,可能需要寻求教廷的帮助。不过,如果施术者是校长的话,除了教皇没有人能压制这种诅咒。”

“所以别违背是避免诅咒最好的方式。”

亚瑟压根没听到后一句,自顾自叹了口气。

希望那个和蔼的老爷爷能解决兰洛斯特的诅咒吧。

第六章 路易斯 头戴三重冠的教皇张开手来,柔和温暖的金光笼罩了前方因诅咒跪伏在地的骑士。

圣光照耀下,密密麻麻缠绕在骑士周身的咒文变得摇晃,似有溃散的趋势。

但下一刻,每一个咒文都发出乌光,再度恢复原来的样子。

这乌光好似有生命般侵吞起圣光,甚至沿圣光传递的路线攀爬而上,如蛇般缠绕在教皇的手臂上。

教皇毫不在意,只是轻轻一甩手。

霎时,附在他手臂上的乌光就像暴露在阳光下的雪,顷刻间化作黑烟消失。

他看着面前痛苦的骑士,再次施术。

巨大的光茧浮现在他的身后,并从中间缓缓裂开,从中走出一位眉目慈悲的天使。

它于圣光中降生,背有羽翼,手持利剑。

教皇口中称颂,神迹便于此刻降临。

“仁慈的主,愿您张开羽翼,庇护世人。”

“从此地上不再有痛苦,生灵都将得幸福。”

天使振翼,流动着光华的翎羽包裹住骑士,隔绝了诅咒。

咒文震颤,乌光大盛,却不得伤骑士分毫。

“仁慈的主,愿您投下视线,审视罪恶。”

“从此地上不再有恶行,生灵都将得保全。”

天使垂眸,泛着乌光的咒文战栗中消融,化作了尘埃。

但仍有新的咒文从虚空中出现,妄图再度镇压骑士。

“仁慈的主愿您举起长剑,诛灭邪魔。”

“从此地上不再有祸行,生灵都将得平安。”

天使挥剑,难以企及的力量迸发,斩断了诅咒与骑士的联系。

这一剑毁灭了诅咒的根源,自此骑士不在受诅咒之苦。

兰洛斯特气喘吁吁地起身,道谢后恭顺地立在教皇的身后。

诅咒消弥,但事情仍未解决。

施术者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会来。

空间被撕裂,一位看起来同教皇一样苍老的男子走了出来。

他戴着红褐色的魔法帽,穿着一身纯黑色的魔法袍。

“教皇大人,好久不见啊。”

克林和煦地笑着,但笑里藏着刀子。

“学院长莅临此地,不知有何贵干?”

教皇语气平淡,似是没察觉对方口气中的异样。

克林把玩着手中的魔杖,语气戏谑:“听闻教廷中有一只不讲诚信的虫子和一只与它狼狈为奸的老鼠,我很好奇,不知教皇大人能不能找来给我看看?”

“或者让我亲爱的的学生效劳?”

克林看了一眼兰洛斯特。

兰洛斯特只觉毛骨悚然。

教皇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将兰洛斯特护至身后。

“学院长说笑了,教廷可不是童话世界,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是吗?”

“那就让我为教皇大人效劳吧。”

克林挥舞魔杖,口中轻喝:“束缚!”

数条漆黑的锁链从虚无中探出,如毒蛇般直刺兰洛斯特。

其速度之快,兰洛斯特根本无法躲闪。

教皇面上依旧古井无波,背后天使再度浮现,挥剑荡开锁链。

一击不成,克林再度轻喝:“封锁!”

更多锁链从虚空中射出,目标直指教皇身后的天使。

教皇面色微变,甚至有些愤怒,他庄严的吟唱道:“仁慈的主,愿您投下神圣的火焰,驱散黑暗,破去蒙昧!”

时间似乎停滞了,天地灰暗下了,直至无光。

紧接着,一簇火苗从世界的中心燃起,天地又明亮起来。

一切魔法的痕迹都被抹去,只有三个人大眼瞪小眼地站在那里。

“兰洛斯特,你先离开。”

教皇平淡地说。

兰洛斯特转身离开。

克林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阻止。

但就是那一眼,导致恐惧摄住了他的心脏,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但他强行稳住了身体,以体面的样子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路易斯,你太袒护他了,做错事的孩子就该受到惩罚。”

“他只是好心,再说了亚瑟拿到石中剑,这不正是你希望的。”

“好心?路易斯,你在说笑吗?他只是为了实现他的野心,他的野心会毁了教廷。”

路易斯仍是一幅风轻云淡的样子,他回应道:“我不在乎,兰洛斯特是个很好的孩子,只要我还在,我就会保护教廷,保护所有人。”

“你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傻瓜。”

