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桀行天衍》 第1章炼丹 三年前,燕国大旱,饿殍遍野,街上的行人皆面带菜色,一时之间,一张小小的面饼就这样成了无数人的奢望。

而在这乱世中,一些怀有恶心的人找准时机,大肆的买卖人口,干着些违法的勾当。更有的地方豪强在暗中私密的武装自己的力量,只为有一日天下大变,好伺机而动。

程林坐在宫内的台阶上,仰首看天,每当他回想起三年前那人间凄惨的样子,无不庆幸自己能被一道人收养,将他带进宫,过上了衣食无忧的生活。

宫墙虽高,宫内虽深。却依旧挡不住少年向往这宫外的热心。

程林在这宫中已待了三年,如果没有那场饥荒,那他现在应该也不会在这宫内,给别人当炼丹童子了。

他时常回想自己小时候的生活,无忧,无虑。

在这宫内除了每天定时的学习炼丹,那就是修习那所谓的天道之术,也就是那些修士的仙法。

程林不懂什么是炼丹,也不懂什么是仙法,他只知道师父叫他学,他就学,不为别的只为自己在完成师父所交代的学习任务后,能饱饱的吃上一顿,可以轻松的睡上一觉。

在这宫内三年,他也渐渐明白了,原来这皇帝也不是一直都是快乐的,因为皇帝也是人,是会死的,是人都会死。

这是程林认为的,对于永恒这种事情,他想也不敢想,每当他问起他的师父,他师父也总是跟他说同样的话。

人都是会死的,可这仙却不会。

仙到底是什么。对于他这个只有十五岁的少年来说,那高高在上的仙人,确实太遥远了,就像自己在梦中的一个美梦一样,你越想了解的清楚,可终究是一睁眼就什么也不记得,什么也不清楚了。

这天牧师父又给他新任务了。叫他按照古籍中的记载,炼制一枚名叫开灵丹的丹药。

程林纵使万般无奈却也无可奈何,谁叫是牧师父将他从大街上捡回来的呢。不然他早就饿死在街头了。

程林将那些牧师父带来的灵药放进炼丹炉内,火,灼灼的烧着,他一丝也不敢懈怠,坐在炉前,盯着火候。

师父说这开灵丹最需要把控的就是这火候了,一定要仔细点,再仔细点,可千万不能有差错。不然师父又要骂我了,骂我还好,要是不给我饭吃,那可真是受不了。

门外,一双眼睛正盯着房内的一举一动。

“此子,虽天资欠佳,但好在还算勤勉。这样貌吗,也还算端正,在假以时日,我就可以…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门外的人冷笑着,房内专心炼丹的程林并未发现什么异样。

太阳西下,这丹也炼的快差不多了,程林将炉盖解开,待炉鼎的余温散去,他将手往炉鼎内一伸,大大的沮丧挂在了他的脸上。

“哎,这都是些什么嘛。”

“明明是按照古籍上写的那样操作的,怎么全成碳灰了。”

“一点要结丹的意思都没有,这下可怎么跟师父交代啊。”

“这下好了,又吃不上饭了。”

程林托着他那标志性般的丧脸,瘫坐在炉子旁边,静静的等待着牧师父的惩罚。

程林似想到了什么,忽的又站起身来,嘴里又念叨着“就算要被惩罚,那也不能饿着肚子,我先去吃得饱饱的,就算牧师父要惩罚,也由他去惩罚好了。”

牧师父被燕国国君奉为国师,在这燕国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连那些皇子储君都要巴结于他。

