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罚人》 序幕 大蛇 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海洋围绕着陆地,生活在陆地上的人们都知道海里有一条巨大无比的蟒蛇。

它生活在暗无天日的海洋里,它没有眼睛——也不需要眼睛,因为它的面前空无一物——在它的四周没有物体也没有声音,时间对它来说是停止的。它不需要食物,因为它既不生产也不消耗,所有行动都因它而起,没有任何事情能够影响到它。

它舒展开自己的身体,恰好能在深海的另一端碰到自己的尾巴,它不能挣脱海洋的束缚,只好把身体蜷缩着,紧紧地拢住整块陆地,包围着陆地上生活的人们。

陆地上的人们整天唱着歌,跳着舞,如同一群欢快的蜜蜂、蝴蝶于群簇花丛之间,世间的欢声笑语像美丽的歌谣响彻在遥远的雪山山巅和空旷的山谷山间。

而大蛇似乎并不理解人们的行为,只觉得吵闹,大蛇咬住尾巴陷入了深深的沉睡……

——终于有一天,它被地上异于平常的吵闹声吵醒。

——人们在自相残杀。每个人都都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做出残忍至极的恶事。他们大笑着扒了别人的皮,大笑着喝着别人的血,大笑着杀死了别人的孩子,大笑着将别人的金银珠宝装进了自己的口袋……

成千上万的人死在了他人的手里,他们的鲜血汇成河流,流向了更远的海洋,于是大海被染成了红色,天空也被映射成血液般的绯红,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雾,孩子们的哭声响彻在无人之岛,世间再无欢声笑语。

巨蛇在海中翻腾着,掀起轩然巨浪,海水淹没了人们本就残破的土地和房屋,冲垮了人们建起的围墙,吞噬了花儿和森林。

有人在洪水中痛哭流涕,有人在洪水中破口大骂,有人在洪水中默默祈祷,有人在波涛中唱着宛转悠扬的歌,也有人在生与死的漩涡中拥吻……

——最终,无一生还。

巨蛇看着陆地上破败的房屋和土地,枯萎的花儿和森林,一具具发白的尸体由内而外地感到开心,它大笑着又遁入海底,可迎接它的却是无穷无尽的黑暗和孤独……

“大蛇,你也曾觉得孤独吗?”

黑暗中一个朦朦胧胧的声音响起,那声音仿佛历经千年,从遥远的银河系传来。大蛇发了疯地在海中翻滚,像是在地上打滚的婴儿,它寻找着,那个声音,到底是谁?

“睡一觉好了,在雷鸣前,睡一觉吧。”

一瞬间,天地间发生巨变,数不尽的云聚集在一起,它们旋转着,在云层的中间产生巨大的漩涡,四周变得昏暗,太阳也消失了,一片黑暗,死一般的黑,比海洋深处还黑,比宇宙的尽头还黑。

漩涡的中心仿佛涌动着微弱的光亮,一个光点中云间缓缓降下,四周包裹着刺眼的光。

大蛇憋足了劲,从河中跃出,溅起巨大的海浪,海浪形成了暴雨,在空中爆炸开来,大蛇张开了它的血盆大口,两根毒牙像两座耸立的大山,深不见底的喉咙仿佛能吞噬一切。

云层中的人面对着大蛇,四周的云里有隐隐约约的电光向他聚集。

大蛇与那光点越来越近,几乎是一瞬间,周围的世界被一道光芒刺穿,那光芒直接照亮了整个世界!最极致的暗到最极致的亮只在一瞬之间,像同时按下了钢琴上最末端和最首端的琴键。

“轰隆——”

电光炸开,片刻便只剩寂静。仅在一瞬间,世间归于平静,周围一片死寂。

太阳又出来了,从东边天空的某个角落。 第一章 巾帼不让须眉 下课铃响了,和往常一样。

辉南中学早上的放学铃是在十一点三十五分响起的,和大部分高中一样,辉南中学有三个级部,六栋教学楼,校园内有花有草有树有操场,五星红旗高高的挂在旗杆上,随风飘动。

校园靠南边的教学楼是高二级部,教学楼的北边有一个大大的花坛和一排的枫香树,一到春夏天,靠窗的草丛就会弥漫出来自不知名的植物阵阵的清香。

十二月份,枫香树的树叶也开始落了,风轻轻一吹,树叶就像脱落的墙灰从树梢上缓慢地颓落,纷纷而下,像一场话剧悲戚的落幕,无论是谁,看到落叶都是会感到凄凉的吧。

云自明托着下巴,痴痴地望着窗外的枫香树。

对面教学楼的走廊里渐渐有了学生,他们背着书包,脸上无不洋溢着动人的笑容,两三个人勾肩搭背地走着,有说有笑,也不怕脖子上的围巾缠着一起。

死鱼眼少年默默地注视着这与他无关一切。

阳光透过窗户进入教室,好巧不巧地落在云自明的桌角,阳光在云自明的桌角晕开,立马变成了氤氲升起的雾气,云自明就这样一个人在教室的角落里沐浴在这片阳光雾气中,享受这份天赐的温暖。

云自明露出一个惬意的微笑,两只眼睛眯成一条缝,一副慵懒的模样,像早上赖床的懒猫。

“喂,走了。”唐一菲从后面走上来,挎着包,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高挑的个子,纤细的腰,辉南中学精致的冬季校服服服帖帖地让她穿在身上,齐腰的长发像熊熊燃烧的火焰,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豪迈之气,让人有一种下一秒她就会披上甲胄,掂起长枪,一跃上马背,大喊道:“谁能拦我!”的即视感,要是搁古代,这绝对是一妥妥的女大将军!什么花木兰,穆桂英,在她面前都逊爆了,要是她能有把趁手的兵器,说不定还能和那骑着赤兔的吕奉先过上两招。

巾帼不让须眉!

“哦哦哦。”云自明刚从自我陶醉中醒过来,被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扇得有点懵。

“哦你个头啊!”唐一菲一把薅起座位上的云自明,“你看看,人都走完啦!”唐一菲揪着云自明的衣领指了指四周。

“哦哦哦。”云自明还是有点懵。

“还哦?”唐一菲把云自明撂下,顺手把书包放下,捏了捏拳头,关节咔咔作响,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云自明拍拍肩膀,站起来,有些漫不经心地说道:“我知道……”

好烦,真是好烦!虽然是从小学就在一起上学,平日里表面上看起来也挺要好的,但是这种霸道的性格完全就是我讨厌的类型,哪怕是身材再好也只是身材好一点的张飞罢了!云自明心里暗自道。

“知道就赶紧的,别磨磨蹭蹭。”唐一菲语气霸道。

云自明想起早上答应过要帮唐一菲去食堂打饭。因为唐一菲说她身体不适所以不便爬楼梯,所以就“要求”云自明必须帮她打一份饭来,还必须要宫保鸡丁和辣子鸡,另外还要三份米饭。这饭量简直就是猪啊。

而且,她这个样子像是“身体不适”吗?我可以“身体不适”一下子吗?期末考试的时候拜托也让我“身体不适”一下好吗!

