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从完美归来的路明非》 第1章 大梦 深夜,窗外的风吹动翠绿的树叶,哗哗的响,远方隐隐约约传来汽车的行驶声。

忽然,一切都静止了,窗外掉落的树叶停在空中,行驶中的车辆静止在马路上,就连被月光照出的微尘都停留在原地。

路明非的床边旁边突然出现一个男孩,男孩穿着笔挺的西装,头发梳成大人模样,脚下一双被擦的闪闪发亮的小皮鞋,胸前插着一朵白花。

但他的表情那么悲伤,眼泪如决堤般从眼睛里流下。

男孩紧捂心口,这莫名的悲伤和孤独突如其来。

“哥哥,是什么让你如此悲伤?”

男孩呢喃着,语气平静,但止不住的流泪。他低下头,注视着路明非,眼神中,那么不解和迷惑。

而睡着的路明非,也是泪流满面。

梦里。

“好徒儿!我看你骨骼惊奇,头角峥嵘,眼神中仿佛藏着十凶!可愿拜我为师!”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至尊殿堂的传人了!走,为师带你前往师门!”

“徒儿,以你的修为,这九天十地也够自保了。今日,我传你至尊殿堂两大至尊法!”

“明非,你该出山了。我至尊殿堂,每代只出一人,一人便可镇压一世!”

“……”

“至尊殿堂的传人?吾只出了一拳啊!你是不是在碰瓷!”山谷中,巨大石人惊恐道。而不远处,躺在地上的血人艰难的站起,踉跄的离开了。

“路师兄,虽然我截天道比不上至尊殿堂,但也不必如此瞧不起妾身吧。虽不是生死相斗,但还请路师兄拿出真正的实力。”片刻后,一道倩影停下,她不可思议的看着下方生死不明的路明非,愣了愣,随即观察四周,发现无人后化作一道金光迅速消失在天边。

“路明非,听说你是至尊殿堂的此代传人?吾乃天人族神子,前来请教。”片刻后,天人族神子迷茫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趴在地上的路明非,转身离去。

“听说了吗?至尊殿堂这一代传人在王家差点又被失手打死,据说用了大药才救回来!”

“嗐,谁不知道啊,据说把王大吓得跪在地上求他不要死。”

“至尊殿堂的当代传人,自出现后与人斗法一场未胜,百战百败,仔细想想,也是本事。”

仙域。

有至高的气息在对峙,四道身影顶天立地,隔着无尽距离在对视,双眼射出的光华瞬间洞穿虚空,八道光束相撞,整个仙域都在震颤,无数真仙惊悚,因为有仙王在蓄势,想要分生死。

又有四道身影自天边浮现,气息缥缈不定,但依旧带着无边的威压。他们脚下金光大道一闪,瞬间跨越无尽距离,向着两人包围而去。

“今日,至尊殿堂除名!”有一人冷冷的开口,声音响彻仙域,他右手拿着一把青铜战矛,其尖闪烁着寒芒,似要穿透无尽仙域。

“妄甚!藏头露尾之徒!”被包围的两尊仙王目光冷冽,一人右指并剑,有无上剑意迸发,似一株草斩星辰。另一人抡动大拳,有六道轮回之影显现。

九天十地。

“走!师祖们已陨,带着至尊殿堂的传承走!”路明非呆呆的看着只剩下半个身子的师傅。

“徒儿,好好活下去。”师傅将路明非推进了巨大的宫殿,宫殿迅速缩小,又以急速消失在天边。

有大手自天上而来,带着无与伦比的气息,一把拦住宫殿。宫殿闪出剑意,自微末而起,而后直飞冲天,洞穿虚空,带着无边气息要斩落星辰。

“哼!”大手的主人一声闷哼,显然他吃了亏,宫殿将他的手掌击穿,已消失不见。

大手伤口快速愈合,它一把向师傅的方向抓了过去……

三百年后。

“明非哥哥,娶我好不好嘛。”灵动的少女巧笑嫣然,她眼睛里仿佛蕴藏着无数星辰,闪耀的路明非不敢直视。

路明非快步离去,随后提剑一挥,在追来的少女脚边划出一道鸿沟。

少女愣在原地,欲言又止,她眼中的光芒渐渐消失。

……

“咳咳……明非哥哥,下辈子,咳咳……可以娶我吗?”漫天火光中,少女躺在路明非的怀里,她的眼里仿佛又流转着星辰。

“好……好,你别说话,你别说话……”路明非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一只手颤抖着将少女咳出的鲜血擦去。

火光映照着诸天,有人在远方厮杀,声音离路明非越来越近。

少女笑了,犹如不知名的花盛开。她轻轻的说:“真好啊,明非哥哥,我看见父亲和大兄他们了,他们来接我了……”

少女静静的笑着:“明非哥哥,父亲和大兄他们不怪你呢,我也是。”

少女眼中的光芒慢慢消失。

厮杀声也停止了。

数十人围了上来,领头人看着路明非怀中的少女,悠悠开口:“她本不该死。”

路明非猛的颤抖。

“路废废,至尊殿堂今日彻底除名。”说罢,领头的人举起大戟。

路明非还在呆呆的看着少女,几天前她还在你面前蹦蹦跳跳让你娶她呢,现在她就在你的怀里,你也答应娶她了,可是现在光消失了,你想娶她也没机会了。

“我不要下辈子。”路明非说。

无边的气息自路明非体内爆发,九天十地都在震颤,有黑色的气体自他身体散发。

“轰!”有神雷炸响,这边天地出现密密麻麻的道纹,电光自天心而下,带着无边的威势就要朝路明非落下。

围住路明非的数十人表情逐渐惊恐,领头人大喊:“至尊?不可能,不可能!”

路明非依旧低头看着少女,黑气渐浓,看不清路明非的表情。片刻后,黑气将路明非包裹。

“跑!”领头的人大喊,同时化作一道金光就要飞出。

黑雾中气体翻滚,魔胎自路明非体内蜕出,魔气笼罩着九天,无上大魔的气息压碎了乾坤。

魔胎看了一眼遁去的数十人人,魔气翻腾,他们瞬间化作飞灰,就此消失。魔胎迷茫的看着世界,它看了看路明非和他怀中的少女,突然面色狰狞,嘶声狂吼。

“仙殿!!”

“异域!!”

“吾为乱,当清算一切!”

魔气沸腾,九天十地在震颤,无数生灵心中恐慌和悲恸。

上苍有无量气息在靠近,似要打破界壁,就要降临。

魔胎抓起路明非和少女迅速远遁而去。

三千年后。

“师傅,咱们至尊殿堂厉不厉害呀?”小女孩望着路明非。

路明非凝视着小女孩,没有回答。

“这世上,真有一模一样的两片叶子吗?”

“轮回……”

他喃喃道。

“师傅师傅,我历练回来啦,我打穿了各大圣地,道统,无人能敌呢,嘻嘻嘻。”

“师傅,为什么你老是看我的画像呀?那是我长大后的样子吗?”

“师傅,你又在看画像了,你看我呀。”少女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师傅,你可以给我讲讲她吗?”少女小心翼翼的说。

“……”

“走!”路明非将少女推入巨大的宫殿,上苍有三道目光凝望此地,界壁破碎,无上的法力凝固了时空,无人可以遁走。

“我不!要死一起死。”少女满脸泪痕。

少女被推入宫殿,宫殿大门缓缓闭上。

“我不!我不!路明非!你不要死,你不要死!”宫门缓缓闭合,少女被禁锢了身形,无法动弹,她的声音越来越急促,也越来越绝望。

宫门闭上,化作一道流光就要消失。

路明非朝着上苍三人而去,有无量光爆发,恐怖的波动打破了这片时空,无数异象在此显现。

一瞬,路明非全身喷血,他倒飞而出。

时间够了,他心想。

宫殿已化作流光,就要消失在天边。

骤然,又有三道身影出现,他们皆是人型,联手横推,破碎的时空再次凝固。

宫殿中有无边剑意迸发,但随即被三人联手抵消。

“轰!”宫殿被打碎,化作飞灰。

“不!”寂静碎掉了,电光直射天心。

路明非目眦欲裂,气息剧烈波动,咳出一大口血。

六人带着无上气息,刹那就靠近了倒在地上的路明非。

“乱,你该荣幸,六位仙王以大代价降临下界,只为杀你。”似黄钟大吕,响彻宇内。

“仙殿尊严不容侵犯。”无边的威严席卷了九天十地。

“他状态不对,一起出手,斩草除根!”

六道无量光乍现,恐怖的气息压的无数生灵跪地。

“魔胎!!!”

“吞了我!”

时间凝固了,路明非任由魔胎取代自己,有无上的气息从他身体中爆发。

“无碍,他难逃一死!”

“留你不得!”

“六对一,优势在我!”

大道磨灭了,七道身影战至宇宙边荒,九天十地都即将破碎。

陡然,天地间响彻悲鸣,大道在嘶吼,无边血雨落下,整个宇宙都在哀伤。

“仙王陨落了!”有人惊呼。

又有一道悲鸣,大道崩塌,乾坤撕裂,仙域有生灵在悲呼。

“两尊!两尊仙王陨落了!”

血雨持续落下,这一场大战持续了十年,无数生灵胆战心惊。

三万年后。

仙域。

“乱!大敌当前,大局为重!异域虎视眈眈,仙王不可陨!”数十道仙王气息弥漫,法相擎天,他们忌惮的看着魔气沸腾之处。

魔气之中扔出两道头颅,声音传出。

“异域的王,当初欲杀我的其中两尊,已被我斩。”

“还有两尊就在此处,仙域与异域勾结,不可斩?”

“吾斩了两尊异域之王,换仙域两尊头颅,不可?”

“吾为乱,当清算一切,尔等要阻我?”

数十位仙王沉默,他们凝视着魔气中的人影。

“仙殿不可辱!”

仙殿的两位仙王出现,但气息萎靡,大道伤万年后仍未愈合。

观战的数十位仙王更加沉默了。

大战爆发,仙域颤动,数十位仙王出手稳住乾坤。

“乱!你乃孤家寡人,哈哈哈,我杀你师傅,杀你道侣,杀你徒弟,杀与你一切有关之人,举世之间,你可还有熟知之人。今日以吾之死,咒你永世无人相伴!”

大道哀鸣,血雨倾盆而下。

“乱,你出世百战百败,亲友尽绝,如今一人登顶绝巅,这风景可有片刻有人与你相伴?”

“你心乱了,你愧为仙王,吾等仙王,无尽岁月早已放下,什么恨与狂,都付一笑间。大道无情,要想参透无上,岂可有七情六欲!唯道永恒!今日以吾之死,咒你永世不得寸进,在无尽的岁月中品尝恨与苦!”

血雨恸哭,魔气缓缓收敛,飘向了远方。

二十万年后。

“乱,你回来了,界海可有找到轮回之法?”有仙王开口。

路明非坐在仙域堤坝,静静的望着界海。

“如今与异域大战愈演愈烈,可请你出手?”又有仙王开口。

路明非不说话,眼神深邃,眼前的大河波涛汹涌,一朵浪花便是一个世界,无数生灵在眼前浮现,但唯独没有他认识的人。

十万年后。

“乱天帝!老祖战死,请你看在当初老祖未阻你的份上,为他报仇。”上百人跪在路明非后方,求他出手复仇。

又是数十万年。

路明非枯坐着,一动不动。身后的人依旧长跪不起。

跪在最前方的是一位老者,他行将就木,生灵之息眼看就要消失。

“我家老祖是边境七王之一,他一生都在征战,为保护下界,血与火贯穿了他的一生。你的事发生时他还在和异域征战,后面他才知道,为此他与其他六位老祖专门找过仙殿的人,为你出头,警告了一番。”

天地间传来一声叹息,路明非消失不见。

领头的老者泄气,生机快速消失。

霍然,魔气弥漫,仙域震动,无尽处隐约传来多声悲鸣,大道在震荡,天地在恸哭,下起了血色的雨。

路明非再次出现,扔下气息滔天的七个头颅,随后往界海深处而去。

领头的老者睁大的双眼,强行延续生机,一边朝着路明非离去的地方磕头,一边痛哭。他仇恨的看着这些头颅,但片刻后迷惑的喃喃自语。

“怎么没有安澜和俞陀的?他们才是老祖的陨落的凶手啊……”

百万年后,界海尽头的堤坝上。

路明非坐在地上。

“当时为何没有吞了我?”

“孤……独”

路明非沉默。

“我能复活不认识的人,但为什么复活不了他们?为什么找不到他们的真灵?”

无言。

“魔胎,吞了我吧。”

依旧无言。

“我能感受到前方有大恐怖,但是或许会有复活他们的答案。”

“吞了我吧,魔胎之法应该就能大成了,应该可以应付那里的危机,代我复活他们。”

“我……想休息了,我想……她了。”路明非失神的看着远处一边黑暗,那里有让他惊悚的恐怖,也许也会有答案。

路明非挥手,时间长河流转,他逆着时间看着过往发生的事,几十万年间的点点滴滴,他的师傅,他的兄弟,他的……

这一看,就是百年。

“我哭不出来,但是这里好痛,为什么哭不出来,我感觉有人在替我承担眼泪。”

“是你吗?魔胎?你在哭吗?”

“好了魔胎,吞了我吧,应该能踏进那最后一步,替我去找到他们。”

魔气升腾,界海翻滚,浪花席卷,一个又一个世界被创造出来,无数生灵心中有感,仙王都在惊悚,有帝出现了!

路明非带着笑容,闭上眼睛,任由魔胎与本真融为一体。

良久。气息渐渐收敛。

路明非睁开了双眼,满是迷惑和不解。

“为什么?”

一道声音断断续续的在他脑海响起。

“孤……独”

“谁活着……谁……承担痛苦。”

“乱……也累了。”

“替乱……去看看。”

“小……心。那里,不止一尊帝。”

“复活……他们。”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不见。

沉默。

良久,天地间传来一阵叹息。

堤坝上,路明非站了起来,在一行很浅的脚印旁边留下了一道道很深且不可磨灭的印记,而这行印记最初的地方,有着一个屁股印。

无尽岁月。

上苍之上。

“乱!只剩下最后一个地方了,你的最初之地。”

“按照我们推演的,在最初之地用他化万界召集故友!”

“我们为你截断万古,自此你不在这部古史,无人可以追踪你的足迹,去吧,三年后归来便是决战!”

“你们等我!”

有惊天剑鸣划破万古,有鼎镇压万物,有大钟凝固时空,宇宙震荡,大道破碎。

“我……回来了。” 第2章 他化万界 赫然。

“咚!”小男孩跪在地上,他猛地抬头,盯着路明非,眼神茫然。

一股让诸天都要震颤的气息自路明非身上席卷而出,小男孩的领域在瞬间破碎,随后更大的领域笼罩,万物静止。

路明非睁开了眼,他直起身看着小男孩,眼中有星辰日月流转,无敌的气势笼罩着他,但又充满着无尽岁月的悲恸和孤独。

“你不是哥哥!你是谁!”小男孩跪在地上,死死的盯着路明非。他心中悲痛,因为即使路明非的全盛时期,也不及眼前之人万一,他的哥哥很可能遭遇不测。

路明非看着小男孩,时光长河在他眼中闪过,他以小男孩为锚点,游历时光长河,在刹那便洞察了一切。

他看见了一条小小的黑龙,也看见了坐在王座上的自己;看见了战火和背叛,也看见了数万年的陪伴。

“好久不见,尼德霍格,我的……弟弟,路鸣泽。”路明非眼神平静,声音带着一分遇见亲友的喜悦,但更多的是孤寂和沧桑。

“荒他们还在等我。”不等对方开口,路明非一把抓住小男孩,脚下金光大道一闪,时空变换,瞬间便来到宇宙边荒。

“就这里吧。”路明非自语。

“你到底是谁!”小男孩被扼住了命运的脖子,但依旧死死的盯着路明非。

“我当然是你的哥哥,从无尽岁月后来,逆转了因果,要解决一些敌人,清算一切。”路明非用手揉了揉路鸣泽的头,眼中罕见的出现了一丝温柔。

路鸣泽一双瞳孔陡然变成金色,黄金瞳在亘古的黑暗中耀耀生辉。他的背后仿佛出现一只遮天蔽日的黑龙,威严的双目在仔细的打量着路明非,要看透灵魂。

路鸣泽只看见了一片混沌,路明非仿佛不属于这片时空,但隐隐传来的血脉羁绊证明着这确实是他的哥哥。

“是吗?那你是来准备吃掉我的吗?哥哥?”路鸣泽轻声道。

“你还是那么骄傲啊。”路明非轻叹道:“与你融合也不过是拥有黑色之上的力量,那股力量对于现在的我而言,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哦。”路鸣泽撇了撇嘴,嘴角却轻轻划过一丝欣喜,但片刻这一丝欣喜就化作了心疼和担忧:“哥哥,在未来,你到底经历了什么?难道……比我们那万年,都要苦吗?”

路明非摇摇头,时光在这片宇宙边荒都失去了意义,永恒的黑暗和冰冷笼罩着这片空间,路明非的气息愈加冷冽。

路鸣泽呆呆的看着路明非,他感受到了,那是血与泪,是亲友尽绝,是百万年的枯坐,是无尽岁月的征战。

他看见了,在血与火中,看着挚友陨落,无能为力的路明非;在漫天火光中低头看着怀中少女的路明非;看见了巨大青铜宫殿化作飞灰,绝望嘶吼的路明非;看见了想要复活亲友,一次又一次失败最后绝望的路明非。

路鸣泽止不住大哭:“哥哥,为什么……为什么没有我,那么苦,没有人和你分担。”

路明非收敛心神,种种画面消失,他轻轻揉了揉路鸣泽的脑袋:“不哭,哥哥带你去几个地方。”

说罢,路明非一只手抓住还在抽泣的路鸣泽,另一只手并指成剑,划过虚空。

犹如被剪开的黑布,黑暗向两边散开,金色的光芒自划痕中心爆射而出,有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一道无尽的大河缓缓流淌,每一滴河水都闪耀着一个世界,长河自上而下,是过去和未来。

两道身影屹立岁月长河而上,冥冥中有因果之力袭来,长河也开始沸腾,想冲击这两人。

路明非手轻轻按下,因果之力消散,大河平息,缓缓流淌。

路鸣泽神情满是震撼,他望向长河下游,想要看全哥哥的未来。

路明非也是一愣,他看见了原本时间线的他。

“李嘉图,我们的时间不够了,还要继续参加活动吗?”那个红发少女目光如刀。

“如果喜欢谁,就满世界去找她,别等她来找你,她可能也在等你……”那个如刀的少年脸色坚韧。

“Sakura最好了!”那个眼中藏着星星的少女举起了小本本。

“向前跑!别回头!”大雪中,那个女人厉声道。

路明非在瞬间洞察了原本时间线发生的一切,他脸色平静,随后心念一动,那些未来化作白雾,渐渐不可见,最后成为了一片混沌。

“该去做正事了。”

说罢,又是一脚踏出,金光流转,时光扭曲,被压制的因果之力在此爆发,时光长河瞬间沸腾,卷起万丈水。

路明非一手护持着路鸣泽,一手对抗着因果反噬。

“他化万界!”路明非一声大吼,无上法力爆发,诸天万界,时光长河都猛地一震,无数生灵大惊,茫然看天。

轰隆!

路明非一脚踏出,背后大河咆哮,时空震荡,他用时光长河为跳板,以盖世帝法前往了其他时空。

一处巨大的世界。

“牧主、炎帝,武祖,三年之后还望相助,此物破碎之时,跟随引导前来即可。”

“自当如此。”

“三年之约吗?让人怀念啊。乱兄放心,吾等自当相助。”

路明非点头,随后将手放在了路鸣泽头上,轻轻揉了揉。

“舍弟,路鸣泽。鸣泽,喊人。”

“三位哥哥好。”路鸣泽乖巧的喊道。

“哈哈哈,好可爱的一条小黑龙,此乃我最近领悟的大千之火,虽是子体,但可保你修行至苍穹榜上留名。”

“小友,你的元神怎么有缺?既然如此,这专修元神的原始法身修行之法传你。”

“小友,这是雷祖符,攻伐无双,纳入神魂之中亦可坚固元神,万法不侵。”

……

一处通天塔之中。

“你来了。”一人青衫持剑,背对众生,沧桑的开口。

“我来了。”路明非道。

“你不该来。”那人叹息。

“……我找他。”路明非开口。

“但你还是来了。”

“我说我找他。”

“我知道你会来。”

路明非眼神一凛。

那人缩了缩脖子,然后大喊“写日记的,有人找!”

言罢,还嘟囔着什么正经人谁写日记啊,天不生我杨……种种。

片刻,一男子缓缓走出,他黑眼圈极重,面色饥黄、脚步轻浮,一手捂着腰,脑袋上还插着一把玉剑。

男子看见路明非后,脸色狂喜,快步走来:“前辈!”

路明非点点头,看了看男子,随后又摇摇头:“为何修为没有长进?”

不等男子回答,路明非与路鸣泽已经消失在原地。

男子脸上的狂喜逐渐凝固,嘴中还呢喃着“带我走”三个字。

……

一处大湖,仙气流转,有阵阵鹤鸣自远方传来,后山也有仙禽灵兽欢嬉其中。湖心有一处长亭,一白衣男子站在亭中,面带微笑,起身拱手行礼:“乱前辈。”

路鸣泽只觉进入了仙家洞府,这景色如梦似幻,钟秀慧灵,周围流转的气体竟在治愈他的伤势,仅仅片刻,他的伤势居然要痊愈了。

但路鸣泽有些惊惧,他看见后山有龙凤飞腾,其势恢弘,让他有窒息之感。不说龙凤,就是湖边的那只青蛙和湖中心冒头正斜眼看着他的鲤鱼,都让他心惊肉跳。

“咳咳,惊扰小友了。”白衣男子看出了路鸣泽的惊惧,他轻声咳嗽。随后青蛙跳走,鲤鱼沉入湖中,远方平静,一片祥和。

路鸣泽对着白衣男子露出一个大笑脸,随后抬头看了看路明非。

路明非摇摇头,也不看白衣男子,只是盯着亭中玉桌上的一只茶壶。

路鸣泽有些疑惑,随后震惊的睁大了双眼。只见白衣男子讪讪一笑,竟变成了一张纸片人,随风自燃,化作寥寥烟雾消失不见。

再看茶壶,只见壶嘴中钻出另一只纸片人,眨眼间就化作白衣男子,他拱手:“乱前辈。”

路明非还是不答,盯着白衣男子腰间玉佩。

腰间玉佩飞出,又化作白衣男子,他再次拱手,笑道:“乱前辈慧眼,这次是真的了。”

路明非盯着湖中,忽然道:“之前那只鲤鱼不错,等会炖了吧,给吾弟补一补。”

白衣男子笑容凝固,随后苦笑摇头,化作一张纸片人。

湖中鲤鱼跃出,其身一片鳞甲脱落,化作白衣男子,他依旧面带微笑,拱手:“乱前辈又在调侃我了,这次真的是真的了。”

路明非又看了看周围七八个地方,有些心累道:“罢了,三年后,还望相助。”

白衣男子笑道:“自然,乱前辈助我良多,自当回报。”

“不过,前辈还需将敌我双方人员、实力、作战环境等一切因素告知我,此次大战事关重大,我得做九十八个作战计划,以及这些计划失败的备用计划,还有备用计划失败的备用计划……以及……”

路明非迅速扔出一块玉简,接着抓起路鸣泽就消失在原地,空气中隐隐还传来路明非的声音:“鸣泽,不要学他!”

……

路鸣泽有些迷迷糊糊,他们之后又去了很多地方,有一处在星空深处,有两人魔气滔天,气势居然跟哥哥差不多了,一个好像叫王大麻子,另一个好像叫苏老魔。

还有个地方居然在一处乐园里面,里面一位持刀青年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让他脖子发寒,浑身炸毛。而且听那个人说哥哥现在的灵魂有点问题,是否需要他做下手术恢复,哥哥好像被吓的退了几步。不过那个人养的狗好可爱,就是喜欢神出鬼没的。

“鸣泽,最后一个地方了。”路明非打断了路鸣泽的思绪。

路鸣泽点点头,又问道:“哥哥,这些,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是谁?”

“以后慢慢告诉你,现在先做正事。”路明非轻声道,但脸色凝重,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显然此去之地很不一般。

他们来到了一处被无尽混沌能量笼罩的中央,不远处有着透明隔膜,隔膜外便是空间乱流。

混沌能量渐渐消散,前方悬浮着三十米方圆的陆地,陆地上有着两座茅屋,茅屋前,长着一颗粗壮的桂树。

桂树下,有着一石桌和四个石凳,有两人坐在石凳上看着他们。

路明非行礼:“鸿前辈、林前辈。”

两人点头微笑,其中一位中年人道:“快坐,坐下来说。”

路明非拉着路鸣泽坐下。

“你的来意我已知晓,但我不宜出手。”中年人感叹道:“不过,二弟很愿意帮忙,你们那方宇宙,确实可以帮二弟从本质上复活他的德林爷爷。”

另一人脸上出现追忆之色,笑道:“是啊,你们那方宇宙法则之完善,前所未见,待我将法则接入我的宇宙,便能真正的复活德林爷爷了。”

路明非道:“那三年之后,还望林前辈相助。”

“当然。”那人颔首。

赫然,中年人皱眉,盯着透明隔膜外的时空乱流。

路明非与另一人也同时望去。

远处,黑雾涌动,有十道散发着古老气息的身影隔着界壁望来。

十道黑影屹立在界壁外,他们没有动手,便已经让诸天要炸开了,无数宇宙在暗淡,将要解体,举世茫茫,无人可阻止。

“你果真成了变数,今日吾等便拨乱反正,抹去关于你的一切印记。”有黑影开口。

“吾等于长梦之中悚然惊醒,本能告诉吾等有生死大祸出现。”

“最让我等不安的是,我们在长梦中居然梦见同一情境。”

“在梦中,你们居然有几十位祭道生灵,在高原祖地中屠杀我等。”

“我们有感,那或许就是我等真实的结局,但因为莫测的原因,整片宇宙紊乱了,给了我们改写命运的机会。”

路明非心有所感,暗自推演,古今时空似有一缕黑雾飘荡,改变了无穷宇宙的大势和格局。

“没有那样的生灵!”路明非开口,他确信没有人能在背后导演这一切。

“你复活了一个被献祭的纪元,你以为,吾等大祭是为谁?”

“勿要多言,封锁这里,不要让他回来!他主身在外,磨灭他在这个宇宙的印记,他自会消散,其他大宙的祭道也会忘记此事,危机自解!”

路明非早已准备出手,磅礴的魔气沸腾,映照着无穷的宇宙和生灵。

突然,中年人轻笑了一声,道:“真是不给面子啊,罢了,我便出手一次。”

不等所有人反应,中年人一指指向路明非,无穷道纹迸发,带着镇压古今未来的无匹伟力,向着路明非的脑袋涌去。

“我无法帮你杀敌,也无法帮你消除因果,但可以暂时镇压你的本源和因果,隐藏你的那段过去。”

“好深的执念,无法强行镇压,那便取个巧,留一丝缝隙。”

“去哪里好呢?还是回你的最初的地方吧。”

“好了,回去吧。”

路明非的身影缓缓消散。在这一刻,无尽的生灵心中都空空落落,像是失去了什么,有种莫名的伤感,但转瞬间,这一切的感触都消散了,什么都未曾留下。

时空乱流中,十道身影沉默,望着那逐渐消失的界壁,似乎都在思考着什么。

片刻后,其中一道身影开口,声音低沉而古老:“诸位,吾等在此处做什么?”

十道身影互望一眼。

“吾等……是否忘记了什么?”

“应有变故发生!速回祖地推演!” 第3章 卡塞尔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轻轻洒在路明非的脸上。绿意盎然的树木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远处的高楼在朝霞的映照下显得更加壮丽。

就是这样美好的一天,伴随着婶婶的河东狮吼开始了。

“路明非!还不起床!还不去看看有没有自己的录取信,自己的事情都不上心,天天就知道熬夜玩游戏!”

“起来了起来了,这就起来了。”路明非惊醒,只觉得脑袋被震的嗡呀嗡的。

忽然,心口传来阵阵疼痛,脑袋也开始有些眩晕。

他猛然想起昨晚上好像梦见了什么,只觉得梦中好悲伤好孤独。他揉了揉眼睛,眼角还残留着泪痕。

到底梦见什么了?

路明非一边想着,一边走到了卫生间,他抬头看了看镜子,愣住了。

少年站在镜前,一头蓬松的乱发遮住了他的额头,他耷拉着脑袋,眼神空洞而黯淡,皮肤也显得有些苍白,颓废的样子如同被遗弃的小狗。

“这是我吗?”他垂下眼眸,鬼使神差的开口:“我……为……乱”

镜中的影像开始悄然变化,他的身体逐渐挺直,眼神深邃明亮。

路明非凝视着镜中的自己,那双眼睛似乎蕴含着无尽的故事,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忧郁气质。

陈雯雯应该喜欢这一款吧?

等等……陈雯雯是谁?

“路明非!出来吃饭!”婶婶的声音在隔壁炸响。

“哦,来了。”来不及多想,路明非走了出去。

一顿饭吃的大家都有点沉默。

婶婶和叔叔惊疑不定地交换着眼神,回想起刚才那一幕,婶婶和叔叔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饭后,婶婶对叔叔打了个眼神,随后房间里传来了小声的对话。

“老路,他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压力太大了?不会脑子坏掉了吧?”

“不造啊,刚才我看见他还觉得这孩子长大了,会形象管理了,结果突然跑过来抱我一下……”

“那不是,突然冲过来抱我一下,我铲子都吓掉了。”

“可能确实是压力太大了,要不带他去看看心理医生?”

“看什么看,心理医生收费那么贵!你给明非20块钱,让他今天出去散散心,多转转,回来就好了。”

……

“明非啊,人生的转折点有很多,你现在觉得很有压力,但是当你未来再回想现在,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要想不开,没多大的事,咱们老路家的男的,从不怕压力,都是迎难而上!”叔叔顺势掏出30块钱递给路明非:“钱你拿着,今天好好在外面散散步,耍一耍,放松下心情。”

叔叔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叹了口气,回房间了。

路明非满脸问号的收过钱,挠了挠脑袋,收好钱,一溜小跑出门。

清晨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温暖而舒适。

路明非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他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心底不知为何响起一声叹息。

明明只是睡了一晚上,怎么突然觉得恍若隔世。

又是春天了,路明非,高中三年级。

他住在婶婶和叔叔家,有一个叫做路鸣泽的堂弟,就读于当地最好最有名的私立高中,还有三个月零四天就要高考了。

他已经六年没见过爸妈了,爸妈都是考古学家,在忙一个大项目,每半年都会写封信给他。但每次来信,妈妈都会遗憾的告诉他回国的时间推迟了,因为工作有了新的进展。

路明非原本都无所谓了,只是偶尔会一个人坐在楼顶的空调外机旁边,眺望城市,直到夕阳西下。

但不知道为何,平时只有看到小时候的全家福,才能记起爸妈的样子,而现在那一男一女就像是刻在脑海一样。还有小时候的画面,一起吃冰淇淋,一起去游乐场,还有那个任由自己骑在身上的男人,以及灶台旁带着笑容看着他们的女人。

太清晰了,就像是昨天发生的一样。

“大爷,今天《家用电脑和游戏》有没有新刊啊。”路明非走到了楼下报刊亭。

“明非啊,咦,等等,哟哟哟。”报刊大爷打量着路明非:“哟哟哟,精神啊,都说你要去留学了,我还不信,现在我信了,这还没到三日呢,就让我刮目相看了。”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哪有,只是申请而已,还没学校要我呢。”

大爷乐呵:“留学多好,回来就是海归,说出去多洋气。”

说着,大爷又绕着路明非转了一圈,啧啧道:“平时真看不出来,我年轻要是有你这样的条件,我少奋斗三十年呐。”

路明非乐了:“提前三十年守报刊吗?”

他确实申请了美国的大学,但这是婶婶一力主张的,主要是路明非除了英语好点,考托福又走了狗屎运,考分不错,而其他科目的成绩不提也罢。正常来说上一类本科很难,如今又流行出国,申请一把,万一又走狗屎运被录取了,也算是对路明非爸妈寄来的抚养费有交代了。

但申请了十几所大学,得到的回复大同小异:亲爱的申请者,很感谢你对本学院的兴趣,但很遗憾……

如今只有一所大学没有回信了,芝加哥大学。

“今天有我的信吗?”路明非在门卫室窗口问道。

“有。”门卫拿出一封信。

路明非撕开信封,信中用中文写着:

亲爱的路明非先生:

感谢你对芝加哥学院的兴趣,但很遗憾,你未被录取。

但我们常说,路不止一条。首先自我介绍,卡塞尔学院是一所位于美国芝加哥远郊的私立大学,和芝加哥大学是联谊学校,有广泛的学术交流。

我们非常荣幸地从芝加哥大学那里得到了您的申请资料,经过细致评估,我们认为您达到了卡塞尔学院的入学标准,在此向你发出邀请。

请您在收到这封信的第一时间联系我校古德里安教授,他正在中国进行一次学术访问,将会安排对您的面试。

有如何疑问,也请联系古德里安教授。我会协助他为您提供服务,我是卡塞尔学院的学院秘书诺玛·劳恩斯,非常高兴认识您。

路明非有些眩晕,不是因为居然有学院要录取他了,而是当他看见卡塞尔三个字时,有一种莫名的既视感。

“签收。”门卫又递过来一个包裹:“跟信封一起的,要你签收。”

路明非稀里糊涂的签了个字,他拿着信和包裹,在旁边公园的长椅上坐了下来,回想着刚才看完信时那莫名的熟悉。

卡塞尔……

路明非望着公园里的小河,朝霞洒落,河水静静流淌,风轻轻吹动着河边的柳树,柳叶在微风中摇曳。

撕开包裹,倒出来一个手机,纯黑色的N96手机。打开手机,电量充足,联系人里只有一人,“古德里安教授”。

路明非又向旁边树上的摄像头看了看,他眨了眨眼,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他的眼神古怪,那莫名的既视感越来越重了。

路明非等了18年,今天好像终于等到了。

他有一次连看了三部《黑客帝国》,总觉得未来会有人出现在他面前,对他说你是选这个红色药丸获得真实,还是选蓝色药丸继续活在虚拟世界。路明非就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红色药丸,在所有人眼中摇身一变,干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最后穿着一身风衣去拯救世界,哪怕跟boss同归于尽。

但过程一定要帅,前奏是在校园的联欢晚会上,他独自依着栏杆,看舞台上同班同学翩翩起舞。突然狂风大作,有直升机从天而降,一群黑衣墨镜特工走来对他说路明非先生,最终决战来了,全人类的命运就看你了,他们会给路明非披上军服和长风衣,簇拥着他离开会场。那个时候不论是陈雯雯还是舞台上翩翩起舞的同学,都会停下来呆呆看他的背影。

而结局一定要浪漫,他拼尽全力,终于找到了boss的弱点,向boss发起了最后的攻击,那一刻,全世界都屏住了呼吸。故事的最后他拯救了人类,镜头给了他一个特写,他就会大声的告诉全世界的人,我不是为了拯救人类才站了出来的,我只是为了一个人而已!而陈雯雯就会害羞地低头,满脸幸福的答应他的表白。

这个故事不在于他拯救世界,而在于帅。

超酷超浪漫的好不好!

以前,路明非也明白,这种想象只是他坐在楼顶眺望夕阳时的幻想。但现在,他有种感觉,这个机会好像来了。

是拿红药丸,还是蓝药丸?

脑海隐隐出现了画面。那是漫天火光,有少女看着他,面容不可见,但依稀记得那充满星光的眼眸;还有在一座大殿内,有少女古灵精怪,笑颜如花。

是昨晚上的梦吗?路明非心想。

但不论如何,卡塞尔……似乎有大恐怖。

路明非将信和手机拿在手里,他已经决定了。

“噗通。”手机扔在了河里。

“嘶。”信被撕碎,飘落在河面宛若下了一场小雪。

路明非带着笑意站了起来,他拍了拍屁股,脑海中两个巧笑嫣然但看不清具体面容的身影缓缓消散。

卡塞尔,校长室。

办公椅上坐着一位老男人,男人留着苍白的银发和胡须,他穿着一身挺拔的西服,一只手夹着雪茄,目光深邃地盯着目前的显示器。

忽然,显示器中路明非转头看向摄像头。

似有两道剑光冲天而起,直飞九霄。

良久,直到路明非起身离开,老男人才缓缓吸了一口雪茄。

烟雾缭绕中,老男人的手在轻轻颤抖。

“咳咳……呵呵……”老男人咳嗽了一声,随后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激烈,仿佛在他的胸腔里回荡着无尽的喜悦和激动。

“好,好,好!”他连声赞道,语气中充满了欣赏和赞叹,“是个好孩子啊。”

“诺玛,接古德里安教授。”低沉温雅的声音在办公室响起,像是一个地道的欧洲绅士,但开口却是标准的中文。

“好的,昂热校长。”办公室中有女声响起。

“你好,昂热校长。”电话接通,对面也是一口流利的中文。

“你好,古德里安教授,我们的s级好像拒绝了我们的录取,而且还把手机扔进了河里。”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古德里安教授惊的像是要蹦起来:“要换回,必须挽回!我来给他家长打电话!”

“很好,古德里安教授,你已经想到了办法,但是一味的找家长只会激起学生的逆反心理。我想,我们应该先搞明白s级为什么这么做。”昂热淡淡道。

“是的校长,你的建议非常有效,我想可以让诺诺对他进行一次侧写,看看具体是什么原因。”

“很好。”校长挂断了电话。

大洋彼岸。

丽晶酒店,总统套房内。

沙发上坐着三个年轻人,其中一个穿着墨绿色西装的年轻男人说道:“教授还有多久到?”

“他说他会在5分钟之内到。”一位笑容很甜美的女孩轻声回答。

正说着,一个人提着行李箱推门而入,那是一个老人,带着高度眼镜,一头白发蓬蓬松松,一身邋遢的西装。

“古德里安教授,出什么事了,要紧急开会。”年轻男人问道。

古德里安教授表情有些严肃,他开口:“我接到校长的消息,路明非拒绝了我们的面试,他居然将手机扔了!”

年轻男人皱了皱眉,不确定的问道:“我理解学院会对血统优势的学生更多的方便,但为什么校长都在关注这个学生。并且,经过前几天的观察,我没发现……他有与众不同的地方。”

“你们不懂,如果这个学生没有入学,校长不会放过我们的。”古德里安教授压低了声音:“几十年了,才出现一个s级。”

笑容甜美的女孩惊讶道:“s级?”

古德里安教授点点头:“这是学院最高机密,所以出发的时候没有告诉你们。但这位s级拒绝了我们,现在需要我们想办法让他入学。叶胜你有什么想法吗?”

年轻男人想了想,道:“我需要再看看他的档案。”

“是初恋女友啦,白色的……长头发……同班同学,很温柔……很安静。”另外一个女孩开口,她坐在最靠窗的位置,阳光在她的长发晕出了一股极深的红色,像是葡萄酒。

叶胜疑惑:“诺诺?”

诺诺看着窗外:“侧写啦,几天前我去过他学校一次。”

古德里安教授倒吸一口凉气:“所以我们的s级是为了他的爱情?”

“严格来说,是他一个人的爱情。” 第4章 父母的消息 路明非不由想起了刚才坐在长椅上时的一幕,他感觉到似乎有人在暗中观察自己。他迅速转头寻找,发现视线的焦点是一个摄像头。

透过镜头,他看到了一个欧洲风格装饰的办公室,一个男人正坐在椅子上,似乎也在注视着他。

男人穿着一件笔挺的西装,满头白发打理的一丝不苟,领口里放着一把折刀,整个人仿佛被火焰笼罩。

路明非看着男人的眼睛,那深处带着深深的恨意和决绝,仿佛要燃烧掉整个世界。

“复仇吗?”路明非喃喃道。

其实路明非有些不解,从早上起床到现在,他的形象变化、脑海中莫名出现的画面、能看到摄像头对面的场景等等,都证明着他的人生轨迹似乎偏离了正常的道路,似乎正在走向一个光怪陆离的领域。

路明非曾经期待着这个世界有隐藏的一面,有魔法有超能力,他也有非常神奇的能力还没有被发掘出来,当他的能力被开发出来后,他将披着风衣在同学们或惊讶或仰慕的目光中踏上征途,拯救人类。

现在,他好像真的有了超能力。但路明非并没有兴奋或惊讶,好似司空见惯,也好似无所谓一般,这样的场面似乎不值得让他的心境有一点波动。

“哥哥,我感受到了,你在迷茫。”

“你是即将登基的皇,怎么能被人当成小丑呢?”

有人在路明非耳边轻吟。

“去卡塞尔吧,那里有你要想的答案,哥哥。”

“我在卡塞尔等你哦,嘻嘻。”

路明非低头看去。

小男孩穿着黑色正装,领口系着白色蝴蝶领带,他的脸庞精致而稚嫩,眼睛如同夜空中的星辰般明亮。他微笑着看着路明非,眼中满是期待和亲近。

路明非看着小男孩,不语。

小男孩歪着头,表情一点一点的严肃:“你?好像一点也不意外?”

“疼吗?”路明非说。

“什么?”小男孩迷惑。

在路明非的眼中,一根布满符文的树枝从小男孩的腹部穿过,鲜血从腹部向四周扩散,侵染着他的白色内衬。

如果来两个挑夫,一边一个就能将小男孩抬着走了。

路明非一边想着,一边握住了树枝。树枝有符文亮起,但又在瞬间黯淡。

他的手轻轻往外一抽,树枝拔出。

小男孩的表情一点一点的凝固,他睁大了双眼,颤动了一下嘴唇,正要发出声音:“你……”

“噗。”路明非握着树枝的手一送,又刺入了小男孩的腹部。

路明非冥冥中感觉最好不要将树枝拔出来,因此他下意识地又将树枝插了回去。

“我……”小男孩呆滞的低头看着腹部,他的眼睛仿佛睁的更大了,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动。

路明非想继续说点什么,再仔细一看,小男孩已经消失了。

“这都是什么事啊!”路明非揉了揉额头。

其实小男孩没有说错,他确实在迷茫。

昨晚上那不知名的梦境,像是弥漫着淡淡的雾气,模糊着现实的边界。

昨天还是背着书包的少年,今天便要面对光怪陆离的世界,偏偏路明非的理智告诉他这很合理。

但随着小男孩的打岔,古井无波的心境仿佛正在消失。

“我到底怎么了?”路明非喃喃道。

“请问是路明非吗?”有人问道。

路明非看去,是一个身材瘦高的年轻男人,穿着一身墨绿色西服,领口是银色的细边,胸口处有用银线刺绣的徽章,看起来像是校服,但路明非没见过这么精致的校服。

“你好,路明非同学,我是叶胜,是卡塞尔学院的……老师。”叶胜微笑,露出雪白的牙齿。

“你好,路明非同学,我是酒德亚纪,也是卡塞尔学员老师。”叶胜的身旁,站着一个笑的很甜美的女孩,穿着和叶胜一样的校服,只不过是套裙。

女孩弯腰,以典型的日本风向路明非鞠躬行礼。

路明非有些疑惑,“你们这是?”

叶胜仔细地看了看路明非,此子身姿挺拔,身影修长,面部线条流畅,轮廓分明,是一个清秀俊朗的少年。但眼神但隐隐给他一种黯然迷茫之感,好似秋日落叶,随风飘散却无法归根。

果然是爱情吗?叶胜暗自思忖,然而,他转念一想,决定回去就举报情报部门,一天天正经东西不学,尽学战忽局,如此清秀的少年居然能被拍的像是一只被遗弃的小兽。

“路明非同学,可以跟我们聊聊吗,我们发现你并不是很愿意来卡塞尔学院。”叶胜微笑着询问。

“路明非同学,我们就在丽晶酒店离这不远,耽搁不了多长的时间。我们学院对于你这样优秀的学生是很看重的,想跟你聊一聊。”酒德亚纪的脸上带着柔柔的微笑。

“优秀?”路明非微微皱眉,心想他自己之前是啥样他又不是不知道。

“是的。”叶胜肯定地点点头,“但其实还有另一层原因,你的父母给校长写了信,校长专门叮嘱我们要将你带回学院。”

“是啊。”酒德亚纪也说,“我们在不远处散步,正好看见你把面试通知撕了,把手机扔了,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回去跟校长交代了。聊一聊好吗?”

“父母?!”路明非猛地看向两人,目光中有东西在闪动,他点了点头,“好。”

丽晶酒店,总统套房内。

“我们希望你加入学院,不只是因为你父母的信。”叶胜直奔主题:“经过学院的评估,你有着极好的综合素质和很大的潜力,我们很好看你!”

路明非本想询问父母的消息,但他望着一本正经的叶胜,还是没忍住,“你们的评估,一直是这么……与众不同吗?” 第5章 《副校长珍藏写真集》 “明非!别怀疑自己!”花白头发的魁梧老人推门而进,他大步向着路明非走来,坐在了路明非的旁边。

老人将一本名为《副校长珍藏写真集》的册子放在沙发上后,就一把握住路明非的手。

突如其来的热情让路明非微微皱眉,他有点不太习惯。

“忘了自我介绍,我是古德里安,卡塞尔学院的教授。”老人晃动着手腕。

“你好,古德里安……教授。”路明非点点头,抽出了自己的手。

古德里安教授高兴的开口:“明非,你很优秀,我决定从我名下每年拨出36000美金的奖学金,足够你念完四年大学!”

路明非再次皱眉,他目光警惕的看着古德里安教授,心想该不会遭遇了什么新型诈骗吧。

“先说说我的父母吧。”路明非开口。

“哦哦。对对。”古德里安教授点头,“你的父母呢,是我们的名誉校友。”

“他们很关心你的。”古德里安教授说:“虽然我没见过他们,但一直听说他们在忙很重要的课题。我这里有一张他们的照片,还有你妈妈为了你的事寄给学院的信。”

路明非的眼光一凝,身体坐直,房间的气氛猛然变的压抑。

叶胜和酒德亚纪也猛地坐直了身体,他们骇然地盯着路明非。

古德里安教授好像什么都没感觉到,他从口袋中摸出一张照片。

照片是夏天的花园,一男一女携手在蔓园里散步,男的穿着意见宽松的白衬衣和一条洒腿裤,脚下一双木托板鞋,女的一件纯白的居家棉裙。

路明非看着照片里面那漂亮的一男一女,那就是他的父母。

往日的画面再次浮现在路明非的脑海,他的心中莫名叹息,明明他们只离开了几年,但路明非觉得仿佛有无尽岁月一般。

他仿佛像是飘荡的浪子,在外受尽了风霜,如今见到父母的照片,心头难免有些怅然。

古德里安教授又递过来一封信,信很简短,是打印出来的。

亲爱的昂热校长:

很久没有联系,希望你的身体和以前一样好。

我们应该还有很长时间不会见面,最近的研究有了新进展,我们没法离开。

有件事想拜托您,我的孩子路明非已经年满十八岁,他是个聪明的孩子,也许成绩不那么好,但是我们都相信他会在学术上有所作为,所以如果可能,请卡塞尔学院在接收他入学的事情上提供帮助。

不能亲口对他说,只好请您代我转达,说爸爸和妈妈爱他。

您诚挚的,

乔薇尼

路明非默默地读着信,久久没有说话。

古德里安教授清清嗓子,忽然看向路明非的眼睛,用无比深情的语调说:“明非,爸爸妈妈爱你。”

路明非一愣,但随即瞪大了双眼,震惊地看着古德里安教授。

古德里安教授伸出手臂大力地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校长一定要我把你父母的问候带到,他也很关心你啊。”

“哦。”路明非长叹一声,整个人靠在沙发上。

房间的气氛忽然融洽了许多。

“我去一下洗手间。”路明非站了起来。

房间里,叶胜和酒德亚纪绷紧的身体缓缓放松,冷汗已经打湿了他们的后背。

“他确实是S级。”叶胜开口。

“那当然,校长亲口说的。”古德里安教授说。

“古德里安教授,你刚才,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吗?”酒德亚纪轻声问道。

“哈哈,虽然有点难为情,但一想到明非关系到我的终生荣誉教授评定,其他的都是小事啦,怎么样,我刚才表现好不好?”古德里安教授得意道。

叶胜和酒德亚纪对视一眼,苦笑着摇头。

路明非背靠在厕所的墙壁上,他表情有些呆滞,双眼放空,似乎在回忆什么事情。

曾经的他一次又一次走在放学路上看着同学一个个被父母接走,也想过这世界上大概是没什么人爱自己了吧。

“明非,爸爸妈妈爱你。”

路明非不知道在哪里看的故事,有一个父亲得了老年痴呆症,已经忘记了怎么吃饭和喝水,但嘴里还喊着自己孩子的名字。

他们或许会将生存的本能忘记了,但不会忘记你。

“为什么……感觉好久好久了。”厕所里响起一声轻轻的叹息,“既然如此,那就去看看吧。”

静了一会,路明非走出卫生间。

门外站着一个女孩,从下到上是一双慢跑鞋,一条贴身的牛仔裤,一件白色的小背心,外罩着一件蓝色条纹的短衬衣,戴着一顶棒球帽。

高挑明媚的女孩斜着眼睛打量着路明非,耳垂上的纯银四叶草摇摇晃晃。

两人对视一眼,路明非从她旁边走了过去。

女孩的眼神则是变的有些迷惑,转身跟在路明非后面。

“诺诺,你刚才跑哪去了?”古德里安教授站了起来,“介绍一下,二年级学生陈墨瞳,华裔,也是我们这次的学生考官。这位是你的新同学,路明非。”

“诺诺?”路明非想起前几天有一个网友加了自己的QQ,名字也是叫诺诺。

“刚才一直在房间写每日作业。”陈墨瞳坐在酒德亚纪旁边。

古德里安教授热烈的目光看向路明非,“明非,怎么样?加入我们吧!学院需要你这么优秀的学员!”

“我……”路明非正要说话,脑海里又闪过几个片段。

童年的影像如老照片般缓缓展开,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洒在陈旧的地板上,形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屋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木香和母亲烘焙的香甜。

在那个温馨的空间里,时间似乎总是慢悠悠的。

每当黄昏时分,家中的灯光会柔和地亮起,将整个房间染上一层温馨的橙黄。

那时,他会看到母亲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手中翻炒着家常菜,锅铲与锅边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是童年最动听的旋律。

“有什么条件我们可以做到的,你可以提啊!”古德里安教授看见了路明非的沉默,表现得很是紧张。

“差点忘记这个了,明非,我明白你有一点顾虑。但我可以保证,卡塞尔学院生活多姿多彩,来,我们来看看学院的活动。”古德里安教授似乎想起了什么,说罢,他拿起了旁边的《副校长珍藏写真集》。

翻开第一页,是一群面容姣好身着轻盈芭蕾舞裙的少女们,她们在宽敞的舞蹈室中翩翩起舞,身姿优雅,如同一群在春风中摇曳的百合。

随着画册的翻动,画面转换到蔚蓝的海面上,几艘帆船正乘风破浪。

少女们站在船头,她们的长发随风飘扬,衬托出精致的面庞和明亮的眼眸,完美的身体曲线如同海浪一般起伏,流畅而充满韵律。

再翻一页,画面是校园一隅的宁静。少女们静坐于古木长椅,手中书卷厚重,她们的轮廓在斑驳的树影下柔和而清晰,如同细腻的水墨画。

再往后,是学院的各类活动和社团的剪影。

在画室里,少女们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世界中,她们的面容在光线中显得格外柔和。

在户外的花园中,少女们或坐或站,她们的姿态自然优雅,面容在阳光和花朵的映衬下,如同花园中的精灵。

而此时此刻,那瘦瘦高高的青年,剑眉下的眼神带着无奈,苦笑着扶额;旁边温婉甜美的大和抚子正在捂嘴轻笑;面目憨厚的白发老人嘴角挂着温和的微笑;一旁震惊的清秀少年眼神古怪;高挑明媚的女孩看向窗外,嘴角轻轻勾起。

一时,连阳光都仿佛被这室内的和谐所感染,透过窗帘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轻柔地抚摸着每个人的面庞。 第6章 眼眸 “什么卡塞尔学院?一定是骗钱的!还什么芝加哥大学的联谊学院,去年我们学校排名第一的楚子航考出国,也是去的一个芝加哥大学的联谊学院,这种名校的联谊学院都跟常青藤差不多的,美国人都进不去!”堂弟路鸣泽难得如此关心哥哥的未来。

路明非知道楚子航是路鸣泽的偶像,同时楚子航也是仕兰中学“此獠必诛榜”第一名。

“此獠必诛榜”是一个由仕兰中学学生之间流传的非正式榜单,用于评选学校中的风云人物。

有一次两个女生被学校处罚,因为她们为了争“楚子航是谁的”而撕破了对方的脸,而楚子航甚至还没有和她们说过一句话。

“可是哪个骗子会花那么大本钱?N96诶!”叔叔在纯黑的手机上不断印着自己的指纹,像是老女人抚摸着祖传的翡翠镯子。

这是叶胜又重新给路明非拿的一个手机,说是入学好联系。

一旁的婶婶看着路明非父母的照片,啧啧的开口:“一把年纪了,还整挺浪漫。”

说完,她又拿起了美国教育部注册的正规大学执照复印件仔细瞅了瞅,看完又递给路鸣泽,“鸣泽,网上查一查是不是有这家学院。”

路鸣泽接过复印件,撇了撇嘴,不情愿的开始搜索了起来。

网页封面的卡塞尔学院风格古雅,像是一座翻新的城堡。

另外还有一张照片占据了网页的半壁江山,那是叶胜乘着帆船,背后千帆竞逐,旁边的标题写着卡塞尔学院连续三年帆板赛压过芝加哥大学。

一家三口眼神复杂的看着网页,叔叔得意的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说咱们老路家的种就是牛逼,早看出这孩子不是池中物;婶婶也说算是对得起路明非父母定期从国外寄来的生活费了,这六年含辛茹苦把他带大,花费了多少多少心力,顺便让路明非跟他爸妈联系一下,让路鸣泽毕业也去这所学院;只有堂弟路鸣泽暗自撇嘴,表现的毫不在乎。

路明非靠在沙发上望着屋顶,表情很沉默,他还在想父母的消息。

婶婶其实有点受打击,这个天大的狗屎运居然落在了路明非的身上。婶婶不习惯在这蔫把孩子抖擞起来,这样路鸣泽以后怎么胜过?

但她看了一眼路明非现在的衰样,心里松了一口气,这倒霉孩子还是这么衰,那她就放心了。

叔叔一直拍着路明非的肩膀,说着当初和他爸爸小时候如何祸害人家的庄稼地。

路鸣泽则是拿着手机不知道跟哪位女同学发着消息,一边发还在一边傻笑。

晚饭后,路明非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打开电脑,登录QQ。

他熟练地打开了文学社的群,群里安安静静的。

“陈雯雯……”路明非呢喃。

他记起那是才开学的时候,陈雯雯很低调地被一辆帕萨特送来,她有一头细软笔直的长发,很漂亮,穿着白色的棉布裙子和一双蕾丝花边的白短袜。陈雯雯办完手续之后就捧着一本杜拉斯的《情人》坐在那里的长椅上,阳光照在她的棉布裙子和肌肤上,一切仿佛都是透明的。

但喜欢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记不清了,好像喜欢上一个人,就会喜欢上她曾经的每一刻。

路明非知道之前的自己是个很衰的小孩,班上只有陈雯雯才会轻轻柔柔地跟他说话,还会邀请他加入文学社。

所以陈雯雯的存在,对他的过去而言,是这个冷漠世界里的一丝温柔,是他在孤独时的一抹慰藉。

但现在,路明非飞快的叉掉聊天框,打开了星际争霸群,私聊平时的一起玩游戏的伙伴老唐。

“来?”