克林抛下这句话后就快速离开了,像是生怕被传染了什么能使人智商降低的病毒。

路易斯没理他,自顾自走到教廷的后花园里。

花园中完全没有雪的踪迹,阳光均匀的洒满每个角落,美好且惬意。

或许是常常沐浴圣光的缘故,园子里各式各样的花开的极其绚烂,且四季不衰。

路易斯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沐浴阳光,轻阖双眼,感受逐渐温暖填满全身。

他回忆起了往日时光。

路易斯是个孤儿,从小在教廷所设立的救济院中长大。

他一直以为自己会同其他伙伴一样,在成年后找一份平凡的工作,然后作为普通人过完平静的一生。

但管理救济院的主教发现他的天赋,将他送到了圣路易斯。

当时的教皇很高兴地接见了他,将他的名字改成路易斯,和第一任教皇一样。

他告诉路易斯:你很有天赋,也很虔诚,我相信你会成为杰出的主教。

路易斯很高兴,不止是因为得到教皇的认可,也因为当时他的梦想就是当一位主教,他希望可以帮助更多人,就像他的主教帮他那样。

路易斯的人生顺风顺水,他很轻松当上了主教,然后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教皇。

许多人把他的经历奉为传奇,更有甚者仔细钻研了他的经历,想从中获取从孤儿走到教皇的秘诀。

其实路易斯觉得自己的一生很平常,没有什么波澜。

他感谢主教,感谢教皇,也感谢教廷。

教廷对于他来说是家,教廷中所有人是他的家人。

他知道自己在偏袒兰洛斯特,他是故意这样的。

毕竟在家人面前,任何事都显得不那么重要。

第七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红袍高帽的身影躲在廊柱的阴影中,鹰隼般锐利的目光盯着从旁走过的兰洛斯特,像极了童话中找到稀世珍宝的恶龙。

“嘿,兰洛斯特。”

他在后方喊住了兰洛斯特。

兰洛斯特转身,发现是他后,微微躬身。

“日安,主教大人。”

他微笑颔首:“事情有什么进展吗?”

“一切顺利,亚瑟成功拿到了石中剑。”

“很好,你做的不错。”

他鼓励道。

“接下来,需要你调查一个人,他的名字是伊卡洛斯?坎贝尔。”

“我怀疑他可能与教廷的宿敌万魔之主有关。”

兰洛斯特挑了挑眉,琼斯这个姓听起来很耳熟。

主教看出兰洛斯特的困惑,他出于好意地提醒道:“就是三公的那个坎贝尔,你不就是在哪里长大的吗?”

三公指的是莱克星顿王国的三位公爵,是国王之下地位最崇高的贵族。

听闻这话,兰洛斯特不禁攥紧了拳头,眼神中有恨意闪过。

“伊卡洛斯是他的子嗣?”

“是的。”

主教笑得有些不怀好意,但他很快忍住了。

“伊卡洛斯?坎贝尔是他的独子。”

“也是他唯一的孩子。”

主教特意补充道。

“我明白了,我会留意的。”

“如果他真的与恶魔勾结,我会揭穿他的。”

兰洛斯特缓缓吐出一口气,恢复了平静。

“不止是揭穿,你还可以亲自审判他。这难道不是一个复仇的好机会吗?”

“将痛苦百倍奉还,这不是很棒吗?”

“如果事实如此,我会的。”

兰洛斯特目光坚定。

主教尖笑起来,那狂妄的姿态像是那诱惑亚当和夏娃吃下禁果,导致他们被逐出伊甸园的毒蛇。

桑菲尔德庄园,伊卡洛斯正倚靠在椅子上,惬意的翻着一本魔法书。

他前方的书桌上一本燃着淡淡紫火的羊皮书,和一个袖珍的恶魔石像正在密谋。

只见那恶魔石像双眼微微发红,死死盯着燃着紫火的书。

“浮士德,你不是号称恶魔中的贤者,通晓一切的大能吗?”

“你现在帮我预测一下,我什么时候能成为从龙之臣。”

要不是浮士德没有眼睛,不然它一定会赏这个白痴一个白眼。

没文化就别滥用成语啊!

“迟早有一天,你会的。”

浮士德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哎呀,你就告诉我吧。”

“今日。”

“真的!?”

石像鬼很惊喜。

“——明日或者后日”

浮士德拖着腔调。

石像鬼沉默了一秒,瞪着猩红的眸子:“你是不是在耍我?”

浮士德心里一咯噔,它什么时候变聪明了?

它赶忙安抚道:“别当真,刚刚只是开玩笑。”

“其实我也不知道。”

石像鬼一脸狐疑:“你不会是在骗我吧?你难道觉得我很傻吗?”

“你难道不傻…”

浮士德发现自己说漏了嘴,赶忙补救:“我上一句绝对是真话。”

石像鬼青筋暴起,眼中红光大盛:“你说什么——?”

说着,它就要咆哮着冲向浮士德。

“好了,给我安静一点。”

伊卡洛斯呵斥道。

它们声音太大,影响他阅读了。

浮士德闭上了嘴,石像鬼纹丝不动。

良久,待到伊卡洛斯注意力再度放到书上时,石像鬼悄咪咪的说:“浮士德,要不你问问主人。”

石像鬼感觉浮士德颇为不屑地瞟了自己一眼,虽然它没有眼睛。

“你怎么不去?”

浮士德没好气地回道。

“我怕。”

“我也怕。”

石像鬼还想说什么,浮士德突然提醒它:“噤声,有人来了。”

说罢,浮士德敛起全身的火焰,装作是一本平常的书。

石像鬼也摆正身子,老老实实的当它的石像。

“吱呀”一声,书房的门被推开。

伊童穿着洁白的长睡裙走了进来。

金色的长发不加约束,随意披散在身后,眼眸清亮,像含着一汪清水。

她轻声唤道:“哥哥。”

“怎么了,伊童?”

伊卡洛斯从书中回过神来。

伊童一步一步向伊卡洛斯靠近,同时用眼睛扫视着他书桌上的物品。

浮士德忽然有些毛骨悚然,因为它发现伊童的目光在它身上停留了一会。

“哥哥,我可以从你这拿本书看看吗?”

伊童眨着眼睛撒娇道。

“当然可以,你随便挑一本吧。”

“那就——哥哥桌上的这本吧。”

伊童将手放到浮士德上,歪着头看着伊卡洛斯。

“这本《浮士德》可以吗?”