不过话说我为什么要给这家伙带饭啊,总觉得无法拒绝呀,这家伙莫非有什么可以控制别人的能力?还是说我已经被催眠了?

不过说真的,可能是因为那古怪的“兄弟情谊”吧。

唐一菲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有些蛮不讲理,可一旦云自明碰到了什么麻烦事,她永远都是第一个站出来力挺他的。尽管云自明很奇怪这不知从何而来的兄弟情谊,但是他不得不承认这感觉也不错。

或许人与人的关系就是这种东西吧。不知不觉产生依赖,不知不觉就建立了彼此的联系,从而染上如同毒瘾般无法摆脱的东西,一定叫做感情。也就是说,换个角度想,如果一个人足够强大,强大到不需要依赖任何的关系,那不才是正常的吗?因为大家都在宣扬「自己的事情自己做」的道理,所以依赖他人本身就是错误的,也就是说不麻烦别人,不乱交朋友就是正义的行为。

可事到如今,只不过是不想帮人带饭,却不惜脑细胞的损耗,竟然能够扯出这样一大堆歪理来自我安慰的我本身,或许也无可救药了吧……

其实云自明是这方面的高手来着。

“哦……”云自明带着他的死鱼眼,不情不愿地走出教室。

唐一菲双臂环抱在胸前,心满意足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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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小,唐一菲脸色也越发阴沉。

直到脚步声完全消失之后,唐一菲这才走到教室门口,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望了望走廊,确定没人后回到教室里悄咪咪地把窗帘拉上。

她松了松袖口,随后解开了校服上衣的纽扣,掀起外套里被塞到裙子中的衬衣下摆,露出了右小腹的一块肌肉,紧绷的衬衣下那隆起的线条简直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女高中生该有的肌肉,倒像一个经受多年刻苦训练的忍者。

唐一菲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没有标签的透明药水和一袋普通的白色棉签,整齐地放在桌子上,收拾好身上多余的衣物,唐一菲小心地撕开棉签包装袋,轻轻地扭开药水盖,用棉签沾了一点透明的药水,在瓶口刮蹭掉多余的药水,然后均匀地涂抹在她露出的右小腹上,仔细地看,似乎可以看到一小块紫色的淤青。

涂好药水后,唐一菲掏出纸巾把桌子上溅到的一点点药水擦拭干净,仔仔细细,动作迅速。

收拾好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瓶维生素B12,倒出两粒,嚼了两下咽了下去,像吃口香糖。

唐一菲透过窗户望向那刚落下的枫香树叶,瞳孔中的光芒暗淡许多,似乎失去了以往的锐气。 第二章 些许记忆 傍晚的下课铃响了,和往常一样。

时近傍晚,大多学生还是像平常那样向北边的大门涌去。与他们不同,云自明一个人逆着人流往南边走去,在人流中,云自明显得十分突兀,可能是因为微微的驼背,他看起来十分老气,土头土脑的,像一头将死的西双版纳野象正拖着沉重的身体地走向象冢。

走出教学楼,人就变得少了。

辉南中学其实挺大的。出了最北边的教学楼,西边不远,大概有五六十米的样子,是一片小竹林,竹林里还有座看起来很新的小亭子,亭子前是一汪碧绿的潭水,潭水上时常漂浮着竹叶,潭水中还有三两群结队的鱼儿。如此美景自然少不了人,成双成对的也不止是鱼。

云自明曾不止一次地看到过竹林里有男男女女出没,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动人的笑容,有说有笑,想来也是翻云覆雨,无所不谈。不过这样也挺好的,校园本不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嘛,青春期的男男女女们在自己感到孤独寂寞时寻求他人的慰藉,渴望他人的救赎,渴望爱,渴望一个人落寞时,有人能对自己说“没关系哦,我爱着你。”

说白了就是耐不住寂寞,一个人的时候就要死要活的,想要一段羡煞旁人的恋爱,一场紧张刺激的情感冒险。可是一个人的时候真的会感觉寂寞吗?明明自己一个人在家打游戏爽到爆啊!刚进入高中的云自明曾这样想。

好吧,其实云自明就是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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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上高中那会,云自明和班里同学并不熟,尽管到了现在,云自明也和班里的同学处不来,在同学眼里他大概就是那种古怪到了极点的那种小说迷,整天默不作声,就会一个劲地看那些称不上高雅的小说,何止不高雅,简直不入流!

不过云自明才不在意他们怎么评价他,反正有小说看,地球不爆炸就够了,虽然偶尔会一个人发呆,还有不知哪来的悲伤。

十二月初,辉南中学的音乐节即将举行。那一个月里,班级里的气氛格外的火热,每个人都积极地讨论节日的进行日程,谁的节目怎么怎么样,哪个明星的新歌这次要翻唱之类的。

班级里也有报了节目要登台的,每个人那真是多才多艺,包括平常不怎么说话,天天板着脸的某个同学,给他一把吉他,他都能弹出一首动听的《童年》来,惹得班级里的女生连连称赞,惊呼不绝。

云自明就不行,就算你给他一把Taylor的吉他,他也只能弹出一曲断断续续还接连跑调的《小星星》,难以入耳,更别说弹唱了,直接“开口跪”。

其实云自明也懂点音乐,起码最基本的乐理还是懂的,小时候曾经在福利院学过一段时间的钢琴,至少在那段时间,他能够完整地弹完一整首的《小星星》,放到现在,对于云自明来说,这也还都算是件了不起的大事了。

看着班级的大家都在积极地准备演出,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一样,云自明只觉得无聊,无所事事。在别人的欢声笑语中,云自明趴在桌子上,享受一点点失去意识的奇妙感受,那是朦胧的睡意,带着一丝丝的落寞。

这种活动,跟我压根没有任何关系才对吧。

时间眨眼就来到了这天,十二月二十四号,辉南中学音乐节。

天气很冷,所有人来得都很早,每个人都跟泡了水的芹菜一样,个个精神抖擞,唯有云自明像一坨软塌塌的蔫黄瓜一样。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点名的时候,教室里喊“到”的声音那是一个比一个大,喊到云自明的时候老师叫了两遍,因为第一遍老师没听清云自明喊“到”的声音,可是那明明就是正常喊“到”的声音,可能在他们一个比一个大的声音中,云自明一声普普通通的“到”就像正在播放的莫扎特的《土耳其进行曲》中某个突然弹错的音符,破坏了整个曲子的和谐度,可憎又可恶,自然避免不了别人投来异样的眼光。

云自明感觉脊背发凉。

真是要命,这样一个随意的举动真是要了云自明的命!他最讨厌的就是引人注目,被人盯着就感觉浑身不自在,早知道就该喊大点声,他才不愿意做那个异类,之所以他没有顺着他们的节奏喊大声,就是怕惹人注目,这下聪明反被聪明误,弄巧成拙了!