“来!”老唐秒回。

突然大脸猫头像跳动,“诺诺”上线。

“给家里人说了吗?”诺诺发来消息。

“说了。”

路明非其实在古德里安教授拿出《副校长珍藏写真集》之前就已经打算去卡塞尔学院看看。

但他当时沉浸在童年的画面中,以至于最后说同意时,古德里安教授冲着他一直坏笑。

最后还是叶胜替他解了围,让他回来跟家里人说一下入学卡塞尔的事情。

“好,那你明天再过来一趟,有几份入学资料需要你签一下。”

“好。”

“对了,因为学院临时有事,除了我其他人都回去了,你的入学现在是我在负责。”诺诺扔出一个龇牙咧嘴的笑脸,“需要我给你批个假,让你跟陈雯雯做一个告别吗?”

屏幕前的路明非眉头一皱,他垂下眼眸,注视着这一行消息。

“你怎么知道的?”

“去你们学校随便拉个人一问,就知道一个衰仔喜欢他们班的班花啦。”诺诺回复的很快。

“?”路明非回复。

“……校长这么重视你,我就去了趟你们学校,想不知道都难。”诺诺说:“你的事全校都知道了,你说,陈雯雯知道吗?”

“你是真闲。”路明非无语,“算了,她肯定知道的。”

“嗯?”

“我今天想通了,好多事情。”

“在看完那本写真集之后?”诺诺调侃。

“滚蛋!”

路明非确实是今天才想通的。在他最衰的三年里,只有陈雯雯才会对他细声细气的说话。

她就像是一盏灯,照亮了路明非那段灰暗的日子。

你喜欢这束光无可厚非,但人家或许只是对你的可怜境遇表示了一丝关怀。

思绪又渐渐拉远,路明非想到了喜欢,想到了爱,想到了脑海里那两个不知名的笑颜,眼神若星光闪烁,藏着无尽的雀跃和温柔。 第7章 蒲公英 “???你人呢?还没上线?”老唐发来消息。

路明非顺手叉掉。

“之前我去你们学校,远远地看过你一眼,真是让人印象深刻啊,但为什么今天你的变化这么大?”

“?”路明非回复。

“不愿意说吗?好吧,那就带着你对陈雯雯的美好回忆,准备飞往美国吧。”说完这句话后诺诺就直接下线了。

路明非莫名其妙的叉掉跟诺诺的聊天框,又顺手叉掉老唐发来的一句“二十分钟了,你踏马人呢”。

他突然有些累了,想着自己即将坐上飞机去往一个似乎很不简单的学院,他有些怅然。

丽晶酒店行政层的套房里,诺诺正在写着一份邮件,邮件最上面有着一个半朽的世界树标记。

目标前后变化较大(包括但不限于形象、性格、表达),原因未知,结合叶胜及酒德亚纪所说,疑似觉醒了龙血?

确认,发送。

仅仅是片刻,邮箱出现了回复:诺玛收到,专机已出发,请对目标随时保持关注。

诺诺悠哉的拿起咖啡,啧啧的开口:“专机,校长是多迫不及待啊。”

就在诺诺下线后不久,陈雯雯在群里说话了,于是那些隐身的家伙们都跳了出来,一个文采飞扬,全不像正在高考噩梦煎熬的样子。

“毕业前文学社搞一次毕业聚会吧?”陈雯雯提议。

群里欢呼雀跃,陈雯雯的提议在文学社基本不会有人反对。

“聚餐?没意思,最近我减肥。”小天女苏晓樯冷冷地。

小天女是苏晓樯的外号,开学那天苏晓樯一身DKNY,被一辆奔驰S500送来,眼角眉梢都跳荡着骄傲,挥别了她做煤矿生意的老爹之后进班报到,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新班里的男生们,也期盼他们以惊慕的眼光回看。可惜,男生们都斜眼看着窗边的角落,陈雯雯安安静静的捧着一本《情人》,阳光洒下,一切仿佛都是透明的。

小天女骄傲了十五年,进高中第一天就被一个文艺女青年给打败了。

苏晓樯愿意屈尊加入死对头负责的文学社,完全是因为赵孟华,对此小天女毫不隐晦并且大张旗鼓。

请女生们吃饭时,她突然端着一杯啤酒站起来说,我请大家吃饭,就是跟大家说我喜欢赵孟华,跟我抢就来,人再多我都不怕!

至于赵孟华又是何方神圣,简单来说就是最有可能成为楚子航二号的男人。

“不聚餐,我们包个电影院的小厅看电影吧。”陈雯雯说。

“看什么?”有人问。

“《机器人总动员》吧。”

“《Wal-E》?行!我们偷偷带吃的进去吧。”赵孟华说,他这种英语狂人从不看中文版电影说起大片只说英文名。

“我包爆米花和可乐,其他我不管!”小天女豪气干云。

大家七嘴八舌,情绪高涨,毕业前包场看一次有爱的电影,听起来是很棒的回忆。

“那明天路明非跟我一起去买票吧,大家把钱都给路明非。”陈雯雯说。

群里一片附和,路明非这个文学社理事的主要任务就是挨家挨户地收钱和跑腿,这个活儿交给他是惯例。

按道理这个时候路明非就该欣喜若狂了,以往的跑腿工作都是他一个人完成,而现在“缪思女神”居然要和他一起去。

可路明非不想谢恩,甚至有点不想参加这次的聚会。

“总感觉怪怪的,去了会有不好的事发生。”这是路明非后来的口头禅。

路明非和陈雯雯走在那条鹅卵石铺成的沿河路上,气氛有点沉默,两人都低着头走路。

陈雯雯的长发随着微风轻轻飘动,她穿着入学时那身白色棉布裙子,裙子有很好闻的味道。

“路明非,你打算报哪个学校?”陈雯雯打破了沉默。

“我?我会去国外的一所学院,叫做卡塞尔。”路明非回答。

“啊?”陈雯雯愣住,“原来是你吗?”

“怎么了?”

“之前我和赵孟华都收到了卡塞尔学院的面试邀请,结果昨天他们通知已经录取到了满意的学生,面试取消了。”陈雯雯抬起头看着路明非,轻轻的说。

“这样吗?”路明非笑了笑,目光平静地盯着前方。

他们去电影城买了票后陈雯雯说想去河边看看,河边青草地上蒲公英盛开,毛茸茸的小球一个又一个。

陈雯雯摘了很多,她将蒲公英放在嘴边,轻轻一吹,那白色的小伞便随风飘散,宛如一场轻盈的雪。

吹完蒲公英后陈雯雯又脱了鞋子把脚泡在清澈的河里,对路明非说上了大学大家就会分开了,可能只有假期才能见面了,很多好朋友就是这样慢慢把彼此遗忘的。

路明非静静地听着,这时陈雯雯眼里写满了难过,比她入学时读那本杜拉斯的《情人》时更甚。

突然陈雯雯转头看向他,柔柔的说:“路明非,你这样挺好的。”

“有喜欢的人了吧?”陈雯雯看着路明非的眼睛。

“没有啊。”路明非疑惑她为什么会这么问。

“连我也不说吗?可你的情绪和眼睛可骗不了人哦。”陈雯雯轻轻的笑着。

路明非第一次发现陈雯雯笑起来居然如此明媚,以往的她只会低头浅浅的笑,像是一只含羞草,如今却如同春日里绽放的樱花,绚烂而柔美。

“呐,你知道吗,白色蒲公英的花语是永不止息的爱哦。”陈雯雯递过来一只蒲公英,“送给你喜欢的人吧,别让她等久了。”

以前的路明非可能会幸福的眩晕过去,因为这肯定是陈雯雯对他的暗示,他只需要收下蒲公英后再在陈雯雯充满幸福的目光下送给她,就能一刷高中三年的耻辱,抱得班花归,成为一个传奇,登临“此獠必诛榜”第一名!

但现在的他只感觉到陈雯雯的如释重负。

虽然已经想通很多事了,但还是有点怅然啊,你曾经觉得她是自己的白月光,照亮了你整个世界,但你的喜欢对她而言或许只是一种负担。

“好。”路明非接过蒲公英。

陈雯雯无声地笑笑,低低地“嗯”了一声。

路明非转头看着不远处鬼鬼祟祟的人影,又转头看了看陈雯雯,他沉思了一会,对着那道人影挥了挥手,“师姐,这!”

诺诺拉下脸上巨大的墨镜,走过来对他翻了翻白眼儿,两手在耳边比作大角鹿的样子,对路明非说:“干嘛?”

“我还想问你呢,跟了一路都,你不会以为我没发现吧?”路明非吐槽。

“你朋友啊?”陈雯雯略有点窘迫,觉得被诺诺身上那股小公主的气焰压到了。

“嗯。”路明非点头,然后拿出那朵蒲公英,递了过去,“蒲公英,给你。”

“咯咯咯,师弟,长本事了啊。”诺诺接过蒲公英,笑的跟开花似的。

微风轻轻划过,吹起了路明非额头的几缕细碎的发丝,露出了一双平静的眼睛。他的对面,暗红色头发的少女像是一个顽皮的小女孩在哈哈大笑,她手中的蒲公英在阳光下轻轻摇曳。

但陈雯雯突然有些心塞,本该开心的她莫名被一种名为“失落“的情绪所困扰。她看着路明非和诺诺的笑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

“我……我先回去了。”陈雯雯转身,步伐略显匆忙。 第8章 两清 陈雯雯走后,路明非和诺诺的互动停了下来。两人都不似刚才那般笑意盎然,相反路明非平静的脸像是一潭深水。

“师弟,长本事了,学会拿师姐当挡箭牌了。”诺诺斜着眼睛打量着路明非,表情像个小孩。

路明非看着陈雯雯离去的背影,“诺诺,谢谢你刚才的配合。”

“呔!需要人家的时候喊师姐,不需要的时候喊诺诺!”诺诺大怒,用手去戳路明非的脸。

路明非躲过无情铁手,拔腿就跑,诺诺跟着后面追。

“好汉饶命!”

“我要吃冰淇淋。”

“什么味儿?”

“香草淋草莓酱!”

“好。”

两人最后在三岔路口分手。路明非看着诺诺蹦蹦跳跳离去的背影,觉得那女孩有点不真实,总给人一种随时会消失的感觉。

万达影城内,电影快开始了,路明非坐在最佳观影座上,据说是赵孟华专门给他安排的。

“呵,丑小鸭变天鹅了?”“小天女”细细地打量着他。

路明非转头看了看旁边的苏晓樯,对着她眨了眨眼,然后伸手一把抓过她手中的爆米花捅,边吃边说:“看嘛,你负责带爆米花,我负责吃,咱们绝配!”

苏晓樯大怒,这小衰仔居然敢倒反天罡,“呸!谁和你绝配!还我爆米花!”

她伸手去抢,被路明非躲过。

路明非好笑地看着苏晓樯气急败坏的样子,把爆米花放在中间,“喏,一起吃。”

苏晓樯气鼓鼓的盯着路明非,但随即她有些愣住了。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深邃如同夜空,若万千星辰在其中闪烁,仿佛有着无穷的故事和神秘。在那星空深处,孤独与温柔交织,像是一篇宏大的史诗。

“谁要跟你一起吃。”苏晓樯的心跳在那一刻似乎漏了一拍,她急忙回神,但似乎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些娇羞,又立马豪气冲天的大喊,“那个谁,再去买一桶,不!买一百桶!”

“苏晓樯,你发什么疯。”有人在旁边说道。

路明非和苏晓樯闻声望去,是赵孟华。

苏晓樯“哼”了一声,梗直脖子,像是一只骄傲的白天鹅。

“路明非,把衣服换上,陈雯雯说致辞的时候正式一点。”赵孟华递过来一只提袋。

提袋里是套两粒扣韩版黑西装和一件白色的衬衫,一条黑色的窄领带。

“班长,算了,我就不致辞了,要致辞也是你来。”路明非现在对这种事提不起兴趣,连忙拒绝。

“嘿,让你换上就换上,哪那么多事。”赵孟华旁边的两大小弟,文学社最胖的一对孪生兄弟徐岩岩和徐淼淼开口。

兄弟两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站在那里像是并排的两只篮球。

赵孟华也皱着眉,盯着路明非。

路明非歪了歪头,眼中似乎有什么要酝酿,“班长你是不想致辞吗?”

“嘿,你……”徐岩岩想上前一步。

赵孟华拦着了他,想了想,似笑非笑的点点头,“好,我来致辞,那你要看好哦。”说完,做了一个鬼脸。

三人转身离去,隐隐有声音传来,“老大,他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会不会也是准备表白?咱们教训下他吧,这衰仔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吓一吓就变回原形了。”

“就算是也不影响,另外关键时候不要惹陈雯雯讨厌。”

“是是是,大局为重,大局为重。”

虽然隔着很远,但路明非听得一清二楚,他朝陈雯雯那边看了一眼,陈雯雯冲他微微点头,眼睛明亮清澈。

“路明非,你今天怪怪的。”旁边的苏晓樯目睹了全程。

苏晓樯对路明非的印象“非常深刻”,那是高中开学的第一天,她打扮的犹如公主一般踏进了教室,期待男生们惊艳的目光汇集在自己身上。

但她前脚刚进教室,后脚就有一个贱人指着陈雯雯对她说,呐,那应该就是我们班的班花了。

骄傲了十五年的她如何能忍这一口气,狠狠地踩了那个贱人一脚便扬长而去。

那个贱人就是路明非。

从此之后苏晓樯就对他“重点关注”,时间长了苏晓樯也发现这个人又衰又怂,属于路边的野草,大家有意无意都想踩两脚。

但今天这株小草好像变的不一样了。

“哪里怪了?有些时候多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是不是之前都没真正了解过我?”路明非又冲苏晓樯眨了眨眼。

“噗。”小天女被逗笑了,精致的面庞上绽放出一抹笑容,“呸!想得美,还真正了解你。”

路明非笑了笑,回过头眼眸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咔。”强光照射,放映机开启了。

忽然,全场发出了“嘘”的声音,路明非皱眉看着银幕。

银幕上有一行字,“陈雯雯,Lve,Yu!”

路明非有点不理解这古怪的单词,他眼角扫到赵孟华,赵孟华捧着一大把深红色玫瑰花,在几个好兄弟的簇拥下跳上舞台来。

路明非看懂了,徐岩岩和徐淼淼是两个“o”,赵孟华站在陈雯雯三个字后面,合起来就是,“陈雯雯,I Love You。”

路明非看着陈雯雯,陈雯雯在看赵孟华,眼睛里仿佛蕴着夏晚的露水,就要流淌下来。她和路明非坐在河边的时候那么忧郁和沉默,这时候却不了,路明非看得出她眼里的快乐。

台上的赵孟华开始了告白:“我们马上就要分开了,我不想后悔,我想跟陈雯雯说……屏幕上都有了,我怎么都要赌一把啊,我喜欢一个人三年了,谁也不知道,那不衰到家了吗?”

是啊,喜欢一个人三年,谁也不知道,那不就是衰到家了吗?

但谁都知道他喜欢一个人三年,结果大家都装作不知道,还看他的笑话,又算做什么呢?

路明非皱了皱眉,但随即他轻轻笑了笑,抬起手鼓掌,甚至跟其他人一起起哄。

“女主角,上台,上台!”台下有人起哄。

一束射灯的光打在陈雯雯身上,衣服白得像是透明一般的陈雯雯站了起来,像是个天使。她磨蹭着步子走上舞台,脸红得可以榨出西红柿酱来,赵孟华的好兄弟围着她,用典型青春片男配角的语气问,“答应不答应?答应就快啊!赵孟华很好的!”

“我也喜欢....你的。”陈雯雯看着赵孟华,细声细气地说。

喧闹声中,“哇”的一声哭,路明非转头看去,是“小天女”捂着脸蜷缩在椅子上。

路明非和“小天女”结仇三年,此刻觉得彼此都挺可怜的,他自嘲的笑了笑,但内心竟没有多少悲伤。他站起来伸手拍了拍苏晓樯的肩膀。

苏晓樯哭的更大声了,耸了耸肩,把路明非的手拍掉。

再拍,再拍掉。

再拍……

苏晓樯猛地抬头,哭花的脸充满着委屈和愤怒,她刚要怒斥路明非,却看见那扬起的笑容。

如同冬日里的一缕暖阳,苏晓樯的委屈和愤怒缓缓融化,她的眼神在困惑和怒火中徘徊,但最终被那笑容所感染,情绪慢慢平息。

路明非轻轻的伸出手,擦去了她脸颊上的泪痕,一边笑一边嫌弃的开口,“你怎么能哭呢,你是小天女啊,是骄傲的公主啊。”

苏晓樯愣愣的看着路明非,那些无处哭诉的伤心和委屈再次爆发,情绪自心里直到头盖骨深处,身体从指尖开始颤抖,她猛地扑出,恶龙扑食一般抱住路明非,撕心裂肺的哭泣声再次回荡。

路明非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措手不及,还好他底盘够稳,不然这一下两个人都得摔下去。

路明非苦笑着轻轻拍打着苏晓樯的背,同时转头看着银幕下方。

所有人都跑上来围绕着陈雯雯和赵孟华,仿佛婚礼嘉宾似的。路明非想他们每个人都知道,只有他和苏晓樯被蒙在鼓里。

“是不是很意外啊?嫂子。”赵孟华的兄弟非常豪爽地说。

“才不意外,我都猜到你们在搞这个了,就是不说你们,你们都皮厚。”陈雯雯幸福而娇羞地说,拉着赵孟华的手摇晃。

原来你是知道的吗?路明非心想。

你也曾照亮我的世界啊,但现在……我们两清了。 第9章 路明非居然在泡妞 赵孟华成功的抱得美人归,他大气地对所有人说:“大家都有红包啊,见者有份啊。”

“对了路明非呢?来领红包啊。”徐岩岩左顾右盼。

“在那!”有人向着观众台上一指。

所有人望去,随即沉默下来。

路明非正苦笑着对着他们摊手,但他想了想觉得这样的表情和动作不太适合这婚礼般的现场。

于是他作出惊叹状,同时竖起大拇指,对着赵孟华上下比划,好像在说厉害啊厉害啊,这表白的方式简直让我叹为观止,班长我要向你学习啊。

如果忽略犹如树袋熊一般挂在他身上的苏晓樯的话,大家就当真了。

骄傲的“小天女”正紧紧地依偎在路明非的怀抱中,她的头深埋在他的胸膛,隐约有哭泣声传出。

再看路明非一只手轻拍着“小天女”的背,一只手还要抽空比作大拇指来应付他们。

真是难为你作出那么夸张的表情啊路明非!现场的男生刀了他的心都有了。

赵孟华的笑容一点一点收敛。

陈雯雯偎依在赵孟华的身边,表情有些不可思议。

沉默之际,有光从路明非的身后照来,如闪电突破乌云,有人用力的推开了放映厅的大门。

沉默的氛围瞬间破碎,随后更大的领域笼罩,那个走进来的女王四下扫视,目光如刀。

“李嘉图,我们的时间不够了,还要继续参加活动么?”诺诺走到路明非面前,用一种清晰冰洌的声音说。每个人都能听清她的话。

她的着装风格全变了,披散的暗红色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深紫色的套裙,月白色丝绸的小衬衣,紫色的丝袜,全套黄金嵌紫晶的订制首饰,比平时骤然高了十厘米之多,压迫感MAX。

“我……”路明非看了看怀里的苏晓樯,再看了看眼神逐渐危险的诺诺,突然感觉怪怪的,像是事情的发展朝着诡异的一方而去。

“跟你说了别穿这种打折的衣服。”诺诺招了招手,同时用冰洌的语线对苏晓樯说:“这位同学,可以让一下吗?”

苏晓樯其实在诺诺进来的时候就知道了,但那女王般的气场太过迫人,再加上众目睽睽下和路明非抱在一起,反应过来后的她没好意思将头从路明非的怀里抬起。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苏晓樯抬头,望了望诺诺,随后低眉顺眼的走到一边。

没有成长为女王的公主终究还是公主。

两个妆容精致的女孩如狼似虎地扑上来就脱路明非的衣服,诺诺从贴身的小包里摸出一把梳子,转到身后为他梳理头发,温柔介乎他老娘和他姐姐的感觉之间。

那两个女孩大概是什么成衣店的店员,拿着五六件西装和五六双皮鞋不断地给路明非试穿和搭配。

“这才是我们的李嘉图·M·路啊。”诺诺满脸笑容体贴至死。

路明非知道她很想看到自己衰到家的模样。

但今天,她好像来错了时间。

“真有你的啊师弟,师姐我穿着十二厘米的高跟鞋一路风尘仆仆跑过来帮你找场子,结果你在和漂亮女同学卿卿我我?”诺诺一边说着一边瞥了眼苏晓樯。

“你怎么过来了?”路明非有些尴尬。

“怎么?打扰了你的好事?真是伤心啊,师姐我穿着十五厘米的高跟鞋一路火花带闪电地跑过来帮你镇场子,结果你还问我为什么过来?”诺诺一边装作很伤心的样子,一边重复着台词。

“不是,我是说你怎么知道的?”

“我用点美色就让你们那个小胖子说了呗。”诺诺满脸得意。

“美色?”

“就是跟他主动说话而已。”诺诺伸手戳了戳路明非的脸,“你以为我对其他人都像对你一样够义气?”

两位女店员最后把一页叠好的方巾插到路明非的口袋里,以目光征询诺诺的意见。

诺诺上下打量换装之后的,皱了皱眉,“凑合吧,距离李嘉图一贯的穿衣标准还差很远。”

“各位同学好,李嘉图晚上还有活动,我们先走了,大家慢慢玩,开心一点。”诺诺对路明非的同学们微微欠身,露出深宅大院里管家的无暇笑容,冷漠,又叫人无从挑剔。

“李嘉图?”赵孟华问。

“李嘉图·M·路,我们都这么叫他。”诺诺说。

路明非和诺诺一起往外走去,诺诺挽着他的胳膊,身上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影院门口停着一辆车,红得像是火焰的法拉利599 GTB Fiorano,路明非看汽车杂志上说这东西差不多要卖500万。

“上车咯,自然一点,他们跟在后面看你呢,要摆出一副法拉利算什么,我家里除了布加迪威龙就是迈巴赫的表情啊!”诺诺的嘴唇翕动。

路明非点点头,正要上车,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对诺诺说:“等我一下。”

说完,路明非竟然转身折返放映厅内。

放映厅内的人看着路明非的转身和返回,心想这位好汉又要搞什么幺蛾子,等等,他该不会是要?!

苏晓樯呆呆地看着路明非和诺诺走了出去,她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只能呆站在原地,委屈和无助如潮水般涌上了心头,连带着她的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原来……我才是小丑吗?她的视线模糊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骄傲了十八年的她,无论在哪都享受着众星捧月的待遇,她习惯了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像是一只白天鹅。如今却成了一只小鹌鹑。

但在她最衰的时刻,有天使进来了。

那个天使背对着大门,阳光从他身后倾泻而下,将他的身影拉长,在地面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剪影。皮鞋与地面接触发出了“哒哒”的声音,仿佛是命运的鼓点。短短的几步路却被他走出了皇帝般的威严。

“哒……哒……”放映厅内静悄悄的,只有路明非发出的脚步声。

他要干什么。苏晓樯的委屈不翼而飞,心底居然在暗暗紧张。

“走啦。”路明非抓起苏晓樯的手,轻轻带着她转身向门外走去。

“咚……咚……”苏晓樯简直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灌了铅腿重新轻盈,她甚至觉得她能随风起舞。

路明非走在前面,苏晓樯故意落后了一步,她看着路明非的后背,那挺拔的身姿像是可以扛起一座大山。

阳光透过门缝,洒在他们身上,将两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交织在一起。

电影屏幕的下方,所有人愣愣的看着他们,目光呆滞。

法拉利前红头发的少女嘴角仿佛抽搐了一下,她眼神藏刀,似乎马上就要出鞘。

路明非和苏晓樯正要走出门口,忽然路明非顿住,他转头看着陈雯雯和赵孟华。

“对啦,两位,祝你们百年好合。”笑容真挚而灿烂。 第10章 凡人,安敢僭越! 一处黑暗的空间,小男孩虚弱的坐在地上,他低头看着贯穿自己的树枝,表情惊疑不定,“哥哥,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才挣脱的封印啊……”

“那个人不人,龙不龙的怪物应该发现我被重新封印了。该死,那个女人也在。”

“哥哥,你可千万别和那个女人待在一起。”小男孩的目光透出担忧和急切。

“现在的你,还不能变成怪物……”

夜色中,法拉利在高架上奔驰,两侧灯火通明。

“被暗恋的女孩当众凌空扇了几个漂亮的耳光,然后反手就是龙王归来的感觉怎么样?”诺诺瞟了他一眼。

“说实话,不怎么样,在没有退路的时候……我更希望不要有人看着我。”路明非闭起了眼睛,不知怎的脑海又出现了漫天的火光,破碎的青铜宫殿,他的心抽了抽,语气仿佛带着千古的沧桑。

诺诺沉默,“早知道就不自作多情喽。”

路明非缓缓回神,他靠在椅背上,“不过,还是很谢谢你。”

“算我还你一个人情,你买了冰淇淋请我吃不是吗?”诺诺看了一眼似乎满脸写着“我很伤心”的路明非,心里有点软了,“别伤心了,等去了卡塞尔,我给你介绍女朋友啦。卡塞尔别的不多,就是俊男美女如流云啦。”

路明非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你从哪看出来我很伤心了?”

诺诺“嗤”的笑了一声,表情像是写着骗骗我可以,别把自己骗了。

“我真没有伤心,我只是……”路明非皱眉看着前方。

“只是什么?”

“只是感觉怪怪的,好像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呸,乌鸦嘴,有师姐在,再不好的事……我去,快关窗户。”忽然,窗外的雨声如同千军万马奔腾而来,仿佛天空被撕裂了一个口子,雨点砸在车顶上,发出急促的“噼里啪啦“声,声音之大,几乎盖过了车内的对话。

雨刷器在前挡风玻璃上快速摆动,却似乎怎么也赶不上雨滴的降落速度,水珠在玻璃上汇成一条条小溪,模糊了视线。

“怎么突然下这么大的雨。”路明非转头看向诺诺。

诺诺目不斜视,瞳孔深邃如古井,她感受到了,恶意从四面八方而来,如潮水将要把她淹没。

法拉利猛然吼叫起来,诺诺暴力地换挡,油门刹车交替踩,完全是开赛车的架势。

“不用开这么快吧?“路明非望着黑沉沉的天空,闪电偶尔照亮鳞片般的乌云,倒像是有条巨龙横亘在天空之上。

诺诺没有回答,她死死的盯着前方的道路。

暴雨滂沱,枝条在风中狂舞,能见度极低,只有眼前一条道路呈弧线状延伸出去,没入黑暗之中。

这时候,有人在外面敲了敲车门。

“那么大的雨,谁还在外面呢?”路明非愣了一下,看见一个黑影投在车窗上,他不由自主地伸手想要把车窗降下来。

忽然他反应了过来,这辆法拉利正以120的高速飞驰在高架路上,且不说高架路上没有人行道,谁又能以追赶一辆法拉利的速度前进,同时伸手敲门?

门外的人再次敲门,不是一个影子,而是三个五个更多的人影聚集在车门外,仿佛隔着沾满雨水的车窗凝视路明非,居高临下。

路明非汗毛倒竖,心跳如鼓,他目光警惕地扫过那些模糊的人影。雨水在车窗上流淌,形成一道道水帘,外面的人影显得更加扭曲和诡异。

“不要管它们!”诺诺低声说。

路明非忽然意识到绝大多数声音都消失了,车轮和地面之间的摩擦声、经过不平路面的震动声、经过完美调校的悦耳的发动机声,全部消失了,车外传入的声音只剩下一种……暴风雨倾斜在车顶上的哗哗声。

法拉利好像在平滑导轨上滑动,没有一丝震动,没有一丝声音,指针显示着速度不断加快,片刻就突破了限速达到了180迈。

还在加速,滑行……滑行……仿佛滑向……

地狱!

不知多少看不见的黑影围绕在法拉利周围,沉默着。仿佛死神环绕!他们一同睁眼,金色的眼睛仿佛一对对萤火虫飞舞在黑暗里。

路明非脑子有点胀痛,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脑海深处苏醒,从里而外地撞击路明非的脑颅,试图打通一条路出来。

那是什么?好像是一片荒芜的大地,冷冽的风发出呜呜声,像是世界在悲鸣。斗转星移,整个时代都葬下去了,光辉的大世成为了灰烬,生灵凋零,葬下了一切,从此无痕无迹。

“走开!”路明非冷冷开口,那些苍白的手掌像是要打碎玻璃拍在他的脸上。

“别怕,它们进不来”诺诺低声说。

路明非转头看着诺诺的脸,出人意料的平静。

诺诺仍旧紧握方向盘,直视前方,前方光明如海洋,没有掌纹的手拍在前挡风玻璃上。

“师弟,这些本该在入学培训的时候告诉你,但现在既然遇上了。”诺诺说:“你只需要记住,不要被恐惧压倒,握紧枪柄和刀柄,把命运握在自己手中。”

路明非一愣,感觉到了诺诺话里的杀气,他看着那张漂亮冷漠的脸,忽然想起她就是这样一个钢刀般女孩。

诺诺一脚刹车到底,始终无声无息的车轮终于因为刹车片的剧烈摩擦而发出了刺耳的噪音,噪音如同利刃一样切开了诡异,外界的声音再次涌入车中。地面因为雨而变得极其湿滑,车轮锁死,车身却仍在路面上滑动,在空荡荡的高架上旋转。

“坐稳!”

她再次发动引擎,随着油门踩下,发动机转速飙升,直至转速进入极限的红区。

法拉利沿着来路直冲回去,车轮下传来令人心惊胆战的裂响。法拉利把一个影子猛地撞在高架路的防护栏上,影子吐出一泼黑色的血,泼洒在前挡风玻璃上。

诺诺紧握着方向盘,高速漂移,溅起两米高的水墙,朝着前方急速行驶,后面的暴风雨里站着些漆黑的影子,黄金色的眼瞳飘忽闪烁,静静地看着他们远去。

“别怕,刚才那些是死侍,它们不是人。”诺诺依旧死死的盯着前方。

“如果我没猜错,我们应该是进入了尼伯龙根。”

“尼伯龙根在北欧神话中是指“死人之国”或“雾之国”。但在现实中它指一种特殊的空间,是龙族创造的领域,与现实世界平行存在。”诺诺高速开着车,嘴里不断解释着,路明非看出她并不轻松,相反她握着方向盘的手在微微颤抖。

“龙?”路明非的脑袋越来越痛了,他似乎看到了一条气息滔天的真龙,一对长长的龙须随风轻轻摇曳,巨大的身躯在云海中若隐若现。

“是的,龙,等我们出去了,学院会对你进行培训的。”

“我们……多久才能……才能出去。”剧烈的疼痛让路明非说话都有些困难。

诺诺沉默,“我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进尼伯龙根。”

“看书上说,脱离的象征往往都是有很明显的标志物,我们现在正在高架上。那么如果要出去,标志应该是收费站。”诺诺说:“不过书上还说,如果尼伯龙根的主人知道我们闯了进来,那就要看当天这位龙族的心情了。”

“换做任何人,知道了有陌生人闯进自己家里,心情都不会好吧。”诺诺笑了笑,“除非,是这里的主人主动邀请我们进来的……”

“那样的话,我们就更走不掉了。所以,师弟,祈祷这里的龙族没发现我们吧。”

诺诺看了看路明非,只见路明非正抱着头蜷缩在座位上,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哆嗦。

“觉醒言灵?还是普通的灵视?”诺诺皱了皱眉,她拿不准现在路明非是什么状态,侧写从昨天酒店见面后就对路明非失去了作用,这也是诺诺对路明非好奇的原因。

前方隐约出现了白亮的灯光。

诺诺脸色一喜,到收费站了,在这条空无一人的高架路上跑了那么久,他们已经完全无法确定自己的位置了,GPS界面上重复提醒说没有找到卫星信号,一路的路牌都没在暴风雨里,就算亮着远光灯也看不清。

“好点了吗,准备出去了,我们到收费站了。”诺诺轻声道。

灯光越来越亮眼,诺诺绷直的身体放松了下来,她的背后已经被冷汗打湿了。

像是在海里漂流的人看见灯塔,森黑如刀剑的光柱在他们眼里格外温暖;又像是夜行人在迷雾中看见木屋小旅社檐下的油灯,到了那里就能放下一切不安。

霍然,诺诺浑身战栗,她感受到了,有东西就在他们身边,有人似乎想要把双手搭在她的双肩。

车忽然开始减速,刹车片发出刺耳的声音。

“不对!”诺诺目视前方,双瞳中仿佛藏着旋涡。

前方的灯光透出的不仅仅是温暖,还有庄严和宏大,就像是……朝圣的人迈向神堂。那种渴望接近的心情不是在海里看见灯塔,而是虔诚的拜谒神的感觉!所以急欲亲近,急欲亲近神的光辉!

路明非脑中的剧痛缓缓减轻,有什么东西正在似乎正在钻出。

“神……神吗?”路明非坐直了起来,晃动开始眩晕的脑袋,“我好像……听见了马蹄声。”

四面八方忽然传来古老而庄严的声音:“你终于来了。”

一扇无形的门扉缓缓敞开,门后面的骏马如同巍峨的山岳,它身披着由犹如星辰锻造的铠甲,铠甲上镶嵌着错综复杂的金属花纹,沉重而庄严。八条强壮的马腿宛如神明的支柱,稳稳地支撑着它那庞大的身躯。它用暗金色的马掌扣着地面,每一次踏下,都如同雷神之锤击打地面,坚硬的道路在它的蹄下裂开,露出一道道深深的痕迹。马脸上带着面具,每次雷鸣般地嘶叫之后,从面具上的金属鼻孔里喷出电光的细屑。

而马背上坐着巨大的黑色阴影,全身暗金色的沉重甲胄,雨水洒在上面,甲胄蒙着一层微光,他手里提着弯曲的长枪,枪身的弧线像是流星划过天空的轨迹,带着铁面的脸上,唯一的金色瞳孔仿佛巨灯一般照亮了周围。

威严恐怖的气息弥漫在整个尼伯龙根,压迫得诺诺难以呼吸。

“很抱歉将你也拉了进来,师弟。”诺诺低声开口,她突然明白了,这是一场鸿门宴,尼伯龙根主人的目标是她。遗憾的是,她既不是项羽也不是刘邦,而是宴上的羔羊。

“你就待在车上,不论什么事都不要下车。”诺诺的表情像是一潭深水,“会开车吗?我下车后,你就到主驾驶来,然后听到我说跑,你就立马开车跑,记住是往收费站外面开,别开反了。”

该死,脑袋越来越昏了,路明非看着诺诺的重影,没听清她在说些什么。

诺诺看着“迷茫”的路明非,轻轻地笑了笑:“被吓傻啦?你可是S级,要坚强啊,以后就没有师姐罩着你啦。”

诺诺下车,踢掉穿着的十多厘米的高跟鞋,这个时候她就像个运动少女而不是小御姐。

“奥丁?”诺诺轻声说。

那位神祗并未报上自己的名字,可他全身上下都写满了奥丁之名。在北欧神话中,这位主神身披蓝色风氅、骑着八足天马“斯莱布尼尔”,手持长枪“昆古尼尔”。

“你终于来了。”奥丁又说,他的声音毫无起伏,却仿佛透着故人重逢般的语气。

诺诺抬手探入发间,找到了那根系着头发的丝带,她轻轻一拉,暗红色头发如同瀑布一般洒落,披散在她的肩上。大雨倾盆落下,暗红色头发在雨水的冲刷下似乎变得更加鲜艳,她的面容在雨幕中若隐若现。

诺诺又将头发束起,简单的绑成了一个马尾辫,她光着脚向着奥丁走去。

成群的黑影聚集过来,分为两排站在“奥丁”的面前,一模一样的黑衣,一模一样的苍白的脸,看了永远记不住的脸,空洞的闪着金色光芒的双瞳。

路明非转头看着诺诺,红色马尾像是燃烧的诸天,他的心脏猛然抽紧,脑海中更多的画面出现了。

那是无数纪元的英杰汇聚,诸圣对抗着黑暗和诡异。但对方有不可思议的生灵坐镇,要收割万灵,献祭纪元。

有人以血书在虚空焚烧,高呼:“徒儿,明非,孩子你在哪,你听到了吗,为什么不归来。”

“乱天帝,我的兄弟!你在哪,我们在等你,快归来!”有人大吼,声音低沉,无比悲怆。

“我一直都在。”

天地间传来一声叹息,诸界以外最黑暗的某处灿烂了起来,有两人背对众生,面对最极致的黑暗和诡异,他们满身是血,负了重伤,但依旧顶天立地。

在他们对面,是六位不可思议的生灵并肩而立。

路明非恍然了,原来……是我。

“跑!”诺诺一声大吼,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两把沙漠之鹰,抬手便射,在雨中爆出巨大的枪焰。

诺诺瞬间就把弹匣打空了,因为她根本就不瞄准,她只是要制造一片弹幕挡住奥丁,哪怕只是拖延对方几秒钟。

但奥丁只是伸手在面前轻轻地一抹,所有的子弹违背物理定律般暂停在空中,随后奥丁食指轻轻一点,所有子弹落了下来。

这是让人心胆俱丧的一幕,但诺诺已经没有时间心胆俱丧了,她看见法拉利还没有动静,一边换弹一边大喊,“跑啊!”

成群的黑影围了上来,它们就像夜色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逼近,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忽然,法拉利门开了,有声音传出。

“谁在自称神?”

路明非站在雨中,目光穿透雨幕,与奥丁对视。

“锵!”永恒之枪“昆古尼尔”撞击地面,地面凹陷,出现一个大坑。

像是一声号令,所有的黑影停止了动作,它们朝着那位神祗缓缓跪了下来,庄严而诡异。

奥丁抬起永恒之枪,枪尖直抵路明非眉心,声音宏达而庄严:“凡人,安敢僭越!” 第11章 乱! “你傻了?下车做什么?这是你逞英雄的时候吗!?”雨水打湿了诺诺深紫色套裙和月白色小衬衣,露出如春天山脊般的曲线,但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愤怒。

路明非转头看向诺诺,眼神深邃而平静,仿佛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在那双眸子里,诺诺看不到一丝熟悉的温度,只有一片陌生。目光穿透了雨幕,如同利剑一般直刺人心,让人肝胆俱碎。

“你不是路……”诺诺一愣,刚要说话。

却见路明非两指并拢,对着天空轻轻一挥。

刹那,天地间风云突变,云开月明,雨霁星辉。

黑暗在瞬间被驱散,夜幕被揭开。尚未落地的雨滴在半空中凝固,又在瞬间湮灭,化为无形。

路明非仿佛站在时间之外,不在这边天地之中,有冲天的魔气在他背后缓缓升腾,他黑发披散,眸绽冷电,顶天立地,只是站在那里,便如星火焚烧宇宙,照亮无尽黑暗。

“啪。”恐怖的压力席卷而来,诺诺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从身体中被挤出。她片刻都坚持不住,整个人趴在地上。

一声悲鸣传来,那山岳般的骏马轰然倒地,强壮的八条腿分布在身体的两侧,犹如被压过的蜘蛛。面具上的金属鼻孔里不断地喷出黑色的血液,犹如水墨泼在纸上,迅速蔓延开来,奄奄一息。

奥丁手中的永恒之枪如干枯的树叶,在落地时就支离破碎,均匀四散在他的周围。那个披甲的高大身影整个人俯伏在地面,带着铁面的脸上,唯一的金色瞳孔已黯淡无光。

这诸神黄昏一般的画卷缓缓展开,陨落的主神匍匐在地面,火红法拉利旁的少年在夜色中愈发无双,如同一尊不朽的雕塑,历经了无穷岁月,于永寂中升华,在无数纪元极尽灿烂。四周的黑影早已跟地面融为一体,像是一朵朵黑色的花点缀在这史诗画卷之中。

路明非收敛气势,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却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呵,龙王。”诺诺吐了口血沫。

只有龙王才有那种权能,执掌元素,让风云变色,天地为之动容。多么可笑啊,屠龙的学院竟然招了一尊龙王,那内心深处燃烧着复仇火焰的校长还那么迫不及待。

诺诺想着,她有些出神了。一位北欧神话的众神之王,一位尊贵的龙王。

“太看得起我了。”诺诺踉跄的站了起来,双手抬起,一把沙漠之鹰对准了路明非,另一把对准了依旧匍匐在地的奥丁,她面色坚毅,目光如刀。

路明非看向诺诺,目光犹如定身术一般,诺诺被禁锢在原地,无法动弹,更无法开口。

“藏头露尾。”路明非平静的开口,随后一只手伸出,刹那天旋地转,大手跨越无尽距离。

格陵兰海。

在深邃的夜空中,无数道淡青色的极光如梦幻般悬挂,它们轻盈飘逸,变幻多姿,像是一幅能够覆盖整个天空的长裙,它的边缘以最轻薄的淡青色丝绸装饰。

这种罕见的现象被北欧人称为“神之裙摆”。一般的极光是不够格用这个名字的,而是那些罕见的、漫天铺展的极光,它们以几乎静止的姿态,长时间地停留在夜空中,宛如一位女神的长裙,静静地悬挂在浩瀚的星空之下,

在“神之裙摆”下,海水也泛着青色,青色的海水中倒映着黑色的岛屿,可海面上却空无一物。

那是一处尼伯龙根,只有收到邀请的人才能穿越海平面,进入那海市蜃楼般的海岛。

这个尼伯龙根的名字叫做阿瓦隆,永恒之地,精灵守护之地,生命与死亡之岛……

但他更像是奥丁的……英灵神殿。

岛屿的周围是一圈弧形的山壁,只有一个缺口,形状如坍塌了一角的古罗马斗兽场。峻峭的山壁上开凿着一个又一个整整齐齐的洞穴,每个洞穴中都摆放着用黄金铸造的棺材,通体雕刻藤蔓般的花纹,就像被一株黄金的古树包裹着。

但现在,所有的棺材都是打开的,里面空无一物。

海岛的中央是一处巨大的平地,密密麻麻的白色身影坐在四周的石壁上,那是缠着一圈又一圈裹尸布的人型生物,他们带着铁色面具,只留下两只黄金瞳在夜幕下耀耀生辉。

下方,有刀剑相撞的声音,两道白色身影快速交错,如同夜色中的幽灵,只有刀光剑影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明亮的轨迹。

两道身影交错而过,其中一个白布人人头落地,他捡起自己的头,走出了战场。接着山壁上落下一人,新的战斗开始。

在最中央的位置上,有一道身影端坐在山壁,他身穿青铜盔甲,披着蓝色风氅。他的四周空无一人,只有一头八腿的骏马打着响鼻,有电屑落下。

忽然,天裂了。

一只大手自域外而来,撕开了这里的领域和结界。它比天地都要大,“神之裙摆”的光芒被尽数遮下,小岛陷入一片阴影,白衣人们呆呆望天。

大手向着那青铜盔甲人抓去,由远及近,由大变小,只是瞬间就捏住了这道身影,随后极速离去。

那八只腿的骏马看了看旁边已经消失不见的人影,转头打了个响鼻。猛然它再回头一看,八只腿跳了起来。

在诺诺的眼里,路明非伸出的右手仿佛占据了整个世界,但再一眨眼,一个青铜盔甲,蓝色风氅的人就被掐着脖子,举在空中。

路明非松开了手,那人依旧漂浮在半空中,盔甲脱落,里面是一个缠满裹尸布的人。

那人开口了,声音急促且带着浓浓的恨意,但诺诺听不懂这种语言,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远古时代传来的诅咒,充满扭曲的憎恶,带着无穷的恶意。

诺诺的眼前出现了凌乱的红色线条像是无数蛇在扭动,种在她脑海最深处的梦魇开始在眼前闪灭,少女们在石刻的祭坛上翻滚,发出痛苦的尖叫,好似分娩的前兆;铜柱上被缚的女人缓缓展开眼,她的白发飞舞,眼中流下两行浓腥的血……

她突然明白了,那是混血种的历史,充满鲜血和肮脏的过去。

那个人不是在咒骂,而是在讲述,只是真相太过残忍和血腥,让音节都染上了鲜红的色调,以至于听起来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哀嚎。

诺诺看到路明非眼角似有一道余光朝她看来,忽然,眼前的幻视消失,负面情绪在一瞬清空,脑子无比清明,堪比侧写发挥到极限。诺诺突然发现,她能听懂了。

“你是黑色之上的至尊!”最后几个音节歇斯底里,漂浮在空中的人仿佛在控诉。

“我不是。”路明非的语气没有什么变化。

“你可以称呼我……乱。”

“轰”,天空炸响。 第12章 我许你们与亲友相聚 只是短短的一个音节,宛若截断永恒,震的天地都炸开了,魔气沸腾,像是在重新开天辟地,再演乾坤!

诺诺和裹布人在这一刻浑身发寒,灵魂都在悸动,像是看见了一段岁月,一段早已不存世的传说。

似乎河流声音响起,一刹那,诺诺和裹布人发现自己陷入了静止的世界中,无法动弹,无法发声,灵魂都要凝固在此。

眼前的天地像是不连续了,有碎片布满了整个空间,它们散发着五彩斑斓的颜色,像是一道道漩涡,灵魂都要被吸入。

在最开始的那个碎片中,有少年初出大殿,重伤而归。

接着出现一个血红色的碎片,一只大手从天而降,捏碎了少年面前的老者。少年逃了,他呆呆的看着一切,仿佛一个木偶。

终于,他不敢再受伤了。

只是,他遇到了那个女孩。

漫天火光中,太阳失去了温暖和光芒,四周的建筑在熊熊烈火中坍塌,化为灰烬。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味道,伴随着不时传来打斗和惨叫声,但一切都仿佛那么微不足道。

因为,少女眼中璀璨的星辰,在他的怀里渐渐消逝了。

画面再转,天空被血红色的晚霞染透,残阳如血,似在低述着被埋藏在时间深处的哀歌。

青铜大殿前生死诀别的两人,一人目光决然,一人却泪流满面。可是仅仅片刻,形势逆转,那泪流满面之人随着青铜宫殿化作飞灰,那目光决然之人面目狰狞,嘶声狂怒。

那是多么汹涌的悲伤和悔恨,诺诺的心仿佛被一只手拽紧,痛的无法呼吸。

无尽的岁月,少年已踏入绝巅,他行走在诸天万界,只为复活曾经的人。但那是徒劳,举世茫茫,他回首过往,竟发现再无一熟悉之人,界海奔腾,却怎么也洗不掉他心中的悲恸。枯坐百万年,只能从记忆中获取虚假的安宁。

无数的时光碎片布满了诺诺的眼前,但画面就要截止了,她看见堤坝上缓缓站起来的路明非,酸楚自心中直入天灵,那惊涛骇浪般的孤独和悔恨几近让她昏厥。

忽然,有新的画面闯了进来,那是极致的黑暗,是万物成墟,一切无影无踪。

举世皆寂,只剩下残墟,葬下圣贤,从此无痕无迹。

似有一点寒芒闪烁,接着一道剑光斩破万古,划破黑暗,似是从那永恒尽头劈来,无物不破,无敌人不杀,没什么可以阻挡它,剑气横空亿万里,斩绝一切!

又有魔气沸腾,镇压了古今未来,照耀了无尽的黑暗,有人以无上伟力截取岁月长河,自过去映照现在,一个时代回归!

一旁的裹布人看见这幕状若疯狂,他胸膛剧烈起伏,死死地盯着自过去而复活的人,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黄金瞳大盛,剧烈的情绪在波动。

碎片继续闪过,又有绝望显现,黑暗重临,不可思议的生灵坐镇,他们不止一尊,要断古绝今!

最后一个碎片中,有两人背对众生,面对这极致的黑暗和诡异,护持着诸天万界,他们重伤咳血,但璀璨照耀万古。

无尽的黑暗里,隐隐有声音传来,带着盖世无双的冷冽。

“吾为乱,当清算一切!”

画面嘎然而止,扭曲的时空在瞬间恢复正常,仿佛刚才只是一场幻觉。

诺诺一屁股坐在地上,她呆呆的看着路明非,眼中还倒影着刚才一片片破碎的时光,太苦,太悲。

就像是一面被岁月侵蚀的古镜,映照出的是支离破碎的往昔,每一片都是锋利的边缘,刺痛着灵魂。他的悲,像是深海中沉没的船只,无声无息,却沉重得让人窒息。

诺诺摸了摸脸,泪水早已满面。

“乱!乱!乱!”裹布人猛然大喊,他在空中挣扎,黄金瞳似乎要撕裂眼眶,他声音嘶哑,急切又带着哀求。

路明非望向他,裹布人缓缓落地。

“咚!”裹布人跪下,他的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地面龟裂,裂痕朝着四面八方蔓延。

抬头,再磕!再磕!像是要以头击穿地心。那威严冷冽的黄金瞳忽然变得脆弱和哀伤,他本该是北欧神话的神王,现在却像是失去一切的信徒正在求主拯救。

“速速自斩一刀!”有声音在路明非心底响起。

路明非默然,他知道这是鸿前辈在给他警示,有大敌还在推演,他这个状态不能持续太久,否则会有大变。

“罢了。”路明非看着裹布人,不知想起了什么,眼中露出一丝寂寥,他对着裹布人说:“将布褪下。”

裹布人毫不迟疑,浑身的裹尸布被震碎,露出了里面真容。

诺诺看了过去,瞬间毛骨悚然。

那是一个怪物,它浑身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皮肤间有干枯的鳞片覆盖,鳞片之间则是翻开的血肉,可以看到里面扭曲的骨骼。它的头部没有任何人类的特征,更像是某一种古老的野兽,眼睛深陷,眼眶周边有稀稀拉拉的血肉。嘴巴是裂开的黑洞,里面没有牙齿,只有密密麻麻的骨刺,交错排列,每一次开合都会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最诡异的是背部,长着一排排尖锐的骨刺,它们像是从脊椎深处生长出来。

“这是……复仇……的代价。”怪物低头,嘶哑的开口。

诺诺突然知道这个怪物是什么东西了。

“你是最初的混血种!”诺诺盯着怪物,“最初的人们为了窃取龙族的权柄,用低等龙族和人类少女结合,如果生下来是高危的怪物就杀掉,不那么高危的就留下,再和其他人结合,直到……混血种的诞生。”

“我不是混血种。”怪物打断了诺诺的话。

“我只是一个……儿子……一个父亲……一个兄长。”它慢慢俯下身子,将头贴在地面。

“!”诺诺浑身汗毛竖起,有电光划过脑海,她全明白了。她知道了这个怪物为什么会在被抓来时讲述那段历史,知道为什么现在又舍弃了古神的尊严,跪倒在路明非的脚下。

“你不是在讲述那段混血种诞生的历史!你将路……乱认成了黑色之上?的至尊,你在控诉,你在以你的曾经对他宣战!那是你自己的故事!”诺诺紧闭双眼,似乎又听到了少女的哀嚎和惨叫,“你曾见证混血种的诞生……祭坛上的少女……铜柱上被缚的女人……都是你……熟悉之人。”

“你看见了乱可以复活逝去的人,所以你想求乱复活她们!”诺诺睁开了眼,语气震撼。

“我们本是旧时代遗留的残党,活着唯一的目的就是将它死死钉在历史的尘埃里。”怪物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可是,如今希望就在眼前,我怎可视而不见,那是……我们一直坚持的意义啊。”

“乱……天帝。”怪物已经破碎的声带发出哀求的声音。

“速速自斩!”又有声音直传路明非心底。

似有轻叹响起,路明非大手一挥,瞬间斗转星移,诺诺和怪物只觉眼前一闪,周边站着密密麻麻的裹布人,但又仿佛隔着无穷距离,像是两处空间在叠加。

路明非站在空中,眸中闪过日月星河,魔气照耀人间,睥睨诸天。

“有大敌在外,我即将沉睡蛰伏,为防变数,亦无法此时映照过去。”

“但,三年后!我许你们与亲友相聚!”

魔气纵横,镇压着古今未来,路明非在这一刻顶天立地,他目光扫向众人,虚空有金光洒落,落在每一个人身上。

怪物身上的鳞片缓缓消失,血肉开始充盈,种种诡异的特征消失,最后变成了一个壮汉。

周围,一个又一个的裹布人将布褪去,他们伏倒在地,宛若迎来新生。

“路……乱,我的……”诺诺想起了那个女人,那个自称她母亲的女人。

路明非闻言看向她,轻轻的摇摇头,平静的眸子泛起一丝波澜,像是怜悯。 第13章 飞机上的培训 “这青铜棺材是?”

“嘘,这是我从诺顿那抢来的,是他第一世准备复活用的,虽然配不上天帝,但是是我们这最好的沉睡场所了。”

诺诺的眼角抽了抽,“诺顿?”

“青铜与火之王。”壮汉用眼神示意她保持安静,不要打扰天帝的休息。

诺诺的眼角抽的更厉害了,她有点想说些什么,但看了看对方的目光,默默地将话咽了下去。

壮汉轻轻的将路明非放进了棺材,随后后退三步,再转身走出洞穴。

“有没有一种可能?乱所说的沉睡,不是在一个地方睡觉睡三年……”

“你是说?”壮汉若有所思,“要在很多地方沉睡吗?”

“不是,你怎么老想着睡?”诺诺有些崩溃,然后将跟路明非从认识到出现在尼伯龙根都说了出来。

“所以?天帝说的沉睡,有可能只是……记忆?”壮汉瞪大了眼睛。

“嗯。”诺诺点点头。

“嘶。”壮汉转身就要将路明非抱出来。

“等等,他暂时应该醒不了。”诺诺拉住壮汉,脸色阴晴不定:“我有事想问你。”

“兄台如何称呼?”诺诺问。

“奥丁。”壮汉的声音带着一丝怅然。

“那之前高架上的那个?”诺诺瞳孔深邃如古井,这时她侧写能力发挥到最大时会出现的表情,委实有点像女巫入魔,“是你的替身,你以替身行走人世,你在害怕着什么,或者……你在引蛇出洞?”

“李雾月,天空与风之王,他一直想吃了我……我也想杀了他!”黄金瞳耀耀生辉,这一刻那个众神之王仿佛回来了,“要完成封神之路,需要龙王的一切,我曾经杀了他的弟弟,呵……后来发现,原来李雾月是故意送他弟弟去死助我完成了封神之路。他这么做的原因,说起来,和你也有关系啊。”

“我?”

“因为……你是容器啊。”奥丁轻叹,“李雾月觊觎黑色的权与力,要达成这个目的有三个条件,缺一不可。一个是吞下另一个自己,一个是吞下走完封神之路的人,而你,则是最后一步,他登顶的阶梯……”

诺诺的瞳孔紧缩,“容器?阶梯?”

“看来,你对自己的身份一无所知……”奥丁眺望远方,浓眉大眼的脸上流露出几份哀伤:“我本名不叫奥丁,奥丁只是对走完封神之路的人的称呼……那你呢,你叫什么,弗丽嘉三号?”

水……脑海里传来强烈的窒息感,水正灌进她的鼻孔和嘴里,感觉甚至灌满了大脑!窒息……窒息……耳边有冰冷的声音响起:“弗丽嘉三号拒绝回答,第九十八次行刑开始。”

就在诺诺以为她快要死的时候。

“醒来!”庄严的声音响起。

诺诺惊恐的喘着气,汗水浸透了全身,像是刚从水里被打捞出来。奥丁正沉默的看着他。

“我……”诺诺惊恐的开口,“难怪,他最后会那样看我……”

远处的海水恒定地微微起伏,海岛的天空永远是同样的颜色,周围永远是半明半暗,像是早晨又像是傍晚,一切都介乎真实和虚幻之间。

隐隐,又有声音传来。

“你们要做什么?再次引发龙族大战吗?”

“神以祂的光辉普照众生,无需回报;然而我们作为信徒,怎能无所作为呢?”奥丁的语气虔诚。

“那你们又能做什么呢?天帝的那些敌人……”诺诺回想那诸天黯淡,万物成墟的一幕,止不住的颤抖。

“那极致的黑暗与光芒,岂是我们这些凡人可窥觊的。”奥丁的黄金瞳在刹那绽放,“但,这处世界那些肮脏的爬虫,岂可脏了祂的手!”