“这…”

伊卡洛斯有些不知所措。

“不可以吗?”

伊童又开始眨巴眼睛。

伊卡洛斯败下阵来:“可以,当然可以。不过这本书对我很重要,看完要尽快还给我。”

不是,主人?

您就这么放弃我了?

浮士德在心中呐喊。

“好的,哥哥。”

伊童甜甜一笑,轻快地跑回来卧室。

伊童坐在床上,仔细打量这本书。

这本书以羊皮为材料,触感极佳,相当柔软。封面上是用黑色的墨迹写下的“浮士德”。

伊童记得上次在书房哥哥就是在阅读这本书,然后在哥哥给她讲故事时,她就发现哥哥有些不对劲,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伊卡洛斯掩饰地很好,但她还是察觉哥哥心中即将满溢出来的悲伤与苦痛。

本来她也没怀疑这本书,虽然这本书上有相当强烈的魔力波动。

这其实不算罕见,魔法物品上或多或少会有些魔力波动。

可伊卡洛斯那有些遮掩的态度,反倒提醒了她。

这本书绝对有问题!

正当伊童想着怎么从中找到哥哥变化的原因时,浮士德也很慌张。

它不明白为什么在这么多书中偏偏是它被选中。

它觉得这里面一定有阴谋。

虽然它很想为自己未知的前路占卜一下,但是它只有在燃着紫火的时候才能发挥能力。

我只是一本书,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只是一本普通的书。

而且我绝对不会背叛主人!

浮士德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第八章 魔女 床头的油灯散发着温暖的光,照亮了床头,伊童借着光细细的阅读手中的羊皮卷。

书的质感很柔软,里面记载的人类和恶魔契约的故事也还算有趣。

单从内容看来《浮士德》确实是一本不错的书。而且在阅读时没有什么异常发生。

然而对于一件魔法物品,没有异常才是最大的异常。

通常来说,低级的魔法物品会散发微弱的魔法波动,并在使用时会显露自己的特性。

而高级的魔法物品则会自发的收敛自身的魔法波动,还会伪装成寻常的物品。

显然,伊童手中的羊皮书属于后者。

但对于她来说,让一本书“开口”并不算难。

伊童拿来金粉,轻轻洒在《浮士德》的封面上,同时口中念起咒语。

受到咒语的影响,金粉好似生了灵性,竟自发地在封面上蠕动起来,形成一个简易的注灵法阵。

注灵法阵,一种魔法师经常用于短暂强化魔法物品的法阵。它可以使魔法师更为顺畅地向魔法物品中注入魔力,从而发挥比其原本的能力更强的力量。

而且注灵法阵还有另一个用途:检验高级魔法物品。

其原理为:向疑似魔法物品的东西里注入魔力,使其达到所能承受的阈值,无法收束自己的能力,从而展露自己的力量。

伊童将手放在注灵法阵上,往其中缓缓注入魔力。

随着魔力的注入,浮士德难以遏制自己,一簇簇淡淡的紫火从书缝溢出直至完全包裹了书。

它漂浮在半空中,书页自行翻转,强横的魔力波动在房间内激荡。

诡异的紫火愈发旺盛,扭曲成一个庞大的鬼影,鬼影张口,声音就像屋外穿梭在森林中的狂风般尖锐刺耳。

“小鬼,你惊扰了尊贵的浮士德大人。”

“全能的贤者——浮士德将赐你沉眠,你将在噩梦中反省你的不敬!”

“现在,睡吧,小鬼!”

浮士德喝道。

一股强烈的睡意袭击了伊童,她努力睁开双眼,想要抗衡。

但这只是无用功,她的魔力还太弱小,无法抵御浮士德的力量。

随着伊童沉沉入睡,浮士德接着施术:“再度醒来,你会忘记这件事,忘记你的一切怀疑。这只是生活中一个再小不过的插曲,你会沿着原来的轨道继续航行。”

做完这些,浮士德叹了口气,碎碎念道:“没想到我堂堂浮士德,现在却在这里做这些哄小孩的把戏。”

“魔生不幸啊!”

浮士德缓缓飘到门前,口气颇有些唏嘘:“所有人都会离去,最后能陪伴你的只有你自己。更何况主人所走的道路必是千夫所指,他怎么可能留在你身边。”

“一无所知何尝不是幸福?”

“是吗?”

飘渺的声音在房间响起。

“难道不是吗?”

浮士德回应。

等等,是谁在说话?

难道是见鬼了?

浮士德大骇,僵硬地转身。

伊童靠着枕头,半支起身子。双眼紧闭,似乎还在睡梦中。

可那声音确实是她发出的。

屋外的暴雪不知何时停了,月亮从云中探出脸,清冷的月光顺着窗户照进屋内,将伊童的影子拉的很长,从床边延伸到浮士德身下。

浮士德心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刻,原本安静趴伏在地上的影子突然暴起,化作深渊巨口一把将浮士德吞下。

浮士德进入一个漆黑的空间,面前只有一条长长的通向更深处的甬道。

作为见多识广的恶魔贤者,浮士德判断自己是陷入了伊童的影世界。

影世界,存在于影子中的特殊空间,每个人的影子中都有这样的空间,但只有精通影魔法的魔法师才能掌控影世界。

浮士德沿着漆黑的甬道前行,甬道的最深处站着一位穿着洁白睡裙的女孩。

女孩金色的头发在昏暗的影世界中熠熠生辉,比头发更加明亮是女孩那一双藏着星河的璀璨双眸。

无数星辰在那眼眸中生长壮大,也有无数星辰再那眼眸中消失灭亡。

这是魔女的象征!