终于,大家走了出去,云自明也跟着走出了教室。

“诶哟,老师我……我肚子疼!我想去上个厕所!”云自明捂着肚子,一副难受的样子。

“哎呀,就你最麻烦,懒驴上磨屎尿多,快去!”老师捂脸表示无奈。

“好……好嘞,哎呦,哎呦,哎呦呦……”

熟悉而又老套的套路。云自明当然不是肚子痛啦,云自明“咔咔”地笑了出来,由衷地佩服自己演技。

温暖而又安静的教室多么美好,契科夫就曾说过:“为了睡觉,上帝安排了冬眠。”这么冷的天,与其在外面受冻,还不如在教室好好睡一觉。

云自明把他的围巾摊开在桌面上,然后叠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小枕头,十分柔软,云自明一头埋进去,呼呼大睡。

外面响起阵阵广播声,学生们嘈杂的谈话声此起彼伏,但那都和云自明没有半点关系。

渐渐地,云自明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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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在一个晚霞很美的下午。

春日里夕阳的光影中琴声飘扬,远方的群山中有歌声回响,鸟群盘旋在空旷的山谷里,仅仅为了拥抱那山谷中温存的余光。

一个女孩趴在自己的座位上,像是睡着了,直到云自明把自己的值日任务做完,她才起来。

在她抬起头的一瞬间,云自明呆住了。

他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眼睛。

幽黑深邃的眼睛中仿佛有无穷的魔力,引人陷入其中,窗外云彩的影子映衬出光线的边缘,曙暮光条那昏黄中带着赤红的光映在她的脸上,勾勒出她面部的轮廓,十分明显地暴露出她脸上那两道亮晶晶的泪痕。

那是一双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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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自明惊醒过来,看了看四周,广播声还在隆隆地响,教室里空无一人。

都过去这么久了……为什么……

云自明起身,顺手把围巾绕在脖子上,或许是天意使然,他竟然鬼使神差地向操场走去,像一个上了发条的木头玩偶。

“喂,你小子,肯定躲在教室里偷懒呢吧?”火红头发的姑娘双手抱在胸前,语气高调。

“嘿嘿。”云自明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脸上的肉都堆到了耳朵根,眼睛弯弯,眉毛不自觉上挑,这是他标志性的贱笑。

操场上搭建了一个比较大的舞台,舞台上下铺的有标准的红地毯,两台巨大的音响设备稳稳地压在舞台的两侧,上面还有几台灯光在不断的送着五颜六色的光线,随着音乐响起,一批又一批的人上上下下,忙得不可开交,舞台下人头攒动,一个个脖子伸得老长,脸也憋的通红。

“先不说这个,你猜猜我刚刚看见了谁?”唐一菲一脸神秘,还有些洋洋得意,像是故意钓云自明的胃口。

“谁呀?”云自明有些不耐烦。

“夏琪!”唐一菲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稍微卖下关子便直截了当地说来。

云自明愣了一下,表情有些呆滞。

唐一菲没有看到她想看到的结果,便有些不耐烦地说:“哎呀,你笨!就咱们小学那个夏琪!那个文文静静的,不喜欢讲话,还特别漂亮那个。”

云自明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家伙还记得夏琪呀。不过,她不知道,一年前还在上初三的时候他就已经和夏琪相遇了,所以他自然知道夏琪会来辉南中学。

“哦哦,我知道的。”云自明露出明白的表情解释道,同时尽可能地表现得不是那么惊讶。

对呀,云自明怎么会不知道呢,就连刚刚做梦都梦见了她!

“你这样子倒看起来一点也不惊讶……你难不成早知道她跟咱一个学校?你咋没告诉我呢?”唐一菲双手叉腰,一脸的疑惑。

“我不知道,我肚子突然又有点疼。我想去上个厕所。”说完云自明转身就迈出去两步,身体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你这该不会又回教室偷懒吧?”唐一菲故意提高音调说。

云自明头也没回,在轰隆隆的音乐声和人群的欢呼声中急匆匆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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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的记忆渐渐淡去,思绪回到现在。

云自明和人群拥挤着走出学校的大门。

躲闪着人潮,云自明走到了那个熟悉的石墩旁边,停了下来。

夕阳将他的影子越拉越长,像一条黑色的带鱼贴在地上蠕动。

第三章 门前 夕阳西下,辉南中学的北大门已经聚集了一堆的学生,他们互相推推搡搡地涌出学校,迫不及待地准备享受难有的周末。

云自明坐在校门口的石墩子上,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发起了呆,风轻轻地吹动着他头发,露出他算不上宽阔的半个额头。他似乎在等什么人。

等到人都走尽了,一个身影才姗姗地到来。女孩穿着整齐的制服,两只手微微地摆动着,双脚迈着轻盈的步子,一副细黑框眼镜挂在她白皙的脸蛋上,淡淡的柳叶眉,黑色的眼眸仿佛有着特殊的魅力,她的莓红的嘴唇微合着,露出珍珠般的牙齿。

女孩名叫夏琪。每周周末前最后一节课后的放学时间,云自明就会像现在一样坐在石墩子上等她一起回家。

待夏琪走近了,云自明站起来向她摆了摆手。

“走吧。”夏琪轻轻地说了一句。

“嗯。”云自明跟在后面,像一只听话的小狗。

空气中似乎有一股淡淡的清香,不像是香水,像冬天花园里凋零的花被雪覆盖着,逐渐腐烂,雪水将花质融进土壤里,风轻轻吹,将浓郁的香扩散开,飘落在窗台,如果这种香有名字,那它一定叫“花儿生命最后的曲调”。

夕阳在天边慢慢地烧,云朵被波及,迅速蔓延至三里之外的地方,云自明现在只觉得脸上发烫。

夏琪和云自明就是这种关系。两个人之间的交流少的可怜,仅仅被“朋友”这个奇妙的称号联系在一起。顾城有一首诗是这样写的:

草在结它的种子,

风在摇它的叶子,

我们站着,不说话,

就很美好。

清晨醒来,太阳恰好洒到门前,暖暖的。此时一阵清风拂过,门前的草地上,小草晃动着脑袋,散发着阵阵清香。

我们就这样,靠在门上,静静地,不说话。任由清晨的阳光由清凉变得温热,小草与晨风互相嬉闹。

我们就这样,站在门前,让时光悠悠荡荡地飘过,没有一丝微波和褶皱。我们不需要说话,也不需要纪念。就这样互相依偎着,欣赏同一种风景,一起热爱着,享受同一个清晨,就很美好。

是啊,云自明无比珍惜这样的时刻。只是和她待在一起,就已经幸福的要命了。

……

可这样真的是「正确」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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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吹拂起米黄色的窗帘,微微轻扬着的一阵阵淡白色的麻布涟漪,空气中弥漫着书本纸张的气味,橘黄色的夕阳斜射入教室,在那光芒中鼓起勇气告白的少年。

即使在那之后,过了很久,甚至直到现在,仍能清晰地回想起她那轻柔的声音——

“我们做朋友,不好吗?”