“那么你呢!你也是被恩赐的人啊,你能为天帝,做些什么呢?”奥丁发问,如黄钟大吕。

诺诺沉默,她放眼眺望出去,就好像抵达了世界的尽头,让人忽然间生出厌世的心来,想要坐下来慢慢地呼吸,就此化为一座石像。

极致的黑暗……极致的孤独,像是一个人守望万年,终得一场空。

路明非猛地坐了起来,孤独如潮水般退去,脑海里似乎又多了很多画面。

“明非!你终于醒了!”古德里安教授走上前来,关心的看着他,“医生说你没有任何问题,只是受到了刺激暂时昏迷。”

“我这是在哪?”路明非揉了揉发昏的脑袋。

“这是校长的专用飞机,来接你去卡塞尔的!”说着,古德里安教授露出了笑容:“校长很关心你的,得知你遭遇了死侍的袭击,专门派了专机来接你,我都没坐过几次。”

路明非这才发现他们身处空中,他的旁边是一扇舷窗,舷窗外是蔚蓝的天际,阳光穿透云层,轻轻的洒在舱内。下方的云海翻腾,变幻莫测,时而山峦起伏,时而波涛汹涌。

他现在所处的位置是经过精心改装的专用飞机卧室,他正躺在一张宽敞的单人床上,床铺上铺着柔软的羽绒被和高密度的埃及棉床单;在床的对面是一个小型休息区,配有豪华的沙发、扶手椅和咖啡桌。沙发对面是一面巨大的高清显示屏,可以边喝咖啡边看电影。

这个改装过的卧室不像是一个休息的地方,它更像是飞机的主人在空中的私人宫殿,每一处细节都体现了对品质和奢华的极致追求。

“死侍?对,诺诺是这么说的……哪些黑影……还有那个八条腿的马……坐在上面的巨大身影。”路明非皱着眉,仔细回忆着。

“八条腿的马?坐在上面的巨大人影?明非,你该不会说的北欧神话的奥丁吧。”古德里安教授惊奇的看着路明非,“虽然在神话中奥丁是黑龙尼德霍格的敌人,似乎跟龙族有着密切的关系。但世界上一切神话都源于龙族历史,而龙族历史中,根本就没有奥丁这号人物!”

路明非转头看向古德里安教授,“龙族历史?黑龙尼德霍格?”

“是的明非,这个世界比你想象的还要疯狂,你已经见识过了不是吗?”古德里安教授递过来一份文件:“这里有一份保密文件你签署一下吧。”

“等等,我怎么会突然到飞机上的?”路明非皱着眉。

“哦,这个啊,你当时不是昏过去了吗?”古德里安教授的表情有点奇怪,“虽然医生说你没有任何问题,但是你的婶婶一直找我们闹,我们说将你带到美国接受最先进的治疗,她也不放我们走。最后我们承诺会给一大笔赔偿金,她……就放走了我们。”

路明非沉默了一瞬,随后点点头,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诺诺呢?”

“她说她家里还有点事,会晚点入学。”古德里安教授摊了摊手,然后又将保密协议递了过来。

面对这份拉丁文混合英文写的古怪文件,路明非很平静的签了。

古德里安教授小心地收起文件,“作为一家在美国教育部注册的正规大学,卡塞尔学院一直致力向有特殊才华的学生提供高质量的教育,但遗憾的是,本校的学位证书很特殊,可能不能帮你们在其他地方找到一份好的工作。”

“怎么?卡塞尔学院还要维护世界的和平吗?”路明非不知为何心底有些不以为意,甚至有点想发笑。

古德里安教授点了点头,“是的明非,因为你已经见识过这世界的另一部历史,我就不再铺垫了。”

古德里安教授起身,抓住自己身后一幅巨型油画上的帆布一角,猛地抖开。 第14章 龙族 狰狞的画面暴露在灯光下,画面中天空下着铁青色的火焰,一颗巨树屹立着,已经枯死的树枝向着四周八方蔓延,支撑住破碎的天空。荒原上枯骨满地,黑色的巨兽正从骨骸堆的深处腾起,双翼挂满骷髅,张开巨大的双翼,扬天吐出了黑色的火焰。

“我讨厌这黑暗的场景。”路明非心中突然涌现出杀意,他下意识双手并指,似乎有剑意在酝酿,但这杀意来得快去的更快,因为这条黑色的巨兽居然给他一种似曾相识之感。

路明非坐了起来,疑惑的看着画面,“西方龙?”

“西方龙?你是想和东方龙做一个区分吗?但很遗憾,在龙族的历史里,没有东方龙这个物种。我们所说的龙,都是你看到的这种形象。”古德里安教授一本正经的解释,“你现在看到的,准确来说,是龙皇尼德霍格,根据北欧神话《老爱达经》的讲述,诸神黄昏的时候,它会把世界之树伊格德拉修的树根咬断。那一天,世界毁灭。”

“那个树是世界树?这条黑龙是龙皇?”路明非诧异道,他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

“是啊,怎么了明非?”古德里安教授有点疑惑。

“没有,我就是觉得这个比喻……很神奇。”路明非压制住了不知为何出现的错乱感,他让古德里安教授继续讲下去。

“比喻?”古德里安教授有点不明白路明非什么意思,他心想自己的中文果然还有待学习,“好了我们继续,我旁边的这些书,有《龙族谱系学》、《龙与言灵术》、《所罗门之匙》……这是我们几千年来的积累,无数代人寻找龙、研究龙,用生命和时间换来的成果,我们卡塞尔学院是集大成者。在卡塞尔学院里,你可以选择各种课程,但所有课程最终的目的都是……”他直视路明非的双眼:“屠龙!”

路明非脑海里似乎有人影闪过,但看不清具体的场景。

“屠龙?”路明非顺着发问。

“是的。”古德里安教授点头,“在你所不知道的地方,这件事已经进行了几千年。人类谱写着一部没有龙的历史,但是另一部历史的每一行里都有龙族的身影。这个秘密太过惊人如果它被泄漏,可能导致的恶果无法判断。所以我们称为‘血裔’的若干家族,在过去的几千年里,共同持有这个秘密,并且负担了屠龙的使命,他们不断培养擅长搏斗、咒术、魔法和炼金术的后代,把他们送上屠龙的战场,一次次把龙族复兴的努力埋葬,直到今天,卡塞尔学院继承了他们的遗志。”

路明非晃了下头,觉得有些可笑:“龙?不能共存?”

“明非,千万不要抱有侥幸,这是无数人用生命换来的结果。我们和龙族之间,你死我活!”古德里安教授难得这么坚定,他口中像是吐出钢铁,脸上像是泛着死志。

路明非沉默,他好像看清了,人影前是无尽的黑暗和诡异,但他们却从未放弃过希望,一朵朵血花绽放,血肉之躯筑起了一道道防线,保护着后来者免受黑暗。一代又一代的人披荆斩棘,踏上绝路,只求为后人开辟生路。

不论是在哪,都有这样的人啊。路明非心底莫名叹息,别扭感仿佛在逐渐消失,他的背也稍微挺直了些,显得有一丝认真。

“现在历史上的屠龙家族多数都已经消亡,在新的时期,我们没法依赖家族传承了,我们必须引入现代的教育机制。”古德里安教授向路明非伸出手,“欢迎加入卡塞尔学院,路明非!”

路明非点点头,将手伸了过去。

“明非,你真是……我……对不起我太激动了,你不知道每次我新生培训的时候,那些新生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神经病。”古德里安教授开心的手舞足蹈,“不愧是S级啊。”

“S级?”

“是啊,S级,如果人类血统中的龙血比例超过了一个临界点,那么人就会被龙血中的嗜血因子所吞噬,变成一种名为死侍的怪物,哦对了,你见过的。而S级,就是临界点以下,最强的那一类人,是精英中的精英!”古德里安教授炽热的看着他,像是在打量一块美玉。

路明非点点头,表情波澜不惊,就像是那一场大梦,醒来后发现世界变的光怪陆离;而这一次昏迷,变的好像是他,内心深处,那懦弱和自卑的阴影仿佛被什么更大的东西笼罩,在瑟瑟发抖。

“差点忘了。”古德里安教授一拍脑袋,“我们带了两样证明龙族存在的实证,正好一起看看。”

书房的门打开,一个脸上就写着“我是个日本人”的中年男人疾步进来,左右手各是一只黑色的手提箱,银色金属包边,看起来相当结实。他把两只手提箱放在桌上之后,恭恭敬敬地对路明非鞠躬,用流利的中文自我介绍,“我叫富山雅史,卡塞尔学院的心理辅导教员,非常高兴认识我们的S级新生,已经四十多年不曾有过S级的新生了。”

“你好。”路明非回以点头。

“我们带来了两件证明,说明这世界上确实存在龙类,这两件都是级别很高的文物,我们特意从学院档案馆里借出来的。”富山雅史用密码和指纹打开了第一只手提箱。

揭去层层泡沫之后,路明非看见了一片黑色的鳞,大约有半面手掌大小,呈完美的盾形,表面光洁得像是新上了油,纹理在油光下清晰可辨。

“这是龙鳞,1900年斯文·赫定在中国XJ楼兰古城发现的,他没能认出这东西来,但是他发现火烧或者用锤子敲打都无法损坏这片东西,所以把它从中国带回了欧洲。在欧洲有人把它认了出来,那个人叫梅涅克·卡塞尔。这是证据之一。”富山雅史说。

富山雅史将一把手枪放到了他的面前,“你可以用它向龙鳞射击,要试试吗?”

路明非挑了挑眉,“枪?”

“这不是重点明非,我们是在对抗神话中的生物啊,没有热武器怎么能行呢?”古德里安教授摆摆手,不以为意的说。

路明非想了想,“算了,我感觉……它很脆弱。”

“啊?”古德里安教授和富山雅史对视一眼,疑惑是自己听错了还是中文水平太低。

路明非没有解释,直接拿起了那片鳞,它的质感有点像钢,冰凉坚韧,但是重量却很轻,跟塑料接近,边缘锋利得像是稍用力就会割开手指。

“咔嚓。”路明非双手一掰,鳞断成两节。 第15章 给卡塞尔来一点小小的震撼 两个人傻掉了,看着路明非手上已经成两半的鳞片,互相对视一眼。

“你是不是拿错了?那不是龙鳞?”古德里安教授喃喃。

“我出发之前专门检查过了的,档案馆的那帮人你是知道的,不会搞错的。”富山雅史嘴唇蠕动。

“那这是怎么回事!”古德里安教授的语气突然激烈,几乎是嘶吼起来。

“除非?”

“除非?”

两个人的目光一同转向路明非,那眼神压根就是在看一个怪物。

“言灵!”

“青铜御座!”

两人同时开口!

“不对!没有释放言灵的痕迹,如果明非释放了言灵,我能感觉到!”古德里安教授又大喊了起来。

富山雅史瞪大了眼,日本人严肃在他脸上不翼而飞,他几乎是满头冷汗,“你是说?纯身体的力量?”他脸色涨红,提高了音量,“那可是三代种的龙鳞!”

“你明白吗?!那是三代种!龙王和次代种不出的年代,三代种就是无敌的!连执行部最精锐的精英都要一拥而上才能制服!”

“我当然知道!可是现在你怎么解释?你确定没有拿错?确定档案馆的那群人没有贴错标签?”古德里安教授指着两瓣龙鳞,转头对着富山雅史吼道。

富山雅史擦了擦满脸的唾沫,“不会错的,不可能错的,这就是三代种的鳞片,你看它多么完美,简直像是一个艺术品。”

“我有一个方法可以验证,明非,你先放下龙……这个鳞片。”古德里安教授说。

路明非看着争吵的两人,嘴角轻轻勾了勾,“好。”

古德里安教授握住了那把手枪,瞄准半片鳞片。

轰然巨响,古德里安教授仿佛被一柄重锤击中胸口,那手枪上的后坐力让他感觉刚刚发射了一枚航弹,他一个倒仰翻了出去,摔在那个宽敞的单人床上。

“富山雅史!!!这枪是装备部改造过的吗!为什么不告诉我!”古德里安教授满眼都是金星,他怒吼道,“装备部那些疯子改造过的武器你居然敢在飞机上拿出来!你是想把我们害死吗!”

“别担心,校长的专用卧室可以防御这种程度的攻击。”富山雅史没有理会古德里安的牢骚,他走近看了看半片黑色鳞片。完美无缺,没有任何东西在它的表面留下痕迹。

古德里安教授也发现了这一点,他咽了咽嗓子,“学院……学院有谁可以做到吗?无言灵徒手啊!”

富山雅史的语气有点颤抖,“校长的折刀可以轻易做到,但……如果不释放言灵徒手撕裂三代种的鳞片,可能只有……不!贝奥武夫那群从小沐浴龙血的疯子都没法在不释放言灵的情况下徒手撕裂三代种的鳞片!。”

“天!”两人目光灼热,古德里安教授大力的拍着路明非肩膀,眼中似乎有晶莹在流转,“明非,你是多么了不起的人啊,你简直是天生的屠龙者。可是……可是,你为什么不早点出现……执行部的那些人……他们到死……都在等一个天生的王者啊!”

路明非的肩膀都要被他拍塌了,他本想皱着眉躲过去,但他看见了古德里安教授没有流下的眼泪和充满悲伤的语气,他仿佛懂了什么,默默的站在原地。

古德里安教授擦了擦眼睛,抱歉的对着路明非说:“对不起明非,我太激动了,真的太激动了。你是具备次代种能力的混血种啊!”

路明非看着这个白发老人,心中叹息,他轻轻的笑了笑:“没事的。”

“太好了!你不在意就好。”古德里安教授眼中闪着兴奋的光,“明非!不如我们现在就把课选了吧!我对你的培养计划要有准备!第一学期我建议你选‘龙类家族谱系入门’、‘魔动机械设计学一级’、‘炼金化学一级’作为专业课。外语方面选修‘古诺尔斯语’,体育课可以选‘太极拳’,这样你会获得十三个学分,在新生中想来没人可以跟你相比。我要让你成为卡塞尔学院四十多年来第二个当之无愧的S级学生!”

犹如最古老的阴影袭来,本来毫无波动的心境在瞬间破碎,那是最原始的恐怖,学分!

路明非头皮发麻,他睁大了双眼,目光警惕,“我拒绝!”

古德里安教授没想到路明非这么抗拒,他挠了挠头,“可是,明非,龙族的历史太宏大了,我们至今仍未全部了解。我们必须要学习它们的历史,了解有关他们的一切,这样才能从每一次的行动中活下来,这是无数先辈血一般的经验。”古德里安教授的表情有些严肃,“毕竟,龙的能力千奇百怪,我们必须了解了才能对症下药,否则会出大事的。教科书上的每一条知识,往往背后都带着血色。”

路明非沉默,“打穿就好了!”

“可是……”古德里安教授抓了抓头,“明非,屠龙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的,真的。我不会害你的。”

路明非又沉默了,但他再次摇头。

“好吧,如果你真的能打穿,那么我想校长会给你开特殊证明的,你就算挂科了都不用重修,他巴不得有一个狮子能带领群狼冲锋在最前方。”古德里安教授耸了耸肩。

路明非松了口气,他点点头,“那就好。”

古德里安教授欲言又止,他担心的看看路明非。

终于,飞机缓缓落下,他们到达了卡塞尔学院。

面前是一栋中世纪风格的建筑,外面是绿色的草坪、绯红色的鹅卵石路和城堡似的建筑群,远处的教堂顶上鸽子起落。站在阳光里,路明非的心情愉悦了很多。

“卡塞尔的学生平时都这么卷吗?他们是在图书馆?”路明非有些不解,因为一路上他看不到半点人影,

“不对啊,为什么没有人?”古德里安教授和富山雅史面面相觑。

“糟了!”忽然,两人像是想了什么,他们的脸色瞬间严峻起来。

凄厉的警报突然横空而过,在校园里四处回荡,像是咆哮着狂奔的幽灵。

路明非下意识双指并剑,“空袭?有龙来袭击了吗?”他想到之前古德里安教授说的校长可以开特殊证明,心里有些跃跃欲试,想着会飞的大蜥蜴快点出现。

他会给卡塞尔学院来一点小小的震撼。 第16章 剑御?御剑! “该死!自由一日不是三周后才开始吗!为什么提前了!”古德里安教授拉着路明非就往办公室里面跑。

已经晚了,他们背后那栋小楼的楼梯上出现了身穿黑色作战服,手持M4枪族的人群。古德里安教授拖着他和富山雅史已闪到了窄道里。

“这是援军吗?我们为什么要跑?”路明非看着这些黑色作战服的人从窄道外高速闪过,不解的问道。

这时对面的教堂里冲出了深红色作战服的人,这个寂静到极点的校园忽然变成了战场,每一栋建筑里都有人往外涌出。

他们以服色分群体,每一人都带着武器,见面都是毫不留情地扫射,很多人在露面的第一个瞬间就被撂倒在地。枪声震耳欲聋。

路明非瞪着古德里安教授,“龙呢???卡塞尔学院叛乱了吗?”

“什么龙?明非快躲好!这是自由一日,学生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一次他们在打真人CS!”古德里安教授捂着耳朵,又转头对富山雅史大声的喊道:“为什么提前了!学生会主席想干什么!他叫什么名字!”

“他叫恺撒·加图索!那个开布加迪威龙的纨绔子弟!“富山雅史说着,敏捷地下蹲。子弹的呼啸声就在富山雅史头顶掠过,他迅速的拿出手机,“我查到了!是恺撒的女朋友今天过生日,那个纨绔子弟说要给她女朋友一个难忘的生日回忆!”

“好一个难忘的回忆!我记住他了!让诺玛给他安排我的课,我要让他好看!”古德里安教授大喊。

说完这句话的同时,有子弹呼啸而来,带着巨大的动能射入了他的身体,在那身遢的西装上留下一个冒烟的弹洞,一泼血溅了出来。古德里安教授低头,吃力地看了一眼身上的弹孔拉住路明非只说了一句,“课……还是要上的!”

古德里安教授瘫倒在地。试图扑上去救援的富山雅史背后中枪,像是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猛地向前扑了几步,再也没有爬起来。

路明非盯着倒下的两人,外面硝烟弥漫,草坪和过道满是“尸体”,双方已经动用了包括手雷、掷弹筒、肩扛式火箭炮在内的各种武器,横飞的子弹击碎了距离他不远处的一排玻璃。

路明非耸了耸肩,靠在墙壁上,他刚才看见得很清楚,子弹在触碰古德里安教授的衣服时瞬间气化,喷出红色的液体,同时古德里安教授昏了过去。

确实是“真人CS”,路明非有些兴致缺缺。不过他托着下巴往外眺望,发现外面还挺有意思的。

身穿黑色作战服和身穿深红色作战服的两拨人显然是对立的,他们都是试图向着对方的本部发起冲击。

黑队的本部就是路明非身后的小楼,深红队的本部则是草坪对面的教堂,此刻的炮火焦点是双方阵地中央的停车场,双方冲锋队都必须强行通过停车场,而那里没有足够的隐蔽物,完全暴露在弹幕下,躺在那里的有四十多个人了。

却看一名提着黑色手提箱试图冲过停车场的深红队战斗员出现,身手灵活地闪避了几片弹幕之后,被一枚来自高处的狙击步枪子弹打翻在地,翻过来的手提箱上清晰的一枚黄色核标志。

路明非不由轻轻鼓掌,身为星际争霸高手的路明非对这种丢核弹的行为十分认同,可惜就是被狙了。

“不对!感觉怪怪的。”路明非突然皱眉。

窄道后方突然落下一道黑色作战服的人影,人影迅速朝着路明非身后躲去。

“嘭!”一声枪响。路明非对面教堂楼上的一处地方连续闪烁了两次火光,速度快到极致,两发子弹射出,但发出的声音只有一声。

两发子弹朝着路明非飞驰而来,路明非看着子弹的痕迹,他明白这是有狙击手在狙击自己身后的黑色作战服人员。

开了两枪是因为第一枪需要用动能将自己击倒,跟随而来的第二枪才是为了身后那人准备的。

真是漂亮的枪法啊。路明非心中赞叹。

似有风吹起,空中划过几道绿痕,有几株草腾空,只是刹那便切碎子弹,红色的浓雾瞬间爆开,像是一朵妖娆的花儿猛然绽放。几株小草在空中盘旋一圈,轻轻地落在路明非的肩上。

路明非身后的人影猛然顿住:“剑御!”

是一个女声,声线偏冷,但语气中满是震惊:“你怎么能使用言灵?”

路明非恍然,原来这叫做“剑御”,他刚才也是下意识的动作,隐隐觉得这些草儿蕴藏着锐利的锋芒,他只是轻轻一个念头,便如同神剑出鞘,这些草儿瞬间化为锋利的剑刃,划破空气,斩断一切阻挡。

“不对!剑御只能操控金属!这不是剑御,你是谁!”身后的女孩再次开口,带着凝重和警惕。

不是剑御吗?那这是什么?路明非也有些疑惑,他侧了侧身,看向女孩,一个黑头发的漂亮女孩:“我是新入学的学生,叫路明非。”

“你就是S级?”那个女孩松了口气,“怪不得……可以理解了,我还以为……”

“嘭!”又是一声枪响,大片的血红色在女孩胸口蔓延。一枚大口径狙击枪子弹直接命中了她的胸口,她被带得几乎仰面倒地,但用了最后的力气坚强地坐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伤口”,对路明非笑了笑,声音嘶哑,“一定要来……狮心会。”

路明非的嘴角抽了抽,他侧头看向教堂,一位身穿红色作战服的女孩端着狙击步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冒着青烟。女孩将头侧过瞄准镜,好奇又挑衅的看着路明非。

路明非沉默了一瞬,随后抬起右手掌心向上,食指中指并拢,轻轻一抬。

“哗……”似微风吹动树叶,四周的草叶开始颤动,此方天地像是充斥了无形的旋涡,草叶们飞舞旋转,眨眼间化作了锋利无匹的剑刃,在空中凝聚成形。

无数翠绿的草叶汇聚成一道锐利的剑锋,每一片都闪烁着翡翠般的色泽。草剑的形态愈发清晰,剑身修长而流畅,剑尖透着寒芒,仿佛能洞穿一切!

路明非双指轻轻一点,刹那,风暴席卷,剧烈的音爆声将四周的玻璃震碎,空中划出一条绿色的痕迹。下方还在交战的人员被震的趴倒在地,他们惊恐地看天,剑影一闪而过,只有凌冽的锋芒让他们通体发寒。

女孩还在好奇地打量着路明非,猛然她脸色凝固,刚要丢掉狙击步枪翻滚躲去,就见一点寒芒袭来,剑尖抵住女孩眉心。冰冷的触感让她的心跳瞬间加速,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

路明非对着女孩笑了笑,将手放下。

悬停在眉心的草剑像是失去了支撑,轰然碎裂,四散而下,像是星辰崩落,化作无数绿色的流星点缀地面。

女孩呆坐在地上,浑身被汗湿透。 第17章 拳! 教堂和小楼的门同时打开,沉重的作战靴踏出。

“刚才那是什么?是你的人吗?”教堂里走出一个深红色作战服的人,他手中提着一柄大约半米长的军用猎刀,黑色的刀身上烙印了金色的花纹。

“不是,像是言灵。”小楼里则走出一个黑色作战服的人,他提了一柄修长的日本刀,刀身反射日光,亮得刺眼。

深红色作战服的人站在停车场一侧,摘掉了头上的面罩,金子般耀眼的头发披散下来,衬着一张希腊雕塑般的脸,眼睛是罕见的冰蓝色,目光冰冷。

对方也摘掉了面罩,露出一张俊俏的脸,眼神凌厉如刀剑。

“楚子航,情况不对,游戏先暂停!”金发的年轻人说。

“好,恺撒。”峻峭的年轻人回答。

楚子航?路明非愣了一下,这个名字太过熟悉,他将头昂仔细地打量着前方。

路明非看见了那个满脸冷漠,一双黄金瞳的俊俏少年。确实是他那所高中的传奇人物楚子航,以前的路明非只能远远观望的楚子航。

路明非高一的时候,楚子航是校学生会主席,早操时巡视各班打分,每次下小雨路明非他们都得坚持做操,仰望楚子航一身白衣一尘不染,从教学楼顶楼的走廊上缓缓经过,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们。他们举手投足整齐划一,就像是玩具士兵。

只是那时他的眼瞳不是这样灼目的金色。

恺撒和楚子航也望了过来。

“你是谁?”恺撒皱眉。

“路……路明非?”奇迹般的,楚子航喊出了路明非的名字,俊俏的脸上露出一丝诧异。

要是在以前路明非大概会感动得不知说什么,传奇师兄楚子航居然记得他的名字,大概还关注过他。虽然他不是一个花痴楚子航的女生,但这也一样是殊荣。

但现在的路明非只是对着楚子航笑了笑,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路明非?那个S级新生?”恺撒开口,表情从皱眉演变成惊讶,最后又变成了赞叹,“刚才的动静是你弄出来的吗?不愧是S级啊,在戒律的压制下居然能释放言灵。”

“S级……我原本以为只是同名同姓,没想到真的是你。”楚子航对着路明非也点点头。

路明非听楚子航的意思是真的记住了他,他不由有些奇怪,曾经的自己何德何能让这位常年“此獠必诛榜”第一名的男人记住自己?

“路明非,我和楚子航的战斗还没结束,等我们分出胜负后我再邀请你到诺顿馆喝酒!”恺撒豪爽地对路明非说,那眼中的期待和兴趣像是恨不得立马跟路明非结拜。

路明非点了点头,“好,你们打。”

“那么楚子航,我们就在这里分胜负吧!就我们两,单挑!”恺撒紧握猎刀,冰蓝色的眼睛战意盎然,“我的‘狄克推多’已经迫不及待了。”

楚子航点点头,冷漠道:“我的‘村雨’也是。”

两人向着停车场中央走去,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将气氛越压越紧。

被路明非震趴下的作战人员迅速起身,顺带将昏迷的己方人拖出了即将对决的场地。

无形的火花在两人中间迸发,猛然,恺撒动了,他如利箭射出!

一股无形的气压随着恺撒的扑击向着四周散去。扑击的瞬间,恺撒的身影模糊了,那是因为不可思议的高速,他像是一只从高空俯击下来的鹰!

猎刀连同握刀的手臂都无法辨认了,那是因为更快的速度,让他的刀几乎是隐形的!

这是要杀死一个人的刀,强硬、肃杀,带着皇帝般的赫赫威严。这样一刀下去面前就算是块铁也被斩开了。

路明非皱眉,他有些迷惑,因为这急速且充满力量的一刀在他眼里简直漏洞百出。而他从没有学过刀剑,甚至没有握过刀剑。

楚子航沉稳站立,长刀缓缓地扫过一个圆弧,悬停于空中。

面对恺撒那几乎致命的一击,楚子航的刀似乎在瞬间消失。他仅凭手腕的微妙一抖,长刀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地击中了恺撒的刀尖。

这是一种超越速度与力量的精湛技艺,利用长刀作为杠杆,刀尖受到的力被传递至握刀者的手腕。

楚子航选择了恺撒力量尚未完全爆发的瞬间进行截击,那是恺撒最为脆弱的时刻,他把握住了机会,完成了反击!

果然,恺撒如同撞在一面墙上,微微一个趔趄,身体后仰,而后急退了几步。

路明非点了点头,有一点样子了。

双方静峙了片刻,再度扑上!

猎刀“狄克推多”在恺撒手中刚猛强硬,而楚子航的“村雨”则像是一个鬼魅融入了空气。

狄克推多的每一次劈砍都充满了力量与决断,如同狂风暴雨,以压倒性的力量摧毁一切。而村雨则如同夜色中的幽灵,轻盈而致命,精准截杀着狄克推多的弱点。

战斗愈演愈烈,两人的刀光剑影交织成一片。恺撒的攻势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楚子航则如同礁石,坚韧不拔地抵挡着每一次冲击。

突然,路明非眉头一挑。

又是一次力量与技巧的碰撞,两把刀在空中相遇,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两股力量在刀尖上交汇,恺撒再次感受到一股巨力反震自己的手腕,但这一次他没能握住,狄克推多脱手而出。

村雨则在触碰的瞬间急速震动,每一次与狄克推多的碰撞,都让这柄玉钢打造的长刀承受着巨大的负荷。终于,这一次楚子航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村雨脱离了他的掌控。

两把刀在空中划出弧线,最终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战意不减,他们猛地扑向对方。

两道身影如同疾风骤雨般交错,楚子航的拳法如同闪电,快速而精准,每一次出拳都带着破风之声,直指恺撒的要害。

恺撒则以他那雄壮的体魄和惊人的力量回应,他的拳头如同重锤,每一次挥出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势。

战斗的节奏越来越快,两人的身影在场地中快速移动。

可是路明非在一旁看的眉头紧锁,起初的刀剑虽让他看着有些难受,但也仅仅是皱眉的程度,

而此时此刻,赤手交战的两人让他觉得像是看到一个只会夸夸其谈的人在谈论自己的专业。

错误百出!浑身难受!

他忍不住开口:“拳,不是这样打的。”

两人互换了一波伤势,停下对峙时听见了路明非的话。

楚子航转头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恺撒笑了起来,“看来我们的S级很自信,那等会我和楚子航分出胜负后,咱们过过招。”

四周也响起善意的笑声。

但话音未落,路明非的身影突然动了。

快!太快了,快得就像是一阵掠过战场的疾风。在所有人还没来得及反应的瞬间,他已经出现在了恺撒的面前。

路明非的眼中没有一丝玩笑,他的表情认真而专注。他缓缓地伸出了手,摆出了一个简单的拳架。他的动作很慢,慢的全部人都能看清他的动作。

他的拳虽未出,但拳风已起,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在他的拳势下颤抖。

恺撒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也动了,犹如穿金裂石,恺撒的拳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猛然,还在冲锋的凯撒像是遭到了迎头重击,他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前进的势头。他的动作在半空中凝固了一瞬,随后不受控制地向后飞去,“啪”的一声撞到墙壁上。

恺撒的身形从墙壁上滑落,落在了地上,激起一片尘埃。

广场上一片寂静,所有人像是被施加了定身咒一般,一动不动,片刻后才有吞咽的声音响起。

良久,楚子航开口:“这拳法叫什么名字?”

“我忘了。”路明非摇摇头。

“忘了?”

“我只记得这是一个起手式,名字和后面的招式,我都不记得了。”路明非说。

“哦。”楚子航点点头,“你赢了。” 第18章 夔门计划 一栋不知名的建筑大门中开,医生和护士们蜂拥而出,提着带徽记的手提箱。一个戴细圆框金丝眼镜、脑袋秃得发亮的小老头儿拿手帕捂着口鼻、皱着眉头、唉声叹气,向停车场走来,经过满是弹痕的墙壁他的叹息声就越发感人。

“你看你们干的好事!”小老头走到路明非面前,上下打量:“看你的装束是新生?”

路明非点点头。

“我是风纪委员会!曼施坦因教授!”小老头儿满脸鄙夷,“一边儿歇着去!现在的学生!入学不把课业放在首位,却参与到这种无聊的游戏里来!很好玩么?很好玩么?”他说着说着又动怒了,指着那些建筑物布满弹坑的花岗岩表面,“这些都是钱,都是钱啊。”

突然他愣住了,“玻璃呢!我那么多的玻璃呢?谁干的!专挑着玻璃打!”

四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路明非身上。

路明非则是跟着曼施坦因教授一边打量着周围,一边也露出了很不齿的表情,满脸都是“我是一个无辜人”。

曼施坦因教授狐疑的看了看路明非,随后像是发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哟,这不学生会主席恺撒吗?怎么被打成这样了,谁干的?哈哈哈。”

众人又纷纷将目光转向路明非。

路明非抬头看天,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曼施坦因教授又仔细地打量了下路明非,再看了看四周的学生,当他的目光转至一个方向时,他大吼了起来:“我C,我的草坪呢?我那么大个草坪呢!草呢?”曼施坦因教授猛然跳了起来,很难想象一个外国的小老头突然爆出国粹,场面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

众人再次看向了路明非。

“够了!你们这群敢做不敢当的人,什么事都往一个新生推是吗!”曼施坦因教授大怒,他气的发抖,“我要汇报校长!这该死的自由一日就该被取消!”

曼施坦因教授从怀里摸出手机拨打,所有的视线都汇聚在曼施坦因教授的手机上,似乎这所学院的校长在学生们心目中地位非同一般。

曼施坦因教授一副权柄在握的模样,狠狠地摁下了免提键。

“你好,曼施坦因。”手机里传来一口标准的中文。

“昂热校长,很抱歉打搅您。但是有些特殊情况,今年的自由一日学生们把整个校园当作战场,很多人受伤,还损毁了不少建筑,情况非常恶劣!”曼施坦因教授义正词严,“他们还专门挑学院的玻璃打,整个学院没有一块完好的玻璃!您最爱的百慕大草坪更是消失了,整个草坪没有一根草了!”

“……”昂热校长也沉默了,片刻后声音才传来:“恺撒,作为学院最富有的学生,你不介意花钱将学院的玻璃和我最爱的百慕大草坪恢复成原样吧?”

没有回答。

“恺撒?”校长疑惑。

“咳咳。”曼施坦因教授有些尴尬的看着墙边坐在地上的人:“看样子,恺撒好像被人打的昏了过去。”

“好吧,那从校董基金中出这笔钱吧,毕竟每年的自由一日是学生用努力从我们手里赢走的。”昂热校长说道:“另外我们的S级看来刚到学院就带来了一个惊喜。路明非,你在吗?你选了我的《龙族家族谱系入门》么?”

“没有。”路明非看着教堂门口的摄像头开口,摄像头上的小红点一闪一闪。

“没有选吗?那你记得选哦,进校第一天就打昏了恺撒,我很期待和你在课堂上见面。”校长挂断了电话。

周围已经从昏迷中醒过来的学生诧异的看着他,开始与旁边的人交头接耳。片刻后便张大了嘴,眼中充满惊异。

阳光从舷窗斜照进来,坐在阴影中的人挂断了电话,靠在椅背上无声地呼出一口气。从舷窗看出去,是一片江水,这条船正从两山之间经过。

桌子对面的中年人开口:“自由一日的维修费一年高过一年,也许应该控制一下了,天才学生们喜欢放浪形骸的生活方式,但他们本该是严格遵守纪律的军人。”

“我故意给他们空间的,十年前,卡塞尔学院可是一座神秘的军事堡垒。但是曼斯,你还记得十年前那次挫败吧?”

中年人点点头,端起桌子上的红茶喝了一口,“没有人会忘记。”

“训练有素的军队,全军覆没。也许和龙族的战争,我们需要的不是军队,而是天才。”校长改用了英文,“Somebody”

“Somebody?”

“The One!一个绝无仅有的天才,一个领袖,一个让龙王们也畏惧的屠龙者!一个就足够!”校长低声说,“培养天才需要在自由的环境中。”

“也许吧。恺撒和楚子航都是前所未有的天才,不过路明非……”中年人皱眉,“我看不透他,那是剑御吗?还是别的言灵?还有他的速度和拳法,你看清了吗?”

校长微微沉吟,他们看着一旁的显示器,显示器中学生们正相伴离去,留下清洁人员在收拾现场。

“校长您?该不会和东方那些神秘的家族达成了协议?路明非……是那些人中的一员吗?”曼斯说,“那些人,终于要出世了吗?”

“并不是。”校长摇摇头,“他是一个好孩子……一个我最看好的孩子。”

“好吧,校长你心中有数就行,如果不是有你的保证,我真怀疑他是一位龙王伪装的人类。”曼斯看着窗外,现在正是涨水期,两岸的江心洲上,深绿色的草皮上盛开着白色的小花。

“我们正从夔门上方经过,还没有三峡水库的时候,这里两侧的山如同大门的立柱。”校长轻声说,“中国古人说夔龙,是指一种单足的古龙,那么,夔门是否意味着他们曾经看见龙在这里的江水中游过?夔门计划什么时候开始?”

“原定于三周之后,但前期工作准备的很顺利,因此我们决定一周之后就开始行动。”

“叶胜和亚纪都已经做好了准备,他们是我手下最优秀的人,加上改装后的摩尼亚赫号,我有信心。”

“青铜与火之王,尊贵的初代种啊。”校长说:“需要支援吗?我可以将路明非派来,你刚才也见过了,他的能力你可以放心。”

“我确实看到了他的能力,但现在我们对付的可是龙王。而他才入学,还未接受过刀剑淬炼。”曼斯有些犹豫,“我还有点担心他的血统,万一……最坏的情况,龙王复苏后唤醒了路明非体内过高浓度的龙血,他会将剑对准我们的。”

“血统的问题你不用担心,我可以保证他不会失控。”校长重新将脸放入了阴影,“而且,他也是直面过龙王的人啊,和另一个新生……” 第19章 苏晓樯 夜晚,路明非盘腿坐在双层床上,看着窗外发呆。

他被安排在学生宿舍1区303,一间双人宿舍,室友据说是一个德国人,但很明显对方还未返校。

路明非下床打开了笔记本电脑,想着睡前切两把星际争霸。

他习惯地登录上QQ,消息不断弹出。

“兄弟们有狗!明明简直就是条狗!约了我玩游戏,结果放了我两天的鸽子,到现在都没回我。”这是星际争霸群,老唐正在群里公开处刑他。

但是没有人理他,大家都忙着分享正能量的动图,群里充满着快活的气息。

“???一个小时了,你还来不来?”

“你是真狗!以后不要喊我一起玩游戏了!”这是老唐私发的消息,消息日期是路明非昏迷的前一天。

“路明非,你真的出车祸了吗?你在哪个医院?”这是苏晓樯。

“我过来了!路明非你不要有事啊!”

“我到医院了……他们说你被带去美国接受治疗了,真的有那么严重吗?你还能醒过来吗?”

“路明非,你醒了吗?醒了回一条消息好不好?”

“路明非,你快醒过来啊。”

路明非看了看时间,最后一条消息是今天下午,那个时候他应该在“演示拳法”。

路明非不由地扣了扣脚趾,他其实并没有故意踩恺撒和楚子航上位的意思,只是突然感觉身体有势在迸发,他箭在弦上,不得不出手。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王者看着一个青铜玩游戏,越看心里越难受,最后实在忍不了,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将键盘鼠标抢了过来自己操作。

现在的他希望恺撒人没事……

“路明非,我还有点事,只有你先去卡塞尔了。”这是诺诺的消息,时间是他昏迷的那天晚上。

路明非耸耸肩,这女孩神秘的很,她有一天突然消失了路明非都不会觉得奇怪。

古德里安教授说龙族历史里根本没有奥丁这号人物,但那晚上他很清楚自己确实看到了那位北欧神话的众神之王,骑着八条腿的骏马,手持长枪,庄严的让人喘不过来气。

他依稀记得诺诺暗红色的头发像是要燃烧起来,空气中充满了呛人的火药味……

那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是怎么出去的?路明非微微眯了眯眼。

“滴滴”小企鹅闪烁,有新的消息进来。

路明非点开。

“马上两天了,路明非你如果看见了消息一定要回我啊。”是苏晓樯的新消息。

路明非本能的感觉有点不对劲,他从不是一个情感迟钝的人,相反他一直都很敏感。

以前的他可以从婶婶每天早上弄早饭的动作来判断这天婶婶的心情怎么样。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一片阴云就是了。

该怎么回呢?路明非抓了抓头。

思考了片刻,路明非开始打字:“已经醒了,医生说没啥事,就是受到了较大刺激昏了过去。”

发送!

几乎是秒回:“路明非你醒啦?”

“没什么事就好,你现在在美国吗?多久回来啊?”语气里回荡着雀跃。

“短时间应该回不来了,我要在这边上学。”路明非回复。

“陈雯雯说你去卡塞尔学院了,是真的吗?你那里离芝加哥大学远不远呀,我想报名去那里。”

“是真的,我也是今天刚到学院,容我打听一下给你说。”

“喔,好,那你快点打听啊路明非,本小姐要是去国外了,肯定要带好多好多好吃的,到时候离得近的话……嗯,吃不完就分给你一点啦。”

“好好好,小天女。”路明非结束了对话。

路明非靠在椅子上,叹了口气,脑子里不由回想起在电影院里苏晓樯扑过来的一幕。

在大洋彼岸。

苏晓樯的嘴角轻轻上扬,她看着路明非最后发的那句“小天女”,心头涌上一阵雀跃,她忍不住床上翻滚,如同一只满足的小猫。

她光滑雪白的双腿轻轻交叠,肌肤在柔和的灯光下闪着细腻的光泽,如同最精致的瓷器。晶莹小巧的小脚丫在空中轻轻摆动,像是在随风起舞。

偶尔,她会坐起身来,将手机放在枕头旁,双手抱膝,下巴靠在膝盖上,眼神迷离地望着窗外。这时候她的肌肤在柔和的灯光下如同最精致的丝绸,仿佛是月光下轻轻流淌的清泉。

她又拿起手机,再次读着那些消息。这一次她想起了电影院里有人在拍自己肩膀,多么讨厌啊,看见女孩子哭了还要拍人家肩膀,难道要抬起头对着你哭吗?还拍,还拍!

苏晓樯却轻轻笑了,她又看到了那个暖阳一样笑脸。如同一场舞台剧的尾声,当黑幕缓缓拉上,整个舞台被黑暗和孤独所笼罩。就在她被遗忘在无尽的黑暗中只能背对观众抱膝抽泣时。突然有一束光从头顶而降,直直地照在她的身上。

就像浩劫余生,漂流过沧海,终见陆地。

她骄傲了十八年,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也需要别人拯救,但当她最绝望的时候,那个天使走进了电影院。

也走进了她的心里。

时间在悄悄流逝,直到她感到一丝困意。苏晓樯轻轻地躺下,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闭上眼睛,带着满足的微笑进入梦乡。

“晚安,路明非。”她说。 第20章宴会 早餐时间,路明非坐在餐厅的弧形穹顶下。这座餐厅像是骑士时代的圣堂,弯顶正中央挂着巨大的树形吊灯,每片叶子都是一盏水晶小灯,花岗岩的墙壁上挂着欢迎新生入学的拉丁文字样,身穿卡塞尔学院墨绿色校服的学生们围坐在餐桌旁。

“路明非。”有人打招呼。

是楚子航,他的旁边跟着昨天被“狙杀”的黑色头发女孩。

“你好,路明非,我叫苏茜。”那个黑发女孩开口,跟楚子航一脉相承的冷漠。

“楚兄,苏兄,早啊。”路明非看着他们冷冰的脸,觉得这两人挺般配的。

楚子航在路明非旁边坐了下来,“没想到真的是你。”

“话说楚兄,昨天我就想问你了,你这位……传奇人物,怎么会记得我?”

“传奇人物?”楚子航微微皱眉。

“记得你每次去打篮球,全校的女生就会把操场围的水泄不通,一围就是一下午。”路明非缓缓的说,“有一次我听班上的女生说如果和你在一起了会做些什么。”

“有贤妻良母的型的,说会给你生很多的宝宝,每天晚上迎接你的将是一桌丰盛的晚餐和温暖的问候。也有壕气冲天型的,说你只管在家貌美如花就可以了,她们只是想到每天回家能看到你就能开心一整天;但最后还是文艺少女胜出,她说她什么都不会做,只会在每天晚上看着你睡觉偷偷数你的睫毛。”

“哇偶~”四周响起了惊呼。

新来的S级新生入学第一天就压过了楚子航和恺撒的风头。现在狮心会主席和传说中的S级交谈,自然引发了很多的关注,四周看似风平浪静,其实暗里早就波涛汹涌,大家的耳朵都竖了起来,只剩下路明非的声音。

“……”楚子航沉默了一瞬,“那天学校外面在下暴雨,你想搭个便车,但是你们班那个女生不愿意搭你。我想搭你一程的,可还没来得及喊你你就跑开了。”

四周又响起了“嘶”的声音,堂堂S级找同班女同学搭车居然被拒绝了!不少女生开始愤愤不平,如果换做是她们,别说是搭车了,下车后再上楼喝杯水也不是不行。

路明非恍然,想起了是他初二的时候,有一天下午的时候就开始刮风,放学的时候外面就白茫茫的一片,像是指头粗的水柱贯通天地。

他看见班上的女同学有车来接,想着搭他一程,结果无情被拒。当时楚子航确实站在旁边,不过没想到这个传奇人物居然还想着搭自己一程,想想还是有一些感动。

路明非点了点头,朝着楚子航看去。

他对面的少年微微低眸,不灭的黄金瞳看上去耀耀生辉,但里面是脆弱的黑褐色,不止不威风,甚至还很柔弱。

路明非感受到了,面前那瘦削身体里爆发出的惊涛骇浪般的……悔恨。

“嗨,路明非,楚子航,你们都在。”有人打断了他们的对话,那个金发男人也出现在餐厅。

“你好,恺撒,早。昨天……”路明非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你很厉害,路明非,我很期待再次与你交手。”恺撒摆了摆手,毫不在意,“今天我们将搬至安珀馆,晚上我们准备了一场盛大的宴会,希望你们两位参加。”

“恭喜你路明非,你赢了自由一日,诺顿馆和布加迪威龙都是你的了。”恺撒笑了笑,“明年我会将他们赢回来的。”

“哦对了,你们记得带一位伴侣,是一场舞会。”说着恺撒走出了餐厅。

路明非才发现恺撒旁边跟着一个女孩,是昨天挑衅他的那个女孩,被他用草剑吓唬了一下。

“楚兄,他说的诺顿馆和布加迪威龙是怎么回事?”路明非问。

“自由一日的赌注,诺顿馆是学会生的大本营,布加迪威龙是他的加码,我们输了自由一日,赌注是你的了。”楚子航说。

“还有,你在这个学院里追求的第一个人不能拒绝你,并且要和你维持至少三个月的关系。”苏茜补充。

路明非呆住……四周射来了嫉妒和灼热的目光,最可怕的是,不只是那些千姿百媚的学姐在暗送秋波,有几个男生也投来了相同的目光。

“我吃好了。”路明非放下餐具,几乎夺门而出。

楚子航看了一眼苏茜,苏茜挑了挑眉,两人跟了上去。

“路明非,你知道执行局吗?”

“听说过。”

三个人走在小路上,这里是体育馆的后方,两排的榆树像是宁静的哨兵静静站立,阳光透过树梢,斑驳地洒在小路上,形成一片片光斑。

“执行局是学院屠龙的主力,一旦学院发现异常情况,就会由执行局专员处理。”楚子航说,“我明年就可以修满学分,提前成为执行局正式专员。那个时候,我会离开狮心会。”

“听起来很厉害,这很像你。”路明非点了点头。

“不,我想表达的是,狮心会不能在我手里没落,我必须提前找到一位接班人。”楚子航盯着路明非,认真的说。

“所以?你找我是因为……想让我接手狮心会?”

“是的,狮心会是密党最早的社团,初代会长是梅涅克·卡塞尔,也是卡塞尔学院名称的来历,现在我们的校长也只是最初狮心会的普通成员。”楚子航说:“以狮心会会长加入执行局,会获得更多的支持,对你的以后很有好处。”

“为什么不找卡塞尔家族的人呢?”路明非奇怪。

“卡塞尔家族的人已经死完了,不是死在杀死龙族的路上,就是被龙族报复而死。”楚子航冷冷开口。

路明非沉默,随后摇摇头,“我确实不是很感兴趣,不想加入什么社团。”

楚子航点点头,“好,但狮心会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恺撒的宴会在晚上7点准时开始。六点半时就有穿着蕾丝的漂亮少女找到了路明非,带着他去了安珀馆。

一路上漂亮的女孩不断地问着路明非的个人信息,偶尔一两句露骨的话将路明非弄的不知如何回答。这个时候少女就会掩嘴轻笑,目光像是一潭春水,而路明非只想着快点到达宴会现场。

终于十分钟之后他们到达了安珀馆,这是一座有着哥特式尖顶的别墅建筑,屋顶铺着深红色的瓦片,墙壁贴着印度产的花岗岩。门前有同样穿着蕾丝的少女静静站着,对着每一位进来的宾客微笑致意。

路明非旁边的漂亮女孩在门前那些少女羡慕的眼光中昂起了头,像是一只白天鹅一般,她带着路明非走了进去。

到宴会现场后漂亮女孩轻轻问路明非是否需要自己留下陪他,路明非摇摇头,女孩眼神失望的走了。

路明非四下张望,发现现在一楼大厅并没有多少人,学生会的干部都在二楼,穿着黑色正装和白色礼服的男女们有说有笑。

恺撒暂时没有出现,他趁着现在没多少人关注一楼,迅速的找了个角落坐下来。

他的前方还坐着一个人。

那是个娇小的女孩,背对着路明非,肌肤白得发冷。穿着低领的白色礼服,一头颜色淡得近乎纯白的金发编成辫子,又在头顶扎成发髻,露出修长的脖子,整个人素得像是冰雕。

有一种熟悉感,在哪里见过吗?路明非看着前面的女孩。

那女孩仿佛感受到了路明非的目光,慢慢地转过头,看向路明非。 第21章 后援,们 路明非看清了这个女孩的脸,透明如冰雪。

突然有音乐声音响起,一身白色正装的恺撒正站在走廊尽头,头发金子般闪耀,领口里的蕾丝巾上镶嵌着水钻,嘴角带着一丝冷峻的笑意。

他的旁边是今早上那个女孩,穿着白色的礼服和白色的高跟鞋。恺撒拉着女孩的手走进了大厅,有一名带着白手套的学生会干部摇了摇黄铜小铃。

大厅里的学生会干部们停止了说话,大厅中央的水晶吊灯亮起,通向二楼的两条弧形楼梯上,一边走下器宇轩昂的黑衣男生,一边走下戴着真丝白手套的白裙女生。满厅寂静,舞会即将开始,无关人等早都识相地退到了不同的角落里。

男生们擦得锃亮的黑皮鞋和女生们的白色高跟舞鞋踩踏在擦得光明如镜的实木拼花地板上,地板倒映出硕大的水晶吊灯,旋转时散开的裙裾不时地遮挡住灯光。

其实路明非早就饿了,他看了看热烈的现场,将注意力放到了眼前的自助餐上。

慷慨的主人为每个人都准备了一条澳洲龙虾,这些浑身赤红的大家伙趴在冰上,后背打开,露出一身晶莹的白肉。

“路明非。”他正准想着该如何下嘴,旁边有人喊他。

是那个女孩,素的像是透明的女孩,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旁边。

女孩一直看着他,只是喊了一声便没了后续。

“你……好,你叫什么名字?”路明非犹豫着问。

“Zero。”女孩带着些微的俄语口音。

“不该是……什么什么娃或者什么什么娜么?Zero是英语吧?零?”

“也是俄语单词,是‘零’,我没有正式的名字,他们给我的编号是‘0’。”女孩淡淡地说,“你可以叫我零。”

“嗯……零。”路明非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场面又陷入了沉默,路明非很疑惑这个女孩找他做什么。但零一直直视着路明非的眼睛,表情冷的像冰。

“那个……你要坐下来一起吃吗?”路明非没话找话。

“好。”零坐了下来,与路明非隔着一根手臂的距离,路明非仿佛能感觉到这个女孩传来的丝丝凉气。

路明非不习惯跟女孩挨得这么近,他想往左边移一移。

却看零拿起刀叉,像是剑客握住了刀剑,只是轻轻划过几刀,那只澳龙晶莹的白肉已经躺在了她面前的餐盘里。

零耳朵里的耳机有声音传来,“对对对,三无,切好,然后端给他,要温柔。”

路明非看着自己面前的澳龙消失不见再到一条白花花的肉出现零的盘子里,整个过程只用了几秒钟的的时间,他瞪大了眼,目光在零和澳龙之间徘徊。

但同时他的嘴角微微抽了抽,目光忍不住瞟了一眼零的耳边,表情有种说不出的微妙。

“给你,看起来你很饿。”零将盘子推了过来,表情冷淡。

“干得漂亮!三无,没有人能够在一个冰山美人的关心面前还保持淡然!男人们都喜欢反差!”耳机里传来了欣慰的声音。

路明非的表情更微妙了,他努力的抿嘴,识图让自己看起来平静。

旁边隐隐有“嘶”的声音传来,虽然路明非已经坐在了角落里,但他的身旁是男生们黑色的正装和女生们白色的礼服,而路明非穿着普通的一身休闲装,显的格格不入,一眼就能发现这个S级。

“那个女孩好会,我怎么没想到……”有黑丝少女开口。

“他怎么没穿正装?那种廉价的休闲装……质感真太差了。”少女旁边的男伴开口。

“那又怎么样?S级只是与众不同罢了。”另一个女生说。

“真想躺在床上安静的数他的睫毛啊……”

路明非看着面前的餐盘,强压嘴角,对着零眨了眨眼睛,“给我的?”

“嗯,吃饱了好跳舞。”零用最平淡的声音说出了让路明非胆战心惊的话。

“矜持啊矜持!三无你要矜持一点啊!这个时候应该展现魅力让男生主动邀请你啊!”耳机里传来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跳舞?”路明非像是听见了吃饱了好上路一般,他傻眼了。

高中时候他满腔骚情无处发泄,很想成为大家眼里的焦点。当时学校的春节晚会上总有团体舞的环节,路明非羡慕极了,看着聚光灯中男孩女孩的侧影,心说那要是我多好,穿着那么酷的表演服,肩膀上还有金色的流苏,还可以明目张胆地拉女孩的手。

可惜他毫无“才艺”这东西可言,只能呆在灯光室里,按照老师的指示拨动开关,让聚光灯依次照在那些登场的同学身上,看他们拉着女孩的手旋转。

如今他只想嚼着白花花的澳龙,当个安安静静的美男子…却不能了。

一双银色的高跟鞋被放在大理石地面上,水钻折射耀眼的光辉,像是童话里那双水晶鞋。

零原本娇小的身材在高跟鞋的衬托下忽然挺拔起来,收紧的小腹和挺起的胸膛让她看起来婀娜多姿,是个叫人惊艳的少女了,只是那张从来没有表情的脸还是如冰封一般。

她缓缓地高举手臂,抬起一条腿,停住。那是个经典的芭蕾动作,如同天鹅的死去。美得叫人心里一颤。

她起舞,标准的探戈,刚劲有力。

路明非站了起来,俄罗斯女孩的手搭上路明非瞬间,舞曲雄赳赳地迈入高潮段落,以一个强劲的摆头,路明非在女孩有力的双臂下摆正了舞蹈的姿势。

他们的舞蹈奔放自如,像是配合演练了多年,银色的舞裙飞扬起来,折射光影缭乱。

“真是……完美啊。”耳机里传来赞叹的声音。

……

“言灵生效了,你多久回去?”奥丁说。

“过段时间吧,我还要去调查当初的那一切。”诺诺的声音很低沉,“你呢,安排好了吗?”

“早已准备好。”奥丁无比虔诚,“护卫天帝的荣光。”

“我们……能搞得定吗?”诺诺说:“我是说,只是我们,不包括天帝。”

“在没有你所说的密党之前,是我们一次又一次将它们钉死在历史里。”奥丁语气无比怅然,“只是,时间太久了,久到我们油尽灯枯,再没有精力去管那群自称暗面君主的人了。而他们,居然将你们的历史改写了。”

“暗面君主?”诺诺轻声道,“听起来确实像一个大反派。”

“最初的混血种被创造出来是为了反抗龙族的统治。”奥丁看着黄昏与海面交界,叹息道:“后来有人觊觎龙的权与力,为了获得力量不择手段……想要替代龙族成为新的主宰。那些人,自称暗面君主。”

诺诺沉默片刻,“所以,我们的敌人,有天空之风之王李雾月,他也是你说的最狡猾的敌人。还有暗面君主这个藏在人类背后偷偷吸血的组织,另外还有几个即将复苏的龙王,最后还有白王和黑王?”

“是的。”奥丁的眸光闪烁着电芒:“可是那又如何,天帝将浑浑噩噩的我们唤醒,现在的我们,更进了一步!”