那双眼眸中的也不是星辰,那是各种元素。

在魔女的掌控下,元素被随意聚拢,又被肆意毁灭。

伊童竟是魔女!

这个信息在浮士德脑中轰得炸开,主人异常的表现,伊童异于常人的敏锐感知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必须脱离这里,选择在一位魔女的世界和其对抗显然是不明智的。

紫火熊熊燃烧,浮士德近乎凝成实体。

但下一刻,正汹涌的紫火瞬间萎靡,庞大的身形也在顷刻间解体,回归原始的书形态。

它无法动用魔力,就像是被封印了一样。

伊童伸手,作抓取状。

无数条漆黑的触手从甬道伸出,缠在浮士德的身上。

很快,触手将它完全包裹,它的意识也渐渐模糊,直至陷入黑暗。

触手拥着浮士德来到伊童的身前,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浮士德,脸上是止不住的轻蔑。

伊童伸指点在书的封面上,双眸闪烁,无序的星辰组成古老的咒文。

“让我看看吧。”

“哥哥,你究竟在瞒着我什么?”

清晨,阳光透过窗,洒在伊童天使般的面容上。

她被阳光刺激,迷迷糊糊睁开了眼,感到有些疲惫。

昨晚发了什么?

她只记得自己看了一遍《浮士德》,然后就睡着了。

那时也不算很晚,怎么会这么累呢?

伊童翻身下床,准备出去洗漱。

冷不丁发现那本羊皮书正躺在床的一脚,用身体支撑着缺了一段的床脚。

伊童很困惑,她都不知道床脚是什么时候断的,《浮士德》又是怎么跑到那里去的。

有些头疼,伊童收敛了思绪,从床下把书抽出来。

拍了拍上面的灰,她还记得这本书对哥哥很重要。

她要赶快还给他。

第九章 杀机 伊童推门下楼,伊卡洛斯正坐在餐桌边上与厨房中正在忙碌的戴维斯聊天。

“早上好,伊童。”

他笑着跟伊童打招呼。

“哥哥,早上好。”

伊童拉开椅子,坐在伊卡洛斯旁边,并将手中的书递给了他。

伊卡洛斯一边接过书,一边问道:“你看完了吗?没看完你可以先留着,不必那么着急还我。”

“昨天就看完了。”

伊童还有些困意,心不在焉地回答。

话刚出口,她就有些后悔了。

她暴露了昨晚熬夜的事实。

这意味着她要面对哥哥的唠叨。

“伊童!”

伊卡洛斯有些严厉。

“你还在长身体,熬夜不利于你的健康。”

“哥哥,我只是熬了一小会而已。”

伊童撒着娇,还不忘抬起手,将食指和拇指合起,表示她真的只熬了一点点。

这时,戴维斯正端着餐盘从厨房出来,他也帮腔道:“少爷,这几天都是假期,晚点睡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少爷,我记得你小时候也经常熬夜。”

伊卡洛斯有些尴尬,他无奈地说道:“戴维斯爷爷,您别揭我的短啊。”

伊童捂着嘴窃笑,拉长音调:“哥哥,原来你也——”

伊卡洛斯轻咳一声:“好了,吃饭吧。”

伊卡洛斯举起降旗,想要将这章揭过。

但伊童却不想放弃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奋力进攻。

最后这场兄妹大战以伊卡洛斯的妥协结尾。

妹妹要求他待会陪她做件事。

伊卡洛斯自无不可,反正他本来就决定多陪陪妹妹,在命定的那天到来之前。

他们吃完了可口的早餐,告别了戴维斯。然后,伊童领着伊卡洛斯出了门。

天气晴朗,太阳久违地张开手,将世间万物都拥入他温暖的怀抱中。雪们停止了哭泣,不再无休止落下细碎的冰渣。它的兄弟风们也收起了暴躁的脾气,敛住肆虐的狂风转为和顺的清风。

兄妹二人就在这美好的天气里,踏着雪向更深处的森林中走去。

他们走到一片空地,伊童停下了脚步。

“哥哥”

她有些犹豫,不知是否要说出自己的想法。

她觉得现在与哥哥在雪地上闲逛,赏美景,谈天说地就很好。

可她心中又有更想做的,而且她自己都认为这个想法有些荒诞不经。

她害怕哥哥并不赞同她,反而破坏这次难得的经历。

伊童没有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变得患得患失,在表达也变得怯懦起来。

她愈发在意同哥哥相处的时光,不愿破坏,更不愿失去。

自昨晚后,命运的齿轮已经紧密的啮合在一起,以原来数倍的速度旋转起来。它咆哮着碾碎所有美好、所有温存,奔向注定的悲剧的命定之夜。

她还是说了,不知是因为相信,还是为了不留遗憾。

“我想在这里建一间小木屋,可以吗?”