还说朋友呢,根本在那之后连话都没有再说过一句。

可是,她之前明明说过——

算了,无所谓了。

第二天这件事情就被班级里大部分的人知道了。然后大家就都以打量的目光审视自己,同时发出一些细碎的悄悄话,尽管声音很微弱,措辞也很隐晦,但那不言而喻的气氛很容易就能让人清楚地明白——那绝对是对自己的调侃、揶揄之辞。

啊,要是能不去学校就好了。虽然也曾这么想过,但最终还是没有那个行动力。

只要过着和平常一样的日子就好啦。反正,之前从未成功过,这一次也一样。

不过,这次应该要长些记性了吧。

最后,在学校旧楼的走廊里,少年哭了。

“同学,你在哭吗?”一个温柔的声音从走廊的尽头传来。

随着那身影的靠近,少年蓦地想起某年某日的那个下午。

风吹动着窗边的含羞草,夕阳在空气中氤氲,灰尘被汲了水的拖把吸附,散发出一股独特的味道,黑板上的值日表赫然写着自己的名字,而空荡的教室里,唯有二人未曾离开。

那趴在桌子上休憩的少女,如今就站在他的面前。

就这样,少年停止了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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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夜晚,寒意渐浓,月光如水洒落在静谧的大地上。在熟悉的小径上,落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树木投下长长的影子,偶尔有一两只寻找刚停下的轿车的野猫窜过,它们贪图发动机还未完全冷却下来之前那片刻的温暖。

尽管人们的本意并不是为了给野猫提供暖房,甚至,人们对它们就压根不重视,可在野猫眼里,这一定是世界唯一能留给它们的温柔吧。

周围十分寂静了,原本被风吹动的枯叶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然而,就在这寂静中,或许也隐藏着无尽的希望和期待,正如那片片枯叶底下,未来春天的种子正默默滋长。

云自明向上拉了拉围巾,遮住了有些酸痛的鼻子,可能是这寒风实在刺鼻吧,云自明已经打了两个喷嚏。

“阿秋。”云自明揉了揉鼻子,这是第三个。

“怎么了,生病了吗?”夏琪走在前面轻声问道。

“没有,鼻子有些痒。”云自明回答道。

“啊,这样啊。”夏琪轻语道,声音十分微弱。

气氛突然又回归寂静。

云自明感到不安,于是开口道:“最近天气越来越冷了,你也要注意不要生病了。”

夏琪点点头回复道:“嗯,话说今天几号来着?”

“十四号吧。”云自明回答道。

夏琪走在前面看不清表情,“没想到这么快了。”喃喃道。

“什么快了?”云自明疑惑道。

“就是那个呀,音乐节。”

原来是这个啊。还记得上次的音乐节,云自明还偷懒来着,结束之后和夏琪回家的那个傍晚的小路比此时还要黑一些,两个人都被冻得缩着脖子,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现在回想起来竟是如此美好。

“确实啊。”云自明一副理解了的样子。

夏琪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身过来,尽管看不清表情,但是通过她的表现来看,似乎有些害羞。

“云自明,你觉得……我怎么样?”夏琪突然扭捏地问道。

云自明愣住了,心脏猛然剧烈地跳动,一时间竟然忘记夏琪在问他问题,只得傻傻地呆在原地。

夏琪歪歪头,“云自明?”

云自明突然反应过来,“啊,什么怎么样?”

夏琪又转过身去,“就是性格啦,外貌……之类的。”

啊,这恋爱喜剧一般的台词是怎么回事,难道她喜欢我?

“这个,这个都很好啊,你看你学习又好,性格也很平易近人,外貌更……更不用说。”云自明语气有些紊乱。

夏琪听后没有说什么,片刻后突然轻笑起来,似乎之前一直在忍耐着一样,“这样啊,这样就好。”

云自明有些不知所措,什么叫「这样就好」?

夏琪笑着说:“谢谢你云自明,本来因为一些事情而有些忧虑,而现在心情好了很多。”

“啊,这样啊……”云自明后知后觉挤出笑容,不过让他关心的是……

“那个,夏——”云自明还未说出口的话被打断。

“啊,我到了。”夏琪停下脚步。

云自明扭头看过去,才发现已经到了夏琪家楼下的院子门外了。

“那拜拜喽,下次再见。”夏琪拜拜手笑着说道。

云自明咽回原本的话,伸出右手在面前挥了挥,“拜拜。”

夏琪轻盈地迈进院子,随后便上了楼。

云自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了脚下的路,不过只能看得清路面一些模糊的轮廓。

四周安静得出奇,云自明拉了拉围巾,心脏跳动的声音仍在回荡。

一阵冰冷的风吹起他的刘海,默默地,少年下定了某种决心。

第四章 怪物? 教学楼靠北的一个破旧的小楼,那里原来是辉南中学的初中部,自从校长换了后,便改革不招收初中生了,于是这个本来用于装填初中生的小楼便废弃了,因为拆除也比较费时费力,新校长干脆直接让它闲置着,不去管它了。

进入小楼,里面的墙面和地板都还很新,教室也挺多的,虽然废弃了,但如果打扫一下,把基础设施再完善一下,说不定还能作为一个全新的教学楼,虽然现在大多都是些流浪猫有时候会跑进来暂住,小虫子也蛮多的。云自明走到一间门上画了天使的教室门口停了下来。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三秒过后,门内传来一-个低沉的男音:“为什么这里只有流浪猫没有流浪狗呢?

云自明向后退了两步说道:“因为学校有围墙。

“猫能翻进来,狗为什么不能?。

“因为狗急了才会翻墙。”

又是安静的三秒,“咔嚓“,门从里面被打开,一个猥琐男从门内探出头来左右张望,然后迅速地把云自明拉进屋内。

“什么事。”男人问道。

“帮我一个忙。”

“恋爱问题?”

“算是吧。不过你怎么知道?”