“好吧。”诺诺点点头,“之前你说的那些神秘的东方家族?他们会听你的吗?”

“他们的老祖也被天帝复苏,就在我们身后,我们会一起去游说。”奥丁冷冽说,“如果那些人真的已经忘记了誓言和使命。那,天帝的光辉将会再次洒下,不过这次将不会是怜悯。”

“好吧,东方有人了,美国也有人了,欧洲我们也有人了。”诺诺感叹道:“你们到底有多少人?南极和北极该不会也有人吧?”

“有,不论天帝到哪,我们都有人跟随左右。”奥丁低下了头,像个朝圣的信徒。 第22章 紧急任务 一曲舞毕。

掌声,有力的掌声,所有人都鼓起掌来。掌声就像是一片暴风雨,暴风雨中白色的天鹅高傲到了极致。

零转身走到舞池边,从服务生手里接过一件深红色的长风衣披上,没有向任何人打招呼,直接从前门出去了。她来的时候刀锋般锐利,离开的时候平淡至极。

“对对对,就是这样!太漂亮了三无!看呐,我们的女皇以一支舞蹈征服了所有人,然后优雅地退场,不留一丝眷恋,相信我,男人就好这一口!”军师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和赞赏。

“这一届的新生真有意思。”路明非听见恺撒低声说。

恺撒端着一杯加冰的白兰地,看着零即将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

“现在请学生会主席恺撒为我们致辞。”一名部长在二楼的平台上敲了敲麦克风。

恺撒把酒杯递给侍者,沿着旋梯登上二楼,站在麦克风前,扫视下面的所有人,像是皇帝检阅军队。

“感谢诸位的到来。很高兴见到最精英的一群人在这里聚集。我们加图索家的客人,”恺撒竖起一根手指,“也只能是精英!”

有人大力鼓起掌来,跟着所有人都鼓掌,每个人眼里都闪着激动的光。

“我喜欢和优秀的人合作,因为我的时间有限,浪费时间在不够格的人身上对我而言无法容忍。”恺撒示意大家安静,“我一直以来的观点,卡塞尔学院是一个奇迹,承担了巨大的使命,那么就应该有最优秀的一群人发出最简洁、最有力的声音。”

“谁该发出这样的声音呢?”他冷冷地俯视。

“恺撒!”学生会里恺撒的小弟突兀地喊了一声。

“不,不是我,而是……我们!”恺撒提高了音量,“是最优秀的,我们!”

加倍的掌声像是要把屋顶掀开。

“学生会从我接任的那一天开始,并不服务于所有人。我们为什么来这里?杀死龙王?维持世界?或者,证明自己?”恺撒耸了耸肩,“如果你们去告诉别人自己正在做的事情,他们会认为你们是疯子。”

“但是真正的精英,永远都会被世俗看做疯子!”恺撒像是个打了鸡血的古希腊演讲家,有力地挥舞手臂,“因为世俗,是不能容忍和他们不一样的人的!他们也不能容忍精英,因为他们愚蠢!”

路明非看到那些学生的眼睛里闪耀着“我就是一个不容于世俗的疯子啊”的神色。

他笑了笑,接着面色冷漠的挤过一个又一个的学生,从前面走了出去。

后方隐隐传来恺撒的声音:“现在,就允许我以本届学生会主席的身份,欢迎你们,加入疯子的阵营!”

路明非摇摇头,快步离去。

现在是晚上九点钟,路明非已经在安珀馆待了2个小时。

“铃铃。”有短信声音响起。路明非拿出手机点开。

路明非同学您好,请您在9点30分之前前往执行部找冯·施耐德教授报道,有紧急任务需要您参加。

温馨提示,冯·施耐德教授不喜欢学生迟到。

您诚挚的,诺玛。

紧急任务?执行部?路明非眯了眯眼。

“诺玛,导航。”

“好的。直行通过……”

九点十分,执行部外。路明非站在一栋高耸的建筑前,夜色中,这栋建筑的轮廓显得格外冷峻。

门口是巨大的自动玻璃门,里面有穿着黑色风衣的人员穿梭其间,步伐坚定,每一个动作都透露出雷厉风行的决断力。

“你好,冯·施耐德教授怎么走?”路明非喊住一个路人。

“S级?这边,最里面那间门口写着部长的就是。”那人惊讶了一下,随即又匆忙的离开。

“咚咚。”路明非敲敲门。

“进。”嘶哑的声音从门内传出。

路明非走进办公室,里面是一个老人站在阴影中,一身纯黑色的西装,手中拖着一辆小车。他的脸上覆盖着黑色的面罩,一根输气管通往小车上的钢瓶,脖子上布满暗红色的疮疤。

他的呼吸声低沉粘稠,仿佛破损的风箱般,铁灰色的眼睛冷冷地一扫,“路明非?”

“虽然我知道你的血统很高,但我还是想不通为什么会让一个才入学,没有经过任何培训的新生去参加行动,这是对你们生命的不负责任!”施耐德教授冷冷的开口。

“但既然是校长亲自开口要你去……”施耐德教授沉默了一瞬,“坐,路明非,你知道夔门吗?”

“夔是我国古代传说中的一种单脚龙,夔门是一处地方,在三峡西边。”路明非说。

“是的,这次的行动在你的家乡,学院发现那里出现了龙族遗迹。”施耐德教授浑浊且冷冽的目光扫来,“我接下来说的是SS级机密,学院最高等级机密,夔门计划。”

“你们此行的目标是四大君主之一,青铜与火之王,诺顿。”施耐德教授说:“白帝城,一座建立在两千多年前的城市,几十年前它还暴露在空气中,因为三峡水库的修建,水位上涨,古城主体已经被淹没,只剩下那座岛上的白帝庙。”

“白帝城,就是诺顿的宫殿!我们将探索这座城市,你的任务曼斯·龙德施泰特教授会告诉你的,他是那里的负责人。”

“你将乘坐CC1000次快车到芝加哥火车站,再转乘飞机前往中国。”施耐德教授转过身去,“现在,你先回去收拾东西,会有人将带你去的。”

“好。”

“等等。”施耐德教授轻声说:“平安归来。” 第23章 失联 深夜,“摩尼亚赫”号拖船在长江上游的暴风雨中颤抖。

这是春季罕见的暴雨,雨水狂泻,风速达到五级,其他的船都靠岸避风,不安的水面上只有摩尼亚赫号的氙灯在雨幕中闪烁。

曼斯·龙德施泰特教授,也是这艘船的船长,站在驾驶室窗前。一泼泼雨水“砸”在前窗上,而后爆开,风在嘶吼,船在摇晃,曼斯稳稳地站着。

他的旁边站着一位少年,身穿黑色风衣,腰挺得笔直,清秀的脸平静地看着窗外。

“路明非,这是针对四大君主的行动,历来都是最精锐的执行部专员参加。”曼斯抽了口雪茄,像是在聊家常一样,“你的未来可能天天跟这些玩意儿打交道,所以校长的意思是让你提前体会一下,也没什么坏处。他对你的期望很高。”

“你的主要任务就是观摩和保护自己。校长相信你将是会让龙王都害怕的混血种,我也期待那一天的到来。”曼斯目光幽幽,“记住!不论发生了什么情况,你的第一任务都不是消除危险,而是存活下来,任何方式!。”

“所以,路明非,安安静静的待在这里,现在先看我们表演吧。”说着,这个中年人笑了笑,“未来,就看你们这些年轻人的了。”

曼斯吐出一口雪茄烟,“塞尔玛,注意叶胜和酒德亚纪的生命信号,有任何一点异样,立刻收线!”

“明白!”端坐在显示屏前的女孩儿头也不抬地说。她大概二十三、四岁,一头黑发,典型的拉丁美人长相,穿着卡塞尔学院专门订制的作战服。

“船长,收到长江航道海事局的信号,后半夜暴风雨会继续,风力会增大到十级,降雨量将达到200毫米。罕见的暴雨,可能伴有雷暴的现象。他们正在调集直升机救援我们,建议我们弃船。”三副摘下耳机说。

“回复他们说我们的船吃水很深,船身目前还稳定,可以坚持过暴雨,船上有几个病人,不宜弃船。”曼斯说,“你们也不必担心,这可是摩尼亚赫号,它不是什么拖船,它是一艘军舰,12级风暴对它都不是问题。”

他抬头看了看外面黑沉沉的天空,沉默了一会儿,自言自语,“可是这场暴雨让人想起十年前格陵兰的冰海……每一次接近这些东西都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路明非看着窗外的大雨,跟那天高架上一样的大雨,都是那么猛烈,那么急促。雨点如同无数银针从天而降,刺在窗户上发出密集的敲击声。天空仿佛被撕开了无数道口子,雨水倾盆而下,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停留。

“叶胜,酒德亚纪。”路明非轻轻自语,这是两个温柔的人啊,虽然接触时间很短,但路明非对他们的印象挺好的,特别是酒德亚纪甜甜的微笑。

他望着窗外,目光深邃。

在水面五十米以下。

射灯在深水之中无法穿透多少距离,只有一条青灰色的光带。酒德亚纪苗条的身影漂浮在身边,叶胜只要伸手就能拉到她。

“你看了那个视频吗?路明非入校的第一天就在自由一日里打倒了恺撒。”叶胜说,“真是厉害啊,不愧是S级。你说,我能对外说他是我招进来的吗?”

“可以啊。”酒德亚纪轻笑,“你不怕他把你也打倒的话。”

“呃。”叶胜讪讪一笑。

他们两人之间有一根单独的信号线,紧紧地联系着彼此。

片刻后,他们到达水底,狂风暴雨被五十米的水层过滤后抵达这里,只剩下轻柔的水波。这里因三峡水库蓄水而被淹没,之前是片山地,石头被水流磨得圆滑,难以落脚。叶胜从脚蹼中弹出钢爪,轻轻站在岩石上。

“氧气存量不太够了,这是预定位置吗?但我看不到所谓白帝城的遗迹。”叶胜四顾,目光所及的地方没有任何可以被称作“城”的迹象,我们得找到入口。”

“就算有入口,千年下来也已经被浮土覆盖了几米深了,”亚纪轻笑,“所以,节省时间,还是麻烦一下你吧,拜托了。”

“每次都累得要虚脱。”叶胜抱怨,“我需要一个固定点。”

“我不是你一直以来的固定点么?”亚纪游到他背后,脚蹼中弹出钢爪,紧紧抠住岩石,双手从后而前环抱叶胜的腰。

叶胜闭上了眼睛,“灵视”中,躁动不安的蛇在他的脑海中纠缠,鳞片泛着冷硬的青光。叶胜的身体微微一颤。

言灵·蛇。

叶胜对这些蛇下达了命令,思维深处的蛇群解放,蛇沿着叶胜的四肢百骸流动,最后汹涌而出,消失在水域中。

“船长,长江航道海事局通知我们可能会有强度五级的水下地震!”三副大声说。

“再拖延点时间,地震真是坏消息。我有种感觉……我们已经逼近了……很近。”曼斯盯着塞尔玛面前的心跳监控窗口,叶胜的心跳速度迅速地下降到每分钟三十次。

叶胜一哆嗦,瞳孔中的淡金色消失,心跳频率急速回升,绝大多数“蛇”重新回到他的脑海中休眠,只剩一条仍在一直向下,钻透黑暗,洞察到了光明!

“在我们脚下大概40米的地方,有巨大的金属存在,在那里蛇的游动非常之快,只有金属体有那么好的导电性。”叶胜振奋道。

“叶胜、亚纪,准备上浮。”曼斯的声音响起在耳机,“今晚可能有强度五级的水下地震,水下现在有危险。”

“明白,暂时放弃。”叶胜说,随即他的脸色变了。

四周的水体正在振荡,亚纪也感觉到了,摇晃来自她立足的岩石,整个水底都在震动,水底扬起的尘埃遮挡了视线。

“该死!”曼斯从声纳图上清楚地知道水底正在发生的事,他转身对着大副喊,“收线!收线!把他们拉上来!”

轮机转动,同时充当救生索和信号线的黑索开始回收。

突然,一个崩断的声音从外面的风雨声中传来,随即轮机的转速失控,救生索断裂了!

曼斯的脸色骤变,前舱里一片死寂。

曼斯双眼通红,死死的盯着扩音器,扩音器里传来电流紊乱的嘶嘶声,信号中断,存亡不明,那根救生索同时也是信号线,是联通他们和叶胜、亚纪的唯一通道。 第24章 青铜城 在离叶胜和酒德亚纪几百米处,有三人站在水中,突然他们头顶的压力增大,脚下出现巨大的空腔。数以百万吨计的水正在灌入那个空腔。

巨大的水压从上而下,像是一个几十米高的浪砸在他们头顶,连纳米材料的救生索也无法抵抗这种自然威力。

但三人稳稳的立在水中,纹丝不动,其中一人黄金瞳炽烈,金色光芒照亮了方圆半米的区域,三人周围有透明的圆形薄膜将他们包裹,水被强行排开,涡流围绕着他们高速地旋转。

言灵·无尘之地,释放者以自己为中心,形成一个巨大的力场。

“地龙翻身?”释放者说,是一个东方面孔的壮汉,他站在中间。

“现在的说法叫做地震。”左边的白衣中年人人轻声道,他带着儒雅随和的微笑。

“那两个人怎么处理?”右边黑衣人开口,他眉目如刀,脸上有杀伐之意。

“先看看情况,那个女人说这两个人认识天帝,有危险就救,没有就不管。”白衣人回答。

“好,下面就是诺顿的宫殿了,要进去吗?”

“不要做多余的事,一个人留在这里看着那两个人。另外二个去周围警戒,我感觉这地震来的太过巧合。”白衣人皱眉说道。

“我看着他们吧。”壮汉说。

……

前舱还是一片寂静,只有雨水猛烈地击打着船体,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水底的情况不明,是否应该派人去探索救援?还是像格陵兰冰海那次一样放弃?曼斯紧张地思考着。

“我下去看看。”路明非的声音打破了前舱的沉默,他轻声开口,但语气如钢。

曼斯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就被决断所取代,“不行!你没有任何的水下行动经验,盲目的下去只会和上次格……”

“等待半个小时……他们的氧气还有15分钟,半个小时他们没有回来。”曼斯沉默了一瞬,眼中带着悲痛,“那就撤离,任务放弃!”

前舱更寂静了,没有人开口说话,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时间。

15分钟……路明非看着秒针一点一点划过,他决定再过5分钟就下去看看情况。路明非环绕了四周一圈,觉得这些人应该拦不住他。

“我看见了一面青铜墙壁,往上往下往左往右都看不见尽头,永远抵达不了边界。”一个淡定的声音在船舱里响起,“教授,我想,这就是青铜古城。”

“这里是叶胜,我和亚纪都存活着,我正通过‘蛇’的电流在和你们对话。我们已经抵达青铜与火之王诺顿的宫殿,请回复。”

曼斯猛地将头抬起,其他人也长呼一口气。

“确认么?”曼斯声音微颤。

“教授,如果你看到我眼前这面青铜墙壁,你也会相信的。”叶胜说。

水底深处,叶胜和亚纪紧拉住彼此的手,他们的正前方矗立着一面青铜巨墙,向着上下左右延伸,看起来没有边界,无限大。

“叶胜、亚纪,准备回撤,”曼斯的声音传来,“我担心会有余震,而且你们的氧气储备不足了。”

“教授,我现在看到的是龙和人两个世界的边缘,如果余震把这条缝掩埋了,我们都会遗憾死的。”叶胜说。

曼斯沉默了足有一分钟,“记住,你们的时间只有两个小时,无论是氧气还是电力都只能撑两小时!”

“明白,”叶胜说,“可我现在很想知道龙王家的门在哪里,这东西连条缝都没有。”

“我倒是大概知道,稍等,我很快会带个锁匠下潜去找你们。”曼斯想了想,随即又说:“路明非,你也去准备,我们一起下潜。”

穿好潜水服的路明非和曼斯站在船边。曼斯的潜水服是特制的,他身前有一个硬质透明材料的囊,里面是穿着超小号潜水服的婴儿,婴儿瞳孔中流动着淡金色的微光。

“会游泳吗路明非?就像你平时游泳一样,来吧,我们去看看诺顿的宫殿。”曼斯说,“下方暂时应该没有危险,去现场看看你未来将要面对的东西,也算是给你做培训了。”

路明非点点头,跟着曼斯一起跳到了水里。

随着下潜,路明非像是进入到了另一个空间,这里所有的声音都变得模糊和遥远。雨滴撞击水面的声音变成了一连串低沉的咕嘟声。潜水装备上的灯光照亮了周围的一小片区域,周围的水域呈现出一种幽蓝的色调,这是跟在陆地完全不同的感受,像是世界在远去。

一根线连着他和曼斯,有声音在他耳机中响起。

“感觉怎么样?其实深潜最可怕的是孤独,仅靠着一根信号线和人类世界保持着联系,像是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人的心情很容易过度紧张,导致不可预料的结果。”曼斯的声音有一些轻柔,“但是别怕,我们只待一会,我也会看着你的,你就当这次是为了跟未来女朋友拍水下婚纱照的提前练习吧,虽然旁边是个糟老头。”

路明非笑了笑,目光向不远处看了一眼,“感觉还不错。”

射灯的光柱自上而下,叶胜和酒德亚纪看见有两人向他们游了过来。

曼斯带着新的信号线,接好之后,给叶胜和亚纪更换了氧气瓶。

“嚯!路明非,你怎么也下来了!怎么样?入学第一天就打倒了恺撒,是不是很多学姐找你要联系方式?有没有看上哪个学姐?”叶胜朝着路明非的挑眉。

“还说,小心路明非回去把你也打昏。”酒德亚纪瞪了叶胜一眼,然后眼睛弯弯地跟路明非打着招呼。

“他迟早要面对的,想着就当给他做个培训了。”曼斯摆了摆手,“叙旧的事晚点再说,时间很紧,我先开门。”

路明非苦笑地摇摇头,然后打量着眼前的一幕,他的面前是一面上下左右都无限延伸的青铜墙壁,墙壁上的铜锈中有一个斑驳的印记,是一张在火焰中灼烧的脸。路明非本能地感受到这张脸是活的。

而且,它很痛苦。

路明非想了想,朝脸摸去。

“路明非,过来,站在我的身边,我要释放言灵了。”曼斯在一旁说。

“路明非,你要干什么?”

“路明非,回来!”

曼斯和叶胜喊道,他们看见路明非将手放在了那张脸上。

“见鬼!那是活灵!是这座宫殿的守卫,只有高纯度的龙族血液会让它暂时地满足,它会吸你的血,你会被咬破潜水服的!”曼斯愤怒地冲了上来,一把拉开路明非,想要检查路明非的手。

随即,他愣住了。

只见青铜人面扭曲了一瞬,有白色的光芒亮起,原本狰狞的人脸突然安详了起来。它开始慢慢变淡,最后居然完全从墙壁上消失。

一个直径约有一米的漆黑洞口出现在青铜壁上,同时有一道看不清具体细节的人型白雾缓缓升起,它对着四人方向微微鞠躬。

“偶买噶,我出现幻视了吗?”曼斯喃喃。

路明非感觉到这个人型在拉自己,像是在邀请自己快进去。他想了想,顺着这股力一动,瞬间,他消失了,进入了宫殿内部。

“???”

曼斯三人看向路明非消失的地方,对视一眼,脸上均是失去了血色。 第25章 康斯坦丁 一截信号线漂浮在水中,那是曼斯和路明非的之间的信号线,线的另一头已经空空如也,截面处光滑平整,像是被利器切割。

“他被什么带进去了!”曼斯盯着那个白色人型,像是要看出什么答案,但白色人型开始缓缓消散,最后化作一缕飘烟,彻底不见。

三人站在漆黑的洞口前,那洞口仿佛一张沉默的巨嘴,吞噬着周围的一切,他们心底毛骨悚然。

“等等,如果这真的是诺顿的宫殿,门口就不可能设有陷阱,他根本不会也不屑这么做!”叶胜开口,他仔细凝视着洞口。

“你是说?”曼斯沉默了一瞬,然后拿起身边漂浮的信号线,朝洞口里面伸了进去。

几秒钟后,曼斯将线抽了出来,信号线完好无损。

“应该是那个活灵干的,见鬼,活灵只是个炼金学上的定义,它根本就不会存在意识。”曼斯紧紧的皱着眉,脑子不断思考着,“路明非现在也没有出来,要不就是他被传到其他地方,要不就是……这个门是一个只能进不能出的门。”

“但刚才你不是试了吗,看起来是可以进出的。所以,路明非应该被带到其他地方了。”叶胜迅速的说,“不能再等了,教授,每过一秒路明非的危险就会增加一分,我和亚纪要进去了。”

“可是……”曼斯死死的盯着洞口,他在犹豫。

“没什么可是的,教授。路明非算是我和亚纪一起招进学院的新生,我们有责任把他完好的带出来。再说,我们原本的目的,也是要进去啊。”叶胜和酒德亚纪对视一眼,他们脸色平静,好像刚刚只是做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决定。

曼斯深深地看着自己最得意的两个学生,沉声道:“记住,只有两个小时时间,龙王诺顿还没到苏醒时间,目标是找到他的卵,但如果不能,就直接毁掉。”他递过一个黑色的铁盒,“装备部给的东西,炼金设备,能毁掉卵,引爆前要避开至少50米。”

叶胜和酒德亚纪竖起大拇指,表示了解。

曼斯再次深深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开启了背后的水压助推设备,高速离开。

亚纪抬头看着渐渐消失在远处的曼斯,黑暗重临,唯一的亮光只有叶胜头盔上的射灯。她忽然感觉到了寒冷,足以摧毁人的、世界边缘的寒冷。

“叶胜!”她回头喊。

“我在这里。”叶胜伸出手,隔着厚厚的手套和她交握,露出笑来,“走吧,让我们去看看S级在哪,果然这个时候还是需要老学长出马啊。”

曼斯翻上船舷,摘去脚蹼,来不及扒掉潜水服,直扑前舱。

“生命参数正常,信号通畅,他们已经进入了内部,但……没有看见路明非。”塞尔玛迎上来,语气低沉。信号线是与船舱连通的,水下的事他们已经知道了。

“投在大屏幕上。”曼斯说。

暗绿色的视频片段出现在大屏幕上,那是叶胜和亚纪从水底发回的。射灯光柱里是空间站一样的通道,两侧有很多的蛇脸人的青铜雕像,但通道里只有叶胜和酒德亚纪两个身影。

镜头不断地移动,那是叶胜和酒德亚纪在继续往前。他们游出了通道,侧边有一件不可思议的青铜器,圆形的,四周是一圈锋利得如同狼牙的结构。

“不可思议的工艺。”曼斯低声说。

镜头不断地拉远,似乎是叶胜带着他头盔上的摄像头在缓慢地游远,同时摄像头升到了水面上方。

第二个金属圆盘出现在镜头里,之后是第三个、第四个……数不清的金属圆盘布满一面高度数十米的青铜巨墙,青铜牙互相咬合在一起。

“我觉得自己正在一枚手表机芯里游泳。”叶胜说:“我的蛇没有感觉到路明非的位置,他应该在深处。”

“时间只剩50分钟了,叶胜亚纪,尽快找到路明非,还有寻找诺顿的寝宫。”曼斯说。

“明白。我能感觉到‘蛇’在恐惧,在围着一个地方环游,那应该就是诺顿的寝宫了。”叶胜说。

他摸了摸那个黑匣子,转头对着亚纪说:“你在这里拍照和取样,我先去找‘蛇’的位置,在我们的下方。我怀疑路明非可能也在那。注意我的生命数据,如果我出了问题,不必救援,首先撤离。这是组长的命令。”

“是。”亚纪说。

“你这个组员虽然笨,但最大的好处是很乖。”叶胜竖起大拇指,翻身潜入水下,青铜古城中都是一个又一个的空穴,每个空穴以青铜甬道相连,被水淹没之后,大部分甬道都位于水面以下的位置,像是一个半浸在水中的蚁穴。

另一边,路明非站在了一间小屋前,一栋青铜铸造的、古老的民居,除了质地以外,跟中国古代民居没有任何差别。

甚至还有窗户,只不过窗外是漆黑的金属墙壁。照亮这里的是一盏小灯,青铜质地,造型是一个宫女跪坐在桌上,一手捧灯,一手的袖子拢在灯罩上方。

路明非想了想,将氧气罩轻轻取下,没有丝毫不适,看来氧气浓度正合适。

“哥哥,你回来了吗?”有小孩的声音在屋里响起。

路明非转头看去,窗户前有一张小桌,一个清秀的少年正趴在小桌上,他看起来比路明非还小些,只有十六七岁,脸儿小小的,眉色很淡,一双黑得匀净的眼睛,此时正惊喜的看着路明非。

路明非与少年对视了一眼,那个少年脑袋耷拉了下来,眼神也变得空空的,“你不是哥哥……”

“你是谁?为什么可以到这里来?外面的侍卫呢?”少年又抬起了头,目光警惕。

路明非看了一眼少年,没有理会,他推门走进了房间。

屋子里的陈设异常简洁,三间屋子里两间是卧房,床榻是藤制的,依然结实。矮桌上还放着陶制的花瓶,花瓶里插着一支已经枯透的花,漆黑的茎像是铁丝拉成的,两袭衣袍挂在墙上,都是白色。

在路明非面前卧房的床榻上,横放着一个人那么大的黄铜罐,像是罐子躺在床上休息。

“你是谁?”那个少年站了起来,赤裸的身体透着一种介乎苍苍的白色,因为太过瘦削而肋骨毕露。

路明非眼角抽了抽,他转身将墙壁上的白色衣袍取了下来,准备给少年披上。

“没用的……”少年轻轻开口。

但片刻他的目光就凝固了,衣袍稳稳的披在了他的身上。

“我……”少年低头看着披在自己衣物,他只是一个精神体,按理说路明非的行为就像是在跟投影互动,不可能有任何实质性的接触!

“我感觉自己好多了……你怎么做到的?你是哥哥的朋友吗?”这一次少年目光的警惕退去,他带着浓浓的期待。

路明非看了一眼黄铜罐,再看了看少年,他轻声说:“我可以先问你两个问题吗?”

少年点头,“可以。”

“你叫什么名字?”

“我……康斯坦丁。”少年说。

“康斯坦丁……”路明非皱眉,这跟他预想的不一样。

忽然,他想到了一种可能性,“那你的哥哥,叫做诺顿吗?”

“你怎么知道的?你就是哥哥的朋友吧?”少年的眼中惊喜迸发,“我哥哥在哪?你能告诉我吗?” 第26章 怪物 路明非没有理会少年的问题,他语气急促地又问,“诺顿不是青铜与火之王吗?你呢?你又是谁?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你?”

“哥哥没有给你说吗?”少年又耷拉着头,语气有些伤心,“我们都是王啊,四大亲王都是双生子,一个掌管力,一个掌管权。”

“哥哥是不想认我了吗?”少年小心翼翼的看着路明非,生怕听到一个不好的回答。

原来如此,坐在王座上的四大君主都是双生子啊……路明非沉默了。

他突然有些明白了,这段时间困扰他的事好像有了一个答案。

那一天在河边也有人喊他哥哥,也是一个小男孩啊,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可是路明非后来再也没发现能有一个人比得上小男孩的血统,那个小男孩更像一个纯血龙族。

而那样的存在……居然喊路明非哥哥。

还有他这几天的变化……从外形到内心,好像都变了一个人。脑海里有莫名的画面,心时不时就抽搐两下,孤独的像是被遗忘在时间缝隙的人。

我该不会……也是条龙王?路明非突然有些感伤,怎么好好的我就变成一条爬行种了呢?

他看了一眼康斯坦丁,那少年的不安和小心翼翼的样子让他有些烦躁,就好像是曾经的自己。

路明非叹了口气,少年的眼神让他有点心软了,他用手摸了摸少年的头,“康斯坦丁,我真的不认识你的哥哥……也不一定,至少现在不认识。”

“你认识我吗?说不定,我也是你的哥哥啊,嗯……是表的。”路明非自嘲的笑了笑。

康斯坦丁歪了歪头,有些疑惑:“你是想说?你也是亲王吗?”随即他闭上眼,仔细感受了一下,“你不是,我从来不曾见过你,而且……你体内没有丝毫的龙血,你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人。”

路明非浑身僵住,眼睛睁大,感觉头皮有电光划过,“没有龙血?一个普通人?”

康斯坦丁认真地点点头。

“我也一直没感受到自己体内有龙血,但我以为只是当局者迷,自己感受不到自己而已……原来,我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路明非喃喃。

“可是……”路明非盯着康斯坦丁,“你看看我这个是什么,是不是言灵。”

说着,路明非双指并拢,空气中隐约流动着莫名的气息,似有惊天剑意在酝酿。

这一次路明非想要证明点什么,他没有留手,不像在学院那次,只是轻轻的使了点力。

空气突然凝重,康斯坦丁呆呆的看着路明非,他感受到了,那是无尽的凌冽,一株草直上九霄,要斩天斩地,斩落星辰,世间无一可阻挡。

他仿佛回到了古老的年代,那黑色的至尊从天上扑向地面,怒火燃尽八荒。

不!这剑意!比他父皇的怒火都要骇人!

康斯坦丁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感觉自己被死死的压住,恐怖的气息锁定了他,那曾经的回忆在瞬间涌上心头。

他呆坐在地上,眼泪涌出……

路明非的势停滞,他有些手足无措,不明白这少年怎么突然哭了。

“你怎么……”路明非将话咽了下去,他看见了康斯坦丁的眼神。

康斯坦丁坐在地上,委屈、惊恐、像是看着怪物一般……盯着他。

嘴角有一丝苦涩,路明非也缓缓地坐下地上,目光低垂。

“原来……我才是怪物。”

良久,康斯坦丁的哭泣声小了起来,他低着头不敢直视路明非,像一个迷失在森林中的小鹿,无助和恐惧包裹着他。

“那不是言灵,对吗?”路明非轻声问。

康斯坦丁颤抖了一下,然后剧烈摇头,“不……不是的……不是言灵。”

路明非苦笑,随后扯起一个自以为很友善的笑容,“不是言灵……我刚才,很吓人吗?”

康斯坦丁偷偷看了一眼路明非,立马低下头,颤抖的更厉害了:“不……不吓人……一点也不吓人。”

路明非被康斯坦丁的动作气笑了,他双手撑住地,抬臀,慢慢移动了过去,坐在了康斯坦丁的旁边。

“你不是龙王吗?为什么会被我吓成这个样?”

康斯坦丁将头埋在了膝盖之间,不敢看路明非,也不敢说话。

“说话!”路明非冷声说。

康斯坦丁打了个寒颤,他瑟瑟发抖的说:“之前……之前父皇就是这样……他觉得我很软弱,每次看到我就会打我,心情不好也会来打我,哥哥帮我说话,也会被打。”

“他每次都会用气息把我压的死死的,然后狠狠地打我……就像……就像刚才一样。”

路明非沉默了,他用手轻轻覆盖在康斯坦丁的脑袋上,“别怕,我不会打你。”

康斯坦丁还是将头埋的深深的,身子偶尔会颤抖一下。

路明非轻轻叹了口气,“我们聊会天,然后我带你去找你的哥哥好不好?”

“真的?”康斯坦丁将头昂了起来,眼中还闪着泪花。

“真的。”路明非点点头,“我再问你几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哦。”

“嗯嗯。”康斯坦丁猛点头。

“那么,康斯坦丁,你杀过……你虐杀过人吗?或者,你吃过人吗?”路明非目光幽幽,直直盯着前方。

“我……我没有的……我和哥哥都没有的。”康斯坦丁仿佛也意识到了回答不好这就是一道送命题,他拼命摇头。

“我们都不吃人的……纯血龙族都不吃的,只是有些族人只继承了父皇的暴虐,他们喜欢把人嚼碎……看起来像是在吃一样。”康斯坦丁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路明非。

“但我和哥哥都不干这种事的,虽然他生气的时候也会很……但都是直接将那些叛臣杀掉。”

“我和哥哥从小就被父皇打……我们都很讨厌那样。”康斯坦丁小声地说。

“嗯。”路明非点了点头,手指抬起,放下,抬起,放下。

“城门口的人脸守卫?”路明非提示。

“那是炼金产物,用最纯净的物质容纳精神,做成的一个活灵。虽然叫活灵,但它是一个死物,我在制作的时候这个精神就已经死了。因为……我只会用敌人的精神制作活灵,还是在他们死后我才会去捕捉精神。”

“已经死了吗……”路明非再次点点头,不过他的手指停顿了,眼中也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康斯坦丁再次悄悄瞄了一眼路明非,像是想到了什么,又继续说道:“山王兄妹是两个整天不出门的,他们喜欢待在家里;水王两个常常找不到他们,他们喜欢在大洋里面游泳;风王两个最讨父皇欢心,他们……是最像父皇的。”

“我性格比较软懦,哥哥就让我待在家里写字画画,哥哥说这样可以打发时间。”小男孩目光中泛起追忆,“哥哥喜欢权利,每次都要去拉拢那些贤老,被风王他们知道了,就会去告状,父皇就会来打我们……” 第27章 陷阱 “真是……相亲相爱的一家啊。”路明非感叹。

“走吧,去找你的哥哥。”路明非站了起来,对着康斯坦丁伸手。

“哦哦……好。”康斯坦丁愣了一下,抓住路明非手,站了起来。

“你要回那个罐子里面吗?”路明非对着黄铜罐点了点下巴。

“要回去一次的,那里面是我的肉体……我感觉我的灵已经痊愈了,回去就能真正复活了。”

“然后你就可以真身出来走动了?”

“是呀,就可以了。”

“那还是算了,你再忍忍吧。”路明非摇摇头,“外面的人都想杀了你。”

“虽然我应该护得住你,但我还想去见一见我的……父母,而且……”

路明非闭上了眼,脑海闪过一个又一个的人影,有叶胜、有酒德亚纪、有古德里安、有曼斯、有零、有……

“我还没准备和他们为敌。”路明非轻声说。

“卡塞尔,说起来,这两天我还挺开心的。大家都是怪物啊,虽然……我是最怪的那一个。”路明非笑了笑,说来也奇怪,他发现自己什么都变了,但好像这极强的适应力一点也没变。

不论是什么他都能极快的适应,然后苦中作乐。之前上语文课老师点名问他你觉得自己的特长是什么?有同学大声说了一句“他脸皮厚”,全班哈哈大笑。他也只是耸了耸肩,一脸无辜的看着老师,老师就会无奈地让他坐下。他坐下后心里还感谢那位“仗义执言”的哥们,要不然硬想一个特长还怪累的。

康斯坦丁委屈的低下头,小声的说:“只要我们一出世,就会有人知道我们在哪,我们明明什么都没做,就都来杀我们了……”

“哥哥终于受不了了,他说他要在人类世界建立一个势力,他要弄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每次我们失败了……”

“这一次也是……”

“嗯。”路明非点点头,随后想了想,“这个黄铜罐我肯定要带出去交差,你本体可以缩小吗?”

康斯坦丁摇了摇头,“我的灵可以附在金属物品上,但我的肉体不行。”

“暂时不要肉体呢?”路明非说:“把你的肉体藏起来,然后灵跟着我走。”

“啊?”康斯坦丁目瞪口呆,“应该……可以吧。”

片刻后,路明非抱着黄铜罐,“城里有没有看到一男一女?跟我的装束差不多,他们是我的同伴。”

“看到了,他们在上面,水里。不过……”

“不过什么。”

“你的那个女同伴,好像正要去打开城里的机关。”

“什么?”

“这个……”声音有一些不好意思,“是我沉睡之前的一些布置,算是陷阱。机关启动后白帝城会动起来,锁死内部。然后侍卫们就被惊醒,消灭入侵者。”

“不过没事,因为侍卫们刚才已经被我唤醒。”康斯坦丁说:“它们正在过来准备守护我的肉身,哪怕白帝城毁了它们都不会离开这里。”

“你可以控制机关吗?”

“可以啊,不过恢复后白帝城就会重新运转……会成为一个……王的宫殿。”

“能阻止她拉动开关吗?”

“我试……她已经拉了。”康斯坦丁轻声说。

“先别控制机关,你出手就暴露了。”路明非戴上氧气罩,“看见另一个男人没有?告诉我怎么走!”

“信号中断!”摩尼亚赫号上,塞尔玛惊呼,“我们和亚纪之间的数据传输中断!”

曼斯愣了一下,“收线!收线!警告叶胜!”

船尾的轮机再次转动,回收亚纪的救生索。

“轮机上没有拉力,”塞尔玛抬起头来,脸上失去了血色,“亚纪的救生索又断掉了!”

水下,收起折刀的亚纪看着叶胜和路明非,心情放松了很多,“太好了,路明非,你回来了。”

“嗯,我在下面找到他的,另外任务已经结束了。”叶胜说:“做完采集我们就准备返回,时间所剩不多了。”

“好啊,我已经完成穹顶花纹的拍照了。”

“再采集点其他东西吧。”叶胜指着不远处青铜壁上的一尊雕像,“我们尝试下能不能将这个东西带回去,对于研究龙的历史可能有帮助。”

“好啊,”亚纪被叶胜拖着,向雕像游了过去,雕像只有几十厘米,和他们进入这个青铜城时所见的和人等高的雕像不可相比。他穿着中国古代的袍服,微微低着头,显出恭敬的样子,但头部却是一条眼镜蛇的样子,细长的脖子从袍服的领子里探出来,极其地突兀。

这是个蛇脸人。

她伸手抓住了蛇脸人的脖子,这件青铜雕塑没有她想的那样沉重,她不太费力就提了起来。

“嘭!”一声枪响,亚纪手中的雕塑被崩掉了脸。

两个影子忽然从她身边浮起,多年来的水下经验让亚纪毫不犹豫地从潜水服的口袋里拔出折刀,直接划向两个影子。

“亚纪!是我们!”影子用手中的一件武器隔开了亚纪的折刀,同时喊道。

亚纪愣住了,那是叶胜的声音。她猛地睁大眼睛,看着旁边的两个黑色影子,对方头盔里的微光照亮了面部,是叶胜和路明非。

“怎么会有两个叶胜和两个路明非?”亚纪心里巨大的恐惧砰然炸开。

她扭头向自己的背后,路明非和叶胜都不见了,只有两具和人等高的蛇脸人雕塑浮在水中,它那双用银子镶嵌的眼睛闪动着,獠牙毕露的嘴彷佛带着嘲讽的笑容。

“我和路明非在下方碰见了,他拿到了诺顿的卵,我们游回来就看见你启动了那个系统。”叶胜指了指亚纪面前的金属杆。

四周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如同有人操着两块锈蚀的铁片,贴着你的耳朵狠狠地摩擦。

四周的青铜壁上,数以万计的青铜齿轮缓慢地开始转动,巨大的钟声回荡在洞穴的内部,青铜齿轮上的锈迹开始剥落,牙齿咬在一起发出咯咯作响的声音。

青铜壁上的蛇脸人同时动了起来,举起手中的牙笏,细长的蛇颈弯曲,仰头看着穹顶,像是一场古老的朝圣仪式。

“这是个陷阱!”亚纪战栗,“我都干了什么……”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我们必须尽快撤离!”叶胜说,“你们还有多少氧气?”

“三十分钟!”

“三十分钟!”

“看来我们都一样,路明非,小口小口呼吸,保持镇定,我们会出去的。”叶胜说。

“好。”

叶胜和亚纪转头看去,路明非的脸一片平静。 第28章 给过去道个别吧 深夜,卡塞尔学院。

宿舍天花板上的红灯闪烁,刺耳的蜂鸣声响彻楼层。学生们正从各个楼梯出口向着电梯汇集,有男有女,都穿着校服,神色严肃。

一群人冲进图书馆,进入了总控制室。

恺撒和楚子航相续而来,全部高阶级学生都被狮心会的人和学生会瓜分,分坐在左右两侧,井水不犯河水。

零坐在最前排,只留一个背影给所有人。

教授团占领了剩下的位置,古德里安教授、曼施坦因教授和执行部冯·施耐德教授神色严峻。

“学生13人,A级12人,教授团27人,人都到了。”曼施坦因教授对施耐德教授说。

“立刻开始。”施耐德教授拖着他的气瓶小车走到墙壁前,扫视众人,被黑色面罩遮了一半的狰狞面孔令四周迅速地安静下去。

“各位,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就是现在,就在此刻!两名执行部成员和一名S级新生陷在一处龙族遗迹中,我们刚刚从那里获得了重要资料,但机关被触发了,出入的道路被堵死。他们的氧气每一秒钟都在减少,我们必须为他们尽快找到出路。”施耐德教授声音低沉而迅速,看来真的是一秒钟都要节约了。

下方响起哗然,学生们已经几天没看到过路明非了,不少人还在想他到底去了哪。结果他居然身陷龙族遗迹!

现场的女生们目光一凝,皆是挺直了腰背,直直地盯着施耐德教。

施耐德教授拍掌,高处顶墙的柚木书架两侧移开,露出了足有一百英寸的巨型屏幕。

巨大的三维模拟图像出现在屏幕上,边角上有标尺。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一座青铜铸造的……小型城市!

“青铜与火之王诺顿的宫殿,太古遗迹。这里有一张图片,我希望你们集中精神去阅读它。”施耐德教授说。

“你希望我们中有人和它共鸣产生灵视?”零问,她的声音依旧冰冷,但隐隐有一种急切。

“是的,我们原本可能要花十年的时间解读它。但他们的氧气支撑不过20分钟了!请尽快!”

所有人都从包里取出笔记本,接上了数据线,麻利地掏出自己的学生磁卡在面前的卡槽里划过。学生和教授们切入了各自的操作界面。

同时一幅幅照片拼接成的巨型青色穹顶出现在大屏幕上,穹顶上刻满了古老的花纹,像是一株大树。

零将手伸入头发中,轻轻敲了敲耳朵里的耳机。

“收到!我找找。”耳机里有声音传来:“找到了,老板之前留下过,诺顿的青铜宫殿地图,发给你了。话说老板好久没出现了,也不知道干啥去了,留下我们三……”

耳机里还在不断地发着牢骚。

“闭嘴!”零喊道,她急切地将地图导入诺玛的系统……

全场一静,教授们压低声音的讨论声停滞,所有人都望着零。

但就是下一秒,他们的界面都变了,变成了黑屏。从上而下,一幅巨大的三维地图刷新,所有人都呆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张地图上,巨大的青铜城被解析为一个一个的机件,那些机件正在运转,旧的道路封死,新的道路生成。

地图的角落里清晰地标注,“零解读结果”。

那个冰雕般的女生抬起了头,眼光深处有什么在闪动。

海量的信息通过“蛇”涌入叶胜的大脑,信息里包含的一副三维地图,巨大的青铜城,此刻在叶胜面前完全是透明的。

每时每刻,逃离的路径都在变。像是电影《盗梦空间》里的场景,原本踩着的地面突然竖起,天空翻转,身后的大楼缓缓倒下成为平地,四周无时无刻都在发生变动,叶胜要疯了。

身后二十米高的青铜墙壁正在缓缓地倾倒,看起来像是天穹在倾斜。亚纪用手臂勾着叶胜的脖子往前游动,叶胜已经近乎虚脱。

路明非看着前方的叶胜和酒德亚纪,“让这里停下来!”

“可以,但是……一旦那么做了,水会被排除,新的氧气会注入,这座城市,就会变成真正的宫殿。”耳边传来声音。

路明非沉默了,他知道一旦让康斯坦丁出手就意味着暴露,他也需要跟着作出选择,但他不想选择。卡塞尔的人都还不错,他虽然是个那个最大的怪兽,但大家都是怪兽不是吗?多好啊,怪兽只有和怪兽在一起才能感到温暖啊。

而那个叫做康斯坦丁的少年,眼神里仿佛永远都藏着一只败犬,明明手握着君主的力量,但被吓一吓就坐在地上哭了,还一直哭兮兮地要找他的哥哥,真是……懦弱的让人讨厌啊。

但路明非就是想要救他。

他曾经无数个午夜梦回坐在天台上看着高架路上车流涌动,车灯汇成一条光流,他就觉得这条光流中的每一点光都是一只活的萤火虫,它们被这条弧形的、细长的高架路束缚在其中,他也被这座城市禁锢在其中……这个时候他就难过的窒息,仿佛现在和未来都是一片黑暗。

多想有一束光啊,哪怕只是一点……

路明非看了看手腕上的仪器,叶胜和酒德亚纪的氧气应该剩下十分钟。他下来时算过时间,从这里水面大概需要三分钟。

“如果五分钟内我们还没出去,康斯坦丁,你就准备和过去道个别吧。”他说。

“钥匙!”前方的叶胜嘶哑地喊。

通过“蛇”的电流,这一声回荡在摩尼亚赫号的船舱中。

曼斯一愣,“对!钥匙!钥匙会有办法!”他大声喊。

沉睡中的婴儿迅速被送到前舱,被放到显示屏前的瞬间,他奇迹般睁开了眼睛,眼底流淌着一抹淡淡的光,他伸出手指,在巨大的屏幕上滑动,眼睛扫过地图的角角落落。

指尖贴着屏幕,慢慢地下落……下落。婴儿眼底的光芒褪去,恢复到一个普通婴儿的状态,忽然间,他放声大哭起来!

曼斯的心直坠到谷底,难道……没有路了?

叶胜猛地睁开眼睛,淡金色的微光占据了他的瞳孔。脑海里那张不断变化的地图上,忽然多出了一条清晰的红线,向下,笔直地向下,穿过墙壁间的缝隙,穿过甬道,甚至穿过坚实的青铜墙,最后从正下方脱出。

“那是出口!”叶胜明白了!

“正下方,叶胜、酒德亚纪、路明非,准备脱出!”叶胜的声音传回前舱。

“正下方?”曼斯一愣,这时他才注意到了“钥匙”的手指留在屏幕上的痕迹,笔直地一线,从正下方穿出青铜城。

“加上闭气潜泳的时间,以他们的速度刚好脱出!”曼斯的声音欢快得几乎要飞上天去。

“那个……你同伴说的这条路,是我们刚才离开的地方,我的肉身在那,另外侍卫们也在。”康斯坦丁的声音小小的,像是做错事的小孩。

“不行……下方有纯血龙族在守着我们,我感觉到了。”路明非的声音从旁边挤了进来。

寂静……欢欣鼓舞的曼斯愣住了,他一个踉跄几乎跌倒,靠着死死抓住了舵轮才稳住。

“氧气供应量还有……七分钟!”塞尔玛语气颤抖,那双美丽的眼睛里饱含眼泪。

曼斯的脸变得惨无人色,他猛地冲向控制台,对着麦克风想要说些什么,但嘴唇只是蠕动了一下,整个人软软地坐在地上。

前舱里,“钥匙”突然不哭了,婴儿特有的大眼睛里,眼泪涌了出来。

叶胜解开灵言,力量恢复。他转身去握住亚纪的手,可是亚纪没有动。她打开头盔里的微光灯,以便让叶胜能看见自己的脸。她的嘴唇在动,但是叶胜听不见她的声音,两个人之间的信号线刚才也断掉了。

“我想看看你,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我有话想对你说很久了……我……”亚纪打开了面罩,极低的含氧量让她剧烈地咳嗽,眼泪慢慢爬过了她的面颊。

“我也爱你。”叶胜很简单利索地截断了她。他做了一件可能被执行部惩罚的事,狠狠地贴在亚纪的嘴唇上吻了一下。亚纪呆住了。

他歪歪嘴,嘴角再次流露出那种有时候讨厌、有时候却让人忘记一切烦恼的笑,亚纪想起她在游泳池里扑腾着,叶胜在落地窗的阳光里对她拍屁股。

“笨蛋,相信我,我们可以出去的!”叶胜紧紧抱住修长的亚纪。

路明非又看看了时间,已经过去7分钟,他们的氧气应该只剩下3分钟了。路明非本该提醒他们准备走了,但现在他不是很想打扰这两个人。

叶胜抬起头,对着路明非也笑了笑,“明非,你们会出去的,要相信师兄啊!”他的眼中泛起一道决意,口中的话宛如钢铁。

“是的,会出去的。”路明非将氧气罩和氧气瓶都取了下来,他向叶胜和酒德亚纪走去,“我还等着你们出去结婚请我吃酒呢。”

“路明非,你干什么!”叶胜惊了,“要牺牲也是……”

但随即他就愣住了,他看到了路明非的剩余氧气量……一个小时。

是的,路明非撒谎了,之前叶胜问他们的氧气量时,亚纪说的半个小时,他也跟着说的半个小时,但实际上他当时还有一个半小时的氧气量。

路明非在康斯坦丁那里将氧气罩取了下来,当时他关闭了氧气阀,因为周围的氧气充足。

可是康斯坦丁的灵准备附着在仪器上时,他看到了上面显示的周围氧气浓度……8.5%。这个浓度下普通人会失去知觉,呼吸停止,6-8分钟内心脏停止跳动。

路明非给他们的氧气续了个费,“那么,准备好了吗?我们要出去了。”

“给你换个新家,康斯坦丁,和过去道个别吧。”路明非自语,他望着前方不断扭动的青铜墙壁和锯齿,轻轻抬起了手。 第29章 返回 卡塞尔学院的图书馆总控制室安静的落地可闻,所有人都盯着屏幕,截止现在没有任何消息传回。

零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去了18分钟,而施耐德教授最开始说的行动组的氧气只剩下不到20分钟。她望向窗外,像是在发呆,也好像是在等某个人出现。

一旁的楚子航显然也注意到了时间,他不灭的黄金瞳忽闪忽暗,眼中深处的褐色瞳孔微微收缩,显得有些紧张。

恺撒也收起了骄傲的神色,他双手撑着桌子,真·狮子般的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盯着屏幕。

摩尼亚赫号,曼斯猛地推门冲了出去,站在暴风雨中,盯着起伏的江面发呆。

“船长?”塞尔玛和三副追了出来。

“这是陷阱!”曼斯的脸在抽搐,“他在戏耍我们!”

塞尔玛和三副沉默了,一起愣愣地看着江面。

霍然,曼斯三人只觉得一股劲力刺的脸颊生疼,仿佛有利器环绕四周,天上地下,充满了无尽的凌厉。

三人面面相觑,突然船的侧后方一道破空声划破了沉寂的黑暗,接着是震耳欲聋的巨响。

瞬间,周围的河水被强大的冲击力撕裂,一道弧形水柱直冲云霄。

“天呐……”塞尔玛呆呆的看着这幅场景。

“迎接冲击!”曼斯大吼!

成千上万吨的水在一瞬间腾空,河床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弧形空腔,宛如天神之手在大地上划出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周围的水以极高的速度迅速向着空腔灌入,形成了一个又一个的漩涡,它们相互交织、旋转,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水流的边缘,白色的泡沫翻滚,如同海浪拍打礁石时的飞沫。随着水流不断地填充缺口,河面上形成了巨大的波纹,它们向四周扩散,波及整个河面。

波纹所到之处,水面起伏不定,如同大海上的波涛,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高速的水流带动摩尼亚赫号,这艘对外号称拖船,实则装备精良的军舰,在此刻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它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叶扁舟在汹涌澎湃的大海中挣扎。

莫名的冲击波在水下迅速扩散,形成一股强大的推力,将摩尼亚赫号推向了那巨大的空腔。船体在水流的冲击下剧烈摇晃,随时都可能被掀翻!

“发动引擎!发动引擎!”曼斯大吼!他摇摇晃晃的冲向前舱,

“弃锚!开加力!”三副也大吼,他是这里资历最老的船员,有十年以上的时间漂在大洋上。

两根锚链同时被切断,强大的引擎无需预热,瞬间启动,巨大的加速度让三副和曼斯互相揪着一起滚倒。

摩尼亚赫号向着旋涡的反方向行进,舵轮在大副手中飞快地转动,摩尼亚赫号不断地调整方向以免倾斜。

引擎轰鸣,摩尼亚赫号以大角度的折线在水面上拉出一个“Z”字形,船尾溅起近乎十米高的浪花。

终于,这艘庞然大物稳稳地停在水面。

“天上!”曼斯再次大喊!天上有尖鸣声响起,似有什么在急速下落!

还在甲板上的人迅速寻找掩体,塞尔玛也冲进了前舱。

“这是什么!”塞尔玛惊悚未定。

曼斯看着舱外,天上有物体在急速下降,多的如同陨石雨一般,从天而降,直击水面。

一声声轰鸣在周边响起,水面被这些物体撕裂,形成了一个个巨大的水花和波纹。水花四溅,高高升起,形成了一片片壮观的水幕。

几块条状物也落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曼斯清楚地看着这些用特种钢材制成的甲板明显的凹了下去。

“是青铜!刚才这些青铜碎片混着江水一起飞了上去!”塞尔玛吼道。

大副走了过来,摘下嘴中的雪茄,比出一个大拇指,“怎么样,Z字漂移!我在马里亚纳海沟学的,那里的风暴可比这个猛烈多了。”

曼斯没有理他,他惊疑不定地望着水面,“炼金炸弹不可能有这个威力……到底发生了什么。”

“教授!那里有人!那里有人!那是……亚纪!”塞尔玛指着百米处的水面,那里率先浮起了一个漆黑的人头。

“亚纪!”曼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接着又是两个人浮上水面,他们取掉氧气罩,是叶胜和路明非。叶胜正抱着一个和他差不多高的黄铜罐。

“叶胜……路明非。救人!救人!”曼斯大吼。

救生艇被放下,三人翻上救生艇。

曼斯看着自己最得意的两个学生和路明非,他笑了起来,但声音嘶哑,“回来就好……”

他没有去问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没有去问他们是如何在没有氧气的情况下,突破纯血龙族的阻拦,回到水面的。他只是轻轻地看着三人,点了一根雪茄,笑了起来。

“诸位,接到摩尼亚赫号的讯息。所有人员安全返回,任务已完成。感谢诸位的努力,我宣布解散。”施耐德教授突然站了起来,对着所有人说道。那破损的声带中发出的嘶哑声音仿佛都温柔了几分。

控制室里沸腾了,所有人都高举手臂欢呼起来,教授们激动地互相拥抱,学生们在空中击掌。

“零!”突然有人喊了一声。

控制室里静了一会儿,教授们鼓起掌来。狮心会和学生会的精英们各自看着会长,恺撒和楚子航也鼓起掌来。于是所有人都鼓起掌来。

零还是那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她站起身,在众人的掌声中走了出去。

“我要钱。”零说。

“你说什么?”耳机里传来了惊诧的声音,这个三无女孩从来不曾提要求,更别说要钱这种“俗物”了。

“我要钱。”零重复,声音依旧毫无起伏。

“让我缓缓,我现在的感觉是老母亲看见自家女儿长大了,学会找自己家要钱了,有一种欣慰和心痛。”声音夸张的说:“话说,你要钱干嘛?要多少?”

“装修诺顿馆。”

对面懵了一会,“装修诺顿馆?你装修它干嘛?它又不是你的。”

“需要多少钱算一下,打给我。”

“不是,那是路明非的啊!你一心想要倒贴让你夫家挣啊,怎么还跑娘家来要钱了,我挣点钱容易吗?我一天起早贪黑……”

“容易。”零冷冷的打断了对方的话。

“你……”对面无奈:“你变了,三无。” 第30章 真正的SSS级机密 卡塞尔校长室,安详的老人坐在椅子上,银白色的头发梳得很整齐,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迹,把他的皮肤变做了开裂的古树或者风化的岩石,但是线条依旧坚硬,银灰色的眸子中跳荡着光。

“曼斯,你有事情在瞒着我。”老人淡淡地说。

曼斯·龙德施泰特教授低下头,表情复杂。

“曼斯,我明白叶胜和亚纪是你最得意的学生,而路明非救了他们。”校长说,“但叶胜和亚纪又何尝不是我的得意学生呢?路明非也是我最看好的孩子啊。”

“说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校长的表情变的有些奇怪,“为什么,白帝城像是被一群哈士奇糟蹋过的沙发……我们花了几天的时间动用了几百人,才将周围水域的青铜碎片清理干净。但最糟糕的是消息瞒不住了,东方那些世家都在质问我们,让我们交出白帝城里面的所获。”

“曼斯,校长不好当啊,我要一边应付外界,还要应付校董会。”校长说,“难不成还要我操心你们吗?我们是同一个战壕的战友啊曼斯。”

“好吧。”曼斯终于开口,“是路明非。”

“我知道是他,具体发生了什么?”校长点头。

曼斯的表情有些不可思议,“根据叶胜和亚纪的描述,在最后时刻路明非的氧气都还有一个小时,他将氧气让给了叶胜和亚纪。路明非给出的解释是他被活灵守卫传送到了其他地方,那个地方是有合适的氧气浓度,所以他将氧气阀关了整整一个半小时。”

“可是,我们都知道,白帝城在水下已经淹没了太长时间,金属氧化会耗尽大量的氧气,根本不会有他说的地方。”

“也不一定。”校长摇摇头,“我们对龙族,特别是四大君主的了解太少了,路明非当时应该被传到了诺顿的寝宫,他找到了诺顿的卵,说不定这位青铜与火之王会给自己的卧室安装一个空气过滤器呢?就像我们都会给自己的房间安装空调一样。”

曼斯嘴角抽了抽,他深吸一口气,“在最后,叶胜和亚纪说他们感受到了无尽的生机和凌冽。”

“生机?”