少女的哥哥依然笑得温和,温润如玉:“当然可以。”

少女张唇,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伊卡洛斯口中吟唱,火元素逐渐汇聚,炙热的火球砸落大地。

高温溶化了地上厚厚的积雪,化作清水滋润久不见天日的土地。

风元素凝成锋锐的利刃,呼啸着斩断周边高大粗壮的树木。

树木抖散了常年披着的雪蓑,缓缓弯下了脊梁,倒在地上。

伊童亦在口中吟唱,平整的大地突出巨石,自然中游荡的灵性在汇聚,强壮的石人破地而出。

它们凭借强壮的体魄扛起巨木,打入地底做成基础。

粗壮的臂膀化作利斧,劈入巨木,修成整齐的形状,作木屋四壁和梁顶。

自然的灵性再度汇聚,坚韧结实的藤蔓缠上了木屋,使之更为牢固,难以损坏。

木屋建成,静静地立在积雪融化后的空地上。

木屋的外形与伊童在湖中女妖幻境中的无二。

伊童不自觉抓紧了伊卡洛斯的袖口。

沐浴在温暖阳光下的少年也温暖似阳光。

“走吧,伊童。”

“进去看看。”

伊卡洛斯拉着妹妹,推开木门,进入他们亲手建造的木屋。

里面很空旷,只有木制的四壁,还未置备任何家具。

可莫名有种温馨的感觉。

突然,屋外的阳光被阴云遮盖,狂风夹着细雪侵占了整个森林。

伊卡洛斯和伊童都感觉到一股强烈的魔力再往这里走来。

速度不快,却极具威胁。

他们走出屋子,看见密林中走出一位女人。

那女人肌肤洁白无瑕,如玉石般泛着清冷的光。五官小巧精致,微微挑起的眼角,显露出一股若有若无的媚意。

身上素白的的长衫,点缀着宝蓝色的纹饰,随行走舞动,妖媚动人。

木质的长钗别住三千青丝,露出纤细的脖颈和光洁的额头,又有一种端庄的姿态。

她缓缓前进,面无表情,冷落冰霜。

周遭肆虐的风雪跟随她的脚步前进。

她抬手,原本无序的风雪缓缓凝成尖锐细长的冰锥,悬停在空中。

她不道明来意,可那高傲的态度,冷漠的举动似乎将她的目的完全表现。

她是来杀人的!

女人挥手,空中的冰锥激射而出,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刺向二人。

二人因是出来散步,又在家附近,身上没有武器和魔法物品,只能凭借自身能力抗衡。

伊卡洛斯心中念咒,无形的风聚成力场向外扩张。

冰锥的势头一滞,似被风场所困。

但下一刻,风场被冰锥刺破。

伊卡洛斯再度施术,狂风拢成飓风咆哮着冲向冰锥。

强大的吸力将冰锥吞噬,无序的气流又将吞入腹部的锥体粉碎。

伊童抓住这个空挡,呼唤原先充当劳动力的石人们。

它们再度听从召令,从沉眠中苏醒。破开压在身上的雪,奋力杀向女人。

石人几乎在瞬间就靠近了她,庞大的拳头正要狠狠砸落。

可那女人面色不变,随手摘下发间的长钗,手腕轻扭,身姿灵动。

她竟以钗作剑,斩向石人。

无数冰花在石人的关节处炸开。

石人想要行动,可关节被封死,只能在原地无力的颤动。

又是一道寒光闪过,石人被拦腰斩断,彻底变成普通的石料。

第十章 雪女 女人踢开脚边的碎石,将青丝撩至耳后,捏着长钗向兄妹二人不疾不徐地走来。

在伊童的吟唱声中,粗壮的藤蔓冲出地面,从刁钻的角度刺出。

与此同时,伊卡洛斯挥手,风元素凝聚成无数尖刺,撕开雪帘,与藤蔓配合着杀向女人。

白衣女子步伐一顿,脚步轻移,身形化作鬼魅,竟硬生生从缝隙中钻出,避过了杀招。

脱离困境后,她脚步不止,伏身潜行,在一瞬间就遁入风雪中,隐去了身形。

伊童双手合于身前,双眼紧闭,狂风将她的身体托起,发丝飞扬。

她像是风的神祗,勒令飓风盘旋在她的身侧,作忠诚的护卫。

伊卡洛斯眼底淌过火焰,闪着赤金的光芒,森严奥古。

未知的领域展开,温度骤升,来自远古的力量粉碎严寒,将灾厄阻隔在外。

赤焰融进飓风,沿着风流转的方向攀升,炽热的龙卷出现在雪的国度,直冲高空。

高温削减了风雪,白衣女子从雪中显露。

伊童食指一点,蓄势待发的火焰龙卷嘶吼着撞向白衣女子。

数道冰墙从地面隆起,意图阻碍龙卷的行进。

但这只是徒劳,火焰龙卷一路摧枯拉朽,狂怒地冲向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冷若冰霜的神色终于出现一丝动容,舍了长钗,向后退去。

那长钗虽为木质,却自有神异。

竟以毁害自身为代价,消弭了这滔天的焰势。

而白衣女子趁此机会,在再度施展雪隐,遁入风雪中。

剑光闪烁,白衣女子从斜处杀出,寒冰铸就的细剑刺向伊童洁白的脖颈。

伊卡洛斯扯过伊童,避过这一击。紧接着重拳轰出,直冲女子的头颅。

白衣女子忽然以诡异的姿态止住了去势,柔韧的身体扭转,竟使这本来势在必得的一击落空。

白衣女子抽身后退,从袖口甩出细碎的冰砾。

伊卡洛斯将伊童护至身后,斗气凝成薄甲,硬抗这一击。

冰砾尖锐,刺穿了薄甲,破开外皮,深深扎入肉中,鲜血淋漓。

伊卡洛斯忍着剧痛,大踏步追赶。

口中念咒,制一把冰剑握在手中。

伊童低头祈祷,呼唤自然的元素跟随在哥哥身畔。

风予他灵敏,火予他力量,冰予他冷静的意志。

短兵相接,武器轰鸣,伊卡洛斯刁钻的进攻难以突破白衣女子缜密的防御。

突然,白衣女子瞅准伊卡洛斯的破绽处,凌厉的反击!