“撅屁股不是拉屎就是放屁。”

“你妈。你……”云自明妥协了,毕竟求人办事也不好再说什么。

“好好好,坐那吧。”

猥琐男猴笑着把云自明推到教室中间那个破旧的课桌下的椅子上,之后他也一屁股坐在隔着桌子对面的另一张椅子上,随即掏出一个破旧的小本本记下什么,那大概是类似于账本之类的东西。

猥琐男叫叶冬,是云自明曾经的室友,可以说在这个校园除了他云自明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个见钱眼开的猥琐男了,为了赚钱,这家伙可什么都干得出来。

上次他听说有人不想活了,特意准备了麻绳给别人送去,还说只收麻绳的成本钱,如果嫌自己蹬椅子麻烦,还可以提供帮助,不过还要另外收取服务费,因为这事还被人打过。

还有,他会在别人拉屎的时候送纸,一包纸卖五块钱,买纸的人都会-边气愤地疑感为什么厕所里的纸会用光,一边无可奈何地买下昂贵的手纸,其实在他们上厕所之前,叶冬故意把厕所里的纸抽光,等着鱼儿上钩,百试不爽。

叶冬靠这种手段也发达过一阵子,其实也不过是从袋装泡面到桶装泡面的飞黄腾达,直到有一-次他被逮个正着,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不必说,自然少不了一顿毒打。

就算这样,也阻碍不了他发财的梦,云自明记忆最深的一次是他鼻青脸肿地说他准备建立--个理财社团,拉个十几个人当社员,骗一波社费直接跑路。

这不,这间破旧的教室就是他的社团活动室,可倒底社团也就他两个人,云自明也是看他可怜才进的社团。

“要我说,你压根没戏。”叶冬斜着眼看云自明,嘴巴歪着,有点似笑非笑模样。

“不是,你爱帮不帮。”云自明有些恼怒,起身准备走。

“你急什么啊,这不有我呢吗,你先坐下来慢慢听我说。”

云自明看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来了兴趣,随即坐下准备听听叶冬的办法。

见云自明重新坐下,叶冬这才自信道:“要想讨到女孩子欢心,那就得对症下药,集中突破,要针对性地迎合女孩子喜欢的东西,不喜欢的坚决不要勉强对方。”

夏琪喜欢什么呢?云自明竟然对此完全不知道,似乎就像失忆了一样,隐隐约约记得夏琪喜欢吃巧克力之类的甜品,喜欢的颜色、喜欢的衣服、喜欢的动物这些云自明竟然完全不知道。

“看你这样子,是不是连人家姑娘喜欢什么都不知道啊。”

云自明有些尴尬地低下了头。

叶冬看着云自明心中暗自叹气。

这,也不能怪你啊。

随即,叶冬将中指、食指以及大拇指捏在一起朝云自明脸上凑了凑。

云自明明白那意思,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二十块钱,一瞬间便消失不见。

只见叶冬手中凭空出现了一张二十元的纸币。

这家伙真是见钱眼开。

“这下没问题了,我可以帮你查清她所有的喜好。”

“可是要怎样只通过一个名字就能找到她所有的喜好呢。”

“拜托,你当现在中世纪啊,都二十一世纪了,信息时代懂吗?总有办法可以搞到一个人的信息的,那不是有个什么东西叫爬虫吗?我还是会一点点的。你等着瞧吧。”叶冬眉飞色舞地讲着,像是某个知名大学里的教授。

“那是违法的吧,别干那种事。”

“不不不,我也不可能真那么干,但是社交网络你懂得吧,通过交际圈来或多或少了解一些,总之你放心吧,绝对有底线。”

“哦,好吧。”

互联网真可怕,真是一点隐私都没有。云自明心里暗暗地想。

“话说,那个新闻你看了吗?”叶冬一边敲着课桌上的笔记本电脑一边说道。

“什么新闻?”云自明疑惑道。

“就是你家附近的那座公园啊,有人拍到了像是怪物的东西。”

“太扯了,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

“你看。”云自明顺着叶冬手指的方向看向笔记本电脑的显示屏。

显示屏上是一张照片,照片的背景似乎就是云自明家附近的那座公园,维提公园。

照片里是一个长得有些猥琐的男人在自拍,身后的草丛有一个模糊的灰色影子,像是一头高大的猛兽。

那东西有六只眼睛。

看完照片,云自明陷入到一阵沉默中去。

窗外的阳光渐渐消失,教室里暗了下来。

“啊,差不多六点半了,是时候回去了。”叶冬看了一眼笔记本上的时间说道。

“啊嗯。”云自明回过神来。

听着叶冬收拾东西的声音,云自明看向窗外,远处聚集了成片乌云,似乎即将有一场暴雨。

隐隐约约有种不祥的预感,反应过来时,云自明已经来到楼外。 第五章 音乐社 这是一栋两层的小楼,从外表看十分精致,墙外侧表面用的是红褐相间的釉面砖,大气十足的同时让人不由得肃然起敬。

一进楼是空阔的大厅,地板用得是白大理石的瓷砖,站在大厅里可以透过玻璃护栏看见二楼的走廊,左右两侧分别有迂回式的楼梯可以上到二楼。

云自明靠在二楼的半身玻璃护栏上,痴痴地望着一楼的大厅,耳边隐隐约约的有钢琴的声音,那是肖邦的《离别》,不用猜也知道,这是吴甜甜弹的,她最拿手的就是这首。

吴甜甜是云自明隔壁班的文艺委员,也是音乐社的副社长,是绝无仅有的美女,也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自然少不了男同学的追捧。

云自明就曾不止一次见到有人给吴甜甜递情书,如果要统计一下吴甜甜收过的情书,那单位一定可以用麻袋来算,其中也不免有人三番两次给她写情书,吴甜甜从来没有回应过这些人。

那些狂热的男同学最近倒安分了不少,大概是那个流言吧。

吴甜甜喜欢亓羽优。

云自明倒不惊讶,毕竟亓羽优可是音乐社的一把手,没错,他就是音乐社的社长,两个人除了每天在班级里可以促进感情,到了社团也可以继续沟通交流,这关系不就慢慢升温了嘛。

云自明挺讨厌亓羽优的,如果说男生们追吴甜甜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那女生们对亓羽优的迷恋程度也可以说是丧心病狂,一个个都摆出一副“非亓羽优我不嫁”的气势,不必说云自明,整个辉南中学的男生都对亓羽优感到嫉妒。

可是啊,人家老爸是出了名的艺术家,坐拥万贯家财不说,美女跑车更是如流云般来来回回,而他亓羽优自然是妥妥的富二代,关键人家长得还帅,不少男生选择做他的小弟,成为他的“跟屁虫”。

如果说亓羽优是一只引人注目的孔雀,那他云自明就是一只灰头土脸的土狗。

云自明打开活动室的门,一阵风迎面吹来,琴声没有停,吴甜甜若无其事地弹奏着钢琴,纤细的手指在琴键上跃动,时而刚劲,时而柔和,在这方寸之地充斥着动人的旋律,忧郁而又细腻的钢琴声勾起人心底里最脆弱的神经,不知道为什么云自明有些想哭。

大姐,要不要这么专注,我都快听哭了。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云自明的到来,吴甜甜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不过在那之后便没了动作,默默地盯着琴键,浑身散发着一股奇怪的气息。