“是的,他们说路明非的手只是轻轻一划,有无形的东西在空中爆发了,像是一道斩击。他们说感到了那种……那种……万物竞发生机勃勃的景色,接着就是让人胆战心惊的凌冽,像是被达克摩斯之剑锁定。那无形的东西撞上了青铜墙,就像是刀切豆腐,白帝城瞬间被分解了。”

“叶胜说汹涌的水流倒灌了进来,但铺天盖地的水到了他们跟前,不知怎么就轻缓了起来,只是慢慢的没过他们。”

沉默了片刻,校长说,“曼斯,你在跟我讲童话故事吗?”

“校长,我认可叶胜和亚纪的话,他们不会撒谎……另外,叶胜和亚纪跟我描述的时候,路明非也在,是路明非点头让他们说出来的。”曼斯想了想,拿出一个东西,“校长,我想你该看看这个。”

校长接过东西,是一个U盘,他插在桌子上的卡槽中,“诺玛,读取。”

他桌子上突然射出一道虚拟屏幕,屏幕上有画面闪动。

视频很短,是摩尼亚赫号上摄像头拍下的画面,只有三分钟左右,但信息量大的像是在拍什么超英电影。

昂热将U盘拔了下来,“诺玛,删除曼斯教授到这里后我们的谈话记录,还有这个视频的一切记录。”

“诺玛收到,正在删除中……已删除完毕。”

“诺玛,校长室在未来十分钟进入休眠状态。”校长又说。

“好的,三秒后校长室的安全系统将关闭,祝您们谈话愉快,再见。”温和的女声远去,校长室的灯光关闭,角落隐隐传来声音的硬盘停止了转动,数台摄像头断电,昏暗的应急灯亮起。校长室陷入了绝对的安静。

昏暗中校长先开口了,“这个视频还有谁知道?”

“只有我,这是唯一一份。”

“当时摩尼亚赫号上的人都看见了吗?”

“没法看不见。”曼斯无奈,“我对外说的是装备部给的炼金炸弹。”

“勉强可以解释。”校长摇摇头,“还是加个保险吧,让他们都签保密协议。”

“接下来我对你说的是真相。”校长凝重说:“是学校SSS级机密。”

“还有SSS级?最高不就SS级吗?”

卡塞尔学院的机密和血统一样分不同等级。优先级从高到低,分别是ABCDEF级……而超越等级之上的特殊机密则定为“S”级,“S”级机密很少出现,这次“夔门计划”就是“S”级。

而“SS”这种级别则是例外中的例外,未必比“S”级更加重要,但是极其特殊,这类机密往往由校董会掌握,校长昂热都不一定知道。

“那是你权限不够,按理说你现在的权限也不够,但你是见证者,可以对你破例部分解密。”校长说,“言灵序列号111,审判。”

“代表天国惩罚世间的使者,对范围内的目标进行斩击,具有切割属性。我只能说这么多了。”校长摊了摊手,一副你权限不够我也很想全部告诉你,但迫于程序我无法全部告诉你,你也别问了的表情。

“校长,我是学院的教授,我有权看言灵周期表序号112及以上序列的记录。”曼斯一副你在逗我的表情,“审判是什么言灵我不是不知道。而且这种高阶言灵,每一次释放都会带来反噬,路明非他跟个没事人一样,上了船他还带着叶胜亚纪和塞尔玛玩起了四人斗地主!”

“所以,他……到底是什么?”曼斯表情逐渐惊恐,“他不会真的是某个龙王吧?”

校长沉默了。

曼斯的表情更加惊恐了,“校……校长。”

“哦,不是。”校长说,“我只是在想你们这些教授越来越难忽悠了。”

“好吧,曼斯教授。”校长的脸从昏暗的灯光中伸了出来,直视着曼斯,“你准备好了吗?接下来,是真正的SSS级机密!”

曼斯挺直了腰板,“只希望您不要再逗我就好了。”

“118种言灵,以类似元素周期表的形式排列,在1972年最终完成。”校长淡淡的说,“但就真的只有118种言灵吗?不!言灵不过是龙的语言。”

“在118号序列以外,还有我们没有记录的言灵。”校长说:“明非就是这样的言灵。”

“我刚才听到你说叶胜和亚纪感受到了无尽的生机,我想起了东方的一个老朋友,他就是那样的言灵啊。”校长的眼中充满缅怀。

“没有被记录的言灵吗。”

“所以!”曼斯皱着眉,“这种言灵具有生命属性,可以强健或者治疗释放者的身躯,将高阶言灵的反噬降到最低?”

“这样也能解释路明非释放后并没有反噬的表现。”曼斯越说越快,“同时这种言灵具备审判一样的威力,但不具备即死属性,只有斩击的属性!毕竟如果既有审判的即死,又能免疫反噬,那就太……”

“太不合常理了?毕竟,任何东西都暗中标好了价格。”校长说。

“对!”

“怪不得!怪不得你说路明非是会成长为连龙王都惧怕的人!”曼斯越说越激动,“他是这样的人啊!他就是天生的屠龙者!”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曼斯激动地站了起来,在校长室来回走动,“这个言灵的名字是不是叫做……生机之……生机之斩!””

校长哗的一下也站了起来,他激动地跟曼斯握手,“曼斯,你真的是所有教授里面最聪慧的!你居然猜到了这个言灵的名字!没错,它就叫做生……生机之斩!”

“未被收录的言灵!生机之斩!这就是明非被评为S级的原因啊。”校长叹了口气,“上一次见这个言灵还是在我年轻的时候,东方的老朋友也离我们而去了……时间啊。”

“曼斯!你务必要保守机密!”

“我明白校长!”曼斯站得笔直,“我会保守好这个SSS级机密的!”

“很好。”校长欣慰的点头。

曼斯笑着回应,转身走出了校长室。

校长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他重新退到了阴影之中,昏暗的灯光照不清他的表情。

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穿着黑色正装的小男孩。

“你跑哪里去了?为什么这么久都没出现了。”

“康斯坦丁的卵已经拿到了,我们的计划,不能停止啊。”

“还有曼斯,你在替他隐瞒些什么。”

“他,迟早要变成怪物的啊。”校长轻声说,这才是他的SSS级机密。

一双黄金瞳缓缓亮起,照亮了昂热的脸。那张脸上冰寒彻骨,熊熊的火焰要从仿佛要从瞳孔中喷出,那是复仇的决意!

曼斯走在回去的路上,表情不复刚才的笑意,甚至有些阴沉。他很清楚根本没有SSS级机密这种东西!

不过无所谓了,曼斯笑了笑,叶胜和亚纪的婚礼定在了今年。

曼斯的血统让他小时候异于常人,被发现异常后一度被关在精神病院中,后来被卡塞尔学院吸收,才过上了正常人的生活。

他无儿无女,虽然没有为了屠龙至死不渝的信念,但也早已做好了为屠龙而死的准备。

叶胜和亚纪,是他最满意的学生,他也一度将他们当做了自己儿女。现在他们要结婚了,作为这对新人的导师,怎能不感到高兴呢?

“你们回来了,真好。”曼斯望着天空,轻轻的说。

他刚才顺着昂热的话补全了那个狗屁不通的说辞,只是为了隐瞒一个更震撼的事实。

路明非出手的时候,叶胜说没有黄金瞳亮起……

这才是,他和叶胜亚纪的SSS级机密。 第31章 地图 “早啊路明非。”

“早。”

“早啊S级!”

“早。”

“S级,我还有机会吗?”

“啊?”

“走啦,你没机会的。零女王冲冠一怒为蓝颜,控制室中斥群雄,一人压制了学生会、狮心会、教授团,只是为了让我们的S级能早点出来啊!这样的情比金坚,你拿什么比啊。”

“啊??”路明非越听越不对劲。

“非非,师姐我也……哎呦你干嘛。”

“走了,丢人现眼的。”

路明非是坐校长的私人飞机回来的,据说当时校长也在中国办事。

今天早上他早早的起了床,本想去吃个早饭,结果一路上不论男女看见他就会打个招呼,像个得胜而归的将军。

他感觉还不错,不过听刚才学姐的意思,好像在他执行任务期间,零干了一些大事……

“路明非。”

他正在思考自己的清誉之际,又有人喊他。

“早,两位。”是楚子航和苏茜。

“早。”

“你是去吃早饭吗?一起?”楚子航邀请,不过他的脸上实在没有“诚意”。

“好,一起。”

“第一次出任务感觉怎么样。”楚子航问。

“还好。”

“还好?”苏茜看了一眼路明非。

路明非实在太平静了,虽然对外通报的任务细节是他们氧气已经耗尽,最后靠着憋气潜泳从青铜城成功脱离。但真正事实就是他去旅游了一圈,收了一个小弟,再预定了一张红罚单,最后手一挥,任务结束……

他实在装不出什么惊心动魄的表情。

楚子航也看了路明非一眼,“我第一次出任务没有你这么平静。”

路明非笑了笑,“也许,我只是心脏大。”

楚子航摇摇头,“任何人第一次面对那种环境都会恐惧和无助,没有人是天生的战士,心脏大不是理由,而是有什么让你能够坚持的理由,或者你的血统可以让你无惧那样的危局。”

路明非其实有点想说真的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复杂,但难得这位传奇人物好像在夸他,于是他点了点头。

“那个地图对你们帮助大吗?”楚子航又问。

“大,不是那个地图或许我们就出不来了。”路明非一本正经。

“那你要好好谢谢那天在安珀馆陪你跳舞的新生。她好像叫零。”

路明非一怔,“是叫零。不是,楚兄,我记得你那天没去参加吧,你怎么知道的?”

楚子航抿了抿嘴,苏茜在一边轻轻笑了笑。

“那天在图书馆,施耐德教授刚把照片发出来,零就解读出结果了。”楚子航淡淡地微笑:“当时我在努力尝试,但怎么也没结果,我想她那么快解读出来,并不是没有代价。”

路明非发现楚子航笑起来也挺好看的,无论何时,楚子航总是一张无表情的脸,像是要把所有心思都藏进心里。他的没表情和恺撒的冷漠还不同,恺撒是骄傲,楚子航是对一切的漠不关心。但现在他微笑着,像是在关心你。

“嗯,我会去谢谢她的。”路明非皱了皱眉,他心想该不会真的有什么代价吧,强行解读龙文,说不好真有什么后遗症。

“强行解读龙文,我不知道零是怎么做到的,但我这几天都没看见她。”楚子航仿佛看出了路明非的疑惑,“我想,她可能受到了反噬。”

路明非点了点头,开始有些心不在焉。他现在大概了解了那天晚上发生的情况,他和叶胜亚纪被困在白帝城,是零强行解读了龙文破解了地图,由此遭受了反噬,只为他能顺利脱险。

那个冰雪一样的女孩……路明非的脑海浮现出零的脸,那双对世间一切都毫不在意的眸子属实让人印象深刻,要说这样一个看起来就毫无感情的人会对某个人表现特殊的感情倾向,路明非是不信的。

但她好像已经表示了不是吗?安珀馆的宴会、剥好的澳龙、舞蹈的邀请、军师的指导,那个女孩跟你跳完舞就走了,还说不是为你而来?现在为了你的安危更是受了伤,这总没法解释了吧?男生会为了自己心爱的女孩受伤,那女孩又何尝不是呢?

该死!路明非皱了皱眉,以前的自己毫无此类经验,都是他屁颠屁颠跟在女神后面不求回报的付出。他路明非要是活在一本书里……这本书之前就是个“垃圾作家”写的……他就是那个渣到爆的男主。

可现在他支棱起来了,以前每次发呆的时候总是幻想着自己在暗恋的女生面前摇身一变干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现在也摇身一变了,他获得了仕兰中学有史以来最高的奖学金,就读于美国私立贵族大学卡塞尔学院。在文学社的吿别会上还惊现绝色小妹,挽着他登上法拉利绝尘而去,临走前居然还顺手牵羊带走了“三大班花”之一的苏晓樯!

惊天动地的大事也做了,才入学两天的新生居然被派去参加“SS”级行动,在最近公布出来的任务细节中清楚写着由于S级新生路明非的优秀表现,行动组拿到了重要的资料,避免了行动小组的覆灭,为预防龙王的苏醒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以前的他是一根路边的野草,大家有意无意地都来踩一脚;现在他成了风云人物,吸引了无数目光,仿佛每个人都在等待他的下一步行动。

但路明非现在什么也不想,康斯坦丁说他不是混血种,释放的也不是言灵,那么他究竟是什么?脑子多出的莫名画面,像是有很多人在看着他,在等着他。

路明非猜测那是他的过去,那些破碎的画面可能只是想提示他那些不是虚幻的,提醒他跟过去还有联系吧?像是通往过去的长长的丝线,似乎只要不断,就还没有绝望,他就还是他。

还有总是不经意就想起的笑颜,灿烂如星辰的双眸,可路明非在现实中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他也怀疑过这是不是自己内心深处的一种渴望。但不论如何,他都想去走一走,去找一找。

可说这么多又有什么用呢?重点是现在如何是好?

路明非想起身边就有一个大型经验包,他眯了眯眼,想着怎么把苏茜支开。

一旁的苏茜努力压下自己的嘴角,她点点头,对着路明非一本正经地说:“我倒是知道她在哪,她最近都在诺顿馆。应该是……反噬在休息,你空了可以去看看她。”

路明非疑惑,“她休息,不该在宿舍吗?为什么要在……诺顿馆?”

楚子航也疑惑地看着苏茜。

“女孩子的事,你们男生不懂,你空了去看看就知道了。”苏茜目不斜视。她和楚子航太熟悉了,熟悉到这个时候楚子航看一眼她的眼睛,就知道她在撒谎。

“那个……他们说的龙文是大厅那个吗?那个不是地图,是我平时写的字。”康斯坦丁的声音传来,“谁会在客厅里放一张自己家的地图……”

路明非怔了怔,随即笑笑:“有意思。” 第32章 新生 “楚兄,实不相瞒,我有一些事比较困惑,想要单独找你咨询一下。”

楚子航和苏茜顿住,楚子航还是那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微微点了点头。苏茜则是愣了一下,随即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打量了一下路明非,好像在说你找谁不好找他?

“我先去吃饭,你们聊。”苏茜摆了摆手,朝食堂去了。

两人走到一边,楚子航看着路明非示意他有什么困惑尽管说来。但路明非感觉有点难以启齿就一直做着思考的姿态。

“零?”楚子航开口毫无征兆。

“啊?”路明非吓了一跳。

“我看你刚才就有点心不在焉。”

“那么明显?”

“很明显。”

“好吧,是零。”

“嗯。”楚子航冷冷的点头。

路明非突然觉得找楚子航咨询感情问题或许是一件错误的事,这个把心思都藏进心里的少年其实什么都知道,但他的表情如利刃一般凌厉,说出的话也是利刃一般干脆直接,像是在挥舞刀剑,直奔红心而去,高效且冷漠。

但现在路明非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直接和高效,他需要的是含蓄和委婉。

“好吧,我只是想问这种情况我应该怎么办?”他放弃了。

“怎么办?”楚子航眉峰微微一挑,“你是突然收到了异性传递的好感有些手足无措?”

依旧直白高效,直插红心。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拳头紧了,“可以……这么说。”

“你对零的看法?”楚子航依旧是冷冰冰的口气。

“挺好啊,挺感谢她的。”

“那是需要我帮你约今晚上约会的餐厅吗?”楚子航冲着茫然的路明非点点头,那张清秀的脸仿佛在说——就这?就这事?

路明非呆呆的看着他,这一刻楚子航的认真、霸气、冷漠和八婆气质完美地合为一体。仿佛只要路明非答应,他就会立马跑去诺顿馆把零抓出来,然后送到今晚上的约会现场跟路明非来一场暧昧而优雅的一对一晚餐。

但路明非的拳头更硬了。

“你是想要拒绝。”楚子航看着路明非的眼睛,突然又说。

“你是觉得我被很多女孩表示过好感,所以觉得我有拒绝的经验。”

“你还喜欢陈雯雯?”

“可她现在不是赵孟华的女朋友吗?而且那场告别会上你不是被另一个新生带走了吗?你还牵走了你们班的苏晓樯。”楚子航皱眉。

路明非呆住了,那段往事就发生在不久之前,但他一直觉得过去了好久好久,以至于这段故事他不刻意回想就会像风中的尘埃一样,慢慢消散在记忆的角落。

但现在旧事重提,还是从一个“陌生人”口中以绝对理性的语气说了出来。好比一个刚认识两天的人对你说你曾经在高中时期暗恋一个女孩而偷偷写了一封情书,却因为紧张将情书塞进了班主任的抽屉。

羞耻!惊悚!

他盯着楚子航,“你……你……”

“全校都知道了。”楚子航又说。

“全……全校?”

“嗯。自由一日那天你的事迹传遍了整个校园,新闻部的那些人将你的背景资料都挖掘了出来。”

“不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四十年来第一个S级,在学院不受“戒律”的压制可以释放言灵,入学第一天用拳打昏了学生会主席恺撒,自由一日的赢家,追求的第一个人不能拒绝你,并且要和你维持至少三个月的……”

“停停停,最后一个就不用说了。”

“不,最后一个才是最关键的。”

“啊?”

“因为学院的女生们都抱着你的资料研究如何俘获你的心,男生们则是……嗯,现在他们都希望你和零在一起,这样你就不会把目标瞄准他们喜欢的女生。”

路明非彻底石化。

“不过,你是你,作为自由一日的胜利者和唯一的一个S级,还出色的完成了一次针对龙王的行动,你可以任意选择,没人敢说你什么。”楚子航的语气毫无波动。

路明非有些累了,他突然理解为什么苏茜走的时候会那样看他,那个聪明的女孩已经猜到他会问关于零的问题,而楚子航绝对不是一个好的情感老师。

不过,等等。路明非皱眉,他突然想到楚子航刚才说的话。

“等等,楚兄,你刚才说,告别会上我被另一个新生带走了?”

“嗯。”

“新生?”

“嗯,怎么了?”

“她叫什么名字?资料上有说吗?”

楚子航点点头,“陈墨瞳,A级血统,还没入学。”

路明非眉头紧皱,“她不是二年级吗?”

“二年级?卡塞尔每年入学人数不多,我也是二年级,要是有这个人我认识的。”楚子航说,“但我从没听过这个人,有可能她在和你开玩笑。”

路明非沉默了,他很清楚诺诺就是二年级,当时在场的人有古德里安教授,叶胜和亚纪。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当时古德里安教授说的是:“介绍一下,二年级学生陈墨瞳,华裔,也是我们这次的学生考官。”

“好的楚兄,我没什么事了,谢谢你。”路明非对楚子航笑了笑。

楚子航沉默了一会,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点点头,“好,我先走了,我等会还有课。”

路明非看着楚子航走远,他低眸沉思。

开什么玩笑!路明非拿出手机拨打叶胜的电话。电话很快接通。

“喂,明非。”

“师兄,我有个很急的事问你。陈墨瞳也就是诺诺,当时是和你们一起来的吧?学生考官,二年级学生。”

“陈墨瞳我知道,是我们一起来的。”叶胜的语气有些奇怪,“但她也是新生,我们当时要来接你就顺路把她带上了。学生考官和二年级学生……明非你是记错了吗?”

“应该是我记错了,没事了,就问一下。”路明非放下电话。

他想了想,再给古德里安教授打了过去。

“喂,明非。”

“古德里安教授,我想问一下陈墨瞳你认识吗?”

“明非你在说什么啊。”古德里安教授疑惑的说:“我当然认识了,跟你一起的新生啊,我们在来找你之前先去面试的她,血统也很高,不过跟你比还是差了点。”

“喔,好。”

“啊对了明非,你们应该快填课程表了,记得报……”

路明非放下手机,校园的景色在早晨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宁静,小道的边缘,一片蒲公英在微风中摇曳生姿,它们细小的白色绒球随风轻轻摆动。

“越来越有意思了。”他说。 第33章 诺顿馆 路明非上次来诺顿馆还是自由一日,当时的诺顿馆作为战场,已经被破坏的面目全非,但昔日的战场如今已焕然一新。

这是一栋现代与古典相结合的建筑,外观以白色大理石为主,线条流畅而优雅。高耸的柱子支撑着宏伟的门廊,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巨型玻璃门扇在阳光下闪耀着光芒,透过它们可以隐约看到内部的奢华装潢。

路明非走了进去,大厅里宽敞明亮,阳光透过巨型玻璃窗洒落进来,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束;大厅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水晶吊灯,它从高高的天花板垂下;墙壁上挂着一幅幅画作,多为欧式油画,夹杂着几张写意的中国水墨画,甚至还有一些抽象派画作。

“零!”路明非看见零了。

她盘膝坐在大厅一侧的休息区里,闭着眼睛,像是在冥想。

零睁开眼,一双蓝宝石般眼睛扫来,“路明非。”

“你好点了吗?”

“好点了吗?”

这个女孩连疑惑的语气都是那么冷漠坚硬,路明非不由叹了口气,觉得血统是不是有玄学的说法,话越少,血统越高。

“他们说你强行解读了龙文,可能遭到了反噬。”路明非“关心”地看着她,

“反噬?”零的表情终于有了一点波动,大眼睛有几分不解。

“合理的解释,三无,快装作自己受伤了。”耳机里那个声音又传了出来。

只见零顿了一秒,接着眉头微蹙,透出一股不易察觉的柔弱,整个人轻轻靠在了沙发上。

路明非深呼一口气,“你怎么在诺顿馆?”

“装修。”

“装修?”

路明非心想这是什么奇怪理由,“学校装修还需要你来盯着吗?看有没有偷工减料?”

“不是学校装修,你在自由一日赢得了它的一年使用权,现在它是你的,而装修需要自己掏钱,所以我就在这里。”

“啊?”路明非震惊。

其实并不奇怪,国外的管理理念跟国内有很大不同,连美国的政府都是自负盈亏,相当于中国的物业管理公司,一旦入不敷出,他们就可能会破产。

“还有取暖费和地税。”零又说。

“这……一共大概花了多少钱。”路明非小心翼翼的问。

“十多万美金。”

“嘶。”路明非抽了口气,想了想认真地对零说,“我会还给你的。”

“不用。”零又坐直了,面无表情的开口。

“不用?”路明非皱眉,换做之前他可能就冲上去抱着零的小腿说感谢富婆包养,顺便能把他下半辈子也一起包养了不?但现在他并不是很想欠这个人情。

“嗯,这是我们的基地。”零看过来,依旧毫无表情。

“我们?基地?”路明非愈发搞不懂零想要做什么。

“你不想加入社团,我也不想加入社团,我借用一下你的诺顿馆,我掏钱你出场地,扯平了。”

这语气听起来就像是你也没人要,我也没人要,干脆搭个伙一起过日子吧。这语境本该是两个不说青梅竹马也应该是两小无猜的俊男靓女在月下偷偷地打量着对方,空气中翻涌着两情相悦的荷尔蒙气息。少男少女之间的小小情趣罢了……个屁。

路明非只感到零的壕无人性。

“路明非。”零望着他,“你准备好了吗?”

“什么?”路明非心想她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校长说过几天会带你参加一场会议,委托我帮你选几身衣服。”零说,“这次钱是公账上面出。”

零对着耳机轻敲了两下,门口的巨型玻璃门缓缓打开,几个妆容精致的女孩走了进来。

同时走进来的还有几个魁梧的身影,身高190cm、肩宽50cm、体重足超200磅,只穿跨栏背心,露出一身坟突的肌肉,戴黑色军帽,墨镜后的目光凌厉如电。彪形大汉们威严地扫视,每人都推着一个等人高的大木柜。

“路同学?”领头的大汉摘下军帽,露出一颗大好光头,头皮上的骷髅纹身狰狞可怖。

路明非嘴角抽了抽,他认识这些人,这些人原来隶属于海豹突击队,但如今退役了,只是在学院上班的工友。

卡塞尔学院,校工部!

领头大汉走到路明非面前,机械战警般方正的脸庞上露出“我是纯爷们”的微笑,伸出手来,“路同学你好!已经按照零同学的安排,将这些衣柜搬了过来。”他向着这些等人高的柜子一指,“搬运过程中我们很小心,衣服绝对不会有任何褶皱。搬运,我们是专业的!”

“好……”路明非只得木然的点点头,将目光看向零。

零对着他也点点头,然后将目光看向几个女孩。

女孩们动了起来,两个人迫不及待的冲上来扒路明非的衣服,两个人打开衣柜开始挑选。

“又来?!”路明非只得发出一声悲呼。

路明非感觉自己就像是在进行一场小小的表演,而零则是这场表演的评委。女孩们换好衣服后就将目光看向了零,零点点头,这套衣服就被留下;零摇摇头,这套衣服则被收起。

最后他的服饰风格锁定为西装加风衣的干练型,西装是从Savile Row定制的,风衣品牌锁定为Barbour,皮鞋品牌选定Corthay。

路明非站在镜子前,镜子里的家伙穿着暗纹西装和英伦风的黑色风衣,全身上下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并不简陋,透着执行部特有的冷冽气息,一双眼睛深邃锐利,整个人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剑。

四个小姐姐站在路明非的身边,虽然她们的都看着零等待下一步指示,但眼角都不由偷偷瞟向身边的男孩。

零走了过来,仔细地看了看,点点头表示满意,“校长让你换好衣服过去一趟,他下午在校长室等你。”

“哦。”路明非看了看自己的新装扮,不确定的说,“你确定这个是走公账?”

“嗯。”零又坐了回去,发呆般地看着路明非,眼睛里仿佛没有任何焦点。 第34章 下午茶 白色的骨瓷杯里,是泛着金色光晕的茶,旁边的骨瓷小碟里,是洒了点玫瑰露的松饼。

卡塞尔学院,校长办公室,隔着一张宽大的办公桌,路明非和昂热校长喝下午茶。

被校长邀请喝下午茶,是卡塞尔学院比奖学金还要让人眼红的荣誉。只不过路明非只是淡淡地看着昂热,他见过昂热三次,第一次是收到了卡塞尔的面试邀请,他透过公园的摄像头看见了这个老人。

第二次是在自由一日那天,曼施坦因教授当众给校长打电话控诉学生们的“暴行”,路明非从摄像头里看到了他。

第三次是“夔门行动”结束后,他们坐上了校长了私人飞机返校,在飞机上又见到了一次这个老人。

但路明非不喜欢这个老人,却也算不上讨厌。不喜欢是因为路明非觉得自己曾经可能一直处于被监视的状态,而背后指示的人,极可能就是面前这个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人。

不讨厌是因为这个老人内心熊熊燃起的火焰和眼中深处藏得很好的悲伤和决意,不知为何他实在讨厌不起来。

路明非很想问他是不是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但想了想觉得他应该不知道,监控自己应该是跟其他事有关。自从上次昏迷苏醒之后,他的感官和直觉就变得非常敏锐。

“明非,你的这身装扮非常合身,看见你的样子就仿佛看见了我年轻的时候。”校长赞叹地看着路明非,“那个时候我和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也是你这样充满着热血和梦想。”

“卡塞尔学院的目的也是这样,培养最天才精英的学生。”校长说:“我很欣慰,你将是最出色的一个。”

路明非礼貌地笑笑。

“试试大吉岭的二号红茶,非常棒的。”校长抬手邀请。

路明非端起骨瓷杯喝了一口,四下打量。校长办公室距离英灵殿不远,是一栋不太起眼的二层建筑,被树丛包围着,从外面看简陋得就像一个车库,不过里面完全是另一种感觉。

这个屋子整个就是个书架。一楼二楼是打通的,中央天井上是一扇巨大的天窗,镶嵌着磨砂玻璃,上面落满了去年秋天的树叶也不清扫,下午的阳光非常好,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四壁除了油画就是高到顶着天花板的书架,上面摆着成套的精装本和古籍拓印本,贴着书架的楼梯和平台高高低低,方便人在这个巨大的书架屋里爬上爬下。

“喜欢我的办公室?”校长露出得意的神色。

“嗯。”路明非点头。

“零给你说了吗?”

“会议?”

“对,学生们不能一天窝在学校里搞学问呐,况且我们也不是那种学校。”校长轻轻笑了笑,“总要出去参加社会实践的,当然,这一次不是行动任务,只是小小的,跟其他地区的混血种友好交流一番。”

“确定只是友好交流?”

“当然,我们都是文明人。”校长说,“说起来跟你也有关系。”

“我?”路明非皱眉。

“是的,还记得白帝城吗?”校长苦笑,“破碎的青铜碎片被冲到了下游,现在整个东方的混血种世家都知道了我们在夔门有所收获。他们猜到了那是四大君主的宫殿,现在要求我们交出在白帝城的获得。”

校长的表情有些复杂,“他们说……”

“自古以来……?”路明非接话。

“啪!”校长一拍桌子,激动道,“对对对,就是这个。”

路明非了然,这很合理。

“我怎么从来没听过也没查到过东方混血种的踪迹?”

“因为在全世界的混血种区域中,东方是最神秘的,我们至今仍未了解。”校长摇摇头,“但这次是个很好的机会,他们通过陈家向我们发出了通告,我们给出回复,约定后天在中国会面。”

“后天?这么急?”

“是的,等你明天考完试,我们就一起过去。”

“考试?”路明非懵了,“什么考试?”

“3E考试,Extraction Evaluation Exam,意思是血统评定考试。”校长说,“当然你不用担心,对你来说轻而易举,你可是S级。”

“血统评定还要考试?而且S级跟考试有什么关系?都没人跟我说要看书啊!”路明非睁大了眼。

“3E考试跟你想的不一样,主要是甄别对龙文的敏感程度,血统越高,对龙文就会越敏感。”

“龙族血裔有被称作‘言灵’的超自然能力,在他的‘领域’内,他以龙文说出的话将成为一种规则。因此‘语言’是龙族发挥能力的工具。”

“你还未经过培训和引导就能释放言灵,而且还是在“戒律”的压制下。”校长举起茶杯喝了一口,“毋庸置疑,你将是满分。”

路明非笑了,他看着校长似乎以他为傲的神情,他点了点,“嗯,很好的考试方式。”

他根本就不是什么龙族后裔,更别说什么言灵了,但既然瞒不下去了,那就不瞒了。路明非耸耸肩,露出无所谓的表情。

“对了明非,你的言灵,生……生机之斩并不在我们已确定的118种言灵之中。”校长感叹说,“那是我们未曾记录的言灵。”

“生机之斩?”路明非瞪大眼。

“嗯,我曾在一个东方的老朋友身上见过。”校长的眼中满是缅怀,“他就是这样的言灵,也是S级血统,可惜那个老朋友不在了,不然我还能请他来教导下你。”

“另外你的言灵也被学院列入了机密,你也不要透露出去,因为你是我们的秘密武器。”昂热轻声说:“你将是,前所未有的屠龙者!”

路明非直直地盯着昂热,昂热的嘴角轻轻勾起,像一个慈祥的长辈望着后辈。

“我真是,越来越喜欢卡塞尔了。”路明非突然龇牙笑了,“真是太有意思了。”

“喜欢就好。”昂热笑着举杯,跟路明非示意。

路明非也举杯,两人遥遥相望,阳光从巨大的天窗中倾泻而下,穿透磨砂玻璃,将整个房间染成一片柔和的金色。光线在书架上跳跃,如同细碎的金箔在暗色的木纹上轻轻摇曳,这一老一少都在轻轻微笑。 第35章 芬格尔 学生宿舍1区303,里面有个鬼鬼祟祟的年轻人在打量着寝室。

“我走错寝室了?”

“咋这么干净呢?”

年轻人走出寝室又望了望门口的标牌,“对的啊303。”

“你是谁?”他背后突然有声音响起。

年轻人吓得一个激灵,连忙转身看去。

一个身穿白色T恤和黑色休闲裤的中国少年正狐疑地看着他,一双眼睛明锐而凌厉。

“你是S级路明非!你好你好,我是芬格尔·冯·弗林斯,你的室友!”这个高且魁梧的年轻人眼睛一亮,伸出手就要靠近路明非。

路明非看着眼前这人埋在络腮胡里的面孔倒也算得上是英挺,但墨绿色的花格衬衣和拖沓的洒脚裤不知多久没洗换了,手上也脏兮兮的。

“等等!你这是?遇到打劫的了?”路明非退后几步。

“哎,这不是舟车劳顿嘛。”芬格尔叹了口气。

路明非心想这外国室友成语还说挺好,不对,应该是整个卡塞尔学院的中文氛围都不错,据说是因为最近中国龙族复苏的情况比较频繁,为了更好地执行任务,整个卡塞尔学院都开始说中文了。

不过,路明非眯起了眼,“你是我的室友是吧?”

芬格尔看着路明非逐渐危险起来的眼神,心想这人怎么有一股执行部杀胚的味道,好像他说是立马就会有一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说不是对面就会掏出一把沙鹰顶在自己脑瓜子上。

“我……是……还是……不是呢?”芬格尔小心翼翼地看着路明非,卑微的问。

“就是你把寝室整那么乱的?”路明非又问。

“嘶。”芬格尔小心地回答,“这个……我毕竟之前一个人住,我又是单身,这个单男男孩……”

“中国不是有句古话吗?房间整洁无异味,不是伪娘就是……”

“打住!”路明非摆手,“算了。走吧进去。”

“诶,诶,太君,你请你请。”芬格尔弯腰。

路明非路过他时微微停顿了一下,这个年轻人有一种跟昂热类似的特质,而且体内的龙血浓度跟楚子航相差无几,就是怎么这么奇葩呢?

他思考了下,发现卡塞尔学院好像个个都身怀绝技。

“S级!我是你的迷弟啊!”一进门芬格尔就激动地说,“你入学第一天……”

“停!”路明非一边打开电脑查资料一边说,“不用再重复了,这些天听腻了。”

“你为什么今天才来?我看很多学生都开始上课了。”路明非问。

“没办法啊,我阶级低,只能坐CC1000次列车。诺玛跟我说的一周前会有班次到学院,结果我在芝加哥火车站等了足足一周!一周啊!今天才赶上车。”

路明非猛地转头看向芬格尔,“你在火车站待了一周?”

“是啊。”芬格尔可怜的点点头。

路明非指着卫生间,像是在看病原体一样看着他,“去洗,然后衣服裤子也洗了,挂外面,不要挂寝室。”

“哦……”芬格尔低着头走进卫生间,突然他把头伸了出来,“我……”

话还没说出口,路明非一双冷冷的眼睛扫来。

芬格尔讪讪一笑,“我马上洗……”

路明非揉了揉额头,突然想要不搬到诺顿馆住好了。

今天他从校长室出来后又去了一趟诺顿馆将衣服换了下来。零说诺顿馆卧室很多,路明非当时听到这话挺懵的,他看着零面无表情的脸实在猜不透她的意思,路明非就啊了一声接着用熟练转移话题的技巧把这事混了过去。

别说当时,现在路明非想想都挺懵的,她到底什么意思?难道知道今天我有一个奇葩室友回来了?

路明非挠挠头,接着浏览起3E考试的资料。

“诶,你在看3E考试?哦,对,你们明天好像就要考试了。”芬格尔已经洗完走了出来,站在路明非后面。

“嗯。”

“嗐呀,你有啥问题问我啊,不是我吹,我是这所学院资历最老的学生!”芬格尔响亮地打了个嗝儿。

“资历最老?你是四年级?”路明非头也不回。

“不,八年级!”芬格尔骄傲的昂起头。

“八年级?不是四年就毕业了吗?”路明非皱眉。

“对!我连着留了四年的级!”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厉害。”

他第一次听见有人把留级说的这么理直气壮和骄傲自豪,像是跳了四级一样。

“话说以你的血统,为啥要看这个东西啊?不是随便过吗?”芬格尔好奇地问。

“可能是……中国人对考试的执念吧。”

“哦对,我知道我知道,你们……”

“你别知道了。”路明非打断他的话,“具体是怎么考试?校长说只是甄别对龙文的敏感程度,但没说具体怎么考试。”

芬格尔睁大了眼睛,惊讶道:“校长还给你解释这个?”

路明非的眼睛扫来。

“好吧好吧,我先告诉你出题的方式。当你进入考场的时候,他们只会给你一张白纸和一支铅笔,没有任何提示。他们会播放吟诵龙文的录音,对于龙族血裔来说,龙文会和精神共鸣,从而产生灵视效果,龙文是一种象形文字,你会看见不可思议的景象。”

“看见什么?”

“不同的人不一样,往往是杂乱的线条、纠缠的蛇群、疯长的植物之类的,你只要按照你所见的记录下来,就可以了。”

“你的意思是,将看到的写或者画下来?”路明非皱眉,“这是考美术吧?”

“有画乌龟的本事就行,不看画得好不好,看你的灵视效果,血统越纯正的学生,看到的越多,也越逼真。”芬格尔拿出一张白纸,以铅笔在纸上快速地勾勒。看不出芬格尔居然是个素描的好手,路明非看着铅笔线条渐渐构成了一幅画,那幅画极其抽象,无数波形重叠在一起,远看像是一片海洋。

“这幅画里包含了大量的曲线,你如果从曲线中提取它的某些部分。”芬格尔把一些线条勾得重了,“就是龙文的字,判卷人是诺玛,她会详细分析你绘制的东西,寻找其中的龙文,非常精确。这张画就是我当年绘制过的,考题之一。”

路明非拿着这张纸看了看,丝毫看不出来玄机。

“这上面写的字好丑,哥哥看见的话应该会抽他。”康斯坦丁的声音冒了出来。

“好,我知道了。”路明非将纸还给了芬格尔,然后撑着手臂思考。

他在想,明天是交白卷,还是让康斯坦丁作弊呢? 第36章 交白卷 路明非一大早就走进了图书馆二楼的教室。教室松松散散地坐着几个人,看来人还没到齐。

“S级,早啊。”教室里的学生都打着招呼。

路明非也笑着点头,“早。”

“厉害厉害,我们的S级在学校已经这么有威望了。”有人在背后轻轻地说。

路明非猛地转了过去,他已经听出来这个声音是谁了。

少女的红发贴着两鬓精心地梳好,用一根银色的簪子别在脑后,只留出两根长长的鬓角,那张希腊雕塑般的脸蛋上化了淡妆。她身上散发着海藻、风信子和檀木混合而成的香气,耳朵上还是那个熟悉的四叶草坠子。

“诺诺,到底怎么回事……”路明非的话嘎然而止。

只见诺诺竖起食指轻轻地放在了嘴上,对他眨了眨眼,“待会说。”

路明非皱眉,对于这个曾经一起进入尼伯龙根的并且主动掩护他的女孩,路明非还是比较关心的。他深深看了诺诺一眼,点点头。

“为什么没有穿那套衣服。”旁边又有一个声音传来。

是零,今天她穿着穿着低领的白色T恤,一头颜色淡得近乎纯白的金发编成了辫子在头顶扎成发髻,露出修长的脖子。

“忘了……”路明非耸耸肩。

零不语,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冰蓝色眼睛一直看着路明非。

“好吧我下次一定穿。”

“衣服?”一旁的诺诺似笑非笑,仔细地打量着两人,“可以啊师……S级,看来不需要我帮忙了。”

说着诺诺伸出手想拍拍路明非肩膀,但刚一出手就收了回去,于是她冲着路明非挑了挑眉。

路明非奇怪地看着诺诺,他感觉眼前这个人非常不对劲,像是……在畏惧他。

他垂下眼帘,再次回忆那晚上发生的事……奥丁出现、自己昏迷,醒来后自己的变化,诺诺从二年级变成了一年级……是因为自己吗?路明非思考着,他决定考完试就去问个清楚。

“全部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考试要开始了。”苏茜从门口走了进来。

曼施坦因教授也从旁边闪出,扫视着众人,再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全部人到齐,现在宣布考试纪律!”

“作弊是绝对禁止的,违反者会被取消一切资格!不要试图偷看别人的试卷,摄像头覆盖了整个教室,没有任何死角!也不要试图携带电子通讯设备,无线电波在教室里也是被监控的!我知道你们都是天才,但我可以告诉你们,比你们更加天才的人也曾在这个教室里考试,你们现在能想到的作弊手段,都有人尝试过……”曼施坦因教授抑扬顿挫,威风凛凛。

每个人的座位前都有名牌,路明非很快就找到了他的位置。而零就坐在他的前面,诺诺在他的后面。

“我叫奇兰,新生联谊会主席,路明非,很高兴认识你,我们的S级。”右手的男生转过身来和他握手。男生看似是个印度人,长着一张英俊的脸、漆黑的卷发和黑白分明的眼睛,像是宝莱坞歌舞片里的男星。

“奇兰你好。”路明非微笑。

“希望能邀请你加入新生联谊会,我们……”

“好了先生们,现在不是社交的时间。如果你们没能通过3E考试,你们也就不用在本学校培养人际圈了。”曼施坦因教授打断了奇兰。

黑色的幕墙无声地从雕花木窗的夹层中移出,所有窗口被封闭起来,教室里的壁灯亮了起来,苏茜沿着走道发给每个新生几张A4纸大小的试卷和一只削好的铅笔。

试卷上一片空白。

周围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这张空白的试卷出乎所有人意料,有人举起手来。

“不必怀疑,试卷没有任何问题。我会在教室外,有什么问题可以提问。讨论是不禁止的,只要你们不抄袭别人的答案。”曼施坦因教授说,“祝你们好运。”

曼施坦因教授和苏茜退出了教室。随着门的关闭,学生们左顾右盼、交头接耳,仿佛热锅上的蚂蚁,满脸都是白日见鬼的神情。他们无法抄袭别人的答案,连试题都没有的考试,答案从何而来?

这时候,播音系统居然开始放一首劲爆的摇滚乐,Michael Jackson的《Beat it》。

学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傻了。

只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路明非,路明非已经想好了,他决定交白卷。从昨天跟校长的对话中,他发现校长似乎也在帮他隐瞒着什么。路明非想看看如果他交白卷上去,结果会是怎么样,是依旧满分,还是0分……

路明非突然转头看向奇兰,奇兰眼泪涌出眼眶,无声地流下。

他抹去泪水,黑白分明的眼中透着沉重的、穿透时间的悲哀,他低头在白纸上做素描,笔尖沙沙作响,扭曲的线条仿佛迅速生长的密林。他一面低声抽泣,一面走笔不停,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在写遗书。

环境突然安静了下来,路明非扭头四顾。

学生都不再交头接耳了,教室里气氛诡异。有些人呆呆地坐着,好像新死了全家;有些人则在走道里拖着步子行走,眼睛里空荡荡的,仿佛走在汨罗江边的屈原或者其他什么行尸走肉;

一个女生跳上讲台,在白板上不停笔地书画,大开大阖,可她没有意识到笔油早已用完了;

一个妩媚的女孩高喊一声哈利路亚,满脸欢欣雀跃,翩翩起舞,看得出来她练过,舞姿曼妙,但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并不是在跳独舞,似乎有个空虚的男人握着她的手和她共舞,她向着那个看不见的男人投去脉脉深情的目光。

学生们群魔乱舞,互不干扰,一个个自得其乐,看得路明非精精有味。

唯有二个例外,群魔乱舞中,零静静的坐在座位上,腰背挺直如细竹;诺诺则是低着头奋笔疾书,路明非看了一眼,波浪般的画线像是大海的波涛。

路明非想了想,他站了起来,走到零的跟前想看看她在干嘛。

那双对世间一切都不在意的眸子变了,现在竟是那样脆弱和柔软,她轻轻地看着路明非,眼神中仿佛有露珠在荡漾。

“好久不见。”她说:“我是一个有用的人。”

“按时间看,共鸣已经出现了吧?”富山雅史满脸紧张,提着医疗手提箱站在教室外,“我准备好了,如果精神冲击太严重,随时可以进去急救。”

“应该支持得住,这一批遴选的学生素质看起来都不错,”曼施坦因教授说。

“不对,S级在干嘛?”富山雅史看着监控屏幕,“他是监考老师吗?”

曼施坦因教授也大惊失色,路明非正在教室里走来走去,路过一个学生就盯一会,像是教导主任来抽查教室的考试情况。

“见鬼,他的血统已经强到这个地步了吗?”曼施坦因教授说:“他肯定是感受到了龙文,但他的血统强到可以抵御这种灵视!他在示威!不,他在表示他的血统,他在向我们展示骄傲!”

“我的天。”富山雅史恍然,“这就是S级吗?” 第37章 改变过去 “你交了白卷!”诺诺说。

“嗯,你好像一点也不意外。”路明非靠在树上,“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你变成了新生,我问了叶胜亚纪还有古德里安教授,他们都说你是新生。但我记得很清楚,你不是。”

“而且你现在。”路明非盯着诺诺的眼睛,“你在畏惧我,那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诺诺复杂地看着路明非,红发巫女在这一刻竟变的有些柔弱,那双原本凌厉的眼睛也闪烁着莫名的情绪。她回想起返校时和奥丁的对话。

“你回去了打算怎么跟天帝解释,言灵不可能对天帝有效。”

“我……不知道。”诺诺抱着双膝看着波动起伏的海平面,眼神迷茫。

“不要试图隐瞒天帝,也不要让天帝知道祂是祂。”奥丁冷冷地说,“安安稳稳过完这三年,我不想出任何变故。”

“不要隐瞒。”诺诺笑了笑,“又不让他知道。”

奥丁摇摇头,“不要隐瞒是不让你撒谎,不让天帝知道祂苏醒的事是不要刺激祂,我们……经不起任何变故。”

“原本的我们只是仇恨驱使的怪物,只会在某一天腐烂在枯枝残叶里。”奥丁说:“但如今新生已来,我们只需等待。”

“我有点后悔了。”奥丁冷冷地看着不语的诺诺,“不要影响我们的计划。”

“呵……”诺诺冷冷地笑了笑,“不会影响你们的计划,我自己可以。”

“哎。”奥丁叹了口气,“我说过了,我们会帮你,但不是现在。我们的敌人……是一致的。”

“真相你也了解了,回去吧,不要让天帝多想。”

“加图索……”诺诺脸色阴沉,黄金瞳亮起,眼神冷冽,“那么代价呢……这个言灵。”

“代价需要一位初代种的献祭,所以李雾月才那么想吞了我,以我之死,既能释放这个言灵,又能取代我。”奥丁悠悠一叹,“我当初把他封印了,他能脱困而出我不意外,但我最近老是有一种感觉……感觉我已经死过一次了……像是,他已经释放过这个言灵,拿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一位龙王的献祭?那你为何?”诺诺不解。

“因为……天帝,已经支付过代价了。”奥丁低头,“祂赐予了新生。”

图书馆一旁偏僻的小路上,两侧的树木郁郁葱葱,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轻轻洒在路明非和诺诺的身上,暗红色的鬓角在微风中轻轻飘荡。

“我确实是二年级学生。”诺诺开口了,她又恢复了原本的样子,精致的脸上翻了翻白眼,“谁知道那奥丁不讲武德,你也傻乎乎的不知道跑。”

“好吧,你不跑是对的,不然我就只有出现在第二天的报纸上了,标题是大大的美少女横死街头。”诺诺又觉得这样说不吉利,呸呸了两下,“你当时的状态……很奇怪,就像是血统爆发,啪啪两下就把奥丁打倒了。”

“但是你把奥丁打趴下就昏迷过去了,奥丁又站了起来。”诺诺叹了口气,仿佛在感叹人生不易,“他原本的目标就是我,不过因为你的原因,他改变了达成目的的方式。”

“什么方式?”

“我和他……做了一个交易。”诺诺看向路明非,她的瞳孔深邃如同幽谷,“他知道了自己想要的,我也知道了自己想要的。”

“而我……当知道了真相那一刻,就必须要改变身份。”诺诺说:“恰好他有一个言灵可以混淆记忆,模糊一个人的存在。”

“所以,你就让他对你释放了那个言灵?”路明非皱眉,“那我呢?为什么我没有记错?”

“因为你的血统太高啦。”诺诺翻了翻白眼,然后眼眸微垂认真地说,“师姐我这辈子没求过人,不要说出去,好吗?”

“你那个时候自己下车是想掩护我吧?”路明非答非所问。

“嗯?”诺诺歪着头疑问。

“说实话那个时候我头很痛,没听清你在说什么,不过你应该是想自己断后让我走吧。”路明非笑着,“我欠你一个人情,那么,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以给我说说吗?”

路明非认真地看着诺诺,“我也许可以帮你。”

诺诺笑了,像是一朵花猛然绽放,但她的眼睛仿佛蒙上一层薄薄的雾气,她笑着但呆呆地看着路明非,指尖因为用力而显得有些苍白,她努力地后退了两步。

“多大点事,相信我啦兄台。”诺诺侧了侧脸,毫不在意的摆摆手。

路明非沉默了一瞬,“好吧,那么,欢迎回来?”

诺诺摆摆手,又恢复一幅云淡风轻的模样,“昨天晚上才到,今天上午就考试,我先回去补一个美容觉啦。”

这次诺诺没有蹦蹦跳跳地走,路明非看着她的背影,觉得这女孩真实了很多,不像是之前随时都要消失的样子,可能是因为已经“消失”过一次了吧。

“她在撒谎……奥丁早就死了。”诺诺走后,康斯坦丁说。

“早就死了?”

“我也是听哥哥说的,好像是你们宋朝的时候,奥丁就死了,他弟弟也被封印了。”康斯坦丁不确定地说,“后来哥哥又说,好像是他的弟弟故意设计了奥丁的死亡,又说新王诞生了……”

“然后?”

“我……不知道了。我当时跟哥哥说要吃掉我的话只需要给我一声就好了。”康斯坦丁的声音有些不好意思,“我只记得哥哥说好。”

路明非点点头,心想你们龙族的家庭伦理剧真有意思。

“还有还有,刚才那个女人说的言灵也好熟悉,我好像也听哥哥说过……”康斯坦丁认真地回忆,“哥哥当时怎么说的,我记不清了,好像是……新王的执念已经能够改天换地了,永远不要低估复仇者们的决意……”

“那个言灵,绝对不是记忆混淆那么简单,哥哥说,它甚至可以改变……过去,但代价也大的吓人。我想起来了,哥哥说那是无尽的痛苦和悔恨在沐浴了君主的血液后所酝酿出的言灵,是纯血龙族不曾掌握的言灵。”康斯坦丁停了下来。

“没了?”路明非问。

“没了……那个言灵的详情和名字连哥哥都不知道,可能只有掌握者才知道。”

“嗯。”

路明非抬头看着一望无际的天空,卡塞尔学院建立在大山里,这里人迹罕至,不用担心有人会“窥破”龙族的秘密。同时因为远离城市,这里的天空确实干净的像一块未经雕琢的蓝宝石。

“真美,不是吗?”路明非低低地说,“我不管你们是什么……” 第38章 回国 突然手袋里的手机响了,短信进来。

“路明非,你已经被校长安排了实习任务,请在三十分钟内前往停机坪,你将乘坐直升飞机前往芝加哥飞机场,再乘坐专机去往中国,祝你任务顺利。”发信人诺玛。

路明非收起手机正要回寝室收拾东西,却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走了过来。

“路明非,校长在等你。”零拖着一个行李箱。

“你这是?你也要去?”

“不,这是你的。”零把行李箱放在了路明非的面前,“直接去停机坪。”

“啊?”

“有洗漱用品和日常衣物,都是新的。”零淡淡地说,“你的那几套衣服已经放在直升飞机上了,木箱上贴着标签,下飞机的时候记得喊机场的人帮你送到专机上,去参加会议要正式一点。”

“我……”路明非还想说点什么。

“那边,有车在等你,直接坐车去,校长他们已经到了。”零朝着路边一指,漂亮的眉头微微皱起,“让别人等是不好的习惯。”

“好……好。”路明非拿起行李箱,朝着零指的方向跑了过去。

为什么感觉这么奇怪?路明非边跑边想。

黑色的“湾流G550”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声,撕裂云层。

校长端起一杯红酒示意,“放松点孩子们,就是一次普通的谈判而已。”

他对面的座椅上一人双手扶着黑鞘长刀,一身肌肉紧绷,腰挺得像标枪一样直。另一人靠在椅背上,目光深邃而锐利,望着机翼下白色的云层。

“你们两个是最为优秀的中国学员,有你们在我这个老人家也能放松一些了。”昂热品了一口红酒,“或许他们会看在你们这么优秀的份上不至于太过为难你们的母校。”

路明非笑了笑,“还有多久到?”

“乘坐一般的航班,芝加哥到BJ是12个小时左右。有意思的是我们几点出发,到BJ的时间就是同一天的几点。因为芝加哥和BJ正好也差了12个小时。”楚子航淡淡地说,“但我想我们应该快到了,这架飞机被装备部改装过,速度明显快于一般的航班。”

校长对着楚子航举杯,似乎很得意对方夸奖自己的专机。

灯火辉煌的巨型城市在机翼下方铺展开来,无数条道路如同流动的光带,交织成一张璀璨的星网。那是BJ,此行的目的地。

“到了啊,晚上中国分部的负责人邀请我们参加宴会。我记得那个小伙子,说起来和楚子航你一样,曾经也是执行部的王牌,后来因为某些事情退居二线,现在专门负责后勤和招生工作。”昂热叹了口气,“人老了就喜欢回忆这些事情,我记得我还给他发放了校长奖学金,嗯……当时不叫校长奖学金。退居二线真是可惜了。”

“具体发生了什么?受伤了?”路明非问。

“如果只是受伤了我就不会这么可惜了。”校长摇摇头,“家族原因,具体的我不方便说,是他的私事。但他比较了解那些神秘的隐世家族,这次晚宴的目的之一也是向他打听消息。”

“他们……到底是一群什么样的人?”楚子航问。

“很神秘……你们知道日本分部吗?”