伊卡洛斯不退反进,主动送出肩头。

冰剑刺入,血光四溅。

同时,伊卡洛斯也缠住了白衣女子的手臂。

冰冷,毫无温度。

伊卡洛斯来不及细想,威严的金眸再度浮现。

领域再现,火元素顷刻汇集,又在顷刻爆发。

狂暴的火焰以伊卡洛斯为中心向外辐散。

白衣女子本欲退后,奈何被伊卡洛斯制住了胳膊,难以挣脱。

火焰扑面而来,白衣女子被轰飞出去。

她倒在地上,久久不起。

随她而来的风雪也随她的倒下销声匿迹。

伊童担心地上前:“哥哥,你没事吧?”

伊卡洛斯轻轻摇了摇头。

他们走向失去战斗能力的白衣女子。

“咦,她是谁?”

伊童惊呼。

伊卡洛斯定睛看去,原本与她们激战的丰腴女子消失不见,而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女童却昏倒在那里。

女童的服饰与白衣女子相似,素白的底配上简约的蓝色纹饰,面容上也有七八分相像。

伊卡洛斯考虑后,决定先将他带回去,问清来龙去脉再做打算。

此时,管家戴维斯匆匆赶到。

他警觉的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危险后,心疼地看了一眼伊卡洛斯,急促地说道:“少爷、小姐,我们要赶紧回去。”

回到桑菲尔德庄园,戴维斯处理好伊卡洛斯的伤势,封印了昏迷不醒的女童。

在吩咐下人警戒四周后,戴维斯回了房间,将魔力注入水晶球。

模糊的身影再度浮现,他骑在一匹高大的龙鳞马上,手持长枪。

他声音低沉,富有磁性:“怎么了,戴维斯?”

“我正在打猎,可能不太方便。”

戴维斯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男子。

对面沉默了一会,回应道:“我知道了,我会送两件魔法物品过去,在我调查出结果之前,要保护好他们的。”

“是,老爷。”

戴维斯应允。

另一头,男子看着不远处庞大的巨兽咆哮着,挥动前爪,驱赶如附骨之蛆的骑士。

骑士们挥砍巨剑,撕开巨兽坚韧的皮,抛出锁链,缠住巨兽的四肢,预防其逃跑。

这完全是一边倒的战役,骑士们只是在享受狩猎的快感。

男子莫名有些烦躁,他随意投出手中的长枪。

长枪破空,发出尖啸,如流星般坠落,精确地击碎了巨兽的头颅。

他挥手,骑士蜂拥而来,欢呼着簇拥他回了庄园。

昏厥的女童缓缓清醒,挣扎着想要起身。

却发现四肢都被两指粗的坚韧麻绳牢牢捆住,魔力也被封禁。

头枕着冰凉的实木地板,女童不禁低声抽泣起来。

伊卡洛斯看着地上,委屈到哭的女童,不禁失笑。

他踩了一脚地板,发出响动。

女童在百忙之中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抽泣。

“喂,别哭了。”

“老实交代,为什么要袭击我们?”

女童倒没有负隅顽抗:“我……我不知道。”

“我想回家!”

女孩哭的稀里哗啦。

伊卡洛斯循循善诱:“那你家在哪里,告诉我,我才能送你回家。”

女孩哭了小声了一点:“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然后她又大声哭起来。

伊卡洛斯拿这小哭包没办法,提着她的领子扔在椅子上,准备先让她哭个够。

伊卡洛斯叮嘱下人看住女孩,自己则回到房间准备向浮士德询问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推开房门,伊卡洛斯看见石像鬼坐在浮士德身上,惬意的伸着懒腰。

而浮士德却一反常态的一声不吭。

第十一章 小哭包的来历 “浮士德?”

伊卡洛斯轻声喊着。

没有回应。

伊卡洛斯微微皱眉,事情好像不太对劲。

石像鬼也感到气氛的凝重,老老实实地挪开屁股,乖巧地待在一边。

伊卡洛斯踏步向前,那双威严的黄金瞳亮起。

他张口,那语言来自远古,曾在荒远蒙昧的时代有人以此呼唤失联的群落。

他则凭此唤醒他的仆从,要它脱离黑暗,摆脱困局。

上浮,再上浮,意识的种子破开漆黑的水面,见得光明。

听见了殷切的呼唤,浮士德从黑暗中脱身,缓缓醒来。

紫火在书卷上燃起,失联的贤者再度开口。

“主人。”

浮士德的声音颤抖的厉害,语言中甚至丢失了其引以为傲的多重词缀。

恐惧摄住它的心脏,使它内心不再平静。

“浮士德,发生什么事了?”

伊卡洛斯发现了不对,询问道。

回忆被勾起,那双星河生灭的眸子再次出现在脑海,以及那足以勾连起一切的隐秘。

浮士德强压心中难抑的激荡,恢复表面上的平静。

“无事发生,主人。我只是主动陷入了沉睡。”

它决定将昨晚的事埋在心底,伊卡洛斯也没有过度追究。

““吾所敬爱的主人,高贵的万魔之主啊,您需要下仆为您做什么?”