啊,果然是因为那个吧。最近校园墙都在传关于亓羽优的谣言,说亓羽优在休息日和某个陌生的女孩单独出去约会。

其实要是普通的谣言也就罢了,毕竟像亓羽优那样的中心人物,平时的谣言就连续不断。只不过这次有人确确实实地拍下了亓羽优和另外一个女孩子待在一起,那个女孩子由于戴着一顶鸭舌帽,所以看不清楚脸,但是可以肯定那确实是个女孩子。

这么看来吴甜甜确实喜欢着亓羽优,如今因为这件事烦恼着呢。

云自明识趣地找了一张椅子坐下,随即等待其他人的到来。

吴甜甜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一抹斜阳落在她的肩膀上,纤细的背影映照在地板上,显得有些单薄。

云自明仅是望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那景色确实很美,但要是让吴甜甜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就有些尴尬了。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其中还混杂有奇奇怪怪的呼声。

这铁定是他们来了,那奇怪的呼声不用想也知道是那两个亓羽优的小跟班——刘一涛和刘二浪。

声音越来越近,直到为首的男人踏进门内,以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教室内的一切,声音才消停下来。

那位男子气宇轩昂,一身挺拔而不失优雅。他的脸庞轮廓分明,英俊而坚毅,眼神深邃而锐利,仿佛可以洞察一切。一头浓密的黑发在风中轻轻飘动,他的嘴角轻轻上扬,似乎总是带着一丝自信和优雅的微笑。

他的服装简洁而又不失品味,一袭合身的校园西装衬托出他的身姿,细节处的处理显示出他的细腻和品味。在他身上散发出的气场,仿佛是一种无形的力量,吸引着周围的目光和注意。

男人正是亓羽优。

“喂,小明同学,没看到老大来了吗?快点让座。”亓羽优身后的刘二浪语气不屑道。

好烦。虽然心里是这么想,但还是主动起身。

“二浪,好好说话。”说罢,亓羽优便坐上了我原本的位置。

“就是就是,二浪你太暴躁了。”刘二浪的旁边,刘一涛一脸好人样地附和道。

这就是所谓的“一个黑脸一个白脸”吗。

然而,跟随亓羽优进来的,在那之后一直在旁边静静呆着的,是夏琪。

夏琪穿着一身白色的羽绒服,脖子上围着一条淡蓝色的围巾,两只手揣进羽绒服的口袋里,显得娇嫩可爱。

啊,看到夏琪感觉就被治愈了呢。

亓羽优把一沓纸递给云自明,“把这个给发了。”看样子似乎不容拒绝。

看样子应该是关于音乐节活动的一些流程,以及安排的事项任务。

不过话说为什么让我来啊?可能是因为站着的就我一个吧,毕竟社团的椅子有限,因为不怎么来社团,自然而然我的地位最低,所以没有自己的椅子是理所当然的。

“云自明你坐我的椅子吧。”当云自明将一份资料递给夏琪时,夏琪如此说道。

“不用了不用了,我站着就好。”云自明表面克制自己,实际上在听到夏琪主动让座的话时就已经心潮澎湃了,嗯有这个心意就已经足够了喔。

当云自明递给吴甜甜一份资料时,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指尖,那柔软的手指没有丝毫温度,不仅如此,吴甜甜似乎还有些微微地颤抖。

至于吗?不就是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云自明转身时碰巧遇上了亓羽优的视线,那目光的终点正是吴甜甜,不由得让云自明感到一阵诧异。

毕竟从进门开始就亓羽优就没有和吴甜甜讲过一句话,因为由于之前他俩是大家公认的一对,哪怕是亓羽优偶尔没有找吴甜甜展开话题,下一秒也应该是吴甜甜开朗地找亓羽优聊些关于艺术的话题才对。

可如今这股奇怪的氛围又是怎么回事?不仅是我,大家似乎也注意到了这古怪的氛围。

“诶嘿嘿老大,接下来……我们应该做什么?”刘一涛率先打破僵局。

亓羽优听到这话之后才终于摆正姿势,以一种领导者的语气开口:“接下来你们可以看到自己手里的材料,上面有音乐节整体的流程和每个环节大致的时间,不过这个由于我们都是高二生,参与过去年的音乐节,所以大家大概都清楚。”

呵呵,大概只有我不清楚吧。毕竟去年的教室很温暖,用来睡觉刚刚好。

亓羽优接着说道:“所以,我们主要的任务就是安排好我们社团内负责项目,每个人有各自的任务,都写在你们手上的纸上了,确认之后没有什么疑问就可以上交了。”

“等等,每个人都要自己准备一个节目吗?”云自明看到纸上备注栏里的款项,不禁流出一身冷汗,颤巍巍地问道。

“你要是不行的话就算了。”亓羽优说道,语气听起来让人有些不爽。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至少不用干一些不擅长的事。

“但是,舞台的灯光和背景音乐都要由你来负责。”亓羽优补充道。

相比于上台表演,这种幕后的活更适合我,所以听起来也不赖。

“好的。”云自明答应下来。

“其他人还有什么疑问吗?”

“放心吧老大,保证完成任务!”刘二浪语气浮夸地说道。

其他人跟着点了点头。

“好,那就这样。”亓羽优说完便站起身,“没什么就可以回去了。”说完,亓羽优眼睛向吴甜甜所在的角落瞥了一眼。

刘二浪和刘一涛先跨出大门,正当吴甜甜一言不发也准备离开时,亓羽优叫住了她。

“吴甜甜,你等一下,我有话对你说。”

吴甜甜停住脚步,但并没有转过身来。

亓羽优回头盯了云自明一眼,那是让我赶紧走的意思,看样子似乎不愿让云自明听见他们俩的事情。

于是云自明识趣地离开了,身后紧随而来的是夏琪。

云自明故意放缓脚步,希望与夏琪搭话。

“他俩是什么情况啊。”云自明开口道。

夏琪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回答道:“啊,可能是有什么特别要交代的任务吧……”

奇怪,按理说夏琪肯定知道关于他们俩之间的一些感情问题,而且我问得明明已经很明显了。

“你知道吧,就是亓羽优被人拍到约会的那件事。”云自明问道。

夏琪又愣了一下,随后开口道:“啊,知道是知道,不过应该是别人的恶作剧之类的吧。”

“这样吗……”云自明欲言又止。

之后云自明和夏琪又谈论了一些其他的事情,对于云自明来说,这些自然很有趣。

在夏琪家的楼下,两人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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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夏琪分开之后,云自明便一个人踏上了回家的路。

不过,到了冬天,天黑得就早了。尽管有两旁路灯,云自明还是一不留神地摔倒在地上,好在路面比较平坦,云自明穿得也比较厚,所以没有受伤。

云自明拍拍身子站了起来,正面前是一扇墨绿色的大门。

在月光的照耀下,云自明隐隐约约地勉强看清大门牌子上的四个大字——维提公园。

关于怪物的传闻一瞬间让云自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怎么可能真的有怪物?云自明心想。

于是云自明起身便走,突然感到身后一阵寒意,猛然间回头,却空无一物。

不会……真的有怪物吧?