在牧师父担任燕国国师,这几年里,他四处收养那些流落民间的弃童,给他们的吃穿用度那可都是按照自己的标准来的。

更有不少大臣将自己家中的子女送到牧师父手中,拜牧师父为师,好让牧师父看在他们子女是牧师父门生的情况下,在官场上多多照拂自己。

一时之间,牧师父在这小小的燕国,可谓是除了皇帝外一手遮天的大人物。

程林一路小走的走在去膳食房的路上,路上碰见的人,无不是向他行礼致敬。

看来这国师大人的弟子的名头在这宫中的还是挺有用的,这要是搁以前,就程林这样的平民子弟,别说让这宫内的人对他行礼致敬,就算是让他们多看两眼,都嫌碍着了自己的眼。

宫内红墙朱瓦,处处粉饰的十分豪华,只这膳食房却显得老旧。

听宫内其他人说是因为前段日子有野猫打翻了这膳食房的烛火,引起了一场大火,将这本就不算太豪华的膳食房又给浓浓添了笔黑色的颜料。

程林再三确认没有发现牧师父,也没有牧师父的其他弟子,他这才放心的朝着膳食房的大门走去。

“这下,小爷我又可以饱餐一顿了,我看看还有谁敢拦我?”

程林欢快的边哼着小歌,边走着。

“徒儿!”

一句响亮的声音穿过云霄,直直灌入程林的耳朵。

程林吓得径直愣住了,他竟一时间不知是先该迈左脚还是该先迈右脚,就在那站在原地,好似他脚底黏有米糊一般。

“徒儿!”

又是响亮的一声。

“师父,徒弟知错了,徒弟不该炼坏了宝丹,还想着来这膳食房偷吃的。”

程林见现在这个架势,一五一十的将他现在所能想到的话通通说了出来。

“徒儿,去吃吧,为师不会怪你的。”

这次,这句话,就像是那平平常常的一句。

牧师父与程林围坐在饭桌前,牧师父不停的往程林碗夹着菜。

程林愣愣的坐在椅子上看着牧师父的神情,看来他并没有要怪罪我的意思,这也太不符合牧师父的脾气了。

牧师父见程林望着自己出神,并没有要吃饭的打算,他开口道:“怎么?这会又不吃了?”

“没有,师父,我只是觉得你今天怪怪的。”

程林淡淡开口道,他全然不知牧师父今天是怎么回事了,完全一反常态。

牧师父撩了撩自己的胡须,随后从自己怀中拿出了一个木盒。

木盒中正放着一枚开灵丹,灵力从丹药中散了出来,一间小小的屋子,瞬间就被这丹药的灵力浸满了。

备注:本文修士境界分为,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净骨,仙变,化神。每境各分为十层。 第2章夺舍 牧师父拿出开灵丹递到程林面前,随后又是撩了撩自己的胡须,牧师父将脸上的肉都挤在了一起,憋出了一股笑意。

“徒儿,为师今日就将这开灵丹,赠与你。”

“师父,这开灵丹,如此珍贵,徒儿是万万受不起的,还请师父收回去。”

牧师父将开灵丹放到桌上,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

桌子发出的声响,震的程林一时慌了神,望着生气的牧师父,程林一时语措,不知该如何回复牧师父。

气氛沉寂了片刻,程林试探性的对牧师父道了句:“师父?你当真要送给我?”

程林修道也有三年,虽不知道这开灵丹的用法,却也知这种丹药都是极其珍贵的,那可都是仙人才有的,要不然自己也不会次次都炼制不出来。

如今牧师父要送自己一颗,那真是福从天降。

“吃了它。”

牧师父指了指桌上的开灵丹。

“啊?吃?师父我没听错吧。”

程林不敢相信刚才的话,全当是自己耳背一时听错了。

牧师父拿起桌上的开灵丹,示意程林吃下它。

程林今天能得到牧师父赠丹,没想到居然还能吃下这枚宝贵的丹药。

程林的泪瞬间就流了出来,牧师父真是对自己太好了,又是赠丹,又是叫自己吃下,他想肯定是自己的修道造诣太低,所有牧师父这才送他一枚开灵丹。

程林接过开灵丹,一张嘴就直接吞服了下去。

开灵丹一入体内,程林就感全身燥热难耐,没多时,直感自己的灵魂似要冲出体内,他痛苦的望向牧师父,一时之间,竟连开口说话都做不到。

牧师父在一旁看着程林,面色阴狠,只见他拿出一堆符纸贴到屋内的墙壁上,外面的声响像是被隔绝了一般,一点声音都听不到了。

程林挣扎着看向牧师父,这刻他才知原来牧师父送他开灵丹是别有用心,只是牧师父到底是要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还不能着急,还要再等等,等这开灵丹的药效完全发挥出来,那么你就是我的了。”