“1894年秘党领袖马耶克勋爵乘坐轮船到达日本,跟日本的混血种家族谈成了合作,秘党不在日本建立分支机构,而日本的混血种家族会支持秘党开办的学院。他们每年都会往学院派遣留学生,这些人学成归国后组建的部门就是日本分部。”楚子航说。

昂热笑了笑,“是的,但中国完全不一样。秘党当初跟日本谈成了合作后就想在中国也成立分部。”

他的语气突然低沉了下来,原本祥和的面容变得有些严肃,“但是,秘党败了,一败涂地。他们在日本用武力达成了协议,但在这里。”昂热转头看着下方巨大的城市,“当时秘党精锐尽出,却像一颗石头扔进了大海,一个水花都没掀起来……”

“回来的精英们对当初发生了什么闭口不谈,从此这里也被秘党列入了禁区,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我们都没有踏足过这里。”昂热叹了口气,“直到……刚才说的中国分部的负责人出现,他是这些家族里的一员,后来因为某些事情退居二线,秘党将他安排到这里成立了中国分部准备投石问路,试探他们的态度。”

“结果?”楚子航问。

“那些人没有管我们,只是让那个小伙子告诉我们注意分寸。”昂热说:“从此秘党在中国打开了局面,但我们的活动都很小心。他们从此再也没联系过我们,直到这次。”

“那这次我们的态度?”楚子航又问。

“态度吗?”昂热转头看着窗外,微笑不语。

那是一百多年前了,1899年冬天,那件事情还没发生之前,马耶克勋爵带着梅涅克以及他们一群精锐前往了清朝。他们从广州湾一路朝着BJ出发,但半路上就被拦住了。

昂热记得很清楚,拦住他们的不是清朝武官,那些人头上都没有长长的鞭子。他们大概十来个人,有的穿着一种黑色的长及脚踝的宽袖长袍,袍身绣有精细的龙纹;还有的人穿着用青铜片制成的铁灰色鳞甲,鳞甲只覆盖着胸、背和肩膀等关键部位……

当初的他还不懂中国的历史,之后回想起来,那一幕就像是各个朝代的武官汇聚到了一起,有一种时空错乱之感。

那些人问他们的来意,马耶克勋爵就上前慷慨激昂地讲局势、讲大义,让他们加入秘党,一同守护龙族的秘密。那些人只是笑了笑,让他们回去。

战斗不可避免的爆发了,只是短短的几分钟,己方全部趴在了地上。他的时间零刚启动,就有人站在了跟前,那是一双极其冷漠的眼睛。

“时轮?”那人冷冷说了一句。昂热下意识反击,对方和他过了几招,就一脚把他踹出了领域。

趴在地上的昂热发现对方还有一个穿着红色战袍的女人没有动,那个女人只是望着天边,身边放着一把长枪,眉宇中仿佛有化不开的哀伤,但她的眼神无比凌厉,只是随便向众人扫来,就让人心惊胆战。

战斗结束后那个女人走到了他们跟前,长枪插在他们面前,那个女人开口了,声音介乎疲累和冷冽之间,“回去,看在你们也在屠龙的份上我们没有下死手。”

“我姓安,你们可以叫我安翎,如果哪天你们能打败我们,那么我们很乐意加入你们。”

那些人走远了,安翎的最后一句话还在空中回荡,“你们根本不知道到我们面对的是什么。”

飞机正在降落,昂热喝完了最后一口红酒。

那就再来试试吧,让我看看你们到底在面对什么……他看着窗外,飞机落地了。 第39章 夏弥 首都机场。

一个少女举着大大的牌子站在接机区,牌子上写着卡塞尔三个大字,字体采用了醒目的黑体,每个字都显得饱满而有力,即使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也显得格外突出。

但更突出的是举着牌子的少女,人来人往的接机区有些安静,不少人都偷偷打量着这个少女。有几个漂亮的小姐姐走了上去,礼貌地问能不能合影。

少女就把大大的牌子塞到了旁边中年人手里,笑着说好啊好啊,那几个漂亮的小姐姐就发出开心的呼叫,几个人对着镜头比出耶,少女会偷偷的嘟嘴。

“夏弥,他们来了。”中年人喊道。

“哦哦,哪呢哪呢?”少女赶紧抽身而出,踮起脚尖就开始张望,她的目光快速地在人群中穿梭,不时就跑到一个人少的位置眺望。她的动作敏捷,步伐轻盈,仿佛一只活泼的精灵在人群中跳跃。

她踮起脚尖,伸长脖子,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更添了几分灵动。

“那儿,那三个。”中年人到了夏弥的旁边,向着一个方向抬了抬下巴。

夏弥看见了,那是一个老人和两个年轻人。

老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完美地衬托出他宽阔的肩膀和修长的身形,西装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了里面白色的衬衫。他的目光中透露出一种深邃的智慧和成熟的稳重,嘴角带着一抹笑意,像是一个地道的法国绅士。

左边的年轻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卫衣,外罩一件剪裁得体的风衣,衣摆随风轻轻摆动。他走路时步伐稳重有力,身姿挺拔,隐隐透着凌厉之意。他的面容俊朗,五官分明,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仿佛是上天精心雕琢的杰作,那张冷漠的脸上写着生人勿进,眼中含着刀剑的清光。

右边的年轻人则随意了很多,穿着白色的卫衣和黑色的休闲裤,披着一件黑色风衣。他的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显得随意而从容。一双眼睛深邃明锐,四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好像在赞叹,但脸上波澜不惊。他没有另一个人那样的生人勿进,但也隐隐有锋芒传出。

“都好帅。”少女赞叹,眼睛里仿佛出现了星星,她举着的牌子开始轻轻晃动起来。

“诶,楚兄,那。”路明非看见了夏弥和她举着的牌子,朝着楚子航说。

楚子航看了过去,随后沉默了一瞬,眸光微微下沉。

这是一种对女性的尊重,也是一种对美丽的敬畏。好比盗墓贼钻进图坦阿蒙的墓穴,面对那个精美到极致仿佛封印了时间的黄金面具,也会赞叹着久久沉默,不敢伸手去摘下它,就像是害怕会惊动沉睡的美,怕它在苏醒的瞬间苍老。

楚子航见过很多漂亮的女孩,因为龙血的缘故,学院里的女孩一个个都天生丽质。

但她们都说不上“完美无瑕”。“完美无瑕”其实不是个好词,活的东西都有缺点,真正完美无瑕的脸大概只会出现在雕塑家的刻刀下。

而看到这个女孩的脸,你会觉得雕塑睁开眼睛,活过来了。

楚子航不由看向路明非,路明非只是看了一眼女孩就又四处打量着周围,好像对他来说那个让人敬畏的美丽女孩跟其他女孩没什么两样,都是两个眼睛一张嘴。

“路明非,你……”楚子航有些疑惑。

“怎么了?”路明非疑惑,随即他看着楚子航的眼睛,瞬间明白了,“哦,确实很漂亮。”

说着还挑了挑眉。

在路明非看来这个如同从画里走出来的女孩确实很惊艳,他曾经心中有一张自己的美女排行榜,第一名的是苏晓樯,苏晓樯“小天女”的外号也不是浪得虚名,她是个混血儿,妈妈是葡萄牙人,有欧洲人的清晰五官又有东方女孩的温润。第二名是柳淼淼,陈雯雯只能排第三。

而这个女孩可以跟第一名拉开断崖式的差距。

但自从某一天起他的心里不知为何只有脑海里那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有清晨和露水,有星辰有流光,像是包含了世间一切美好,也仿佛蕴藏了所有的希望。

但那个女孩,不是这样的眼睛。

一旁的楚子航也轻轻吐出一口气,他反思了一下自己,觉得自己的定力还需要跟路明非学习。

他决定回去就向专业老师再学习如何修心,虽然现在并不清楚纯血龙族是否会变成人类,但万一以后遇到了纯血龙族变化成绝色少女来魅惑他……

岂不是影响他拔刀的速度?

强大不只是身体,还有心灵。楚子航告诫自己。

“真是漂亮的小姑娘啊,让人心情愉悦。”一旁的校长笑道,“走吧,我们过去。”

“昂热校长,你好!”那个中年人伸出手来,他穿着黑色的正装,手上戴着一块腕表,有些中年人特有的小肚子,但不算大。他的脸有一些圆,脸上笑呵呵的,依稀可以看见流畅的轮廓,想来年轻时也是一位帅气的小伙。

“好久不见,乔云金,上次见你应该是二十多年前了,一晃眼你也变成中年人了。”昂热叹气,“我也更老了啊。”

“校长你是一点没变,相反是我,曾经的翩翩少年现在变成一个大叔了。”乔云金开着玩笑。

“校长你好!”旁边的夏弥好奇看着昂热,“我是夏弥,卡塞尔预科班,明年就能来学院啦。”

“这两位是师兄吧!我明年就是新生啦。”

真是一个美好的中午啊,乘坐飞机的疲劳不翼而飞,阳光透过屋顶的天窗照在夏弥身上,纤细的女孩歪着头满脸笑意,脚尖微抬,阳光中的长腿每一根线条都青春而流畅,每一寸肌肤都温润如玉。

她俏生生地站在那里,就让人想到那篇千古名赋“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

“我知道你,夏弥,期待你来学院的那一天,不过记得选我的课。”校长微笑示意。

“你好啊,师妹。我是路明非。”路明非也笑着点头,随后他看了一眼楚子航,像是想到了什么,“明年你来学院记得报楚子航这个名字,你楚师兄会罩着你的。”

说着他还指了指楚子航。

“路……”楚子航还没说出口,就被一旁惊喜的夏弥打断了。

“真的吗真的吗?还没进学院就有人罩着的感觉真好!”夏弥笑得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她眨着星星眼,期待地看着楚子航。

“你……你好。”楚子航还是那张冷淡的脸,“我是……楚子航。”

不知为何他的嘴角似乎抽了抽。

“走吧我们先上车,现在刚过12点,你们下午可以休息会,晚上7点我们安排了晚餐。”乔云金带着众人向外走去。 第40章 秘党不曾掌握的秘密 路明非躺在床上,他们是下午4点从芝加哥出发,到达BJ是上午12点,原本12个小时的航程被缩短到了8个小时。虽然他已经16个小时没休息了,但一点也不疲累。

“你说,那个女孩是耶梦加得?大地与山之王?”路明非问。

“嗯!虽然她和她哥哥喜欢待在家里,但我不会认错的。”康斯坦丁认真的说。

“龙王么?嚯,小龙女?”路明非想了想,“我能感觉到她是为楚子航而来,你之前说楚子航身上有谁的气息来着?”

“不是气息,是印记,他进入过尼伯龙根,身上有被邀请者的印记。”康斯坦丁又有些疑惑,”奇怪的是印记的主人我不认识,按理说能制造尼伯龙根的族人我都认识的。”

“对了,那个叫诺诺的女人身上也有这位族人的气息,很淡很淡,如果不是她之前有剧烈的情绪波动我也发现不了。”康斯坦丁补充。

“诺诺?奥丁……新王……”路明非沉吟片刻,笑了起来,“明白了……康斯坦丁,你如果了解到新王的踪迹,会对他感兴趣吗?”

“不会!”康斯坦丁斩钉截铁的回答,“但哥哥会……他应该想要吞掉新王,那样就不用吃我了……”

“但我还是想哥哥吃了我……”康斯坦丁想了想又小声地说。

路明非沉默了一会,随后眼睛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我真希望快点见到你的哥哥。”

“我也是我也是,我们快点去找哥哥吧。”耳边传来康斯坦丁的欢呼。

“嗯……”路明非笑了笑,随后闭上眼睛准备小憩一会。

诺顿,不知道你能抗住几发生……生机之斩……

晚上7点,随着夜幕的降临,BJ的天空逐渐被一层淡淡的暮色笼罩。太阳在地平线上缓缓下沉,天边的晚霞如燃烧的火焰,将天际染成了一片绚烂的橙红。

三人出现在酒店的餐厅内。

“只有我们四个吗?”路明非打量了一下四周,看着正在等他们的乔云金,“夏弥呢?”

“她们还是学生不是吗?晚上当然有晚自习了。”乔云金笑呵呵的说,“而且今晚上他们也不适合在这里,当然,等谈判结束了还请校长和两位去分部给学生们讲讲课。”

校长微笑着摆手,落座。

四周是巨大的落地窗,抬头就是高几米的穹顶,巨大的空间只有他们一桌客人,乔云金将这里包场了,为了他们能更好的讨论“龙族秘辛”。

漂亮的女服务员们穿着精致的制服开始上菜,动作流畅而专业。地面每一寸都贴着大理石,被水磨机磨得能照出美女们的裙……能照出他们四人的倒影。

“都是特色的中国菜,希望能合您胃口,昂热校长。”乔云金说。

“我喜欢中国菜,每次回学院,我都会想念这里的一切。”昂热笑呵呵的。

楚子航还是端正地坐着,他的目光在菜品中游走,表情严肃的让路明非觉得这人下一步是不是要抽出一根银针挨个检查一下是否有毒。

“放轻松,小家伙们。”昂热说,“让我们感谢中国分部的款待,动筷吧。”

酒过三巡后校长放下了筷子,他看着乔云金,微笑示意可以开始了。

乔云金点点头,表情有些凝重,“据我了解,明天五大家的人都会过来,他们对诺顿的茧势在必得。”

“具体原因迫于家族压力,校长您也知道,我不便细说。”乔云金叹了口气,“安家是第一家,他们的话语权很重。你们明天可以多跟安家交流,只要能说动他们,就基本没问题了。”

“乔家呢?”校长问。

“乔家……”乔云金有些沉默,“他们会保持中立,但前提是你们能说动安家。”

“这些家族是一直避世吗?明明不曾参与屠龙,为何又要我们拿出战果?”楚子航冷冷地说。

“避世?”乔云金坐直,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微微发福的身躯居然传出让人难以忽视的威严,“你们真的以为龙族的王只有黑王白王和四大君主吗?”

楚子航微微皱眉,他感受到了这句话里蕴藏的庞大信息。

“北欧神话中黑色皇帝尼德霍格啃食世界之树的树根,当他咬断这株树的那一天,诸神黄昏来临。”乔云金说:“奥丁和守护智慧泉水的巨人密米尔洞悉了这一天的到来。”

“如果我说奥丁和密米尔都是龙呢?”乔云金说:“那么索尔、海姆达尔、诺基这些北欧神话中的神明又是谁呢?学院只是以北欧神话来参考龙族的历史,而龙族的历史中根本没有这些神明的存在。”

楚子航几乎快要控制不住自己沸腾的血液,这么多年来他终于听到了关于那众神之王的消息,他下意识想要拿刀,但刀不在身旁。他狠狠地抓住凳子,手几乎刺入了木沿之中。

路明非注意到了这一幕,他微微低眸,若有所思。

“但我能告诉你们的是,北欧神话中的众多神明……他们中有的是四大君主之一,有的是比肩君王的存在。但为什么龙族的历史从没有提到过这些呢?”乔云金自问自答,“因为他们赢了啊,背叛者们竖起刀枪,弑杀皇帝于王座之上,诸神黄昏不是诸神的黄昏,而是皇帝的黄昏……”

“在漫长的岁月中秘党从未发现过它们的踪迹。”乔云金低低地笑着,但语气悲伤,眼中有跨越千年的哀悼,“涿鹿之战黄帝大败蚩尤;后武王伐纣,牧野之战杀入朝歌;再有长平之战白起坑杀40万赵军;刘邦斩白蛇;刘秀如有神助大败王莽……”

昂热的眼睛微微眯起。

“校长,你明白了吗?”乔云金端起酒杯,一口闷下,酒杯被斩钉截铁的拍下,发出一声脆响,他直直地盯着昂热,“他们……被死死地钉在这里!一次……又一次。” 第41章 秘境 校长不语,他的心中也泛起了惊涛骇浪,那张一向稳重带着祥和的脸变的有些阴沉。

他确实知道很多秘辛,知道四大君主都是双生子,知道北欧神话中大多数神明都有龙族的原型。

他也曾想过中国的混血种是不是在面对那些从未显示过踪迹的龙族,但当真相的面纱被揭开,当历史的尘埃被拂去,隐藏在历史背面的史诗战争向他展开了画卷,有从未被记录的龙王陨落在这里,甚至不止一尊!

他也有些……毛骨悚然。

昂热不由想到了一百多年前的那一幕,那个女人的眉宇是那么疲惫和哀伤……原来,你们面对的是他们。

“我的建议是把东西交给他们。”乔云金又说,“我认可诺顿的茧在您手里,但我不认可在学院手里,秘党的那些人已经被龙血侵染了脑子,竟然开始崇尚龙族的那一套。权与力一旦被放出笼子,只会变的肆无忌惮。”

校长还在沉思,但路明非听到这句话却笑了起来,“认可在谁的手里?”

“你们要抢走我带回来的东西吗?”路明非又说,他说话时没有看乔云金,而是将头转向昂热,他的笑容灿烂,但眼中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乔云金皱眉,路明非的表现有点奇怪,看似路明非好像在问他,但好像又在问昂热。再细究下去,路明非又好像在说……那是我的东西,只是寄放在学院而已,你们真以为自己可以随便安排?

场面有些沉默,乔云金惊疑不定地看着路明非,眼中有思索之意。

有人打破了沉默,“我收回我刚才说的话。”

楚子航开口,他抬起头,那对永不熄灭的黄金瞳被点燃,汹涌的龙威透过双眼射入乔云金的脑海,乔云金只觉得控制不住地要后仰要闪避,刚才那一眼凝视简直是来自一条森严的古龙!

“可以再给我们说说关于奥丁的事吗?”龙威激荡,楚子航的语气不像是在请求,而是像在下命令,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心中的暴戾,像是一切拦在他和那个男人之间的东西都要被斩碎!

乔云金深吸一口气,心想校长带来的两个人怎么一个比一个怪。那个S级好像在跟校长打擂台,看样子像是少壮派不满老一辈的独裁,借此机会打压校长。

那个叫楚子航的冷淡男子也是离谱,龙血浓度已经高到这个程度了,再高一点就有变成死侍的风险,而校长居然还带着他在大城市里转悠?

“能告诉你们这些已经是我能说的最大限度了。”乔云金摇摇头。

更汹涌的龙威席卷,那双黄金瞳死死地盯着乔云金。

一只手搭上了楚子航的肩膀,是路明非,他拍了拍楚子航的肩膀。

黄金瞳缓缓熄灭,被隐藏在美瞳后面,压抑的气氛开始回暖。

“我失态了。”楚子航轻声说。

他不再看其他人,而是将脸转向窗外,呆呆的不知在想什么。

一处尼伯龙根之中。

荒芜的大地只剩下干裂的土地和枯黄的草茎,这里的天空总是低沉着,仿佛被一层厚重的灰色帷幕所覆盖。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呼啸而过,卷起一阵阵尘土,空气都变得沉重和压抑。

青灰色的黑影猛地扑了过来,它像是木乃伊那样干枯,黑色的皮肤岩石般坚硬,紧紧地裹着嶙峋的骨骼。

它的五官都比人类大出一倍以上,赤金色的眼球暴突出来,巨大的嘴裂一直延伸到下颌边缘。它细长的牙齿一根根凸出嘴唇,最后它的整张嘴完全打开,大到能把一头小牛犊吞进去!

人类绝不可能有那样夸张的嘴,只有蛇类能够做到,因为蛇类的下颌骨和头骨之间只靠韧带相连,蟒蛇能把嘴张大到头的数倍大小,吞噬体格远超自己的猎物。

“咔!”一个尖锐的物体猛然刺来,黑影像是撞到了一堵墙上被反弹回去,那个尖锐的物体从它口中刺入,再直直的从它下方穿出,将黑影死死的钉在地上。

黑影发出哀嚎,像是婴儿一样的呼叫,它剧烈的挣扎,从远处看像一杆飘动的旗帜。

一个男人走了过来,他拔出长枪,黑影软软地倒地。

“我讨厌不能用热武器的秘境!”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手中长枪刺下,那没死透的死侍被正中脑门,颤抖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毕竟是它们的领域,那些诸侯也学聪明了,知道不能让我们用热武器。”又有人走了上来,是个女人。

“别说废话了,把这个乙字三号秘境清理掉,我们能松一口气了!”更多的人走了上前,他们一共十五人,有男有女,但统一穿着紧身的战袍,战袍上云纹和虎纹密布,咆哮的大虎脚踩白云,像是要飞天而去。

“应该是最后一只了,让我们去见见这位诸侯吧,送它上路。”

“不,你看。”最开始的那个男人长枪一指,天边黑色的天空愈发阴沉,像是黑色的风暴即将席卷。

不,那不是风暴!那是黑色的海洋!它们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中若隐若现,如同从深渊中涌出的阴影,嶙峋的黑色骨骼赤裸在外,只留下深邃的黑暗。

它们的面容模糊不清,只有眼中闪烁着冰冷的红光,如同正在燃烧的地狱之火。

随着“海洋”的逼近,地面开始颤抖,它们所过之处,连最顽强的植物也枯萎死去,连最坚硬的岩石也化为齑粉。

乌云翻滚,雷声隆隆,天空像是落在了地上,有巨大的黑影翱翔在空中,这一刻闪电撕裂天际,电光中黑影狂龙般夭矫。

“彼其娘乎!这是陷阱!这位诸侯故意示弱,引诱我们围剿他!”有人破口大骂。

“都是杂兵而已。”

“在家主面前,这些都是助力。”

“家主呢?”

所有人回头看去。

一人站在山坡之上,红色的战袍如同燃烧的火焰,战袍上的神龙腾云而起,像是要遨游九天。她手持一杆长枪,像一道红色巨炬照亮了四周的荒芜。

她站在那里,身姿挺拔,俯瞰着远方的大军。风吹动着她的战袍,发出猎猎的声响,她的长发随风飘舞,几缕发丝拂过她冷峻的面庞。

她拔出长枪,枪尖在雷电的照耀下闪烁着寒光。 第42章 战争 黑色的海洋近了,那是无数死侍组成的大军,像一片汹涌的暗潮。

一人黄金瞳亮起,有无形的领域瞬间扩散,像是雷达一般扫描过去。

“确实只是一群杂兵,连一个将军都没有。”这人开口。

“那就好,看来之前清理的很干净。”

“准备吧,等家主动手后,送这位诸侯上路。”

昏暗中,接二连三的黄金瞳被点燃,像一盏盏明灯刺破黑暗。

随着黄金瞳的亮起,一些人变了,已经不能算作一个“人”了。他们裸露出来的手腕和脚踝上覆盖着青灰色的薄鳞,手上骨节涨大,面骨突出,尖锐的利爪罩在指甲上,黄金瞳像是在燃烧。

近了,近了,铺天盖地的尘土飞扬,最前方的死侍四肢着地,嶙峋的脊骨裸露在外,它们相貌丑恶,眼珠暴突,嘴里布满尖细的牙齿,胸前有鸡冠般的红色肉褶,细长的尾部更像是蟒蛇。

它们冲到了这些人的跟前,炽热的黄金瞳让它们本能的有些害怕,那是血脉的压制,是刻在基因最深处的恐惧。

有缥缈的歌声响起,如同太古僧侣的的唱颂。一个领域无声地展开,死侍们干枯的鳞片间开始透出渗血般的黑色,心脏的剧烈跳动把大量的鲜血输送到它们的全身。

它们感受到了天空中主宰的呼唤,恐惧被暴戾所取代,嗜血的冲动席卷全身。

它们嘶吼,像是婴儿的哭声,成百上千成千上万的婴儿在痛哭,它们哭得那么撕心裂肺,像是钢刀在刮着耳鼓。

哭声在浩荡的大地上回荡,如同地狱中的幽灵们齐唱挽歌。它们金色的瞳孔中带着冷血动物的凶毒。

山坡上的少女动了,一双黄金瞳猛然点燃,像一盏巨灯亮起,撕破昏暗中的黑幕。

手中悬空的长枪猛然落下,一股恐怖的龙威以少女为原点,向着四周扩散而去,剧烈的波动让空气出现一道道白痕。

言灵·皇帝

在卡塞尔学院的记录中,这个言灵是所有言灵的开端,序列表的第一号,它没有任何实际效果,但会对领域内的缔结龙类和混血种造成心灵上的绝对震撼。

传说在太古的时代,尼德霍格的领域大到可以覆盖整个欧洲乃至部分亚洲,他在王座上低吼的声音,言灵的伟力横扫欧洲大陆,越过乌拉尔山,所到之处,龙族的血裔们都遥遥地向着王座的方向跪拜。

学院中也有人拥有这个言灵,但往往只能维持极小的范围,而且影响程度也极轻。

按理说混血种不可能拥有如此大的领域和威能。

少女再次举起长枪,枪尖斜指天际,她冷冷地吐出一个字,声线是无比的肃杀和凌冽。

“杀!”

前方的死侍被龙威波及,巨大的恐惧压倒了它们嗜血的本能,它们仿佛看到了远古的皇帝端坐王座之上,前所未有的压迫刺激着它们的神经。

那是一种来自血脉深处的恐惧,让它们几近跪拜,不敢直视那黄金瞳中燃烧的光辉。

又有歌声响起,它的旋律铿锵有力,像是在述说着对荣耀的捍卫、对牺牲的无畏。领域展开,笼罩着荒芜的大地。

有人释放了言灵,王之侍。

细细的长尾在空中划成圆形,带起一阵风声,前方的死侍们调转了方向,它们发出更为撕心裂肺的哭声,利爪向着身后的同伴们刺去。

它们恐惧后方山坡上的女人,仅仅是冲向她便是死罪。但言灵告诉它们死罪可以用反叛者们的鲜血洗涮,它们激动,兴奋,誓死护卫皇帝的威严。

战场从远处看像是两片海洋相撞,交界处泛起黑色的浪花。

随着言灵的扩散,不断有死侍倒戈,它们的转变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迅速而不可阻挡。战场上血肉横飞,每一次倒戈都伴随着残酷的杀戮。

有怒吼声响起,天空中的巨大黑影震翅,他冲向天空,发出愤怒的吼叫。

“该我们上了!”有人开口,虬结的肌肉如铁筋般凸出,裸露出来的皮肤泛着铁青色。

言灵·青铜御座

他冲了出去,像是一只纯血龙族冲进了战场,他挥舞着两把大锏,以绝对的力量和速度切割着死侍们的身体,青铜御座状态下的他和两把大锏变成了绞肉机,卷起血雨腥风。

后方跟随着其他人,一个女人抬手一挥,一片璀璨的银针从她手中洒出,它们在半空中悬浮,闪烁着冷冽的光芒。有尖锐的呼啸响起,银针们在空中肆意游荡,划破空气。

尖啸声如同死神的低语,它们在战场上空编织成一张巨大的死亡之网。银针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无情地穿透死侍们的身躯,它们成片成片的倒下。

言灵·剑御

一条死亡通道被打开,再没有死侍敢靠近他们的周围,四周哭声震天,战场愈发残酷。

那条在天上盘旋的巨大黑影落地,它的身躯就有近乎五层楼的高度,全身青黑色的鳞片从前往后依次张开依次合拢,发出金属碰撞的铿锵之声。

它的脸上骨突嶙峋,带着君主般的威严,妖异的黄金瞳直视着冲到他面前的众人,鼻孔中喷吐着炽热的气息。

它张开了双翼,如同两片巨大的黑色天幕,将众人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下。随着双翼的完全展开,它抬起了修长的脖子,尖利地嘶吼起来。

不是亲眼见到,没人会相信世界上真的存在这种生物,他的身影可以从各种神秘的、异端的书中找到。有人说他们隐藏在洞穴中,含着硫黄喷吐火焰;有人说他们是含有剧毒的大蛇,有不止一个头;也有人说他们是天命的象征,是半个神明。

当它现身在人类面前时,远比任何传说都更加狰狞和威严。

只有一个字能描述它们:

“龙”!

它仰头嘶吼,发出雷鸣般的巨响。

没有多余的废话,众人冲了上去,人与龙的战争就是你死我活! 第43章 安红缨 一个个透明的气界出现巨龙的周边,上面流动着暗红色的光,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是即将爆炸的炸弹。

猛然,这些红色的光向着众人急速飞来,灼目的焰色在瞬间爆发,炽烈的光焰眼看就要席卷众人。

言灵·君焰

“吹开!”

劲风骤起,天地间传来一阵古老的低吟,几道巨大的龙卷风在刹那间成型,火焰被吸入龙卷风之中,它们旋转着,将火舌高高扬起,像是一条条火蛇在空中舞动。

高温使得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变形,映照着一张张面无表情的脸。

言灵·风王之瞳

“时轮!”那个手持双锏的男人大喊。

刹那,又有新的领域展开,周围的一切都在拉长变淡,厮杀声、风声仿佛都在远离,那个巨龙的动作像是被放慢了无数倍,它的双翼正在缓缓抬起,像是要重新升天。

这十五个人却不受影响,有人低声吟唱言灵,有人冲了上去。

双锏竖劈,巨龙黑翼上的鳞片闭合,有强烈的风刮起,男人一声大喊,肌肉青筋暴起,脸颊鳞片缝隙里汩汩的血流迅速蒸发为红雾。

宛若刀剑相撞,发出金属般的铿锵声,大锏撞上了鳞片,火花四溅。

“锵!”男人心脏战鼓般跳动,挤出龙的热血。他抡动另一只大锏,直直地劈在龙翼之上的大锏。

像是撕开黑布,龙翼被瞬间贯穿,炽热的龙血喷出。另一边有人枪出如龙,每一次出手龙翼就会出现一个孔洞。

巨龙发出一声悲鸣,一双金黄的巨眼发出慑人的光芒,有古奥森严的语言从它嘴中说出。

领域瞬间破碎,一人像是遭到了重击,口中喷出血雾,倒飞了出去。

它扑打着双翼,把周围几人甩了出去,还卡在翅膀上的武器被震出,随后迅速升空,直指原本的主人。破空声响起,武器们射出,就要贯穿倒在地上的众人。

那个使用剑御的女人站了出来,裸露的鳞片缝隙同样有红雾喷出,她一双黄金瞳像是流淌着熔岩,两个无形的领域碰撞,那些武器猛然顿住,剧烈的颤动。

巨龙一声嘶吼,更浓郁的龙威爆发,它的领域在瞬间扩大,女人喷出一口血雾昏迷了过去。

也就是这个时候,天地中仿佛孕育着一个热带风暴,风眼正在吞噬所有空气,其他地方的气压疯狂下降。另一个领域又被激活了,正从整个空间里抽提氧气,数以吨计的氧气!

君焰再次释放,炽热的气息让这边空间都发生了扭曲。

火焰的狂流和数以吨计的氧气混合,灼目之光,焚城烈焰!

火龙卷成型,像锥子一样钻在龙的脸上。高热高压同时作用,效果不再是凝固汽油弹,而是高功率的激光发生器!

龙的颅骨被火龙卷钻出了缺口,高热进入脑颅深处,灼烧着他的神经。尽管它拥有强悍的身躯,却无法对抗神经被烧毁的剧痛。

它的惨嚎声介乎人类和野兽的声音之间,混合着仇恨和疯狂。

巨龙倒在地上,双翼抱着头翻滚。巨大的身躯撞击地面,鳞片碎裂,血流满地。

领域消散,武器失去控制落地,众人捡起武器就冲了上去。

仅仅是片刻它的半数鳞片就已经被剥去了,血肉模糊的身体像是被刮过鳞的鱼那样,完整的龙类有上千根骨骼,此刻这些骨骼里足有两百根以上已经折断。

跟这些相比脏器的伤才是最严重的,他们凭借锋利的武器,以极快的速度反复攻击同一处,洞穿了鳞片之后在脏器上造成巨大的伤口。

对于龙类来说,外在的伤口都是随时可以愈合的,但想要治愈身体里的伤口就没那么容易了。

巨龙挣扎着猛地立起,凄绝地长吟着,竭力伸长脖子,愤怒地把嘴张大到极限。

它的嘴裂开得巨大,颌骨结构就像巨蟒,张嘴的时候能够接近180度的开合角,森然的利齿暴出,就像一簇指向众人的长矛。

又有破空声响起,那声音尖锐而急促,像是战斗飞机低空掠过战场,带着震耳欲聋的轰鸣。

一道寒光闪过,巨龙的嘶吼嘎然而止,它的头颅被贯穿,上面有一个大洞,赤红的血液侵染着它的面容。那一对熔岩般的黄金瞳缓缓熄灭,浓腥的血泉从缺口处喷射而出,就像是石油钻孔中喷出的泥浆。

巨龙缓缓倒地,它的庞大身躯如同一座崩塌的山峰,大地震颤,烟尘四起。

众人回头望去,山坡上的少女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们的身后,少女手中的长枪已消失不见……

……

一个古朴的院子,院落四周被青砖灰瓦的房屋环绕,这些房屋的屋檐微微翘起,如同展翅欲飞的鸟儿。

院落中央,伫立着一棵古老的槐树,它的树干粗壮,树皮上布满了岁月的沟壑,像是见证了无数个春秋的更迭。它的枝叶茂盛,层层叠叠的绿叶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翠绿的光芒,如同一把巨大的绿色伞盖。

树下一张小石桌静静地摆放着,它的表面被岁月磨得光滑,显露出一种朴素而典雅的美感。

少女坐在石凳上,明明四周一个人都没有,她却把背挺得笔直,像一根长枪。

“我知道你在这,每次回来你都喜欢在这里坐着。”有人走了进来,是一个老妪,她穿着一件朴素的长衫,颜色已经因岁月的洗礼而变得暗淡,但依旧干净整洁。她拄着一根拐杖,步履蹒跚。

“祖奶奶。”少女立马站了起来,扶着老妪。

“这棵树啊,从我记事起就这么大了。”祖奶奶说,“我的祖奶奶当时说要把这棵树砍了,槐树性阴,我们安家一直阴盛阳衰,说不得就是这棵树在作祟啊。”

祖奶奶拍了拍少女的手背,“我说这棵树跟我们安家一样的年纪,几千年啊风啊雨啊陪着我们一起过来的,砍了不好,列祖列宗都在下面看着呢。可是我的祖奶奶说她的祖奶奶也想砍了这棵树。”

祖奶奶笑了起来,岁月在她的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她的眼睛已不再清澈,但最深处的黄金瞳若隐若现,“红缨啊,要不还是听我的,砍了吧。人老了就喜欢胡思乱想,槐树啊,不吉利。”

安红缨摇摇头,她的目光温柔而又遥远,仿佛穿越了时空,“我记得小时候爹爹和娘亲在树下陪我玩,他们就坐在那,看着我笑。每次槐花飘落的时候娘亲就会带我来这里,给我讲外面的故事。”

祖奶奶沉默了,她向着槐树走去,她的背微微佝偻,但每一步都坚定有力。

她缓缓地走到槐树下,轻轻地抚摸着树干。

安红缨轻声说,“它是根,我们安家的根,不能砍。” 第44章 谈判 “是啊,它是根……承载着多少年来安家人的记忆。”祖奶奶叹息,随后转身坐在小石凳上,“乙字三号秘境清理完了?我在里屋就听到了,族人们开心的很。”

“嗯,清理完了。安旭和安守方受了伤,不过无碍,已经上了药了。”

“又是一位诸侯复苏。它们复苏的频率在加快,那两个甲字秘境有异常吗?”

“暂时没有,但有的族人说,晚上的天边偶尔有闪电划过。我不知道是不是那位要破封了,已经让族人加强警惕了。”

“几号秘境?”

“二号。”

“那个自称索尔的君主吗?加强警备,千年前先祖们将他封印在这里,但不敢杀死他。因为他的茧被安放在了其他地方,一旦杀死就意味着放虎归山。”祖奶奶语气凝重,“一旦他破封……又是一场血雨腥风啊,我们安家,不能再承受十几年前的痛了……”

安红缨沉默了一刻,十几年前是她很小的时候。那是一个夏天,她在这棵树下玩耍,吹着微风等待父母回来。

等来的是白装和素缟。

那一天祖奶奶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对着来往的人鞠躬。大堂里,人来人往,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悲痛。

安红缨站在人群中,她踮起脚找呀找。她问祖奶奶爹爹和阿娘去哪了,祖奶奶蹲下告诉她爹爹和娘亲永远离去了,再也回不来了。她说为什么回不来呀?祖奶奶只是摸了摸她的头。

她记得那天的风似乎也变得格外的冷,吹在她的脸上,像是在提醒她,这个世界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样简单和美好。她的童年,就这样在一片素白和哀伤中,戛然而止。

“红缨,不要怪他们。”祖奶奶轻声说。

安红缨摇摇头,“我不怪他们,这是我们安家的命。”

“这不是命!”祖奶奶罕见的严肃起来,岣嵝的身躯缓缓挺直,她眼中有刀枪闪过,“如果是命,就刺破它!我们安家,不信命!”

安红缨沉默了片刻,她转头看向槐树,沉默不语。

祖奶奶叹息一声,“你还年轻,红缨,我还能撑个几年。乙字三号秘境也清理完了,暂时应该能安生一会了,你出去走走吧。”

“甲字二号需要我看着。”安红缨摇摇头,表情不悲不喜。

“我还在。”祖奶奶说:“明天你去一趟BJ,之前说的诺顿的茧被找到了,你把它带回来。你的封神之路就差最后一步了,诺顿的茧可以让你走完这封神之路,安家的悲剧就能在你的手中终结了。”

“走完封神之路需要一位完整龙王的血与骨,被提前唤醒的龙王是无法让我进阶的,我们尝试过不是吗?但一个完全体的龙王需要我们倾族才能杀死,安家不能承受那样的损失了。”

“当初那一位不行,但诺顿是四大君主之一,而且你已经吞过一位龙王的血与骨。再来一位,说不定可以走上这半截阶梯。五大家都希望出现一个走完封神之路的人,终结我们的历史。现在,命运就在你自己的手上。”

安红缨点点头,她坐的笔直,她从很小就被这样要求,不论人前人后。开始她觉得很累,后面说不清是习惯了还是别的,好像这样坐着,别人就会轻松一点。

“另外据说是秘党拿到了诺顿的卵,百年前我跟他们有一次接触,这群人血统感觉不高,实力也不强,所以当时我没怎么搭理他们。”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百年前一次变故,十几年前又精锐丧尽。我们要变,不能再故步自封了。你看最开始复苏的那些秘境,清理的多么轻松,用J方的话就是火力覆盖,核平它们。”

“但是它们也学聪明了啊,秘境里没法用热武器了。我们是人,更要会变通。这次可以跟外界的混血种适当联系,丢出一些筹码让秘党把卵交出来,具体的你跟族人商议吧。”

“你的意思是让他们当炮灰吗?”

“什么炮灰?既然要屠龙,那就要成为一名合格的战士,没有经历过血与火的战争,怎么能算作一名战士呢?”祖奶奶语重心长地说,“我是在帮他们啊。”

“嗯,我知道了。”

“秘党这次带来了两个血统很优秀的孩子,资料上看都还不错,能吸纳就吸纳吧。”祖奶奶轻轻叹息,“这次去了不急着回来,多在外面走一走,多和同龄人接触一下。”

“这次好好休息一下吧。这么多年,真是苦了你了……”

“不苦。”安红缨摇摇头,纤细的身躯绷得笔直。

……

BJ,阳光充足的早晨。

路明非三人正享受着正宗的老BJ早餐,酒店服务就是要好一些,路明非指着咸豆腐脑让他们加糖,服务员们也是微笑着端走了豆腐脑。

“校长,陈家的人来不到了,陈家家主说临时有事。”乔云金看了一眼手机,对着昂热说道。

“替我感谢他提供的帮助,那么剩下的就让我们自己完成吧。”昂热擦了擦嘴,站了起来。

楚子航和路明非跟着站了起来,他们穿过贵宾通道向着会议室走去。

这条狭长走廊的两侧都是名画,从顾恺之到吴道子再到梵高。猩红色的天顶、墙壁和地面,阳光照上去,流淌着介乎鲜血和玫瑰之间的华丽色彩。

乔云金走在前面打开了走廊尽头侧面的门,众人走了进去。

房间内有二十多张椅子,中间是一个大方桌,每个座位上有一个麦克风,最前方的墙壁上挂着一个超大液晶显示屏,后面的角落里一边一个摄像头,很标准的一个会议室。

会议室三面环墙,门的对面是巨大的落地窗,从这里可以俯瞰城市。晨光透过窗户洒在室内,外面高楼大厦的轮廓也逐渐清晰起来。

“还有五分钟到。”乔云金说。

“那让我们等一等吧,我们坐。”昂热选择了门这一边的位置,他拉开中间的椅子,坐了上去。

片刻后,走廊里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声音不紧不慢,但每一步都好似秋风落叶,有一种肃杀和凌冽。

楚子航微微凝眉,他感受到了外面像是有一堵无形的墙,缓缓地向他们逼近。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楚子航浑身肌肉下意识绷紧,像是遭遇了天敌。

他转头看了看校长,校长似乎正在闭目养神,但楚子航知道这是校长已经做好了随时发动言灵的准备。相反只有路明非,抬着下巴呆呆的看着窗外,似乎什么都没感觉到。 第45章 屠龙者的叹息 终于,那脚步迈进了房间。

乔云金站了起来,楚子航回头望去,昂热睁开了眼,路明非还在抬着下巴望着窗外。

楚子航那双永不熄灭的黄金瞳已经被点燃,屋外的那个人压迫感太强,血统自主激发,像是遇到了天敌。

他带着古龙般汹涌的龙威看向了第一个走进门口的人。

那是个披着红色大衣的女孩,她顺着楚子航的目光回看了一眼。

楚子航下意识后仰躲避,皇帝般威严从顺着他的目光直直灌入脑海。那女孩看向他的一瞬,他甚至产生了灵视。

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巨兽仰头咆哮,灰青色的天空下着铁雨,血裔们朝着黑色的皇帝跪拜,它们赞叹着皇帝的功绩。

楚子航知道自己的眼睛是什么情况,那不灭的黄金瞳是多次暴血的结果。他的血统原本只是A级,是为了完成任务多次暴血才将血统推到了超A级。

但暴血是禁忌之术,它能短瞬间活化龙族血统,但长时间的暴血也会将人推向深渊,变成一个死侍。

永不熄灭的黄金瞳听似很帅很酷,其实是他的龙血浓度已经达到甚至超过了“临界血限”,而永不熄灭的黄金瞳就是特征之一。那些已经变成死侍的怪物也是有着这样的黄金瞳。

不是所有人都能正面直视这样的眼睛,这是血统压制,低于他血统的绝不愿意和他对视,高于他血统的人少得可怜,另外要不就是死侍要不就是纯血龙族。

但现在,那个女孩仅仅是看了他一眼,就犹如摧枯拉朽,他的黄金瞳在瞬间败下阵来,重新退回美瞳之后。

就算是S级混血种都无法做到仅在对视中这么迅速且暴击的摧毁他的目光。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性,这个女孩的言灵很特殊。会是什么呢?楚子航心中快速思考,言灵·皇帝!只有这个言灵才符合所有条件,让他躲避目光,产生幻视,仅靠脚步声就让他如临大敌。

这个言灵在学院的记录中是无害的,应用也只是用于3E考试。但这个女孩……楚子航本能的感受到她强得可怕。

红色大衣的女孩和其他人坐在了昂热对面的椅子上,他们一共五人。

女孩坐在最中间的位置,她面容精致得像是希腊名家的雕塑。她静静地坐在那里,腰挺得笔直,一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扫来,明明没有情绪波动,但让人不寒而栗,像是被什么古老尊贵的生物盯上。

她扫了一眼三人,目光只在楚子航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随后便放空般的盯着后方的墙壁上,脸上无悲无喜。

另外的四人分别坐在少女的两侧。有两个中年人和两个老人,一个中年人穿着简单的T恤加牛仔裤和布鞋,另一个则是云纹长袍和短靴;两个老人也是这样朴素和简单,一个穿着已经洗的发白的运动衣,一个穿着素色的长袍。

虽然他们的衣着不尽相同,但表情都是相似的冷淡和疲惫。那双眼睛只是向人看一眼,就像是钢刀剔骨,让人心惊胆战。

“你是当年用时轮的那个人。”穿着素色长袍的老人开口,看向昂热。

众人向这个老人看去,老人回忆了一下,“当年你们就来过,想要合并我们。结果一言不合就恼羞成怒,想用武力让我们屈服,最后还没到一盏茶的时间,你们就全趴下了。”

“是啊,那是一百多年前了。”昂热不气也不恼,他褶皱的脸上满是笑意,“那个时候我们都还年轻,身边有很多朋友,哪怕被打趴下了我们拍拍屁股就站起来走了。”

他的笑意慢慢收敛,“可是当初那些跟我一起拍拍屁股就起来的朋友们都死了。我就在那个战场上,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人在我周围死去,他们的疼痛围绕着我,我看见他们的脸、他们的血、他们断裂的身体、每一张脸都是我熟悉的,都是我的同伴。”

“是的,这就是人与龙的战争,我们会对你们手下留情,但它们不会。我们和它们之间,只有你死我活。”另一个穿着运动衣的老人说。

“当初拦住你们的那些人,也只剩下我们这几个老不死的了。其他人不是死在战场上,就是被打包成一个粽子只留下最后一次出手的机会。禁忌之术一直透支着我们的生命,我们还没死透的原因只是还没有值得出手的目标。”

“时轮一直是我们屠龙的重要手段,但你当初使用出来像是小孩子挥舞着神兵。如今你的变化很大,我为你感到高兴和悲伤。但我们是战士,战士生来的命运就是要流尽最后一滴血,但在流尽这一滴血死去之前,我们要将刀刃插入敌人的心脏。”

“这是我们的使命,也是我们的归宿。”素色长袍的老人淡淡说,他的目光柔和了一些。

“是的,这是我们的归宿。”昂热说:“但他们太年轻了,还没谈过恋爱,甚至可能还没有暗恋的对象,就沉睡在两千公里外的三峡水库中,再也回不来。”

“我在执行任务前对他们说不论如何我都会接你们回来的。”昂热悲痛道,“我承诺过将他们带回来,但现在连尸体都找不到。诺顿的茧是他们用同归于尽的方法才带了上来,那场爆炸中他们湮灭了,但装着茧的罐子被送了上来。”

“他们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不知道在你们眼中他们能不能算作合格的战士。”

“算。”中间的少女开口了,她点点头,眼中有了一丝焦距。

“可是我们即将在一群战士的尸体上讨价还价,他们用血肉带回来的东西成了我们谈判的筹码。”昂热认真的说,“这让我很恶心,搞得我像是一个交易尸体的食尸鬼。”

房间里一片死寂,楚子航看着窗外像是在回忆故友,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在外人看来竟有几分悲凉。

漂亮!路明非暗自点头,如果不是他了解真相,昂热这一番话他也差点信了。 第46章 封神之路 卡塞尔学院,诗蔻迪区。

科技人员正忙碌的操作着仪器,他们激动的看着玻璃墙里的东西。

“很好,松开。”有人拍了拍手。

四条机械臂移开之后,黄铜罐稳稳地悬浮在低温液氮中的超导磁场里,四周被半米厚的石英玻璃墙包围。它像一个发育中的胎儿沉睡着,母体就是这件特制的椭圆形石英玻璃罩。

“完美!”身穿白色实验服的研究人员们鼓掌。

“先生们女士们,龙王诺顿,捕获成功!”有人举杯,“敬我们伟大的事业!”

研究人员都庄严肃穆地举杯。

“上百年来,我们都未能获得完美的标本,龙的活体和完整骨骼太难获得,捕获的唯一活体是幼崽,没有发育成熟,缺乏足够的研究价值。”

“但是今天,将是历史性的一天。就让我们见证科学史上的奇迹,我们将……解剖龙王!”

掌声如雷,解剖龙王,大概只有内华达州51区解剖外星人可以相比。

“请问黄铜罐中有活体么?”研究人员举手。

“不能确定,校长说这个黄铜罐的铸造时间大约是公元33年。这是一个骨殖瓶。”

“这个骨殖瓶,或者卵,它安全吗?”又有人举手。

“安全,这个罐子并非真是铜的,而是某种未知的炼金材料铸成。诺顿是青铜与火之王,火焰与金属都是唤醒他的重要力量,卵本身除外。所以封印他的东西绝对不能是金属的。”

“我们设计这样一个石英玻璃腔用来安置他也是这样的目的,他现在处在低温之下,没有金属的环境里,均匀的强磁力场让他悬空。这就是科学的力量!”

研究人员们鼓掌雷动。诸位科学家满怀期待,为自己有幸见证这个科学史上的伟大时刻。

“等等!铜罐上的缺口是怎么回事?”有人发现了铜罐裂开的,裂痕从最上方一直蔓延到最下方。

“不如我们先对它进行一次核磁扫描!”

只是片刻,核磁扫描的结果显示在巨大的屏幕上,一瞬间,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巨大的寒意忽然降临在每个人的心头。

“空的!”有人颤抖着。

“两个都是空的!”一些人已经呆坐在地上。

铜罐内部的结构清晰地显现出来,被从中分隔为两半,两半里面都是空空如也,令人不安的裂缝穿透了两个空腔!

“见鬼!诺顿早就逃了出来!那是龙卵孵化的裂痕。”

“龙王已经孵化了!”

“快通知校长!”

……

“在我们的文化里,死亡的同胞会化作天上的星星一直守护着我们。生者为死者哀悼,死者为生者指引方向。”云纹长袍中年人说。

“听起来很浪漫。”昂热摇摇头,“但现实很残酷。”

“确实很残酷。但更残酷的是人与龙的战争中,我们根本没有时间去悲伤,更大的危险已经在逼近了!我们认可他们的牺牲,但他们的牺牲也许会终结更多的牺牲!”

“更大的危险?终结牺牲?”昂热不解。

“安家家主?”云纹长袍中年人将头转向了那个女孩,似乎正在向她请示。

“可以,祖奶奶叮嘱过我,我们需要跟外部接触了,现在的情况不同往日,需要外部助力。”女孩点点头,然后向着昂热说:“我姓安,安红缨。”

“安翎是你的?”昂热看着女孩,“一百多年前是她带着中国的混血种拦着了我们。”

“祖奶奶。”安红缨淡淡道。

“原来如此。”昂热点点头,“希尔伯特·让·昂热,你们可以喊我昂热,卡塞尔学院校长。这两位是路明非和楚子航,都是非常优秀的中国学员,一位是S级血统,一位是超A级血统。”

“S级?超A级?”穿着运动衣的老年人说:“我是曾云彬。”

“老曾,你没看资料?S级相当于我们的甲上,最高等级资质,A级是甲中,至于超A,应该是甲中与甲上之间。”穿着运动衣的老人说:“我是乔武明。”

“左国阳。”云纹长袍的中年人说,“谁是甲上?这个使用禁忌之术的年轻人吗”

“不是,我的血统是A级。”楚子航淡淡开口。

“游遵义。”穿着简单的T恤加牛仔裤和布鞋的中年人看着路明非,“甲上是他?可是……”

对方五人互相看了看,皆是皱眉看着路明非。在他们的感知里,路明非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年,根本没有任何血统可言,长期跟龙族打交道的他们非常相信自己的直觉。

安红缨目光扫过路明非,“不重要,现在我们认识了,可以开始了。诺顿的茧必须给我们,这是我们谈的基础。”

“你看,又回到了刚才的话题。”昂热沉下目光,“我脑子里还会闪过他们的脸,那是我们的战士用生命带回来的,我做不到讨价还价。”

“而且我们还不清楚君主的茧能做什么,但至少在我们这可以充分进行研究和试验,学院有最先进的设备和仪器,我们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你们准备拿它做什么呢?”

“你不用知道。”左国阳开口,“诺顿的茧会在我们会被合理的使用。”

“那就不知道吧。”老家伙耸耸肩,“我也不会把龙王的茧交给你,这件事没得谈。就像我说的,我觉得恶心。”

左国阳的眼神冷冽如冰,他的目光紧紧地锁定着昂热,那双黄金瞳似乎正在被点燃。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在场所有人都绷紧了身体……除了路明非,他正在皱着眉看着摄像头。

那个说完话仿佛就在发呆的女孩回过了神,她敲了敲桌子,“阳叔,告诉他们吧。”

左国阳微微点头,剑拔弩张的氛围缓和了一些,“我们需要诺顿的茧来终结更多的牺牲,这话我没有骗你。你和那个甲中资质的少年都在使用禁忌之术。在古代这种禁忌之术也被称为封神之路,走完封神之路的混血种会堪比龙王,甚至比龙王更强。” 第47章电话 “不可能!暴血一旦使用次数多了,就会被嗜血吞噬,变成一个死侍。”昂热冷冷开口。

左国阳皱眉,“你们没有服用药吗?”

“药?”昂热一愣,“你是说?有药?可以阻止死侍化?”

左国阳仔细地打量着昂热,突然他笑了起来,“说实话我有点佩服你们了,连对应的药都没有就敢乱用禁忌之术。”

“封神之路可以将混血种推上王座,但每一步都需要对应的“药”!”左国阳轻声说,“这个“药”,就是对应层次的龙!”

昂热和楚子航猛地坐起,他们直直地盯着左国阳,黄金瞳犹如流淌的岩浆。

一直以来秘党认为血统是由天生决定,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改变。而暴血改变了这种情况,但同时也被列为禁忌,因为它会放大血统瞬间纯化带来的快感,会让人沉浸在‘无所不能’的幻觉中。

如果对于力量太过贪婪,魔鬼就悄无声息地引诱使用者跨过界限,把人推向深渊,使用者的结局将变成一个死侍。

而现在中国的混血种告诉他们有一种药可以阻止暴血的副作用。这个发现一旦被传了出去,可能会改变整个混血种世界的格局。

“我也有点佩服你们了。”游遵义开口,这个中年人眼中的凌厉淡了很多,“使用禁忌之术但不搭配用药,结局只有变成死侍一条路。药可以阻止使用者变成死侍,也可以更好的提升资质,但副作用是身体的负荷会加大。”

“代价只是身体负荷会变大?”昂热皱眉。

“是的。”乔武明点点头,自嘲地笑了笑,“在我看来你还很年轻,而我们只剩下最后一次出手的机会,这就是代价。药会强化我的资质,也会消除部分副作用,但我即将老死了,大夫说我的内脏几乎是一团糟。”

“你毫不掩饰你内心复仇的欲望,这种欲望比其他任何欲望更加生机勃勃。它让你显得如此年轻。”曾云彬笑了笑,“我们自认为复仇的欲望不比你弱,但即使心中再怎么燃烧,也只有一次机会了。真羡慕你的年轻啊。”

“我们会唤醒诺顿……狩猎它。”乔武明和曾云彬对视一眼,“那也将是我们最后一次出手的机会,我们心中的火焰一样可以焚山煮海。”

“这样你们将会得到一位君主做成的药,然后培养一个龙王出来?”昂热轻轻笑了笑,“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呵呵……”对方几人都笑了起来。

“安家,镇压着两位君主;其他四大家各镇压一位君主,一共六位。”安红缨淡淡地说:“你说,我们要做什么。”

昂热双手撑着桌子,他怀疑自己听错了,就算四大君主是双生子,也一共才八位君主。之前乔云金说北欧神话的中有的比肩君主,但想想也就那么几个。

他知道路明非带回来的黄铜罐里面只有康斯坦丁,诺顿已经提前孵化而出了,目前也在美国;天空与风之王李雾月肯定没有被镇压;海洋与水之王应该是在格陵兰海。这样算下来八位君主只剩下了三位。

如果这五大家真的镇压着六位君主,那么他们目前了解到的龙族历史可能会被重写,一切关于龙族有关的事情要推翻重新考虑。

“你是在开玩笑吗?”昂热皱着眉头,“这并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

安红缨没有理他,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她眼中没有焦距地看着墙壁,神游物外。

“其实安家之前镇压着三位君王,百年前天空与风之王被某个神秘君主救走了。”曾云彬目光有些冷然,“我们曾家之前也有两座甲级秘境,封印着两位君主。但十几年前……有人揭开了封印,二尊王都被唤醒了,事发突然,五大家举倾族之力才镇压了下去。但是……精锐几乎都被葬送了。”

“还有人在暗处……他们很了解我们。”曾云彬咬牙切齿,“有一尊王被唤醒时已经疯了,它想跟我们同归于尽,我们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杀了它。另一尊王被我们重新封印了……”

昂热惊疑不定地看着对方五人,曾经经历过那场变故的他很清楚龙王的威能,每时每刻都有熟悉的同伴死去。那是最古老的压制,他甚至一度连言灵都放不出来。在龙王面前,他们就像是待宰的羔羊,那是一场屠杀。

“你们?杀了一位龙王?又封印了一位?”昂热现在的脑子有点乱,以至于听到天空与风之王都没仔细询问。

那些人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昂热掏出一根雪茄,自顾自的抽了起来,他沉默了很久,“你们明明有击杀龙王的实力,为什么不各个击破?要等……”

“因为他们的茧还没找到。”左国阳打断了他。

“哦对,我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昂热吐出一口烟雾,“用你们中国人的话来说,它们就是小强,而且还会狡兔三窟,不找到茧,迟早有一天它们会复活。”

“我有个问题,你们已经封印着龙王,为什么不用他们走完封神之路?”楚子航问。

“走完封神之路需要一位龙王的一切,我们镇压的是不完整的龙王,他的部分精神还在茧中。”左国阳摇了摇头,“我们已经试过了,历史上先祖们也试过了。那位疯掉的君主被我们做成了药,安家家主吃了它,封神之路还有半截阶梯,走不完。”

“所以……你们对诺顿的茧这么志在必得,是因为想走完封神之路……”昂热轻叹。

“是的,君王之下的存在最近也在复苏。君王的秘境也频繁的在发生变化,我怀疑他们就要破封了。”左国阳说,“我们迫切的需要龙王级战力,否则……”

左国阳没有说下去了,但在场的人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以现在的五大家很有可能已经无法再面对君王了,而一旦一位君王破封而出,剩下的五位极有可能也会被放出。

届时……昂热又抽了一口雪茄,他的太阳穴在猛地跳动,他感觉耳边已经有定时炸弹的倒计时在响了。

“所以?诺顿的茧?”曾云彬看向昂热。

“可以,但是我必须要确认你们说的是真的。”昂热的脸阴晴不晴,“而且我们必须要介入,我们……”

突然,有电话响起,昂热看了一眼来电,他脸色一变,抓起就开始接听。

只是几秒钟的时间。

昂热放下了手机,将头转向路明非,一言不发的盯着他。 第48章破封? 路明非没有理昂热,他转头看了看摄像头,又把头低下,又转头看看摄像头……

他其实挺生气的,因为有人在通过摄像头在观察他们。

但奇怪的是只要路明非一看摄像头,对面的人就会低下头,像一群挨批的下属。

路明非不看摄像头,对面的人就会又盯着会议室观察他们。

而且他们的目光从不在路明非身上停留。

路明非想了想,记下了这些人的脸,同时放下了已经并拢的双指。

另一边。

一群大汉围着一个显示器,显示器里面是路明非他们的会议室。

“低头低头,天帝看我们了……”

“天帝发现我们了,低头,虔诚,明白吗?”