“我需要你告诉我楼下女孩的来历。”

魔力澎湃,紫火汹涌,占卜之术被施展,浮士德洞见过去的一隅。

““吾所敬爱的主人,高贵的万魔之主啊,她并非人族,她是雪女。”

雪女,冰雪中孕生的精灵,所过之处必有风雪相伴。她们喜寒冷,常出没于暴风雪中,天生拥有驾驭风雪的能力。

这确实符合白衣女子的特点。

但还有不合常理之处。

伊卡洛斯所知对雪女外貌的描述是容貌姣好,银发。

而白衣女子是纯粹的黑发,不夹一点白色。

还有就是雪女通常出没在莱克星顿王国的极北部,随着暴风雪天气的变化,向北或向南迁移。

即便如此,她们也绝无可能出现在圣路易斯附近。

伊卡洛斯道出了自己的疑惑。

浮士德再次占卜后,给出了结论:“黑发涉及雪女一族的隐秘,您应该听说过一个传闻,雪女是不会死的,她们诞生于冰雪,死后也会在冰雪中复活。这个传闻有部分是真实的,雪女的确可以死而复生。但也有谬误之处,其一是雪女只能复活一次,其二是复活的原因虽然与她们诞生于风雪有些关系,但这不是复活的要素。”

“真正的原因是雪女一族有招魂之法,她们可以召回已死族人的魂魄,而且她们会收容死去族人的躯体,并将其用雪掩埋。因雪女对冰元素的亲和度很高,冰雪不会毁坏其身躯,反而会将她保存起来。”

“等到其他雪女招来魂魄,使用秘法,使魂魄回归肉体,便实现了复活。”

“但此法也有弊缺,身躯匿于雪中,不免寒气入体,虽然会提升对冰元素的掌控力,但容貌也会发生改变。”

“这点体现在雪女的银发特征上。”

“所以雪女的头发并非只是银色?”

“确切的说,复活后的雪女头发都是银色,没经复活的雪女头发一般是黑色。”

“至于为什么人们见到的雪女几乎都是银发,这关乎其族内的传统:雪女认为死亡是一种仪式,这种仪式与人类的成人礼类似,是其能够独立和战斗的标志。只有通过仪式的雪女才能独自外出,未经历仪式的雪女则会被保护起来。”

伊卡洛斯点了点头,继续发问:“那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关于这个,可能是她运气不好。”

“在我的占卜中,她很巧合地掉队,很巧合的迷路,很巧合的因饥饿吃了一中刺激血脉的果子,陷入狂暴状态。”

“”最后,她很巧合地遇上了您,然后被您俘虏。”

伊卡洛斯眯起眼睛,声色发冷:“这么说,一切只是巧合,只是我运气不好?”

“并非如此,主人。”

“下仆虽不知是何人所为,但如此巧合地背后必有人在推波助澜。”

“下仆愿与石像鬼一起,帮主人找到此人。”

浮士德倒不是怕伊卡洛斯的怒火波及自己,再说伊卡洛斯也不会为此事怪罪它。

它说出这番话的目的是暂时脱离这个地方。

它在如此尴尬的时期知道了一件很尴尬真相,并非自愿地将伊卡洛斯的秘密泄露给了伊童。

浮士德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无法左右主人的想法,也不可能背着主人对付伊童。

选择激流勇退不失为明智之举。

“那就拜托你了。”

得到回复,浮士德拉着石像鬼向窗外飞去。

石像鬼显然不想挪窝,显得有些抗拒。但还是拗不过浮士德,被拉着离去。

伊卡洛斯转身下楼。

小哭包已经哭够了,乖巧地坐在椅子上,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伊卡洛斯抑制住心中怒火,面露微笑。

面前的小家伙不过是被借来的刀罢了。

“袭击我并不是你的本意,对吗?”

小哭包点头如捣蒜。

“你是因为吃了不该吃的东西才袭击我的,对吗?”

小哭包点头如捣蒜。

“你是雪女,对吗?”

小哭包突然僵住了,眼睛瞪的很大。

“是或者不是?”

伊卡洛斯依旧笑眯眯地。

小哭包犹豫了一会,点点头。

“你都知道我不是故意的,所以放我走吧?”

小哭包用童稚的声音恳求道。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是做了坏事总要受到惩罚,对吗?”

小哭包下意识地点头,但很快止住了动作。

她弱弱地说:“我觉得不对。”

伊卡洛斯自然是驳回了她的观点,告诉她可以想一顿饭的时间。

小姑娘差点又哭了,她以为伊卡洛斯要在她面前吃饭。

真是个坏蛋!明明知道我又累又饿,还要这样折磨我。

不曾想伊卡洛斯解开了束缚小哭包的麻绳,告诉她可以一边吃东西,一边慢慢考虑。

当然,伊卡洛斯没有解开对其魔力的封印。

但这已经足以让小姑娘感动到了哭了,她拉着伊卡洛斯的袖口擦着眼泪,还不忘给予他最高的评价:你真是个好人。

第十二章 幕后之人 随着可口的食物被端上桌,小哭包摩拳擦掌,准备大快朵颐。

伊卡洛斯并不着急,坐在一旁,看着小哭包狼吞虎咽。

“考虑的怎么样?”

小哭包咽下最后一口食物,低着头就是不说话。

伊卡洛斯看出她有些动摇,温声细语的劝导:“首先,你必须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给予我们一些补偿。如果你不这么做,我不会放你离开。”

“其次,你应该是因为迷路才出现在这里的,如果你想要回家,也只有我能帮你。”

“当然你也可以去找别人帮你。”

“想想看,神秘的雪女一族孤苦无依地出现在这里,发现她的人会做什么?”