“要怪,就怪你最适合,放心为师会好好使用你这具身体的。”

牧师父看着躺在地上挣扎的程林,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他到处收养弃童,等的就是这一刻。

程林一双眼睛已红肿的厉害,他艰难的想爬起身,想要跑到屋外去,他知道要是自己再不做出自救的手段怕是要死在这间小小的膳食房了。

真是讽刺,自己就是因为没饭吃,这才被牧师父收养,没成想最后却要死在厨房里。

程林眼皮渐渐的拉了下来,他再也撑不住了,整个身子像是散架了一样,瘫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

牧师父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他抿了口茶,随后接着说道:“叫你吃个饱饭,这样就算到了地府也不能怪我亏待了你,何必如此呢?做了个饿死鬼,下辈子可投不到什么好人家,我大限将至只能借你的身体继续活下去了。”

牧师父盘坐在地上,嘴里念着不知道是什么的咒语,一道金光从牧师父的身体里抽了出来。

金光渐渐凝聚,赫然变成了牧师父的样子,金光径直钻进了程林的身体内。

程林灵海内,牧师父的灵魂已钻了进来。

“想不到,服用了开灵丹,这灵海的排斥反应还是这么大。”

“我得快一点了,要是药效过了,那我可真是要化为一缕青烟消散于这世界了。”

牧师父的灵魂在程林身体内肆意的吞食着程林灵海上的气魂,只要气魂被全部吞食殆尽,那这具身体就是牧师父的了。

程林被一阵剧痛震醒,他躺在地上,感受到自己身体内的异样,他提起拳头击打着自己的腹部,他希望借此可以将牧师父赶出来。

但一切都是徒劳的。

牧师父每在他体内吞食掉一缕气海,他就浑身刺痛,那种钻心的疼痛,刺激的他一点反应也做不出来,他就在地上躺着,感受着那种刺骨的疼痛。

感受到程林并没有做出什么反应,牧师父在他灵海里笑道:“这样才对,不枉我照顾你三年。”

当初被牧师父收养的时候,程林相信他遇上了这个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而现在一切都成了笑话,一个大大的笑话。

程林看着小小的屋子,忽萌发起来一个念头,一个可以自救的念头。

“老东西,你不是喜欢吃我吗?那我也来吃吃你!”

程林盯着牧师父的肉身,猛的从地上站起,他冲向牧师父的肉身,用自己平生最大的力气,狠狠的掐着牧师父肉身的脖子。

在程林灵海内的牧师父只感自己的脖子被人用力掐住,一股难以言语的窒息感传到了牧师父的灵魂内。

虽然窒息感不会令处于灵魂状态的牧师父感到难受,但只要肉身一死,那他的灵魂也就要消散了。

牧师父这才意识到大事不好。

“好徒儿,你放开为师的肉身,为师这就从你体内出来。”

牧师父哀求着,他没有想到程林居然找到了这样的一种办法。

程林将牧师父的话置之不理,继续用力掐着牧师父的脖子,刚才他体会到的那种疼痛,他再也不想体会了。

现在我程林只做一件事,那就是你去死!

片刻,一切都安静了,程林从牧师父的身体上站了起来,他大喘着气,在确认牧师父死后,他打开屋子的门,径直向外走去。

他的身体上飘出缕缕金色的气旋,那是牧师父的灵魂,他的肉身死了,处于灵魂状态的他也消散了。

程林艰难的回到自己的房内,此时的他只有一种念头,那就是离开,离开这燕国皇宫。

牧师父死了,皇帝一定会彻查这件事,我要是侥幸躲过去了,那也无妨,要是被查出了什么,那可是杀头的罪。

程林拖着疲惫的身体收拾着自己要带走的物体,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程童子在吗?皇上急招各位童子觐见,还请程童子速速准备。”

房外,皇帝的掌事太监,魏公公已经来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