“明白明白!”

“天帝没看我们了!”

众人抬起头,最前面站着五个人,其中三个是上次在三峡水下的三人。

“现在的局势已经严峻到了这个程度吗?”无尘之地的释放者说:“你们这些不肖子孙,当初给你们创造了那么好的条件,现在怎么搞成这样?”

众人对视一眼,眼观鼻,皆是苦笑。

“咳咳……应龙前辈。”穿着黑衣满脸杀伐之意的人开口,“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我们要想想办法怎么帮他们度过这个难关。”

“想什么办法?我们这些人一拥而上龙王又算的了什么?”应龙说。

“我们的第一原则是护卫天帝,同时不能刺激到他。”白衣中年人摇摇头,他脸上还是带着儒雅随和的笑意,但手上多了一把蒲扇,“现在天帝知道了这个事,如果我们再出手反而不合适了。”

“如果之前我们知道情况还好处理一些。”白衣人皱了皱眉,“之前你们不是说要和奥丁一起游说这些家族吗?为什么当时没有发现这个情况?”

“情报有误,我们当中没有这五家的老祖宗……现在只有这五家在坚持,其他家族已经消失在历史中了。我们走遍了各自的祖地,已经荒芜了,秘境也破碎了……我们找不到这五家的秘境在哪,所以没有联系上。”

众人沉默,他们当中有相当一部分的人都开辟了一个家族,镇守在不为人知的秘境之中。但当他们从沉睡中苏醒,祖地早已荒芜,后人皆战死在人与龙的战争之中。

“是谁喊奥丁把我收容的?我宁愿安静地死去,也不想面对这样的场景……”有人呢喃。

“是老子。”应龙声音大了起来,“当初李雾月和他哥哥霍乱中华,我TM的挨个把你们从坟墓里面刨出来,问你们愿不愿意再为抗击异族做点贡献,你们一个个的说义不容辞。”

“现在又给我说这些?我一个人能怎么办?当初阿诺还没有成为奥丁,我喊他帮忙,人家答应了,把你们都收容了,人家也元气大伤。最后杀了奥丁,为了弥补他,我把奥丁都让了出去。不然老子现在就是奥丁!”应龙越说越气。

“你成了奥丁也没用啊,你又没有收容的言灵……就一个铁憨憨。”有人嘀咕。

“谁?”应龙一拍桌子,怒视着众人。

众人努力地压制嘴角,表情一脸迷惑,你看我我看他。

“怪我,怪我,这段时间我在调查天帝所在学院的情况,还有一些敌对势力的情况。”白衣人说:“我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等会我们一起看看。”

“好,这五家有人知道什么底细吗?”应龙说。

“安家……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的老祖宗应该是安期生,很强很强的一个人。当初陛下让他追寻海洋与水之王的踪迹。”黑衣人的表情逐渐有些奇怪,“当时他找了几次都没找到,后面就隐居了。我跟他聊过几次,他说他去了一个冰天雪地的地方,还看见了一些奇怪的生物……”

“最近我查了资料,海洋与水之王他们应该在北极圈附近。当时安期生他应该是跑反了……他跑到了南极。他跟我描述的那些动物,应该是企鹅……”黑衣人摊摊手。

众人沉默了一瞬。

“这个女娃是安家家主?”应龙皱眉,“她为什么不看天帝?她还说天帝不重要。”

众人又沉默了。

“杀神,这事交给你了,你跟她老祖宗熟,教育后辈的事咱不能放下。”应龙拍了拍黑衣人的肩膀。

会议室内。

昂热看着路明非,轻轻地说,“诸位,学院通过核磁共振扫描黄铜罐子,也就是诺顿的卵,发现了两个仓,到里面是空的,有裂缝穿透了两个空腔。也就是说,里面的东西,早就已经跑出来了。”

“明非,你当时带出罐子的时候,上面就有裂缝吗?”昂热又说。

所有的目光聚集在了路明非的身上,他耸耸肩,“是啊,我很遗憾。早知道就不累死累活的去抢了,还牺牲了几个同伴。”

昂热眯起眼,深深地看了一眼路明非。

“嘻嘻,气死你气死你。”耳边传来了康斯坦丁的欢呼。

“这是图片和视频。”昂热把手机推给了安红缨。

安红缨接过,看了几秒钟,面无表情地传给下一个人。

“他们早就孵化出来了。”看过图片和视频的左国阳说,“看来我们今天的谈话毫无意义,甚至还透露出这么多消息。”

“不。”乔武明轻轻地说,“有意义,我们需要帮助了,五大家不能再像以往一样独来独往了,守护世界不只是我们的责任,我们已经承受的够多了。”

“呵。”左国阳冷冷一笑,“乔老,你我都很清楚,对于他们来说龙王意味着什么。老祖宗为什么要我们隐世?为什么现在就我们五家存续?”

“因为我们不觊觎神器啊……”左国阳轻轻一叹,“几千年来屠龙世家那么多,为何只剩下我们五家?他们的灭亡难道还没有对你产生警示吗?欲望是填不满的,自家人都会背叛,更别说外人了……”

左国阳复杂地看着昂热三人:“他们已经没有价值了……我建议,带回家族观察,吸纳为成员。若他们不同意……”

“做绝了,左家家主。”乔武明摇摇头,“时代在变,遵守祖训没有错,但也要学会变通。”

“变通?那你去问问楚家,他们变通了,坟头草已经三米那么高了!”

“你!”

“好了。”安红缨敲了敲桌子,“刚才接到消息,甲字二号秘境电闪雷鸣,有破封的前兆。”

另外四人皆是转头看着安红缨,一阵肃杀之意回荡在会议室。

安红缨站了起来,对着昂热说:“你们要去看看吗?安家会保护你们的安全,也会送你们出来。我们需要外界的帮助。”

“安家家主!”

“祖奶奶说的。”

“……”左国阳皱了皱眉,不再话语。

“感谢邀请,我很想去看看。”昂热绅士般笑着,“你们呢?”

“去!”楚子航说。

路明非点点头,“走吧。”

第49章 南天门 无人区,天空是一片灰蒙蒙的,仿佛被一层薄纱覆盖。

大地呈现出一片枯黄,荒草在微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响声,它们高高的茎秆上挂着干枯的叶片,偶尔还能看到几朵顽强绽放的野花。

四周没有明显的道路,只有被风蚀的土丘和零星的石块,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见证了岁月的流逝。

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尘土味,让人感受到一种深深的孤独和寂静。

“电闪雷鸣停止了。”有人说,他们站在这个尼伯龙根的入口处。

“嗯,远方有异常吗?”

“我看看。”有人拿着望远镜看了看,远方有一个山坡,遮挡了视线。

这人开始了一段低沉的吟诵,节奏越来越快,演化为高亢的唱颂。

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空气中凝聚。

突然,一阵风起,它起初是轻柔的,但很快就变得强劲有力。

他的身体缓缓地离开了地面,风在他的吟诵中变得更加狂野,他的身体随着风的节奏在空中上升。

他的视野开阔了,看到了下方的大地,这片荒草萋萋的大地在他的脚下变得渺小。

“可以啊安信,风王之瞳被你玩的越来越熟练了。”下方有人说。

“那是什么……”安信皱着眉看着望远镜里面的一幕,片刻后他突然朝着下方吼道,“麻烦大了!安默!快通知外面!集合!集合!”

安默拔腿就跑,他什么都没有问。作为和安信一直搭档的伙伴,他很明白发生了什么。

昨天他们一起猎杀那个诸侯,在时轮的领域中他的君焰和安信的风王之瞳配合默契,一举奠定了胜局。

他们俩一直是家族的主力,现在能让安信如此色变的,只能是君主了。

望远镜中,四层楼高的两条龙俯伏着身躯,它们修长的脖子紧紧挨着地面。脊椎高高隆起,锯齿般的黑色骨刺刺破鳞片而出。

在安信的见闻中,所有的龙类都是骄傲的,哪怕是死亡都不曾让它们卑躬屈膝。现在却看见两只接近诸侯的龙类俯伏在地面,以至于让安信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但他很快就想通了……是龙王,它们在迎接君主,献上忠诚。

像是笑声又像是婴儿啼哭的声音响彻这片大地,安信心中发寒。

……

“我没想到你们还有这种言灵。”昂热赞叹。

他们正坐在一辆车上,路明非打量着四周,一条小路蜿蜒伸展,仿佛一条没有尽头的丝带,远远的看不到边际。

四周是光的流影,模糊的建筑在这些光流中若隐若现,它们的影子随着光线的变换而拉长或缩短。

他们像是在一个气泡中行驶,这个气泡将他们与外部隔绝。

“言灵·归途。”楚子航说,“我本以为这种言灵只存在在教科书上,因为它太过科幻了,居然可以扭曲空间,就像是……虫洞。”

“是啊,这就是每次出来他们都带着我的原因。”游遵义一双黄金瞳耀耀生辉,“但这个言灵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厉害,它的限制太大了,比如只能建立一个信标。最最重要的是,你没发现这个言灵跟一种环境很像吗?”

“尼伯龙根。”楚子航冷冷地开口。

“是的,你们所说的尼伯龙根,我们所说的秘境。”游遵义淡淡地说,“从BJ到我们那,这条“路”我们修了二十年。这就是归途的限制,必须要借用秘境进行跳跃。”

楚子航不再开口,他看着窗外泡影般的景色,愣愣出神。

“马上到了。”游遵义说,“通知族人开门。”

他看向昂热,“现在邀请诸位欣赏五大家的杰作,我们的最后一道防线,南天门。”

前方的天忽然如燃烧般亮了起来,天地交接处的一线,原本是朦胧而模糊的,现在却变得异常明亮,仿佛有一道光的河流在那里流淌。

那一线的亮度越来越强,最终形成了一道耀眼的光带,照亮了整个视野。

随着车辆的驶近,南天门的轮廓开始逐渐显现出来,它是一座巨大的门户,矗立在天地之间。

门户的两侧是巨大青铜柱子,上面雕刻着精美的图案和符文,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炼金术?”楚子航看着柱子上的符文。

“是的。通过炼金术和言灵我们将这里打造成了一片秘境,南天门是入口,同时也连接着我们镇压的所有秘境。”

“所以,你们将这里打造成了一个大本营?南天门就是一处传送点?可以传送到你们想去的副本里面?”路明非饶有兴致的说。

“这个比喻……很新颖,但也很合适。”游遵义想了想,“不过没那么简单,打造南天门先辈们就花了几十年的时间,接着又花了上百年的时间才将所有的秘境连接到一起,中间还出过几次变故。不过还好我们成功了。”

路明非点点头,前方的门扉缓缓打开,他们进入了门内,门内的环境跟外界截然不同,给人一种穿越时空的感觉。

这里是一处较大的空间,地面铺着青石板,左右两旁是五栋古朴的三层建筑,木质的门窗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建筑旁停着几辆大巴和越野车。

而大门的对面一侧,则是一幅截然不同的景象。那里的景象如同迷宫般错综复杂,密密麻麻的道路交织在一起,每一条小道都似乎有着自己的方向和目的地。

这些小道继续往前延伸,逐渐变得狭窄,最终消失在扭曲的光影之中。

车辆停在了建筑旁,几人下车,游遵义指着侧边的小路说:“这就是通往秘境的路,每一条小路,都通往一个秘境。”

“家主!”有穿着战袍的男子走了过来,“根据安信的观察,已经确认君主破封,即将出世。现在五大家的人都集合在甲字二号秘境内。”

安红缨点点头,转身就朝着旁边的一栋古朴建筑中走去。

“他们去拿武器了。”游遵义解释,因为除了他,其他家主们都往自己家族的那栋建筑中走去。

“你不去吗?”楚子航问。

游遵义笑了笑,“南天门是最后一道防线,它一旦被毁,所有被连接的秘境都会在短时间内暴露在现世之中。”

“在我们回来之前,所有的秘境都已经被J方锁定,后方的火箭J已经处于一级战备状态。”

“我的任务就是当五大家已经无力再抵抗时……毁掉南天门!” 第50章 君主 “你们为何不直接进行打击?”楚子航问。

“秘境本身就平行于现世,而且现在龙族也学聪明了,大部分秘境内都无法使用热武器。”游遵义摇摇头,“在现世是无法攻击到秘境内部的。虽说南天门一旦被毁,所有的秘境都会短时间暴露,但有些秘境不是你们想象的在荒郊野岭。”

“南天门一旦倒塌……”游遵义轻轻一叹,不再言语。

楚子航微微点头,这是最后的手段,同归于尽的手段,而且或许还会带来巨大的伤亡和影响,这是谁都不愿意走到的一步。

四大家主从建筑走了出来,安红缨一袭红袍手持长枪,精致的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

“走。”安红缨说,众人跟在她身后走在了最左边第二条小路上。

走在小路上的瞬间,前方和左右都是一片扭曲的光影,只有脚下的路清晰可见。

但也就一会的功夫,前方出现了光亮,那是一种柔和不刺眼的光辉,周围扭曲的光影也开始渐渐清晰。

楚子航看清了,那是一个圆形的光洞,直径大概三米,光洞外面似乎是一个开阔的空间。

众人通过了光洞,四周豁然开朗。

放眼望去,满目疮痍,大地裂开无数的缝隙,仿佛是经历了一场浩劫。枯黄的草木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响声,偶尔还能看到几块裸露的岩石。

路明非看着远方,远处的天空是明朗的,但有一丝异样的气息在空中弥漫,让人感到难以言喻的压抑。

昂热从胸口的口袋中取出一把折刀,鹿角刀柄古老斑驳,刀背上有藤蔓雕花,上面刻着昂热的名字。

“有刀吗?”显然,楚子航也感受到了莫名的压抑,但他没有犹疑,也不想问任何因果,手中若有刀剑,面前的只需斩开就是了。

“你们是客人,不需要你们参加战斗。”安红缨摇摇头,“就算是它破封,我们一样可以再次镇压他。”

“我认为在这个时候就不要讲究主人和客人了,在它们面前,我们都是一种人。”昂热轻轻擦拭着折刀,“我们可以提供帮助。”

“不需要。我说了安家会保护你们的安全。”安红缨说:“五大家的人一起参与了很多次行动,早已养成了默契,你们的胡乱加入只会增加我们作战的难度。而且这次让你们来的主要目是确认我们所说的为真,不是为了你们两个的战力。”

“在与君主的战斗中……人数是没有意义的。”

“好吧,被一个小姑娘教育了。”昂热叹了口气,“你们打算怎么做?”

“清理掉其他碍事的家伙,逼它破封,再封印或者杀死它。”

“……为什么不趁着它是被封印的状态,再加固,或者重新封印呢?”楚子航不解,“非要等它破封?”

“因为当初对它们的了解还是太少了……”一旁的乔武明脸色复杂,“老祖宗们当时灭杀了它的精神,将肉体风干保存了起来,以为这样就万事大吉了。结果因为茧的缘故,它的精神重新在肉体上诞生了。”

“当我们发现这个问题时已经晚了,我们曾经尝试过重新封印,但一旦靠近它,它的身躯就会剧烈起伏,秘境中也有各种异象。它知道我们要做什么,在警告我们……一旦我们真的尝试做了,他就会强行破封,跟我们鱼死网破。”

“怪我们……”乔武明长叹一口气,“当时我们没有破釜沉舟的勇气,想着这么长的时间都相安无事,等未来家族里出了一位走完封神之路的人自然可以解决这些麻烦。但……哎,早知今日,当初我拼了老命都要把它再次打回去,这么些年,又给了它休养生息的机会。”

“不怪你们。”安红缨轻轻的说,她眺望着远方,站得笔直,长长的睫毛在眼眶上点了点,“是我们后辈不争气。”

“哎。”乔武明再次长叹。

空中的压抑感愈加凝重,路明非一直望着天边,在那里他看见了一个黑色的影子,跟当初的康斯坦丁一样,也是个精神体,隔着远远地观察他们。

远方有尘土飞起,伴随着一声长长的呜咽,那声音穿透了大地的寂静,回荡在空旷的天际。

在视野内,二个庞然大物正飞翔在天际,浑身漆黑的鳞片张开,猛地一震,向着天空长嘶。

不用借助望远镜,每个人都看得见那个龙形在天上舒展,如同古人刻在岩壁上的图腾。

“这是……次代种!”楚子航盯着黑色的庞然大物,他虽然是二年级,但已经执行了十多次任务,可以称的上执行部的“准王牌”。

但他最惊险的一次任务也只是出现了一只三代种,那次任务中因为对方的棘手他不得已火力全开,导致炸平了开普敦的棒球中心,当晚正是当地职业队之间的棒球决赛,数万观众在外面等候入场,目击了整个过程……

而二代种和三代种的差距更大,那古龙一般的龙威隔着这么远仍让人窒息,光是向它们挥刀就需要勇气。

不过楚子航不需要勇气这样的东西,这种东西在那个台风的晚上就已经随着男人的消失而破碎,孕育出的是一颗龙王般的心。

敌人是什么?斩开就可以了!

“真丑啊。”另一边,路明非嫌弃地看着那两只骨瘦嶙峋的生物。

“清理掉。”安红缨冷冷地开口,长枪斜指天际,一袭红袍仿佛在燃烧。

“清理掉!”另外四家的家主也纷纷吼道,他们目光冷厉,死死盯着远方。

五家的人纷纷动了起来,他们向着古龙迅速靠近,动作迅速而有序,显然不止一次面对这种情况。

但他们很快就停了下来,一个全身银白色的赤裸男人突然悬浮在空中,目视前方,面无表情,仿佛他正俯瞰着一群微不足道的蝼蚁。

两只古龙围绕着男人飞翔,它们龙嘴里发出仿佛呜咽的低声,温顺地把头凑近男人,让他抚摸自己的鼻子。

“躲了这么多年……辛苦你们了。”男人轻轻抚摸着它们的鼻子,声音温和。

两只古龙则以以低沉的长嘶回应他。

而后他望向众人所在的地方,无声地微笑起来。 第51章 参战的理由(上) 隔着很远,但众人都仿佛看见了他的笑,那笑容令人不寒而栗。

龙王缓缓地高举双手,手上流动着闪烁的电芒。他忽然将双手插入了两只古龙的脑颅,两条古龙全身剧烈地一颤,但是坚持住了,它们发出垂死的低吟,缓缓地闭合了黄金瞳,双翼张开,在空中保持了平衡。

龙王的双手正在抽取它们的力量,古龙们忍受着巨大的痛苦一动不动,它们的身躯逐渐枯萎,饱满的龙鳞变得干枯,血肉开始萎缩,片刻就成了两具被抽干的龙尸。

两具凋零的古龙重重的落在地上,扬起漫天的尘土。

龙王仰起头,他向着天空高举双臂。剧烈的光在他的全身流动,电光射空而起。

在他嘶哑的吼声中,各种龙类特征出现在他身上。他全身被鳞片和骨刺撕裂,浑身隆起钢铁般的肌肉,嶙峋的骨突出现在前额和下颌,膝关节反弯。瞳孔中一点金色的火焰孤灯般燃烧。

龙王的吼声高涨,金色的火焰也高涨,迅速地点燃了他的双眼。一双骨翅在他背后缓缓展开,所有龙鳞也全部张开,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声音。

他的心脏如战鼓般擂响。

他夭矫舒展,如欲腾空而起。

龙王索尔,沉寂千年之后,再次以君王的姿态凌驾世界。

“献祭……”左国阳喃喃道,“我们又晚了一步,应该在献祭之前就将这两只龙杀掉。”

“不。”还是乔武明见多识广一些,“你还没发现吗?它只是在等我们人齐。他没有选择融合,而只是吸收,说明他对恢复龙躯并不是那么在意,他的力量多半已经恢复了……”

“是的。”曾云彬说:“这是他被囚禁千年对我们的报复,而那些古龙最愿意的做的事就是复仇,它们愿意为了君主献出一切。”

“真是恶心啊……比食尸鬼还要恶心。”昂热评价。

“入口在关闭!他正在控制秘境,要留下我们所有人!”有人大喊。

众人回头望去,那直径三米的光圈正在缓缓变小,那就是入口,是连接南天门与这里的通道。

如果入口被关闭了,他们除非杀死龙王,否则将永远留在这里。

“送他们出去,另外甲上资质的留下,其他人全部出去!”安红缨喊道,她的表情还是没什么变化,只是目光一直跟随着龙王。

“不!你们都出去!”一个声音从尼伯龙根的入口处响起,打断了安红缨的话。

这个声音虽然带着岁月的沧桑,却同样坚定,不容置疑。

那正在缩小的光圈猛然停住,随后缓缓撑大,又恢复了原样。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妪缓缓地走了过来,她的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但眼神中的冷冽依在。

老妪的身边跟着四五个同样衰老的老人,他们步履蹒跚,但每一步都显得异常坚定。

“走吧,你们都出去。”有老人开口,声音嘶哑,但透着隆重的威严。

五大家的人纷纷望着这些老人,面目犹豫。

“出去!”又有老人开口,他浑浊的眼睛一扫,众人仿佛被毒龙盯上。

众人还是没动,他们将目光望向安红缨。

“现在我们说话是不管用了吗?”

“安家家主?”老人们望向安翎。

“我不是家主了。我只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安翎笑了笑,满是褶皱的脸上依稀可见往日动人的模样。

“那现在的家主是哪位?哦,是哪位?真像你年轻的时候啊。”老人们看向安红缨,满意地点点头,“这一代安家家主不错,其实我刚才让其他人走只是想测试一下现在安家家主说话还管用不,别她还没发话,其他人真走了。”

“你放屁,你就是没喊动他们,给自己找个台阶下。”有老人戳破了谎言,是乔武明,他缓缓地走了过来。

“怎么能缺得了我呢?”曾云彬也走近。

他们都笑了起来,时间好像又回到了百年前,那时的他们也是这样嬉笑怒骂。

百年的时光很长,但也很短,尽管他们脸上的皱纹见证了时间的流逝,但心中的热血依旧停在当初。

为后辈开生路,就是他们还未死去的唯一理由。现在这个理由来了,那就该他们出发了。

不需要什么道别,也不需要任何仪式,只需要穿上以前那件最喜欢的衣服,出了门,就不准备回来了。

“红缨,你们走。”安翎轻声说:“这里交给我们,你们过段时间再来。”

安红缨点点头,“阳叔,你们所有人出去。”

左国阳抿了抿嘴,这个汉子竟然吸了吸鼻子,他挥了挥手,声音有些嘶哑,“撤!”

天边传来一阵讥笑,“杀了你们几个老不死的,再屠了他们。”

龙王远远地看着他们,声音滚滚而来,他双翼大开,呈现神圣的十字形,身形狰狞可怖。他不必鼓冀飞翔,只需把双翼张开,就有狂风将他托起在这天际之上。

他的黄金瞳像是炽火烈焰,但隐约有一丝忌惮。

“走。”老人们收起了笑容,跟龙王遥遥相对。

“你是,安翎……”昂热三人也跟在人群里准备撤离,他路过安翎停了下来,轻声地问。

“是我。”安翎点点头,“你看起来真年轻啊……快出去吧,未来的合作,红缨跟你们谈。但不论如何,记住,我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

昂热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在安翎衰老的面庞上细细打量,一种巨大的孤独将他包裹,他想起了百年前一起趴下的同伴,想起了庄园里的那场变故,想起了自称李雾月的龙王。

想起了他们破碎的尸体,而他就在那废墟之上将同胞们埋葬。

满眼的残肢,满手的鲜血,声音像是卡在喉咙,嘶吼像是野兽的低吟……真是,痛苦的回忆啊。

他安静地跟着众人退了出去,但那巨大的孤独已经开始缓缓燃烧,红色的火焰炽烤着心脏,他回头看向那龙王,眼中像是流淌着铁水。

“红缨,你也走。”安翎皱眉,她发现安红缨还站在那里。

安红缨摇摇头。

“你已经是个大人了。”安翎叹了口气,轻轻说:“你是家主,不能任性了,我们走了需要有人带领五大家走下去,你不能折在这里。”

安红缨还是摇摇头。

“想想族人,你折在这里是轻松了,不用再扛起那么大的责任了。”安翎面色平静,“可是族人们呢……”

路明非即将跨过光圈,他回头看了一眼。

安红缨跟在最后。

那一直挺拔的腰背此刻竟然有些岣嵝,像是一只被抽掉脊骨的小狗。她的长枪拖在地上,刮过一道长痕,头耷拉着,整张脸隐藏在阴影中。

红色的袍子也有些黯淡,像是已经燃尽的干柴。她不像是个人……更像是一个行尸走肉。

当所有人都走了出去,入口缓缓关闭。

有声音响起。

“安翎,你刚才说话重了。”

“哎……她犟,不那么说,她不出去啊。”

又是几声叹息,沙尘飞起,声音很快消失在尘土之中。有火光点燃,一触即发。 第52章 参战的理由(中) 路明非回到了南天门,他回想着安红缨拖着长枪往回走的样子,心里突然涌出一股悲哀。

其实路明非不是一直那么衰的,他在父母刚离开的那段时间还是很努力的。

可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也曾昂起头走路的他背渐渐弯了下去,头也耷拉了下来,喜欢把脸藏到阴影里面。

每到夜深人静他坐在窗前就喜欢想如果爸妈在的话就好了,他是不是每天放学也会有人来接。开家长会妈妈就会来,哪怕是考试考砸了,妈妈回到家把他教训一顿他也愿意。

他一点也不喜欢这里……不待见他的婶婶,怕老婆的叔叔,还有个不懂事的表弟。

可是他又能怎么办呢?这天大地大,他又能跑到哪里去?这生活就是五指山,就算他是齐天大圣都跑不出去,翻身就会被压在掌下。

这小小的房间就是他的家,他看着外面的万家灯火,没由来的一阵悲哀。

他明明很努力了,可是一点改变也没有,婶婶还是一天到晚吼他,同学们都有意无意的踩他一脚。

又有谁愿意当野草呢?路明非想着想着头就低了下来,他弯着腰看着窗外,黑夜如同一块沉重的幕布,把他的希望和梦想紧紧裹住……

可是……自己明明那么努力了……为什么……为什么还是这样?

路明非回过神,他站在青石板上望着入口。那条小路蜿蜒曲折,尽头是一片漆黑,像是要吞噬一切。

安红缨是最后一个出来的,她还是驼着背,像被抽走了所有力量和希望。

她的步伐沉重,仿佛每一步都踏在无尽的深渊边缘。只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自己……明明那么努力了。

是啊,明明那么努力了,自从爹爹和阿娘走了,她整个童年都在训练中度过。

从清晨到傍晚……从春天到冬天。她枪不离手,也被五大家称为最有可能走完封神之路的人。

其实她不想走完什么封神之路,她只是不想再有人走了……她每次都把腰挺得跟长枪一样,因为,她担的多一点,其他人就会少一点。

但现在她好像听到了两声“咔嚓”,一声是枪,另一声是她的坚持。

也许这就是生活给予她的全部,一个不断挣扎却又无法逃脱的循环。

她曾经的梦想,那些关于未来的美好设想,早已变得遥不可及,像是被风吹散的尘埃,再也找不回来。

这就是她的宿命,她们安家的……命。

她的脚步越来越慢,直到最后,她停下了脚步,靠在一面墙上,闭上眼睛,让自己沉浸在这无边的黑暗和寂静之中。

“明非,其实你不想来卡塞尔的吧?是什么让你改变了主意?”昂热突然开口。

“嗯?”路明非回过神,想了想,“父母。”

“我猜也是。”昂热走到路明非的身边,从口袋中摸出一支新的雪茄,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你对父母的记忆不多,对吧?”昂热眺望远处。

“不多,大概12岁吧,他们就离开家了,再也没回来。”路明非有点出神,“那时候他们在地质研究所上班,也经常要出差,一出差就很久,把我一个人放在家里。”

昂热点点头,“有没有怪他们?”

“不知道……”路明非摇摇头。

“不知道?”

“是啊,曾经在我的印象里他们就是印第安纳·琼斯,就该游历世界似的……后来才觉得虚荣心不能当饭吃,爹妈再牛逼,不能来接你放学也是白扯。”路明非又摇了摇头,“可是现在我感觉过了好久好久,久到我只想看他们一眼……”

“我不是很懂你这个比喻……”昂热有些迷惑,“你可以说的具体一点吗?”

路明非摇摇头,有些愣神。

“好吧,”昂热无声地笑了,“可他们远胜印第安纳·琼斯,路麟城、乔薇尼,这是我们在楚子航之前所发现的血统纯度最高的血裔……都是S级。”

“都是S级?”路明非皱眉,“不是说四十年才出我一个S级吗?”

“你父母在卡塞尔学院只是进修,不能算作学生,只能说是校友。而且他们的资料一直都是保密的。最初发现你父母的时候,他们对龙文表现极其强烈的共鸣,我们都很担心他们的血统纯度超过临界血限。那时你还没有出生,但已经在你母亲的子宫里了,我们必须抉择是否让你出生……”

路明非一怔,随即眼睛微微眯起,仔细打量着昂热,“是否让我出生?”

“是的,别这么看我,你的眼神很危险,其实我们也没办法。”昂热躲过路明非的目光,“那是一场很严肃的表决。因为在你出生之前,即使我们最资深的血统学教授也不清楚你会不会是头龙。”

“龙?”

“是的,不是真正的纯血龙族,而是龙族血统极高、表现出龙类外表的混血种。我们也称之为‘龙’。从概率学上说,因为你父母的高纯血统,你确实有可能是条龙。我们不敢冒险让一条龙诞生下来,持支持意见和反对意见的双方战成了平手。”

“最后你的母亲站了起来,她的发言作为一个女性而言是至高神圣的,她做那番发言的时候,女人的美震惊了全场。她说,‘这个孩子是我生命中的珍宝,如果失去他,我不知道如何面对之后的人生。我愿在一个封闭玻璃仓内,自己独力分娩,不需要任何护士和医生的帮助。你们可以在玻璃仓外观察,如果我生下的是龙类,你们有权把母体和子体一起摧毁。’”

路明非将目光收了回来,他呆呆地仰望天空,想象那个女人在那一刻绝世的美,美得让心黑手狠的男人们都低头不敢直视。

“我们几乎被她的坚强和美丽说服了,这时候有个男人站起来说,‘不可以!’”

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四周的空气都变得沉重,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无比的锋利就悬浮在每个人的头顶,所有人头皮发麻,像是死神的镰刀架在自己脖子上。

除了昂热三人,连安红缨都猛地抬头,他们纷纷望向那条小路,表情惊骇,像是龙王即将冲出。 第53章 参战的理由(下)【求追读】 昂热笑道:“是你父亲,他说‘我会为我妻子接生,我现在开始就会练习接生技术,我的妻子绝不能孤独地生育!’他还说,‘我要一个不透明的空仓当产房,你们可以把炸弹捆在外面,远远地拿着起爆器,如果生下了龙类,我会在第一时间发出警报,请引爆炸弹。我可以去死……但我不可能允许其他男人旁观我妻子生孩子!’”

压抑的气息又在瞬间消散,几个即将冲向南天门开启自毁装置的人也停了下来,他们对视一眼,表情惊疑不定。

安红缨重新站直,她快步走到小路入口,定定地站在那里,红色的长袍仿佛被重新点燃,像一缕飞舞的火炬。

五大家的人纷纷站在她的身后,面对着扭曲的光影,一动不动……

“真酷。”一旁的楚子航开口,声音依旧是淡淡的,但表情混杂着哀伤和羡慕。

昂热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是你父母赌上命的坚持让你和其他孩子一样,最终出生在这个世界上。如果以前怪他们没能照顾好你,现在你应该可以原谅他们了。他们愿意为你做一切事,从给你换尿布到为你去死。”

“嗯。”路明非轻轻点头。

昂热吐出一口烟,叹了口气,“但我们仍然不能放心,你从生下来就是个被观察的小白鼠,我们对你的观察持续了18年,出动了最优秀的观察员。”

“嗯?”路明非打量了一下昂热,“真的是你?”

“哈哈,果然被你发现了。”昂热大笑,随后认真的说:“你是我们的希望,在我心里你是和恺撒、楚子航这种优秀血裔一样,值得期待的年轻人。我观察了你18年,你确实是我一直要等的人。”

路明非若有所思,他之前一直有意无意在针对昂热,其实就是想逼昂热露出点“马脚”,因为路明非感觉的到这个人绝对有事在瞒着他。

现在昂热的主动坦白,算是为之前发生的一些事给了个交代。

“明非,想过自己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理由么?”昂热叼着雪茄深吸了一口。

“理由?”路明非摇摇头,沉默不语。

“你呢?我们的执行部准王牌。”昂热又转向楚子航。

楚子航默默地与昂热对视,淡淡的摇摇头。

“哦,好吧,年轻人都害羞,那我这个老年人开个头吧。”昂热耸了耸肩,双眼迷离,好像思绪飞到了遥远的时间尽头。

“我还在剑桥的时候,女生们都穿着白绸长裙和牛津式的白底高跟鞋。我在叹息桥边捧一本诗集伪装看书,看着女生们在我面前走过,期待风吹起她们的白绸长裙,”老家伙吹出一缕轻烟,露出神往的表情,“露出她们漂亮的小腿。噢老天!棒极了!我当时觉得自己就是为那一幕活着的!”

路明非轻轻笑了笑。

“但现在她们都死了,有时候我会带一束白色的玫瑰花去拜访她们的墓碑。”老家伙幽幽地说。

“我还常回剑桥去,但那个校园里已经没有我认识的人,我曾在那里就读的一切证据也都被时间抹去了。”

“我跟人聊天说我只是个游客,年轻时很向往剑桥。一个人走在校园里,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们穿着T恤和运动鞋,拿着各种手持式电子设备,他们不再讨论诗歌、宗教和艺术,而一心钻研如何去伦敦金融城里找份工作。”

“可我留恋的那些呢?我倾慕的女生们呢?她们漂亮的白绸长裙和牛津式白底高跟鞋呢?我们曾经在树荫下讨论雪莱诗篇的李树呢?都成了旧照片里的历史。”

“我和年轻人们擦肩而过,就像是一个穿越了百年的孤魂。”

老家伙自顾自地讲述,他的目光仿佛在眺望遥远的过去,直到雪茄烟蒂烫到了他的手。

“每一次我乘飞机越过伦敦上空时,我都会往下看,寻找康河,然后沿着康河找叹息桥……你知道叹息桥的由来么?一百年前剑桥有一条校规,违反校规的学生被罚在那座桥边思考,我们总是一边思考一边叹气。”

“今天的剑桥对我而言只是一百年前那个剑桥的幻影,但我还会不由自主地、一次又一次地回那里去。站在那里我仍会觉得温暖,隐约闻到一百年前的气息,记忆中的白绸长裙和牛津式白底高跟鞋又鲜明起来。”

昂热轻声说:“我没有亲人,最好的朋友都死了,在混血种中我都活到了令人悲哀的寿命。”

“这个世界对我而言剩下的值得留念的东西已经不多了,就算我把所有龙王都杀了又怎么样?我的剑桥还会重现么?我的朋友们还会复活么?”

“我仰慕的女孩们还会从坟墓里跳出来,和她们同样变成枯骨的丈夫离婚来投奔我的怀抱么?穿着我最喜欢的白绸长裙和牛津式高跟鞋?连我都觉得自己活着的意义都随时间流逝了,我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理由也太脆弱了。”

老家伙狠狠地吸了一口雪茄,眼角拉出锋利的纹路,“但是!我依然不能允许龙族毁掉这一切,如果他们毁掉剑桥,我连缅怀的地方都没有了,如果他们毁掉卡塞尔学院,我就辜负了狮心会朋友们的嘱托。”

“如果他们毁掉我暗恋过的女孩们的墓碑,我必须和他们玩命。因为我生命中最后的这些意义……虽然像是浮光中的幻影那样缥缈……但也是我人生中仅有的东西了!”

他用力把雪茄烟头扔在地上,一只皮鞋狠狠地踩了上去。

“一个被封印的龙王就是一个超级定时炸弹,而这里有六个。”

“那几个跟我同辈的老家伙们都在里面,而我却出来了,说起来真是丢人啊,不知道我那些老朋友在地下知道了会不会笑话我。”

“其实我也想过要不要留下来,如果失败了大不了人类一块完蛋。但如果成功了我在地下见到了那群老伙计们,他们肯定会拍着我的肩膀对我说好样的吧?”昂热笑了笑,“想着他们会一个劲的夸我,心里又有些激动了。”

“但我还是出来了……”昂热轻轻叹了口气,“所以我现在后悔了,我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搞定,但万一失败了呢?其他五个定时炸弹一块就炸了,我所珍爱的一切都没了,我也没脸去见我的那些老朋友了。” 第54章 走吧,我们去屠龙【求追读】 “我不是个赌徒,不喜欢把自己珍视的东西交给别人。这种东西还是自己掌控的好,哪怕是输了,我也心甘情愿,至少曾经努力过不是吗?”

“所以,我准备要进去了。”昂热盯着那条小路,眼底有金光一点一点亮起,“这就是我活下去的理由,其实我问你们这个问题只是想说我自己的话而已,年纪大了就喜欢唠叨。”

原来这老家伙是那么一个“孤强”的男人啊!他开着豪车、穿着订制西装、挎着美貌少妇风头很劲,像个老得离谱的花花公子,可他这股凶狠的劲头暴露出来,真如那把从不离身的折刀般慑人。

“很多人都不喜欢和我对视。”一旁有人开口,打断了昂热的话。

是楚子航,他低头,从眼眶里取出两片柔软的黑色薄膜。强生日抛型美瞳,畅销的“蝴蝶黑”色。楚子航闭目凝神,缓缓睁眼,双眼之光像是在古井中投入了火把。

他拨了拨头发,缓慢而用力地活动面部肌肉……已经是另外一个人了,那张脸坚硬如冰川,而瞳孔深处飘忽的金色微光就像是鬼火,没有人会愿意和此刻的他对视,如矛枪般的狞厉之气无声地扩散。

看他的眼睛,就像眉间顶了一把没扣保险的枪。

“其实我也不喜欢自己的眼睛。”楚子航看着昂热。

昂热微微避过目光。

“曾经有一个男人对我说,如果有一天他死了,这个世界只有一个人能证明他的存在。”楚子航瞳光锐利如刀,“那就是我。”

“脑科学导论的教员富山雅史说人的记忆很靠不住的,就像一块容易被消磁的破硬盘。过去的事情就像是画在沙地上的画,时间流逝,沙被风吹走,记忆模糊,最后化成茫茫的一片,再也无法分辨。”

“他说这其实是人的自我保护功能,试想你能记住过去的每个细节,永志不忘,那么一生里最令你悲伤、疼痛、哀愁的画面就会不断地折磨你,你总也不能从过去的坏状态里走出来。”

“校长,你还记得那些瞬间吗?每一个细节。”楚子航问。

“每一个瞬间……我记得清清楚楚……”昂热说。

“我也是,我不能忘记,因为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还记得那个男人了。如果我也忘记了,那个男人就像根本不曾存在过。”

“上一次我跑了。”楚子航轻声说,“如果这一次我再跑,我将永远无法面对龙王了……”

“哈哈哈……”昂热笑了起来,“我可不是爱煽情的年轻人。虽然我不能肯定自己有绝对的胜算,但我还想活下去。”

“但你说得对,如果这一次再跑了,我肯定也无法再面对龙王了。”

昂热取下玳瑁框的眼镜,他其实并不近视也不老花,只是需要那么一副眼镜掩盖自己瞳孔中的锋利。

现在他取下眼镜,那个混血种世界排的上号的复仇者归来了。

忽然,昂热和楚子航都转头看向路明非。

“明非,那你的理由呢?是什么脆弱的理由,让你没有某一天在窗台上看月亮时忽然兴起跳下去?”昂热挑了挑眉。

路明非无语地看着昂热,曾经的十八年好像确实没有一丝隐私可言。

但到底是什么理由呢?

忽然,鲜润的、张扬的翠绿色扑面而来,那是一望无际的森林,阳光从那些树叶背后透了过来,照亮了路明非的眼睛。他的瞳孔放大了,全身过电一样微微颤抖。

那是一座无法形容的宫殿,青铜色的殿门古朴威严,门上的浮雕细致入微,刻画着古老的神话和传说。

那是什么……上面有字,但路明非看不清了,这宫殿在急速远去,在向着天边而去。

天边是什么?黑暗……极致的黑暗……那里面仿佛有最原始的恐怖,像要吞噬一切,葬下一切。

路明非晃神,瞬间惊醒过来。

“看起来很有感触嘛!不过不用跟我们说。每个人都有要活下去的理由,想清楚了记住就好。我们就是为了这些脆弱的理由对抗龙族的,虽然脆弱,但也是仅有的。”昂热又从口袋拿出一根新的雪茄,他点燃后挥了挥手。

“你们两个在这里就好,老头子我是第一代狮心会中唯一一个活下来的人,是唯一一个见证了秘党的旧时代和新时代的人,是卡塞尔学院的校长。”昂热不屑的笑了,“还需要你们两个出手?”

他将雪茄叼在嘴上,伸了伸两只手,挽起袖口。他出神地哼起一首歌,楚子航听出来了,那是德国作曲家瓦格纳的神话歌剧《尼伯龙根的指环》中的《众神的黄昏》。

随着火葬堆的火焰升起,瓦尔哈拉的神殿开始燃烧。最终,火焰吞噬了整个神界,象征着诸神的末日和旧世界的终结。

在火焰中,布伦希尔德和齐格弗里德的灵魂升入了天堂,新世界开始诞生……

看起来昂热高兴极了,他跳起了恰恰,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在古老的青石板上轻盈地飞舞,发出清脆的回响。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个舞步都准确无误,这是千锤百炼的精湛技艺。

尽管恰恰舞对鞋子的底部并没有特别苛刻的要求,它更注重舞者的技巧和节奏感,但对地板的平整度和摩擦系数却有着一定的挑剔。

然而,昂热在这些经历过无数风雨和岁月洗刷的青石板上,却依旧能够自如地舞动,他简直像是在油面上滑行。

滑行……他慢慢地向着小路滑行,像是正在迎接,盛大的……死亡。

“喂!校长。”就在故事即将到达高潮之际,突然,有人强行插入了进来。

音乐停止,昂热停下舞步,疑惑地看着路明非。

“你说决定让我是否出生的那场表决中,支持意见和反对意见的双方战成了平手。”路明非平静地问:“你当时在不在啊?”

“我在啊。”昂热像是想起了什么,微笑了起来。

“那你当时投的什么票啊。”

“当然是支持意见了!就是因为这个事我和你的父母才成为了好朋友啊!”昂热咧嘴笑着,“他们才会给我写信让我多照顾你啊!”

路明非微微颔首,他看着旁边的楚子航,“走吧,我们去屠龙……” 第55章 荒:你没有自己的台词吗?【求追读】 楚子航一怔,他看着路明非的眼睛。

路明非毫不避讳地和他的黄金瞳对视,像是跟和一个普通人对视一般。

“走吧。”路明非重复。

“哦。”楚子航点了点头,不知道怎么他就跟在了路明非的后面。

那双眼睛……楚子航看着路明非的背影,若有所思。

“走了老家伙。”路明非路过昂热,毫不客气。

“你们两个这是要干嘛?”昂热皱眉。

路明非轻轻笑了笑,眼中深邃如古井,“其实从某一天起我就好像对一切都没那么在意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来卡塞尔只是因为这里有我父母的消息;我参加那个“夔门计划”也仅仅是觉得太无聊了,因为我一旦闲下来脑子就会很痛,里面像是有好多好多东西。”

“做点事情还不错,救下叶胜和酒德亚纪时我心里其实很开心;对了,我还顺路救了一个小孩子,我当时看见那个小孩子就仿佛看见了我曾经的样子。校长你观察了我18年,那么最后六年我是什么样子你应该清楚吧。”

“你有没有想过要出手帮帮我呢?算了,不重要了。我决定出手帮了他一把,算是帮曾经的自己。”

昂热微微皱眉,没有说话。

“后来我回到学院,说实话我开始喜欢学院了。你说的白绸长裙和牛津式高跟鞋都过时了,我还是喜欢学姐们穿蕾丝长裙和黑色风衣。说实话十八年我从没有过这种待遇,大家好像都在看我,一言一行都在被关注。女孩们会打探我每天吃早饭的路线,然后提前穿着自己最好看的衣服在路上“偶遇”我;还有俄罗斯的小女王不知道怎么就成了我的……私人秘书?”

“听起来是不是很装……”路明非苦笑,“但真的很不错啊。”

“叶胜和酒德亚纪的婚礼就定在今年,不知道他们邀请你没有。我觉得他们不该邀请你,夔门计划就是一个失败的计划,他们原本的结局就是葬身水下,做一对苦命鸳鸯。”

“想到再也看不见酒德亚纪的笑容就挺难过的。”路明非认真地看着昂热,“我不是在邀功。”

“我在说什么你应该很清楚,校长。”路明非又说:“你其实知道很多事情,你知道水下有什么,我能感觉得到。”

昂热不语。

“你之前说的话我只能信一半,你还有很多事在瞒着我。说实话我并不讨厌你,你是一个合格的屠龙者或者说是复仇者,但你绝对不是一个好校长。”

“我承认,卡塞尔学院在十多年前是一个军事机构,与其说我是校长,倒不如说我是指挥官。我们之前培养的是令行禁止的士兵,不是自由散漫的学生。”昂热解释,“可能我也没调整过来。”

“虽然我不满意这个回答,但我勉强接受。”路明非点点头,“自从有天醒来我好像变成了一个旁观者,但跟学院的人待在一起我会好那么一点。当然,不包括你,你又没法穿蕾丝长裙。”

昂热想了想,“没想到你是这么看我的啊明非。不过,如果有天你能终结龙族的历史,并且我还能活到那个时候,我会很愿意尝试新的事物。”

“别了。”路明非摇摇头,“我实在无法想象一个一百多岁的老家伙穿着蕾丝长裙的样子。”

“我只是想说。”路明非一字一顿,“如果需要我的帮助,就告诉我,真诚一点,不要藏着掖着,相比于闲着我还是愿意做一点事情的。当然,是看在学院其他人的份上。”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铺垫了那么多,不就是想让我出手吗?”路明非笑了,“你在跳舞的时候眼睛往我这里瞟了四次,看见我无动于衷你的动作都犹豫了起来。”

“我叫住你的时候虽然你掩饰的很好,但你的如释重负瞒不住我。”路明非讥笑,“你可真是个老狐狸啊昂热。这次我会出手,但不是因为你。”

“我希望你给我一个解释,在这次之后。好好想想吧。”路明非不再说话,他向着安红缨走了过去。

楚子航皱着眉,他的目光在昂热和路明非之间徘徊。

其实他并没有听懂路明非到底想表达什么,但就只是路明非说出来的话,其中巨大的信息量就让他暗暗心惊,仿佛看见了风雨欲来。

昂热也皱着眉,表情惊疑不定。

路明非穿过人群,他两侧的人只感觉有一阵风轻轻吹过,自己就往旁边侧了一步,让出一条通道来。

看起来像是……众将士侧身迎接王的到来。

那最前方的持枪而立的红衣少女微微侧目,不解地看着路明非。

“你想进去?”路明非问。

少女没有回答,目光继续眺望深处。

“我带你进去。”路明非又说。

少女再次侧目,她摇摇头,“入口已经关了,如果能进去我自己就进去了,不需要你带。”

路明非看了一眼远方,重复道:“我带你进去。”

少女这次认真地打量了一下路明非,刚要说话。

“你说好,我就带你进去。”

安红缨后面的左国阳微微皱眉,“你是客人,我们尊重客人,但是别……”

“好。”少女轻轻开口,打断了左国阳的话。

安红缨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说了好,她只是看着眼前这个男孩的眼睛,那里面有星光流转,像是她一直想抓住的光芒和希望。

曾经的她喜欢在夜晚眺望星星,大人们都说亲人去世了就会化作夜空中最亮的星星看着你,守护你。

安红缨就会一个星星一个星星的看过去,然后挑两个最亮的星星一直看。

她看着星星思绪就会回到很小的时候,那颗槐树下父母看着她笑,他们会给她讲故事,她会在故事和微风中安睡过去。

后来她肩上的担子更重了,再没有时间去眺望星星。

但今天,在面前这个男孩的眼睛里,她好像又看见了……那曾遥不可及的……星光。

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秘境仿佛颤抖了一瞬,天空中裂开一丝一丝的缝隙,有几缕黑气在空中飘荡。

整个秘境的时间宛若停滞,那无边的威压让所有人膝盖弯曲,欲要跪下。

那是比君主都要骇人的气息,像是浩瀚的宇宙,无边无际,古老而神秘。

但只持续了瞬间,压力骤消,众人面面相觑。

突然他们脸色一变,因为安红缨和卡塞尔学院的那三个人,都消失了。

风……火……冰,尼伯龙根里的元素已经紊乱了,种种异象出现在空中,又在瞬间消散。

“风火一脉的言灵对他无效!”有人大喊。

“用其他言灵!”又有人嘶吼。

“呵……一群蝼蚁。”龙王讥笑,“几个即将走完封神之路的人……可是哪又如何,你们的君主已经降临人世。”

“尔等……只需跪拜!”

“吾既出世,自当竖起战旗,点燃……整个世界!”

他发出一阵长吟,战意冲天,怒火卷起天边,像是要将苍穹撕裂。

忽然,风平浪静,有声音响起。

“谁在称无敌?” 第56章 累了,毁灭吧【求追读】 这是一声轻叹,带着一丝丝的怅然和缅怀,像是逆着万古光阴而来,像是在断裂的岁月中旅行。

瞬间,风轻云净,风平浪静,天地中的元素乱流在瞬间平息。

在场的人无不惊悸,他们对元素的掌控随着声音的响起在刹那消逝。

这片天地,像是有了主人。

“谁?!”龙王扑打着双翼,黄金瞳直直射来,像是一盏巨灯。

在他的不远处,突兀的出现了四个人。

空间没有泛起任何涟漪,仿佛他们原本就该在这里。

边上的老人惊骇欲绝,他打量着四周,然后惊恐地看着路明非。

昂热的意识还停留在路明非站在安红缨的面前,他只是眨了个眼,仿佛时空转换,他就站在了这里。

他旁边那个眼中流淌着岩浆的男人也是微微愣神,但片刻就做出了反应,浑身血气迸发,龙的热血自心脏运送全身。

楚子航裸露的手腕脚腕处长出了细细的鳞片,虬结的肌肉如铁筋般凸出,鳞片缝隙里汩汩的血流迅速蒸发为红雾。

二度爆血!

血统进一步被纯化,高压血流洗过全身,不可思议的细微变化深入每一个细胞,浓郁如酒的力量在血管里流淌。

他不问来意,也不想问任何因果,只需要知道敌人在哪里就好了!

斩!

另一边的女孩嘴巴微张,她眨了眨眼睛,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似乎有些呆萌。

但她看见了不远处的几个老人,她目光一凝,体内汹涌的龙威爆发,长枪闪烁着寒芒,枪尖直指龙王。

这一刻,那个在山坡上面对黑色海洋而面不改色的女孩回来了,她英姿飒爽,战袍无风自动,几缕发丝轻抚她的面颊,额头下的眸光含着春雷。

“你们怎么进来的?!”那几个人老人也发现了他们。

“红缨!”安翎大吼,“还有你们几个,进来做什么!”

“回去!”

这几个人老人已经完全变了模样,铁青色的皮肤布满锋利的鳞片,黑色利爪取代了手脚,脊背处有一根根骨刺裸露在外,原本的小腿现在应该叫做“强劲的后肢”。

昂热看了他们一眼。

至少是三度暴血!人的特征几乎完全消失,他们以人类之躯将自己推到了接近龙王的阶位。

以一个混血种,无限地逼近于龙王。这便可解释在还没有科学的漫长岁月里,混血种到底如何对抗龙王。那是靠着牺牲灵魂换来的力量。

“你是谁?”龙王悬浮在天际,他遍布鳞片的脸上露出怨毒和惊骇。

老人们也一惊,他们想起了刚才那悠悠的一声长叹,风与云与山与水皆像遇到了主宰,紊乱的元素在刹那被抚平,像是……神的双手。

路明非摇摇头,他刚才大意了,听见这位龙王这么猖狂,下意识说了一句好像有大因果的话。

他望着天,微微皱眉。

“我说,你是谁!”龙王发出尖厉的嘶叫,“死!”

破空声响起,一个领域笼罩着周围,时间和空间都在拉长,一切都慢了下来。

昂热的黄金瞳瞬间亮起,他拿出折刀望着急速而来龙王,他也有这种领域!

言灵·时间零。

那几个老人目光凝重,几乎同时蹬地,反弯的膝关节爆发异乎寻常的巨力,他们要在空中拦截龙王!

然而……所有人的表情还停留在上一瞬,路明非已经消失不见了。

一只42码的皮鞋在龙王的视野内不断放大,他的目光从怨毒慢慢转为疑惑,最后再转为惊恐。

“轰!”一声爆响,整个秘境都在颤动,巨大的冲击波如同一只无形的巨兽,从龙王落地的位置迅速扩散开来。空气中的尘埃和碎石被这股力量卷起,形成了一道道飓风,呼啸着向四周扩散。

一阵白色气浪翻腾,急速掠过大地。众人只觉得迎面而来一辆满载的泥头车,让人毛骨悚然。

他们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被推得向后退去,脚步踉跄,几乎无法站稳。

尘土被抛向高空,形成了一道道壮观的尘柱,飓风吹过,遮天蔽日的黄沙呼啸而来,晴朗的天空在瞬间暗沉,阳光被无情地阻挡,只剩下微弱的光线透过沙尘的缝隙,勉强照亮了这片混乱的大地。

这不像是在尼伯龙根,更像是在中东的沙尘暴里。

还没等众人缓过神,透过黄沙他们勉强看清那个少年抬起了右手。

刹那,飓风消散,黄沙停滞在空中,时间仿佛静止,一切被按下了暂停。

右手轻点。

沙消天晴,漫天的黄沙在瞬间消失,澄清的天空重新出现在这片秘境,刚才的那一切好似从来没发生过。

言语已经不足以形容眼前发生的一幕。

被风吹走的众人呆呆地看着那个少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少年衣摆猎猎作响,在他前方是一个大坑,那位龙王只有一双腿还裸露在地面,不时抽动两下。

“我没怎么用力啊……”少年疑惑。

忽然,一道黑影闪过,大坑里的那双脚爪消失不见,电光火石之间,有嘶吼和惊呼。

“小心!”楚子航和安红缨同时开口,他们看见了,那龙王还未死,他从泥土中震起,像是炮弹一般撞在了路明非的身上,两双利爪几乎要刺透他的身体!