小姑娘嘴一撇,又要哭。

伊卡洛斯到没有继续惯着她,声音转冷:“别哭!哭不能解决问题。”

小姑娘被这一吓,眼泪都憋了回去。

咬着牙,想了好一会。

她抬起头,瞪着伊卡洛斯:“要杀要剐,随你的便!”

小姑娘明显想表现出英勇就义的狠劲,可那可爱的表情配上稚嫩的音色,使伊卡洛斯想到没牙的小奶猫。

伊卡洛斯拍了拍小姑娘的头,语气温和:“别担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你只需要帮我对付那个算计我就好了。”

“再说他也算你的仇人,要不是他,你怎么会落到我的手里?”

“你是说,那个红彤彤看起来很好吃的果子是别人放在那里的?”

小姑娘一脸不可置信。

伊卡洛斯点了点头,继续开出自己的筹码:“帮我解决他后,我就送你回家。在你会家之前,你都可以住在这里,怎么样?”

“包三餐吗?”

“当然。”

小姑娘明显有些意动。

“要是你害我怎么办?”

“你还有选择吗?”

伊卡洛斯反问。

小姑娘沉默了一会,不情不愿地回答:“好吧,我同意了。”

伊卡洛斯见她进套了,露出微笑。

他提出这么优渥的条件,自然不是为了做慈善,而是有自己的打算。

他对雪女一族所掌握的复活之术很感兴趣。

面前的家伙显然是孩子心性,吃软不吃硬。

先降低她的戒心,再买她一个人情。

即使拿不到复活之术,他也不算亏。

伊卡洛斯解开对小姑娘魔力的封锁,向她微笑:“我是伊卡洛斯。”

“这是我的妹妹伊童。”

“那是我的管家,戴维斯。你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找他。”

小姑娘点了点头,记下了那个和蔼的老人,并在心里备注:以后饿了就找他。

“叫我雪儿就好,我们雪女一族的本名在人类耳中只是一段风声,告诉你,你也听不懂。”

当四人正在围着壁炉,烤着火,享受美好的时候,石像鬼和浮士德悄咪咪的躲在死胡同的尽头。

“把翅膀张大点啊!你这样我怎么占卜!”

浮士德指责道。

“好啦!我知道了,别吵吵!”

石像鬼相当不耐烦。

“这是在为主人办事,别在这发你的臭脾气!”

浮士德直接搬出伊卡洛斯,意图镇住这四肢发达的蠢货。

没想到这石头脑袋根本不吃这一套:“要不是你硬拉着我,我现在还舒舒服服的待在主人的桌上!”

浮士德已经后悔带上这个家伙了,但现在还需要借助它的力量。

浮士德只得先服软,好声好气地哄着这个自己请来的“爹”。

经过一番折腾,石像鬼终于屈尊,老老实实地用翅膀遮住了浮士德,以免它占卜时发出的紫光吸引行人,把他们暴露。

占卜还算顺利,浮士德基本可以确定要找的人就在这片区域。

那人是个老手,相当的谨慎,有不少干扰占卜的手段。

所以浮士德在最初占卜时,甚至没发现这人的存在。

为了破除这种干扰,浮士德采用更为明智的方法。

它走遍圣路易斯的十三个大区,将大区分为更多的小区,一点一点的排查。

浮士德还改变了占卜的方向,它并不直接卜问算计雪女,袭击伊卡洛斯的人是谁。而是通过与之关联又较容易被忽略的实物来寻人。

这种方式提高了占卜的准确度,且反向规避了其避免被发现的手段。

最终,浮士德确定了他的居住地点。

石像鬼扑腾着翅膀,手中拖着浮士德,向浮士德占卜出的地点飞去。

圣路易斯城中有教廷的“守夜人”和王室的皇家骑士团巡逻。

它们必须挑选阴暗处小心翼翼的潜行,否则会有暴露的风险。

直至凌晨,它们才到达那人的住处。

那是一间不大的房子,设施简单。

仅有的木桌上放着一只蜡烛,一个瘦小的男子正坐在桌前,死死盯着蜡烛。

房门处传来响动,有人推门而入。

瘦小男子惊得近乎跳起来,收在袖中的匕首差点出鞘。

但他看到了来人,一个披着黑袍,遮盖全身的神秘人。

他迅速对神秘人使眼色,让其看桌上的蜡烛。

那是一件反占卜的魔法物品,当物品的主人被占卜时会自动燃起火焰,燃起火焰的大小预示着占卜者距离这里的远近。

此刻,那蜡烛上的火焰饱满而明亮,说明占卜者就在附近。

神秘人意会,不动声色的走到房间正中,探知类法术发动。

淡淡的金光向外扩散,将周边的信息送回。

神秘人突然暴起,炽盛的金光聚成长枪,被他捏在手心,投掷而出。

方向正是石像鬼所在。

石像鬼反应过来,极速振翼,意图拉开距离。

但它显然跑不过飞来的长枪。

关键时刻,羊皮书燃起紫火,庞大的虚影凭空出现。

浮士德吟唱咒术,周边各种事物的影子开始衍生,聚拢到石像鬼身前。

粘稠的暗影削减了长枪的威力和速度,难以再对石像鬼产生威胁。

石像鬼凶性大发,挥动尾巴,用骨刺将长枪打得粉碎。

瘦小男子破窗而出,借墙壁上攀,袖中匕首探出,劈在石像鬼身上。

那刀势虽利,所用武器却是凡品,未能破开石像鬼坚硬的躯体。

石像鬼趁此机会,摆脱追击,不顾暴露的风险,尽力振翼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