想到这里云自明心跳加快,嘴里微微喘着气,不由得加快了脚步,眨眼间便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所幸,根本没有什么怪物。

第六章 赏金猎人 空旷的地下车库里传来一阵搏斗的声音。

“你……你到底是谁?”一个面相猥琐的男人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声音颤抖,惊恐的问道。

男人面前的是一个看起来还十分年轻的少年,看样子大概有十七八岁,有些稚嫩是脸庞,此刻却没有任何表情,看起来十分冷漠,可与他这个年龄不相符的是他那双让人心生畏惧的,狼一般的眼神。

少年沉默着,缓步向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捆绳子丢在男人面前。

“什么意思?”男人大叫。

“用这个,捆上手。”男孩的口气有些生硬。

“什么?你让我捆我就捆?别他妈小看我了!你到底是谁?我跟你无冤无仇,你干嘛上来就打我?”男人揉着左边的肩膀把面前的绳子踢开。

“我不想再说——”男孩话音未落,只见那男人一跃而起,将背在身后的左手忽得抽了出来,亮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小刀,不由分说便向男孩猛地刺去。

“别他妈小看了我!老子不介意再多一条人命!”

少年站在原地,丝毫没有闪躲的意思,眼睁睁地看着闪着寒光的小刀和男人狰狞的面孔向他不断地迫近,异常冷静。

在刀子与男孩的脸之间距离不到五厘米的时候,几乎是一瞬间,男孩的全身突然爆发出钴蓝色的光芒,瞳孔中也流动着鬼魂般诡异的蓝光,暗蓝色的头发四下炸开来,浮在空中。

男人被眼前的一幕吓到了,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身体已经由于惯性向前飞出去了,刀笔直地向男孩扎去。

也是在一瞬间,男人感觉像是刺中了什么硬物,可下一秒,一阵酥麻的感觉便从握着刀的左臂传来,再下一秒,巨大的电流在男人的体内爆炸开来,男人的眼神开始变得游离,身体不断的颤抖,最终倒了下去,男孩毫发未损,仍然保持着他那诡异的状态,再看男人,他的左臂已经变得焦黑,眼神翻白,而此时也已经彻底不省人事。

男孩的暗蓝色的头发又落了下来,遮住了男孩的半个额头,眼睛也变回原来的深蓝色。

男孩叹了口气,拖着男人的衣领,把他扔上了一辆看起来有些陈旧的面包车,然后拍了拍手和衣服,打开了车门,上车急打方向盘,开出了地下车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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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男孩就来到了附近的警局,警察们看见有车驶进院子,便一齐到院内查看状况。

男孩下车把后备箱打开,把男人扔了下来,语气平静的像念稿子:“段予恒,A级通缉犯,二十五万。”

警察们交头接耳,其中的两个警察走上前来对晕倒的男人进行检查,像是确认了身份,便回到局里打电话。

围观的一个警察认出了少年,便笑着说:“又是你啊。”

少年没说什么,进到局里,不一会便拿着一袋钱出来了,院内的警察在晕倒的男人旁边左看看右看看,议论纷纷,互相吐着白气。

男孩自顾自地走向面包车把袋子扔到副驾驶位上,从车上拿下来一瓶水洗了洗手,打开车门便扬长而去了。

而警察们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在惊讶的表情中送走了那辆有些破旧的面包车。

警察乙缩了缩脖子,两只手互相揣到左右手的袖筒里,凑到刚刚跟男孩打招呼的警察甲旁边小声地问道:“你认识他?”

警察甲搓搓手,吐了口白气回答道:“你前几天才从外地调回来,所以不知道,这是这个月他带来的第四个,每个都是逃了几年的杀人犯。”

“啊?赏金猎人吗?他没多大吧,有这么大本领?”警察乙一脸吃惊。

“谁知道呢,每个逃犯都立马送医了……”警察甲托着下巴,表示理解警察乙的吃惊,毕竟之前在男孩第一次来的时候,他的表情和警察乙的是一样的,甚至比他还夸张。

“每次医院的人都说,再晚一分钟人就救不回来了。”警察甲说道。

两个人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男人,表情有些凝固,不约而同地说道:

“这个……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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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馆里,落地窗前。

克伦威尔点燃了一根烟,整个房间烟雾缭绕的,浴室里是哗啦啦的水声。

窗外是大雪纷飞的景象,楼下乱放的私家车顶上是厚厚的一层积雪,外面两三棵粗壮的大树没了叶子,光秃秃地在风中伫立着。

克伦威尔久久地望着远方,过了一会儿,浴室里的水声停下了,走出来一个少年。

少年裸露着上身,一身结实的肌肉和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清晰可见。

“你收拾收拾东西,我们去一个地方。”克伦威尔抽着还剩一半的烟,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轻声说道。

“哪?”少年用毛巾擦拭着他那湿了的暗蓝色的头发问道。

“狼窝。”克伦威尔沉吟道,显得十分神秘。

“什么时候?”

克伦威尔掐灭了烟缓缓转过身来,“现在就——”克伦威尔转过身,看到眼前的一幕愣了一下。

男孩已经在眨眼间穿好了衣服,同时还背上了一个大大的旅行包,手里握着一柄用黑布包裹起来的东西,整装待发。

“还是和以前一样啊,动作真快……”说完,克伦威尔冷哼一声笑出来,随即把烟头扔进已经被烟头塞满了的垃圾桶里,捏了捏僵硬的肩膀,之后捋了捋有些褶皱的黑色风衣,目光凌厉地看着少年说道:

“出发!” 第七章 蓝莓味再见 推开门,一片漆黑。

云自明伸手摸到客厅吊灯的开关,按了下去。

客厅里空无一人,只有微弱的灯光漂浮在这片静谧的空间里。一张长桌上摆放着一些饭菜,隐约已经不再冒出热气。

白色的桌布上绣着淡雅的花纹,显得格外干净整洁。盘子里的菜色虽已不再热腾腾,却仍然能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在桌子旁边,一把高背椅子稍稍推开,好像刚刚有人从座位上站起来,留下了暂时的空虚和寂静。

窗外的夜色渐深,星星点点地布满天空,窗帘轻轻摇曳,仿佛在述说今夜的宁静与寂寥。整个空间充满了一种被时光停顿的感觉,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这个客厅,空荡的一切都在静静等待着某人的归来。

这个人正是云自明。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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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自明的记忆是从福利院开始的。