刺眼的金色满是狠毒,龙王抬起头,得意地看着路明非,他只剩下半边脑袋了,黑色的鳞片被血液染红,缓缓滴落在地。

地面被侵蚀出一个又一个小洞,冒出一团团白气。

但他很快就愣住了,手上没有任何刺破肉体的感觉传来,相反,他像是用利爪撞到了钢铁之上。

不!就算是钢铁,都会被洞穿!

路明非低头看着被刺破的风衣和正装,里面的白色衬衣好像也破了。

他张了张嘴巴,随后叹了口气,想着回去应该怎么给零解释,这一套衣服好像挺贵的。

气氛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龙王不敢置信的看着路明非,然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他半边的脸上流露出震惊和迷茫,那双黄金瞳也变得黯淡无光。

“咔嚓。”有碎裂声响起。

两双铁青色的利爪片片崩碎,泛着黑光刺入尘土之中。

龙王喷出一口鲜血,刚才他极速冲了过来,反震让他本就受伤的内脏雪上加霜。

他突然有点累了,瞳孔里彻底失去了光芒。他一个踉跄坐了下来,呆呆地看着路明非。

“你究竟是谁啊?”龙王呢喃,目光失去了焦距。 第57章 赐予新生 龙王身上的龙类特征正在迅速的消退,暴突的肌肉平复下去,骨刺、鳞片、骨突、利爪,都收回体内;森严可怖的双翼缓缓地收叠起来,紧贴住后背,隐入皮下。

他身上的伤痕正高速愈合,他的半个脑袋从断裂处相接,看起来像是被切了一半的西瓜。他浑身赤裸,皮肤上闪着银光。

他不再看路明非,而是望着天空,他的内脏已经支离破碎了。路明非踹下的那一脚就已经让他内脏破碎,他强忍住剧痛反击,却像是撞到了一面坚不可摧的城墙。

反震让他的内脏彻底崩碎,其实他还可以坚持战斗。

但他累了,索尔回想起无数年前,反叛者们一起围攻王座上的皇帝。

铁雨从天而下,漫天的火光照亮着无数背叛者的脸,索尔就是其中一个。

他当时就用的这双利爪刺入了尼德霍格的身体,在王的战斗中,每次出手皆会见血,他们的生命力太过强大,被刺透的伤口也会快速愈合。

但不论如何都不会存在不破防的情况……

路明非皱了皱眉,他对着一旁的土地轻轻一点。

尘土飞舞,形成了薄薄的一件尘衣,轻轻覆盖在男人的身体上。

男人回过神,他开口了,声音嘶哑又带着万分的迷惑,“你……到底是谁?”

有脚步声响起,其他人都跑了过来。

楚子航没有理会坐在地上的龙王,他走到路明非的跟前,仔细地检查路明非的胸口。

在他们的视野里,龙王的反击快若闪电,那是致命的一击,就算再强大的混血种都会被那一双利爪刺穿。

但他们看到了……路明非身上没有任何血迹,风衣和正装微微地被撕开一道口子,里面隐隐露出光滑洁白的肌肤,没有一丝伤痕。

地上是崩碎的黑色碎片,从轮廓来看刚好可以组成一双龙的前爪。

“您?”安翎轻声询问,他们几个老人皆是面目骇然,眼睛中惊恐和警惕交织。

昂热仔细看着坐在地上的龙王,他半个脑袋都没有,原本狰狞的神情已经消失不见,他半张脸上表露出的全是迷茫。

“你……”索尔又开口了,“你身上没有龙血,你不是我们的血裔……你到底是谁……这样的威能,连……陛下都做不到。”

四方皆静,但众人心中宛若火山喷发,剧烈的震动让他们几乎站立不稳。

没有龙血……不是龙族血裔。

他们看着路明非,那双眸子里漆黑一片,没有金光,没有黄金瞳,只有一片平静。

刚才发生的一幕幕回荡在他们脑海之中,那是……神明的力量……掌控一切。

昂热更呆滞了,他使劲眨了眨眼。

他的脑袋嗡嗡作响,路明非从出生到现在的资料深深印在他的脑海。路明非确实是他一直等待的人,是他用来终结龙族历史的工具。

但……目前发生的一切都超出了他的认知。

当乌西雅王崩的那年,我见主坐在高高的宝座上。他的衣裳垂下,遮满圣殿。

《以赛亚书》第六章。昂热不信神也不礼拜,但他毕业于以神学闻名的剑桥大学圣三一学院,多年前课堂上教授念起过这段《圣经》,当时的昂热嗤之以鼻。

如今,他脑海回荡着这句话,内心中满是惶恐和震惊。

“我……”路明非摇了摇头,不再言语。

我也不知道我是谁啊……他心中轻轻一叹。

“祖奶奶!”有惊呼响起,是安红缨,她冲着安翎而去。

几位老人的龙化也渐渐褪去,刺破皮肤的骨刺收回,龙鳞淡去,眼中的黄金瞳渐渐黯淡。

他们已经原本就已经油尽灯枯,是心中无法浇灭的火焰还支撑着他们。

如今战斗结束,他们再也无法坚持,血液从他们的皮肤中渗出,他们即将死去。

“您……尊贵的……”安翎欲言又止,“我们不知如何称呼您,但感谢您的帮助。”

“祖奶奶……”安红缨扶着安翎,她轻声呼唤,眉眼中满是悲伤。

“苦了你了……孩子。”安翎口中流出鲜血,他们的皮肤逐渐变得干枯,像一块块龟裂的树皮,“未来……要你自己走了。”

路明非回头望去,少女的眼中又流露出那种神色,像是漫天大雨,大地一片白茫茫,无处可藏身,无处可安家。

他想了想,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猛然一捏!

世界在这一刻仿佛停滞了一秒钟,众人清晰地感觉到什么东西以路明非为中心四散而去。

无法形容的伟力在这一刻笼罩着天地,弥散在大地上、熔岩般的血忽然一震,被一股澎湃至极的力量“吸”回了他们的伤口中。

这一瞬间像是在扭转时空,眼前的一切就像是倒放一卷录像带。

更惊人的变化发生在他们体内,原本支离破碎的内脏在瞬间复原,被龙血透支的生命逐渐恢复,干枯的皮肤像是被春雨滋润,焕发出新的生机。

他们的双眼重新焕发出光彩,虽然眼角的皱纹依旧,但每一次心跳都充满了强劲的生命力。

路明非又看向楚子航,这个男人出现在这里的第一时间就二度暴血。在龙王的利爪刺向他时又是第一个冲上来查看自己的安危。

他笑了笑,对着楚子航说,“楚兄,你这样的眼睛也挺好看的。”

楚子航沸腾的龙血在瞬间平息,龙化消失,因暴血导致的不灭的黄金瞳缓缓黯淡,露出里面棕色的瞳孔。

他微微错愕,表情有些呆滞,但不似之前那般冷峻,面庞隐隐的有些柔和,看起来更加清秀。

“我们……”老人们又站直了,他们互相打量着,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生机。

“我……您……”安翎微微张嘴,她看向路明非,一时失语。

安红缨睁大了眼睛,失去血色的嘴唇轻轻张开,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知怎的轻轻地笑了起来。但眼角,有泪滴落。

“不可能!”呆坐在地上的龙王猛然大吼,“不可能!”

“赐予新生……改写血统!”龙王声音嘶哑,“往前看尽一切历史也只有三人,但你体内没有龙血!”

“你是谁!”

“你是谁!”

“你是谁!”

他的语气更加惊恐了,最后的叠声暴露了他灵魂深处的颤抖。 第58章 现在你是校长了! “往前看尽历史也只有三人……”昂热重复着这句话。

心中的震颤已经将他淹没,这个他曾以为很了解很了解的少年,不知为何现在身处一片谜团,他看不清,他分不清。

但他唯一知道的,就是这个少年再也不是他曾经以为的那个怪物。

“三人?”路明非微微皱眉,“你可以给我说说这三人吗?”

龙王一滞,他半边嘴角轻轻拉下,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你不是。”

“他们也做不到的……”

“怎么可能会做得到啊……”

“我曾将双手刺入他的脊背,只要是血肉之躯,就没有龙王刺不破的。虽然对他来说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伤,但也不至于……”龙王欲言又止。

但大家都明白了……微风轻轻刮过,吹起一缕被割开的布料,里面是无暇的肌肤。

“我只是想知道是哪三个?”路明非说。

“是陛……是你们说的黑龙和白王。”

“还有一个呢?”

“我记不得了……”

“记不得?”

“嗯。”龙王的半边眉毛皱起,“我只知道是他,但我记不得了……”

“他曾在万年前出现过一次,他从空中飞过,所有的血裔都俯身下拜,我只记得那威压像是要压垮天地,我们收起翅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当时我偷看了一眼黑王……他也在发抖……”

“后来他和黑王说了些什么就走了。”

“说了什么?”

“我不知道,我不敢动,也不敢听。”龙王摇摇头,表情有些惊恐。

路明非想了想,“他是人形,还是龙形?”

“我……我记不清了。”龙王摇摇头,“关于他的一切,就像是……被抹去了,我只记得有这么个存在,但具体的,都记不清了。”

说着,龙王的表情越来越惊恐,他紧张地看着路明非,“为什么……我明明……见过他的。”

“我见过他的……为什么,记不得了。”

“我的记忆……我的记忆……我像是……被抹去了关于他的记忆。”

龙王的眼睛睁大,他看着路明非,“我……”

路明非抬手示意他不用想了,“不记得就算了。”

龙王停止了回忆,但他的胸膛还在剧烈起伏,这段过去给他留下了很深的阴影。

“那么,现在该决定你的去留了。”路明非轻声说,“康斯坦丁,他是谁。”

昂热目光一凝,他盯着路明非,眼中有恍然划过。

他突然想到了进来之前路明非对他说的话,他说自己在三峡水下救了一个小男孩,那个小男孩跟他的曾经很像。

他知道龙族都是双生子,一个掌管权,一个掌管力。而康斯坦丁就是那个掌管力的,但往往掌管力的一方存在缺陷,这是黑王的限制,防止四大君主背叛。

路明非说康斯坦丁跟他曾经很像,那他的缺陷……昂热突然明白了。

他叹了口气,又想到了路明非说的曾经你可想过帮一帮我……

哎……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在一旁微微垂目叹息。

其他老人也是若有所思,对抗了几千年的龙族,他们更加了解其中的内幕,但现在他们只是站在一旁,微微垂首,等候下音。

一个穿着白袍的少年突然出现在路明非的身旁,他仿佛有些怯生,目光扫了一眼众人,但有些躲躲闪闪。

“哼!”白袍少年看见了昂热,他对着昂热瞪了一眼,然后开口,“他是索尔。”

“跟奥丁和洛基走得很近……每次父皇来打我们,他和风王兄弟都在一旁偷笑……”

白袍少年说完就躲在路明非身后,伸出脑袋看着索尔,表情凶凶的,但目光不敢直视他。

“等等!康斯坦丁,你……”索尔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他怒视康斯坦丁。

但他的话嘎然而止,他努力地张大嘴巴,却怎么也发不出一个音。

“怎么处置?”路明非又问。

“我……”康斯坦丁有些懵,他目光看向索尔。

索尔的眼神变了,他不再怒视康斯坦丁,他似乎在笑,那笑容中带着嘲讽和骄傲。

曾经的他和风王兄弟俩最喜欢欺负火王,每次都是他们煽风点火让黑王去揍这对兄弟。

他已经预感了自己的结局,要死了啊……几千年的黑暗,伸手看不见任何东西,孤身一人孵化千年,被孤独淹没,像是沉溺在一片黑色的海洋。

可是那又如何!他的茧还在远方,他还有机会复活重来,他是君主,曾弑杀皇帝于王座之上。他的骄傲不容许自己因为生而卑躬屈膝。

待我重来之日!怒火点燃这个世界!

“我……我不知道”康斯坦丁摇摇头。

索尔嘴角的讥笑更明显了。

康斯坦丁,你还是这样软弱啊……

路明非点了点头,将头转向安红缨,“你们的意见?这里是你们的地盘,你们说怎么处置。”

几个老人面面相觑,最后是安翎轻声开口,“我等遵循您的旨意。”

路明非再次点头,看向楚子航,“楚兄,你觉得呢?”

“杀了!”楚子航冷冷开口。

康斯坦丁一缩头,他看了眼楚子航,默默移到了远离楚子航的一边。

“校长你呢。”

“不,现在你是校长了,你说的算。”昂热耸耸肩,“不过作为下属,我还是有一点建议权的吧?”

路明非微微打量了一下昂热,点点头。

“杀了吧。”昂热说。

康斯坦丁再次缩头,他看着旁边的昂热,又看着另一边的楚子航,感觉往哪边靠都不安全。

他默默地跟路明非挨得又近了些。

“我无意影响你的判断,换做其他任何一个龙王我都可能会说你来做决定就好了。”昂热眯起了眼,“但康斯坦丁说他和风王兄弟走得很近。”

“我的朋友们就是死在风王的手下啊,他们的血溅在我的脸上,我至今记得那温热的感觉……”昂热轻声说:“我只想送他们上路。”

路明非轻轻点头,他看向楚子航,“你呢楚兄?是因为?”

“奥丁。”楚子航垂下眼眸,嘴中吐出两个字。

路明非又感受到了,面前这个少年体内爆发出的……惊涛骇浪般的悔恨,跟昂热心中的火焰相比不差分毫。

路明非了然,他看向索尔。

一阵风吹过,索尔察觉到一丝不对,他低头看去。

他的身体正在化作无数细小的颗粒,如同尘埃般在空中随风而去。他的轮廓开始模糊,仿佛被一层薄雾笼罩,逐渐变得不再清晰。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得轻盈,仿佛失去了重力的束缚。

他又能说话了,“康斯坦丁,你还是那么软弱啊……君王之间的战争……只有你死我活。”

他又看向路明非,嘴角勾起,“我,终将归来。”

路明非也笑了,“不,你回不来。”

在遥远的一处森林之中,一个银白色的罐子缓缓飘散,化作一缕尘埃。

“你干了什么?!不!怎么可能!我的茧!”索尔仿佛感受到了什么,他惊恐地嘶吼。

但已经晚了,他说完这句话,仅存的脑袋也化作了片片尘埃,微风吹过,无痕无迹。 第59章 你管这叫生机勃勃? 南欧,意大利。

男人拿着一把巨剑站在山巅,他眺望着极远方的庄园,“奥丁,是那里吗?你说那里有李雾月的气息。”

一旁的大汉呆在了原地,他皱着眉思考着什么。

“奥丁?我打听了,这里是加图索的庄园。”

“我听过这个家族,几千年前我远征高卢,看见过他们的旗帜。但说实话,就是一个落魄贵族而已,没想到今天居然成了混血种里有头有脸的家族。”

大汉继续呆站在原地。

“奥丁?”那人走到奥丁的面前,“发生什么了,是有天帝的消息?”

“亚瑟……我。”奥丁还是皱着眉,“我突然感觉自己忘了什么……我有感觉自己好像要出大事了……”

“嗯?”亚瑟挠了挠头,“一般来说君主不会无端的感应,而且我们被天帝增幅过。按照现在的说法,这叫做第六感,你最好想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忘了什么。”

“忘了什么……我忘了什么呢。”奥丁摸不着头脑,但心中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像是有什么人一直在“惦记”他。

……

“走吧,不是说还有五个君主吗,我们一次性去解决了。”路明非拍了拍手,转身对着众人说。

“……”

“……”

“怎么了?”路明非看着大家的表情有些奇怪,疑惑地问。

“君主死亡后的龙骨价值很大,可以用来制作贤者之石。这东西对君主来说都是剧毒,也是学院目前针对龙王的杀手锏。”

“还可以用来做药,走完封神之路,以混血种堪比君主。”昂热有些可惜地看着地面上的尘埃。

路明非听后笑了笑,没有解释。

但一旁的康斯坦丁突然狠狠地瞪着昂热,同时对路明非投去感激的目光。

大家瞬间了然,是因为康斯坦丁的缘故。

“您把他的卵也……”一旁的安翎走上前来,她激动地问。

“应该是吧,我看见他的灵魂缺了一块,就顺着把缺的那块一起扬了。”说着,路明非皱了皱眉,“奇怪,我怎么感觉还需要一些仪式……扬了之后还要干嘛来着。”

“您……您……”安翎激动,她颤颤巍巍地开口,“不瞒您说,我们在漫长的岁月中是有机会将他们挨个镇杀的。”

“但他们的卵还在外面,就算死了也会重生。如今,您彻底的杀死了一位龙王,终结了我们几千年来的困境。”

“我们五大家的人,自此再不用牺牲,再不用枯守秘境,不用忍受族人死去之痛,不用再背负那沉重的宿命。”

“您的到来……给我们带来了光明和希望。”安翎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们五家……无以为报。”

“只有……”安翎将目光看向了安红缨。

安红缨一愣,她将目光看向路明非。

昂热看着安红缨和路明非,他心喊不好,正要开口提一嘴零正在等他回去。

感觉怪怪的……路明非同样心喊不好。

他迅速看向远方,“我看见了,隔壁有点意思,我们去看看。”

话音落下,路明非一步踏出,众人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有无数流光闪过。

刹那,周围环境一变。

原本的阳光和微风被一片刺骨的寒冷所取代,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白。无数絮状的白丝从天而降,它们轻盈地飘荡,缓缓地覆盖了大地。

地面上,这些白丝已经累积成了厚厚的一层,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响声,每一步脚印都清晰可见,但又很快被新的白丝覆盖,恢复了原本的平整。

他们像是走进了一个蜘蛛的房间。

“这是一号秘境,这个秘境比较特殊。”一旁的安红缨开口。

“白王!”昂热打量着周围。

“是的。”安红缨说,“这位君主很神秘,我们的历史中也没有记载过他。千年前老祖宗从海上将她带了回来,当时的秘境还不是这个样子,秘境是从百年前开始出现了变化。”

“百年前这里的天空开始下着白色的絮状物,我们调查了很久也没发现原因,而且最可怕的是,这位君主的肉体我们找不到了……”

“我们找了很久很久,整个秘境翻遍了,就是找不到。”安红缨复杂地望着天空,“但我们能感觉到,她就在这里,没有离去。”

“冰海残卷上有过记录。”昂热皱着眉,“黑王摧毁了白王,把她钉死在擎天铜柱上投入咆哮的冰海深处,经过六个纪元的冰封,白王的力量终于衰竭。”

“于是黑王将白王和铜柱一起沉入海底的火山之中,把她化为灰烬,又吞噬了那些灰烬,取回了之前他赐予白皇帝的力量。”

“黑王吞噬白王之后,痛苦地吼叫着飞到天顶最高处,又直坠入海底最深处,撞破严冬的坚冰,来回往复七次。”

“白王……她应该已经死了。这里是藏着一位她的血裔吗?居然没被黑王一起杀死……”昂热沉思。

“我主……终究归来。”忽然,缥缈地声音自空中响起,像是来自太古的低吟。

但这声音逐渐高昂了起来,“黑色的血裔,竟敢妄评我主的生死……尔等……该死啊。”

像是咬牙切齿,像是要食其肉、啖其血。

白色的絮状物忽然倾盆而下,四周的环境也开始变化,时空在他们眼中竟然缓缓扭曲,深不见底的巨渊猛然将他们吞噬。

黑暗……绝望在瞬间把他们包裹。

每个人心中最痛苦、最悔恨的事重现在眼前。

沉沦……他们即将沉沦于绝望和悔恨之中。

突然,一道声音响起,“杀还是留?”

那是无法言说的光芒,是火炬,是曙光,是救赎,像是黑夜即将冻死之人等到了第一缕阳光。

众人一愣,瞬间恢复清醒,哪有什么扭曲的时空,也没有黑色的深渊,他们一直在原地。

“幻觉?”安红缨的眼神还有些迷茫,那深处藏着常人难以察觉的柔弱,她望向路明非,久久不曾转移视线。

“留!白王一方的君主对我们了解真正的龙族很重要。”昂热的胸口剧烈起伏,眼睛血红一片,但他压制住了心中的暴怒和哀伤,“根据今天的发现,我们对龙族了解的历史都可能是错的!我们需要这位龙王为我们解答一些问题。”

路明非微微点头,“虽然不杀,但给你点教训。”

“呼~”四周微风轻轻起,白色的絮状物在瞬间粉碎,无边的肃杀和凌冽充斥了这片天地,漫天的白色消失,湛蓝的天空重新出现。

透过天空,众人仿佛看见了一株草,它共有九片叶子,每一片叶子都长得像剑。

忽然,一叶翻动,无尽的剑意和生机喷发,时间在瞬间停止,剑意像是来自过去,又像是来自未来。

恍然间,他们又仿佛看见了无垠的宇宙。

“哗。”剑意急速闪过,星空中无数星辰碎灭,宇宙黯淡,诸界溃灭。

昂热被吓得几乎心脏骤停,他下意识开口,“这……这他妈的叫做……生机勃勃?!!!” 第60章半日横推六大秘境 这番景象已经不是骇人了,而是在挑战他们的认知极限。

就算是在得知龙族的秘密时,大家都没有这般惊惧。

光是这星辰黯淡,乾坤崩裂的场景就让他们肝胆俱碎。

更别说那一道剑意了,无物不破,无物不斩,斩落日月星辰,他们连一丝气息都承受不住。

但众人很清楚的能感觉到自己周围流转着一丝气机,这气机将他们轻轻包裹,否则只需半缕剑意,都能让他们粉身碎骨。

这剑意来的快去的更快,只是刹那,一切恢复了平静。

天空中的九叶草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眼前也没有日月星辰崩落。

但……这个秘境完全变了,原本是一片白色的世界,絮状物从天而下,地面上铺着厚厚的一层白丝。

现在的大地裸露出原本的颜色,天空变得湛蓝明亮,整个天地再也看不到一丝白色絮状。

“有人在那!”楚子航朝着空中望去。

一个全身被白丝遮掩的女人突兀地出现在空中,她有着极其精致的脸庞,东方面孔,像是名家笔下最美好的幻想,她正从画中走了出来。

“她就是那位君主?”楚子航冷冷开口,罕见地,他的语气不再像以往没什么波动,而是带着愤怒和杀意。

刚才的幻境太过真实,让他一度陷入其中。

大雨中的高架……四周看不清人脸的黑夜……持枪的奥丁……那个男人……独自逃跑的他。

悔恨和哀伤席卷了他,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面前那个女人。

“咚!”那个女人只在空中出现了一瞬,下一秒就摔在了地上。

众人面面相觑,搞不懂这是什么情况。

路明非走了上前,站在女人的面前。

这个女人躺在地上,黑发如瀑布般铺散在她头边,她的眼睛毫无生机,呆呆地望着天空,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吓傻了?”路明非疑惑。

女人听到他的话,目光有了一丝焦距,她的瞳孔缓缓转向路明非。待看清路明非后,她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孔,那是惊吓到极度的表现,她开始颤抖起来。

白色的丝线轻柔地覆盖在她身上,仿佛一层薄薄的雾气。裸露在外的脖子,如同最精致的瓷器,透出莹白的光泽。

如果她是闭着眼,人们会第一时间想到童话故事中的睡美人,想来也是这般静谧和美好。

但此刻她正在瑟瑟发抖,她想要蜷缩成一团,但身上提不起任何力气。

她的手脚仿佛被冰冻了,脑子里是漫天的剑光,最后那道剑意从她的身边闪过,她的精神差点崩溃。

她现在提不起任何力气,连聚焦眼神都费劲。

众人围了上来,他们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刺在了这瑟瑟发抖的女人身上。

“刚才……刚才的是幻觉吗?”女人颤抖着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像最开始那般充满怒火,而是柔柔弱弱,像是大病初愈,又像是一个被欺负的小女孩。

路明非笑了笑,“你猜。”

女人颤抖地更厉害了,她默默地侧了个身,目光不再飘向天空,而是看向大地。

“康斯坦丁,认识吗?”路明非问。

“不认识……白王在我们被创造之前就已经死了。”康斯坦丁说,“按理说她的下属应该都被父皇杀死了才对,为什么还有会君主……”

路明非点点头,然后对着女人问,“姓名?”

“白……白一。”

“性别。”

“……雌。”

“……”

路明非想了想,转头看向安红缨,“带上她,我们准备去下一个地方。”

安红缨轻轻点头,走上前去准备扶起白一。

“没……没用的,我是精神体。”白一看着地面。

安红缨止步,皱眉,她将枪尖抵拢白一的额头,“起来,自己起来,或者我帮你。”

“哦……”白一看了一眼安红缨,又偷偷瞄了一眼路明非,她发现后者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白一打了个寒颤,她努力的集中精神,勉强可以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缓缓地,她飘了起来,低头悬浮在安红缨的身边。

“你的肉体呢?为什么我们一直没找到。”安红缨问。

“我精神复苏的时候肉体已经干枯了,太丑了,我就毁了。”白一小声的说:“我正在造一具新的,马上就成功了,结果你们就来了。”

“……”昂热低头沉思,这句话信息量很大,纯血龙族是否也如同现在的女生一般爱美?对颜值和体型很焦虑?

这是一个了解龙族新的切入点,昂热想着回去就把教授聚集起来准备写几篇论文。

还没等众人反应,周围又是时空变化。

这里也是一片荒芜的大地,泛着青灰色的天空像是要落下来,低沉的让人窒息。

“我看见他了,生灵之血映照了半边天空,该杀!”

路明非双手并剑,对着前方一划。

没有之前那般让人肝胆俱碎的异象,但同样能感觉到一株草像是直飞九天,剑意无穷无尽。

龙王的威压在这剑意面前,像是水滴和海洋,顷刻被颠覆。

那不知名的龙王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怒吼便没有任何声音传出。

下一刻,周围再变。

路明非静静地眺望了一瞬远方,淡淡的摇头,“该杀。”

那惊天剑意再次迸发,它破空而起,剑光划过天际,照亮了整个大地,像是隔开了时间和空间,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路明非不再看远方,他又是一步踏出,周围场景再变。

众人麻木了,一位位君主在他们眼前被灭杀。这些隐藏在历史暗面,混血种最大的敌人,就像是砍瓜切菜一般,路明非只是挥了挥手,他们全都消失了。

就算是神……也做不到吧。

楚子航看着路明非,心思逐渐飘向远方,如果……那一天晚上,我喊住了他,一起上车,是不是结局就不一样了……

他轻轻的低下头,那双不灭的黄金瞳已经消失了,里面灰褐色的瞳孔一点也不威风,甚至还很柔弱。

昂热呆在一旁,他在想等会出去了怎么跟路明非解释……挺急的。

安红缨望着路明非,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双眸子依旧很澄澈,但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白一在空中已经快缩成一个鹌鹑了。每次剑意迸发,她就悬浮在空中,将头插在膝盖之间,瑟瑟发抖。

最后一个秘境了。

众人看向路明非,路明非摇摇头,双指再次划过虚空。

“对了校长。”路明非突然想到了什么。

“啊?”昂热一惊,“校长您说。”

“生……生机之斩是你想的名字吗?”

“是曼斯。”昂热立马回答。

“哦,不好听,以后叫草剑吧。”

“没问题校长!” 第61章 五大家的选择 南天门,五大家的人都站在小路旁。

“那个S级到底什么情况?!”左国阳阴沉着脸,“他把安家家主带哪里去了!”

“他们应该是进了秘境。”游遵义皱着眉,“但是……他们怎么进去的,我都没法进去,入口被彻底封死了。”

“我就说这些人有问题!你们非不听!现在好了!”左国阳大喊。

“别急,我有一种感觉……秘境好像发生了变故。”游遵义紧皱眉头,他的言灵对尼伯龙根很敏感,他能感觉到面前这几个秘境的力量正在逐步减弱。

“什么变故?”左国阳问。

“我感觉到……我们对秘境的控制权限正在加大,君主的力量正在消失。”游遵义不确定的说。

原本这些秘境是用来存放龙王们的尸体,但他们的精神苏醒后将这些秘境的控制权夺走了几乎一半。

倘若尼伯龙根中属于龙王的力量消失,要么就是龙王放弃了尼伯龙根的控制权,要么就是龙王死了。

“看来他们成功了……”左国阳轻轻一叹,他想起了那几个老人,其中有一个是他的爷爷。

“不……不是一个秘境,是六个秘境!”游遵义说。

“?”左国阳猛地看向游遵义。

游遵义认真的点点头。

“你确定?”左国阳表情有些奇怪,“你的意思,六个君主都没了?”

“我没这么说,但你知道我的言灵。而且我还有操作南天门的权限,我能感受到。”游遵义闭上眼,仔细地又感受了一番,“没错,确实君主的控制权在减弱,而且……”

“而且什么?”左国阳急切问道。

“速度在加快!减弱的速度太快了!”

左国阳一愣,他看着这些错综复杂的小路,一时竟然忘了说话。

……

“草剑……”一旁的楚子航点点头,“很贴切。”

“是吧?”路明非笑了,他对自己取名字的技术还是很有信心。

相反什么生机之斩又中二又难听,也不知道怎么想出来的。

“清理完了。”路明非看向众人,“还有需要清理的吗?一次性整完,我想快点回学院了。”

“没了没了。”几个老人摇头,“剩下的我们自己都能处理,只有这几个秘境才是我们的心腹大患。”

“六方秘境,如今皆已平定,我们五族之人,心中感激之情,难以言表。此恩此德,重如泰山,唯愿以生命相报,以示忠心。”一位老人颤声说。

言毕,几位老人身形微颤,欲行跪拜之礼。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屈膝之际,一阵柔和的风轻轻拂过,仿佛有无形之手,将他们轻轻托起,阻止了这一跪拜之举。

“无需跪拜。”路明非只是轻轻摇头,“也无需对我表示忠心。”

一旁的昂热微笑着看着这一幕,但他的眼角正在轻轻抽动。

几位老家主互相看一眼,他们的目光最后集中在安翎身上。

“如今天色已晚,能否请恩公和诸位稍作休息,我们准备了丰盛的晚餐。”安翎开口。

“是啊恩公,吃个饭吧,我们曾家曾经是御用厨师,手艺一绝!”

“是啊是啊,晚上留下吃个饭吧。”

路明非有点犹豫,他看向昂热和楚子航,“你们觉得呢?”

“你是头,听你的。”楚子航还是一模一样的回答。

昂热看了看正在头顶的太阳,他不失礼貌地微笑,脸上表现出恰到好处的期待。

他轻声开口,“校长,我喜欢中国美食,对于这种传承千年的世家所制作的美食就更加期待了。”

同时他又微微皱眉,表现出犹豫和隐隐的急切,“可是学院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您处理,我们发现了诺顿的痕迹,回去就准备跟你汇报来着。”

昂热不得已抛出了绝杀,这地方一刻都不能待了!

“嗯?诺顿?!”路明非睁大眼。

“啊?坏老头,你有我哥哥的消息?!”一旁的康斯坦丁冲到昂热的面前。

“是啊,康斯坦丁,我们早点回去找你的哥哥好不好。”昂热笑眯眯地看着康斯坦丁。

“好啊好啊!马上就要看到哥哥了!”康斯坦丁欢呼,“我们快回去吧!”

“确定是诺顿的消息?”路明非似笑非笑地看着昂热,“可是,夔门计划不就是针对的诺顿吗?现在你又知道诺顿在哪了?”

昂热耸了耸肩,“在之前这是学院的绝密,现在对你不是了。”

“行吧。”路明非笑了笑,如果真是诺顿的话,他更想早点回去了。

诺顿啊……不知道你能扛几发草剑。

一旁的安翎目光看向安红缨,她慈祥地笑了笑。

“吃个饭吧。”声音像是回荡的黄莺啼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清澈的溪流中掬起的一捧清泉,澄澈而纯净。

路明非望去,是安红缨。

“吃个饭吧。”安红缨重复,声音中有一种淡淡的坚持。

路明非心中一叹,“好。”

他答应了。

一旁昂热揉了揉僵硬的脸,他和安翎对视一眼,安翎笑了笑,表情祥和。

……

“扑通!”

“扑通扑通!”

不断有声音传来,屋里的路明非正吃着饭,他放下了筷子,轻叹一声,缓缓走了出去。

外面跪着数以千计的人,有男有女,有老人有孩子。

最前面一排有一位抱着婴儿的妇女,她眼中泪水流下。

“恩公……谢谢……谢谢你。”她哽咽抽泣,“谢谢你……谢谢。”

路明非望去,几千个人看着他,每个人表情都带着感激,但一些人更多的是麻木,麻木的脸上挤着一丝笑容。

他仔细地看了看每个人的脸,然后认真地点点头,“我收到了,我收到了大家的感谢。”

路明非双手轻抬,每个人只觉得一阵风将自己托起,“都回去吧,以后,再不会有牺牲和诀别了。”

门的侧面,昂热点起了一根雪茄,他靠在墙上,静静地吞吐烟雾。

“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联系我,你们刚开始跟外部全面接触可能存在磨合,但学院有充足的经验。”昂热轻声说。

想了想,他又说:“虽然这件事注定了不能外传,你们几千年来的守护和牺牲的资料只能放在密码柜的最深处。”

“但……我代表卡塞尔学院,对你们……表示敬意。”这个老人平时都一副花花公子的样子,但此刻却严肃地像是神父在圣堂祷告,每一个动作都透露出庄重和神圣。

“我也相信未来每一位知情者,都会对你们表示敬意。” 第62章准备给老唐松松筋骨 “如果我们真的在乎那些,就不会几千年来都隐世了。”安翎摆了摆手,“不过现在我们确实有一件事需要你的帮忙。”

“您说。”昂热认真说。

“红缨这孩子从小就苦,她六岁父母就战死了,后来这孩子日夜练武,从未懈怠。”安翎叹气,“她是这一代的安家家主,她也知道自己身上的责任,她十四岁就开始上战场,从未多说过什么。”

“但红缨越来越沉默了,我知道她被担子压的喘不过来气。君主们苏醒在即,她又是五大家的希望,大家都望着她,都看着她。最开始她出完任务回来还会来找我,后来她就不来了,一个人在那颗槐树下坐着发呆,一坐就是一天。”

“我知道外界的孩子在她这个年纪,大多数还在父母的庇护下无忧无虑地成长,享受着童年的快乐和自由。但红缨,她没有这样的幸运。她的童年,是被战火和责任所填满的。她的世界里,没有玩具和游戏,只有枪和龙,只有训练和战斗。”

“她沉默是因为背负了太多,沉重得让她难以呼吸。我有时候都害怕和她对视,那里面有深深的孤独和疲惫。”

“如今,隐患已经除去,我的愿望就是让她能过一过正常人的生活。”安翎说:“让她去读书吧,一个人在家族她会越来越孤独的,让她和同龄人交交朋友。她还小,不该像我们一样。”

昂热沉默了一瞬。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昂热点点头,“学院在中国投资了几所大学,我马上和他们联系,明天就能入学!”

“不,你误会了。”安翎笑道,“她去普通的学院多半是无法融入的,而且她的血统太强了,跟普通人在一起她太特殊了,去你们学院吧。”

“她的血统很强,按照你们的说法是S级,而且战斗经验丰富。最重要的是你们学院都是一群混血种,她在那里应该可以过得很好,她会得到尊重。”

昂热很认真的在听,他不断点头,“我很赞同你的看法,但是我们学院在美国,她是土生土长的中国人,我害怕她会不适应,用你们的话说就是水土不服。”

“不怕,她血统很高,哪都能适应。”

“其实我们在中国也投资了一些特殊学院,她应该累了,我觉得不要让她再参加这些打打杀杀了,过正常人的生活也挺好的。”昂热像是在为安红缨考虑。

“不用,她习惯了,正常人的生活她应该过不惯。”

“我还有个想法,我们一起成立中国的卡塞尔分校,她来当校长。”昂热一脸认真。

“不用,我来当校长就好了,她之前背负了太多,让她歇一歇,当个学生就好了。”

“其实……”昂热还在努力。

“咳……”安翎突然低头咳嗽了一声,然后她抬起头,不知为何一双黄金瞳已经被点燃,“眼睛有点痒,人老了有点老花眼了,对了你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汹涌地龙威顺着目光灌入昂热的头颅,他只觉得有电流在头皮划过,肾上腺素疯狂分泌,他的身体下意识就做好了战斗的准备,简直像被一只初代种注视!

该死!路明非在赐予他们新生时,绝对提高了他们的血统!现在面前的老人还没暴血,但光是点燃黄金瞳就有之前对抗索尔的威势了!

“没,我就想说这种事情还用您亲自给我说?放心吧,明天我就跟招生办的那些人打招呼。”昂热抖了抖烟灰,祥和地笑着,“红缨是想多久入学?”

“最好这次跟恩公一起回学院吧。”

“那不可能!你知道的,我们是学院,我虽然是校长……暂时的校长,但很多事情不是我能说的算的。”昂热摇头,表情恢复了严肃。

“是吗?”另外有人开口了。

黑暗中又亮起了五双黄金瞳,金光像从深渊中浮现的星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昂热一惊,他刚才只是看到了几道黑影,接着这几个老人就出现在他的面前。

言灵·时间零。

昂热一叹,心中有一种莫名的嫉妒浮现。

“没有办法吗?”又有老人开口了,是乔武明。

昂热轻轻笑了笑,脸上又恢复了祥和的笑容,“没有……怎么可能,我是校长,虽然是曾经的。给我几分钟时间,我马上给学院联系一下。”

“嗯,那就交给你了。”安翎也慈祥一笑,“我们五大家!等你的好消息。”

“放心吧,保证安排妥当。”昂热拍着胸膛。

路明非目送外面的人全部离去,他缓缓又走进了里屋。

里屋里大家都在等他,桌子上是丰盛的饭菜。

但路明非没什么胃口了,他看向昂热,“之前你说知道诺顿的消息?说来听听吧。”

“好的。”昂热清了清嗓子,“他的真名叫罗纳德·唐,美国籍华裔。他高中就辍学,住在纽约布鲁克林区的一个穷人区里,接一些秘密的工作赚钱。”

“罗纳德·唐……还是美籍华裔。”路明非想了想,“好熟悉。”

“其实你认识的。”昂热轻声说。

“嗯?”

“就是你的QQ好友老唐,你们经常一起玩游戏。”

“?”

“消息应该不会有错。”昂热又说,“我们在得知消息后就监控了这个人,诺玛也发现了你和他关系比较密切,平时经常在一起玩游戏。”

“你认识我的哥哥吗?”康斯坦丁又冒了出来,他惊呼,“我就知道,你肯定认识我的哥哥。”

“我……我确实认识老唐。”路明非点点头,“但我没想到他会是诺顿,我们只是一起玩游戏的网友,连面都没见过。”

说着,路明非皱眉,他又看着昂热,“消息来源?”

“咳咳。”昂热咳嗽两声,他看了一眼众人,“校长,这是学院的绝密。”

“哦对。”路明非点点头,“又是回去了才能告诉我?”

“是的。”昂热说:“主要是涉及到一些纸质资料,东西都在我……你的办公室。”

路明非微微颔首。

老唐……诺顿。

看在你是老唐的份上,我可以少使点劲,先让你跑二十九米…… 第63章 惊恐的夏弥 卡塞尔学院中国分部,校长室。

路明非坐在校长椅上,对面的沙发上坐着昂热。

“所以,这就是你知道的全部了?”

“是的。”

路明非沉默了,“不,我不是混血种,你说的不对。”

“我也不清楚后面发生了什么,但当时的情况确实是这样的。”昂热轻声说,“那个男孩跟我说你可以终结龙类的历史。”

“这十八年我们一刻都没停止过对你的监控,他们都有伪装,有的看起来是你学校的老师,有的看起来是上门征订报刊的,有的看起来是供电局的。”

“自从夔门计划后我又重新查阅了一遍你的档案,没有任何异常。”昂热表情有些复杂,“如果强行要说奇怪的话,只有那一天,你接到通知书的那一天,你将手机扔进了河里,把面试通知撕了。同时,你的性格也有所变化。”

“但我们都觉得是你觉醒了血统,当时并没有多在意。现在来看的话,变化很可能就出现在那一天。”

路明非回想起了那一天,的确,那一天从早晨起来就不对劲。

梦……到底梦见了什么。

路明非摇摇头,“算了,不提这个了。我父母呢?到底怎么回事?”

昂热挠了挠脑袋,有些支支吾吾,“这个……这个。”

“其实我爸妈没有给我写信?是你故意的?”路明非眯起了眼。

昂热唰的一下举起手,“我可以解释!在我们的最初对你的评估中,学院的诱惑力比不上陈雯雯。你就有可能因为陈雯雯而放弃入学,因此我们伪……变通了一下。”

“所以骗我入学?”

“绝不是骗!而且,学院生活不也挺好的吗?”昂热讪讪一笑,“其实除了书信,其他的都没骗你,你的父母确实曾经是卡塞尔的学员。”

“只不过,他们是末日派的人。”

“末日派?”

“是的,我们对龙族的认识太少了。因此总有人抱着悲观情绪,认为我们战胜不了龙族,但他们和投降派不同,他们想要创造一个世外桃源,躲避和龙族争斗,以延续人类这一种族的最后的火种。”昂热耸了耸肩,现在对这个派别没有任何好感,“你的父亲在一次清剿末日派的行动中,被末日派蛊惑加入了他们,后来你父亲又把你母亲骗进了末日派。”

“我想……他们应该建立了一处世外桃源,但我们没有找到任何他们的踪迹。”昂热轻声说:“不过,我有一个猜测,你要听听吗?”

“说。”

“我觉得他们有可能在南极或者北极建立了秘密基地。”昂热说:“这两处是学院探索和了解都比较少的地方,末日派的人很了解学院,他们很清楚这个事实。”

“末日派……南极……北极。”路明非呢喃。

“咚咚。”有敲门声响起。

“进。”

是乔云金,“恩公、校长,预科班的学生们都集合好了,在等你们讲话。”

“走吧。”路明非站了起来。

还没走出办公楼,外面的大喇叭已经开始喊了,“学员们,今天,我们非常荣幸地迎来了本校的校长,他专程来到我们分校进行工作检查,并关心我们每一位学员的成长和学习情况。在此,校长将为我们带来一段鼓舞人心的讲话。”

路明非一听,乐了,这不是夏弥的声音吗。

他们走出办公楼,在老师们的簇拥下前往了体育馆,卡塞尔分部的学员不多,体育馆完全可以容下。

体育馆搭建着一个舞台,话筒已经设好,两边是红色的幕布,路明非站在幕布后面,他旁边是楚子航和安红缨。

昂热走上舞台,下方响起了激烈的掌声,这个老家伙在学员们心目中地位一直很高,大家都想老了也跟他一样酷酷的。

“请大家保持安静,集中注意力,准备聆听校长的讲话。”夏弥也在台上,不过她说完这一句后就缓缓退后,向着一旁的幕布后走去。

夏弥跟昂热擦肩而过,她甜甜一笑,昂热也微笑点头。

“两位师兄!”夏弥走在幕布后又恢复了蹦蹦跳跳,她跑到三人中间,微微弯腰惊喜地喊着。

“这位,是师姐吗?”夏弥看向了安红缨,她的目光在安红缨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瞳孔一缩,接着目光往下,在对方胸口又停留了一瞬。

她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叹了口气,垂眼看了看自己的胸口,沉默了片刻。

“你在干嘛?”路明非迷惑。

夏弥低着头,声音有些忧郁,“我曾经想cos朝比奈的。”

“朝比奈?”路明非更疑惑了,朝比奈是《凉宫春日的忧郁》里的那个大胸美少女,总是被迫穿成兔女郎、女仆甚至……性感青蛙的样子。

“可是她们不让,她们让我cos凉宫春日。”

“我最讨厌那些胸大的女生了!”夏弥突然抬起眼睛,大声说,“她们欺负人!”

……

真是情由心生和掷地有声,空气忽然安静下来,不……是一片死寂。

楚子航的眼角抽了抽,他盯着夏弥的脸,对方的身上时不时就传来一阵熟悉的感觉,像是在哪里见过。

路明非还是有些不解,他向旁边的安红缨看去,目光顺着晶莹的脖子正要往下。

突然感觉一阵寒光朝着自己脸上刺来,路明非下意识顺着寒光望去,那是一双没什么感情的眼睛,正冷冷地盯住他。

“咳……”路明非立马回过头,“那个楚兄啊,我们多久出发回去?”

“说的是等校长讲完话,我们就前往机场。”

“哦。”路明非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其实他是知道的。

“你们今天就要回去?”夏弥惊讶地瞪大眼睛,好像巡逻的奥特曼忽然遇到小怪兽。

“嗯。”

“哦。”看起来夏弥有些自闭了,她低着头慢慢地走到一边。

被发现了吗?那个女孩是谁,她走完了封神之路吗?她有没有发现我?夏弥藏在阴影里的脸阴晴不定,还有为什么楚子航的血统也忽然提高了一截,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64章 夏弥:我聪明极了 夏弥低着头站在一旁,她在思索,刚才看见那个女孩第一眼,她就被女孩隐约传出的威势震惊到了。

但她反应很快,为了掩饰失态,借用其他理由混了过去。

至少她是觉得自己混了过去,如果那女孩真的发现她了,估计现在双方已经打起来了,她也暴露了。

但实际上,安红缨瞟了一眼夏弥,转头想对路明非说什么。

路明非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前,摇摇头,轻轻笑了笑。

安红缨点点头,索性不再关注夏弥。在她看来,那个女孩的“龙味”已经蔓延了整个后台。

一位还没到君主的诸侯,不成气候。她想。

但安红缨又皱了皱眉,为什么不是君主都能变成人型了……难不成是一位龙王?

应该不是,感觉太弱了……

楚子航疑惑地看着两人,感觉这两个人在瞒着他什么。

路明非对楚子航笑了笑,“没事。”

楚子航点头,然后看向台上的昂热。

这个老头在台上优雅地讲述着,看来对这种事情已经轻车熟路。下方掌声雷动,看得出来学生们很喜欢这个绅士又幽默的老头。

一旁的夏弥还在思考着,她大脑疯狂运转。

短短一两天就发生了这样的变化,楚子航原本的血统在她看来已经无限接近死侍了,再往前一步就是深渊。

但今天再看,血统很稳定,而且让她有一种危险之感。

还有路明非旁边那个女孩,只是打量了一下,那汹涌的龙威简直让她有种看见其他君主的错觉。

不行!不能再等待了,不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再过半年是不是楚子航就要成初代种了……到时候还怎么去找奥丁。

夏弥眯起眼睛,她得想一个办法。

有了!

提前入学!必须要提前入学!而且要跟他们一起,看看他们在搞什么。

情况已经完全脱离掌控了,改写血统这种事情……一种莫名的惊恐出现在夏弥的心底。

她猛然抬起头,精致的脸色挂着愁苦的表情,蹦蹦跳跳了过来。

“我感觉待在这里好没意思啊。”夏弥低低地说。

楚子航疑惑地转头。

“预科班的男生都像是小孩子一样,都好幼稚。还有这些课程,我科科都是满绩点,好想去本部。”夏弥望着他们,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楚子航摇摇头,“学院可能没你想象的那么好。”

“但是也比这里好吧,这里我待了三个月了,”夏弥叹了口气,“一点挑战都没有,三个月我学完了别人一年的课程,好想去屠龙啊。”

她说到屠龙时眼睛闪闪的,一绺细长又柔软的额发在那双明媚的眼睛前晃晃悠悠,像是很憧憬一般。

路明非和安红缨对视一眼。

安红缨一般是没什么表情的,但现在依旧有些疑惑。

“屠龙?”楚子航觉得作为师兄,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告诉学妹不要觉得屠龙是一件很好玩的事,如果以玩耍的性质来对待这件事,那么必定迎来血的教训。

他正要开口,旁边有人笑呵呵地说:“看来我们的A级学员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加入战场了。”

是昂热,他已经结束了讲话,“可是不行哦,这是规定,也是对你们的负责。”

“哎呀,可是这里的课程我都学完了,就算继续在这里待一年也没有意义了啊。”夏弥上去挽着昂热的胳膊,一蹦一跳。

“这样吗?可是……”

“哎呀,校长。”夏弥抱着昂热的手甩了起来,远远看去像是就像一对祖孙,现在孙女正在对着祖父撒娇。

昂热开心地笑,但他抬头望向路明非,似乎正在征求对方的意见。

路明非微微点头。

“好好好,那就跟我们一起回吧。”昂热开心地笑,“哎呀,跟漂亮女孩一起走,都觉得自己年轻了很多,血管里流动着热情啊!”

“校长好威武!”夏弥把头靠在昂热肩上。

……

“哇塞,飞机上还有薄荷味的冰淇淋?薄荷味的很潮诶!我要吃我要吃。”夏弥坐在私人飞机上,两眼冒着星星。

“其实我更喜欢柠檬味的,但是人年纪大了,常常遗憾在自己所剩不多的人生里新鲜事太少,所以转了让人增加了几个口味。”昂热看着路明非三人,“你们呢,要什么味道。”

“楚师兄要草莓味!”他们还没开口,夏弥就把手举的高高的,她大声喊道。

“这个……我比较喜欢吃草莓味,所以想让他尝尝。”大家都向她看去,夏弥吐了吐舌头。

楚子航有些皱眉,那熟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有些往事好像正在脑海里面钻。

高中时候他曾经为了回报拉拉队长的到场声援他们和外校的男篮比赛而请她看过一场电影,当时他们在外面也买了冰淇淋,那个女孩说想吃薄荷味的,他就给女孩买了一个。

女孩回赠了他一个草莓味的冰淇淋……当然还了人情之后他就没再联系她,其后那个总穿短裙书梳高马尾的姑娘看他的眼神里……好像写满怨尤,他不太明白为什么。

“呐,给你给你。”夏弥递过来一个冰淇淋。

楚子航脸色更疑惑了,他接过冰淇淋,是草莓味的。

“我的自己来就好了。”路明非站了起来,他拿走两个,回到座位上,递给安红缨一个。

安红缨有些疑惑,她接过冰淇淋后没有动,直直的看着路明非。

路明非想了想,拿起冰淇淋吃了起来。

对面的安红缨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冰淇淋。

有点冷……但是很甜,很好吃。她想。

路明非轻轻笑了起来,他转头看向窗外,上方是灿烂的银河,下方是漆黑的海面,专机隐藏在黑色的云层中,机翼划过云层,他们正前往芝加哥。

机舱内昂热开心地笑着,他看着活力满满的少女,心里也跟着热情了起来。

楚子航也观察着四周,最边上的路明非和安红缨只是安静地坐着,他们一起看向窗外,脸上都是那么平静。

一旁的夏弥正和昂热讨论学术,有时候她会讲白烂笑话,昂热就会哈哈大笑。

不知为何,心底突然希望这样的场景能更长一些,更多一些,永远不要结束…… 第65章 大结局:我自当归来 忽然,震古烁今的气势从路明非身上传出,他在一瞬间回忆起了所有。

在众人的眼中,他的身形在一瞬间变得无比模糊和慑人,光是看着路明非都感觉全身都在惊恐。

路明非目光像是穿透了万古,“为何,还没到三年,我苏醒了……”

“罢了。”他目光中透出一丝了然。

路明非的身形瞬间在飞机中消失,他出现在太空之中。

“我要回去清算所有了。”他望着面前渺小的地球,轻轻吐出几个字,随后手一挥,“当然,答应的事也要做到啊。”

地球上,一些人的身形在瞬间消失,他们被拉到了另一个世界,这个世界跟地球一模一样,但里面有他们早已死去的亲人和朋友。

“我……阿诺,我不是已经……”女人看着面前的男人,不敢置信。

奥丁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些人,他在一瞬间仿佛被出掉了脊椎,他缓缓地跪下,眼泪无声地流出,“你们……你们回来了……”

“天帝……”他又哭又笑。

这样的场景发生在很多很多人身上。

但也有人在惊恐,庞贝·加图索在瞬间想起了很多事,“不可能!不可能!我明明已经杀死了他了!是谁!是谁!改动了时间线!是谁!”

他惊恐地大喊。

但不能了,他发现自己突然说不出话,浑身仿佛被定住一般,他脸色越来越惊恐,因为他发现自己居然在消失!

仅仅是片刻,这个房间便空无一人,一阵风吹过,有一抹尘土轻轻被吹出。

还有很多很多,这一瞬间,无数身居高位隐藏在人类背后的龙族全部消失,只是地面上多了一缕灰尘。

“哎……”路明非又看到了很多很多人,“罢了。昨日之事,随风去吧……”

他心念一动,日本某处的红发少女缓缓睡了过去,身上的龙化特征在瞬间消失……

某个正游走在街道的牛郎微微一怔,片刻后目光一寒,那张秀气的脸上居然流露出慑人的杀意。

“嘶……”车轮在地面划出一道黑色的印记,一辆车停在牛郎的面前。

一个男子走了下来,他目光看向牛郎,嘴唇蠕动了两下,但最后他咽下了所有的话。

他只是丢掉了烟,轻轻向着牛郎走去,他张开了双臂,抱住了有些不知所措的牛郎。

“稚女……我……”男人叹息,“王将已经死了……我……都知道了。”

……

早晨,红头发的少女走在游乐场上,她指着过山车,“哥哥,我要玩这个。”

一旁的男人轻轻笑了笑,“好,稚女,我们一起。”

那个清秀的少年也笑了起来……

……

“爸……爸?”楚子航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他失声惊呼。

一旁的苏茜和夏弥惊讶地望着楚子航,在他们眼里楚子航从来没有这样失态过。

“哈哈哈!我回来了!”男人笑着,他看了看苏茜和夏弥,随后露出满意的微笑,还冲着楚子航挑眉。

……

“哥哥……你要带我走了吗?”男孩望着路明非。

“苦了你了。在无尽的轮回中寻找唯一一次的Happy ending。”路明非看着男孩,轻声开口。

“可是……这跟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这一次的轮回完全崩了,你的变化……完全超出了我的意料之外。”男孩苦笑。

“因为无数次的轮回,这片时空早已破旧不堪,这一次我的精神意外地掉进了时空缝隙之中,被带到了那片大陆……”路明非目光中泛起追忆。

“这一次会是Happy ending吗?”小男孩轻轻开口。

“是的。”路明非点点头,“我要去提前开启决战了,你在这里看着点这些人吧,这里,也是我轮回了无数次的地方啊。”

“好的。”男孩微笑,“哥哥你去吧,后方就交给我了。”

路明非点头,一步踏出,瞬间跨越无数距离……

黑暗祖地。

“为什么你们有这么多祭道强者?”有嘶哑的声音传来,“不!”

“杀!”路明非冷冷开口。

他身后密密麻麻站着上百人,每一个人都是传说。

全书完。

完结撒花!

好吧,其实烂尾了。

因为确实写的太垃圾了。

我花了一些时间看了我写的这本书,然后又去看了下别人写的同人,我写的简直就是一坨……。

问题有很多,开始调子起太高了,我原本的想法也只是整活,没想过写很久的。

只是想整个活,让路明非牛逼起来,然后秒天秒地秒一切,自己看得爽就好。

但居然签约了……有人还投了票,中途有很多次都想放弃了,但我看评论虽然骂的多,但还是有老哥在支持。

所以我觉得还是要好好写。

但正如前面说的,问题太多了,前面调子太高了,后面根本没法操作了。

我开始写的很开心的,后面每天绞尽脑汁的想怎么不让路明非出手,他一出手就全剧终了,真不敢让他动。但不写他动又不爽……

确实水平差太多了,实在垃圾,我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刚开始觉得无敌文嘛,不是有手就行?

我道歉,我认错。

还有其他的一些原因,成绩很差,当然,毕竟写的烂嘛,正常的。

还有就是每天上班比较累,9月份又有考试,每天要上班和学习,实在忙不过来了。

咋说呢,后面能写不?能的,我还能水,但没必要了,不然我三十万字上架恰个三个月全勤也挺香的。

如上!

完结撒花!

恭喜自己第一本书完结!

我还会再回来的。