在福利院度过的童年,对于大部分有相同情况的人来说是一段既复杂又充满挑战的经历。对于被领养的孤儿来说,这段时间可能既充满了孤独和不安,也有着一些难忘的温暖回忆。

那里的生活简单而规律。每天的起床、吃饭、上学都有着严格的安排。一群彼此本该毫无关系的人共享着一些简陋的生活设施,显得有些寒酸。在那里,没有个体家庭对个人的关注和温暖。

所以,孤儿们能做的只有相互依赖,共同面对孤独和无助。

但是,跟大部分的孩子不同,云自明那时的朋友只有一位叫“柯达”的人。

而“柯达”也并不是她的真实名字,那是云自明给她起的外号,因为她吃饭的的时候总是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所以云自明就叫她“柯达”。

直到有一天,穿着白大褂的一男一女带走了“柯达”。

事后云自明才知道,那叫“收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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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自明拉开高背椅子,坐了下来。

啊,是西红柿炒鸡蛋吗。

据云自明对身边人的了解,其实大部分人都是不爱吃西红柿炒鸡蛋的。

但是,对于云自明来说,根本没有什么喜欢或者不喜欢。

云自明拿出塑料筐兜里的馒头,想了想掰成两半,吃了起来。

什么嘛,这么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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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在云自明的眼前闪动

,不愧是六十赫兹的刷新率,看起来就是细腻平滑。

叶冬把胳膊抱在胸前,一脸得意,时不时还发出“哼哼”的声音,简直是一副要云自明夸他的模样。

“这些是……”云自明挠挠额头有些迟疑地问道。

“没错!这些就是小爷我打听到的一切关于你说的那个女孩的所有情报!过目!”叶冬高亢地说道。

喜欢吃的食物:巧克力、蓝莓味软糖、土豆泥、土豆粉、洋芋条、黄瓜味薯片(104g)、西红柿鸡蛋盖浇饭、桃酥、驴打滚、豆糕……

喜欢喝的饮料:茉莉清茶、马斯卡彭生酪拿铁、青提味苏打、蓝莓味圣代……

喜欢的动物:狸花猫、波斯猫、龙猫、豚鼠、卡皮巴拉、约克夏梗、法系安哥拉兔……

喜欢的颜色:瓦蓝、天青色、矢车菊蓝、黛蓝色、藏蓝色、绸缎赤茶紫……

喜欢的花是蓝色郁金香,喜欢的蝴蝶是蓝色燕尾蝶。

……

“这些都是怎么打听到的……”云自明嘀咕道。

“秘密哦。”叶冬故作玄虚。

云自明翻了个白眼,表示不屑。

“管他那么多,你现在都知道了,接下来怎么做应该有想法了吧。”叶东靠在教室的一角说道。

云自明一边浏览着电脑上的信息一边说道:“虽然有的和我想的大差不差,但是该怎么做,我还是没有头绪啊。”

叶冬突然笑起来,一副早有预料的模样。只见他迅速地走过来伸出那三根熟悉的手指在云自明面前比划着。

云自明又翻了个白眼,无奈地从口袋掏出那熟悉的纸票。

诶?怎么没有?

叶冬晃晃手里的两张纸片又缓缓走向角落。

“我靠,你是什么时候……”云自明有些惊讶。

“就在刚刚。”叶冬说道,一副得逞模样。

云自明又翻了个白眼,云自明已经想不起来这是他来到这里之后的第几个白眼了,要是和这家伙相处久了,变成“白眼狼”也说不定。

“钱你也收了,快告诉我怎么做吧。”

叶冬摇摇头,“你小子不会归纳整理一下那上面的信息吗?现在看着表格听我说。”

“哦哦。”云自明视线回到屏幕上。

“首先,在颜色、食物、饮料中都出现了蓝色这一概念,说明她对蓝色情有独钟,甚至可以说较为敏感,所以伴手礼袋、信件卡片和礼物礼品之类的东西要尽量挑选蓝色,同时为了避免过于单调,以蓝色为主色调,其他颜色为辅最好。

“其次,在食物、饮料中都出现了蓝莓,这说明水果中她最喜欢的是蓝莓,这也可以推出她十分喜欢蓝莓的味道,所以尽量使用蓝莓味的甜品以及香水最为合适。

“最后在主食方面她更喜欢像土豆这样普通的淀粉化合物,所以出去吃饭时可以尽量选取一些一土豆产品为主食甚至特色的餐厅最好。”

“只要遵循以上的技巧,至少不用担心会出糗踩雷。”叶冬头头是道地说完了这一切。

云自明目瞪口呆,“原来可以这样的吗……”

叶冬贱笑道:“要学的还有很多喔。”

云自明苦笑。

叶冬背过身去,“不过不要抱太高的期待哦,不然失败的话会哭的。”

云自明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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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门口的石墩子上,云自明的身旁走过一个又一个的学生,偶尔会有一两个同学传来打量的目光,转瞬即逝。

太阳似乎也在加速的落下,不给这个孤独的人一点余温。

夏琪走出校园,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平淡笑容。

“英语社的事情,有些耽搁了,要是太晚了,就不必等我了。”夏琪如此说道。

“没关系,正好没什么事,这个给你。”

云自明递上一个十分精致的青蓝色本子。

夏琪有些惊讶,接过本子,“云自明这是……难道……”

“是啊,今天是你的生日啊。”

夏琪惊讶地望着云自明的眼睛,“没想到你记得……”

云自明害羞地躲过夏琪的目光,小声嘀咕道:“嗯……当然记得……”

夏琪把本子抱在胸前笑着说道:“谢谢你,云自明。”

云自明挠挠头,“没什么没什么。”

“快走吧,天都黑了。”夏琪说完便向前迈出步伐。

“哦……哦。”云自明跟上夏琪的脚步。

云自明跟在夏琪的后面。

就是现在了,如果不说的话,会后悔的。

“那个,夏琪……”云自明突然叫住夏琪。

夏琪回过头来看着云自明,“怎么了?”

“明天晚上……可以出来吃个饭吗?”云自明终于说了出来。

“啊……这个……明天是音乐节啊,晚上的话,虽然结束了,但是会很累吧,毕竟忙了一整天,我倒是没关系,不过你毕竟要一直在舞台,一定很辛苦吧。”夏琪小声说道。

“啊,没关系。”

“改天……不行吗?”

云自明低下头。

明天是圣诞节啊,云自明不想错过这么好的日子,毕竟很浪漫啊……

夏琪若有所思,随后轻快地开口道:“那就明天吧,毕竟云自明都这样说了。”

听到夏琪的话,云自明豁然开朗。

“我到了,那就在这分别吧。”夏琪说道。

云自明拜拜手,“好,拜拜。”

夏琪转身向院子里走去,走到一半回过头来,摆了摆手道:“云自明,再见。”

“再见。”云自明回应道。

然而少年此刻想的却全部都是明天的事情。

加油。云自明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